251：老師的過去

金髮。

還有嚴重的自然捲。

……以及，擁有一個在幹壞事時十分方便的「小箱子」。

在這些情報的基礎上，我又回想起了某條信息。

「維蘭德侯爵家的……加布裏艾拉，有一位已經去世的哥哥吧？」

我一邊流着冷汗，一邊用閒聊般的口吻說道。蕾伊老師微微一笑，應了一聲「是啊」。

我將這視爲肯定，繼續往下說。

「那位哥哥，和加布裏艾拉的年齡差似乎相當大呢。」

「啊。大到足以當她的老師和學生了。」

一陣戰慄順着脊背竄過。

究竟是恐懼與焦躁，還是某種因激動而產生的戰意，連我自己也分辨不清。

但這無疑意味着某種危機，或是某種契機。

我的第六感正在瘋狂地向我發出警告。

「是啊……除了這頭捲髮和小箱子之外，我手裏沒什麼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但就我所知，關於維蘭德家的祕密，我還是能說上一二的。」

「……！」

終於，決定性的話語出現了。

我們的視線交匯。

「我真正的名字，是雷亞斯·迪亞·維蘭德。是加布裏艾拉同父異母的哥哥。」

老師平靜地說出這句話時，他的眼眸——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就像被燒紅的鐵塊一般，靜靜地、熾熱地燃燒着。

「那時候，我父親要麼已經被格拉齊亞娜控制了，要麼就是根本不願理會我。我只能拖着半死不活的身體逃出宅邸，後來在貧民窟被一位醫生撿到……嘛，經歷了種種波折，纔有了現在的我。」

蕾伊老師的神情變得無比認真。

「是嗎……」

「從旁人眼裏看來，說是病死倒也沒錯。畢竟飯菜裏一直被下毒什麼的，身體也就漸漸出了毛病，像真的得了絕症一樣，一步步地衰弱下去。……但畢竟是我自己的身體，我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向我父親申訴過。」

當我問起他現在的狀況時，蕾伊老師眼中的復仇之色愈發濃烈。

似乎是看穿了我臉上的神情，蕾伊老師苦笑了一下。

也就是說，加布裏艾拉的父親，也就是蕾伊老師的親生父親維蘭德侯爵，是不情願地落入了格拉齊亞娜的掌控之中。

「那真是……不，那個……」

看來，確實發生過那樣的攻防戰。

「我當然會救他。在我父親徹底瘋掉之前，他把這個『莫什涅的小箱子』託付給了我。」

關於加布裏艾拉的哥哥已經去世這件事，我之前並沒有深挖細節。因爲印象中，那並不是什麼事件，而是病死。

只可惜，太遲了。

就在我們因爲這番話而稍微有些感傷時，老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再次開了口。

見狀，老師笑了起來。

「……暗殺……？」

「你不用同情我。多虧了收留我的那個糟老頭子……不對，是老師，我才重新振作起來，甚至萌生了當教師的念頭。在那之前，我可是個徹頭徹尾、傲慢至極的富家闊少爺，所以這段經歷也算不上什麼悲慘故事。」

「嘛，你應該也猜到了吧。被那個令人作嘔的後妻……格拉齊亞娜三番五次地暗殺，好不容易逃出來，一路淪落到貧民窟，又被校長撿到……僞裝性別，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就是現在的我。」

「在我逃跑的前一刻，父親看着我的眼睛，清清楚楚地說：『從這裏逃出去，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護好這個。』我認爲，那是他發自內心的囑託。」

「是……這樣啊。不過，您的父親……」

經歷太過慘烈，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我父親在察覺真相後，就開始在清醒與瘋狂之間反覆掙扎。被控制的時候，就像被操縱了一樣，變得毫無生氣。現在外界都傳言他是個把一切政務都丟給妻子、自己提前退休的『豬玀侯爵』……但把這個小箱子交給我的時候，他是完全清醒的。」

說着，老師緊緊握住了那個小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