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一條線

我像喘不過氣似的張着嘴喘了幾口氣後，對方輕聲向我問道。

「愛麗絲小姐，你剛纔說的那些，該不會是你自己思考後得出的結論吧？」

「呃，是的。我想您大概認爲，這是類似靈魂位階的問題吧？」

「……請繼續說下去。」

老師按住眼鏡，低下了頭。

我能感覺到，威廉哥哥和那幾個小傢伙完全沒跟上我們的話題。雖然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我卻停不下來。

說實話，好久沒有這麼認真地探討神祕學了，簡直開心得要命。

我和老師的對話還在繼續。

「老師大概認爲，靈魂是有位階的，人類之上是獸人，獸人之上是魔獸，而在那之上，恐怕還存在着精靈或神明之類的存在吧？而且它們並非各自孤立，而是處於同一條線上。因此，對人類而言，跨越兩個位階的魔獸很難駕馭，因爲那是被俯視的存在。相反，如果是位階相近的獸人，就相對能夠與之抗衡，您是這個意思嗎？」

「……！」

啊，糟了。因爲對神祕學探討太興奮，完全忘了披着幼女這層皮了。

我一邊在心裏吐槽自己「哪會有幼女順着別人的推測滔滔不絕地往下猜啊」，一邊冒着冷汗，這時老師緩緩抬起了頭。

「太精彩了……我萬萬沒想到，除了我之外，竟然還有人能想到這個學說。」

「是、是嗎？不過，如果只有獸人才能妥善駕馭魔獸的話，順着這個思路想也不是不可能吧？」

……不，我自己說着都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如果沒有預先了解過神祕主義的位階觀念，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想到這些。用餘光瞥去，身邊的隨從們不知爲何也一副「這絕對不可能」的死心模樣，冷靜地搖着頭。

老師似乎還沉浸在一陣莫名的感動中，但停頓了一下後，又恢復了冷靜。

他重新戴好眼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蹲下身與我平視，用一種循循善誘般的溫柔語氣說道：

「在外面最好不要提這個學說。拉米納教將魔獸定義爲近似惡魔的存在，並因爲獸人的外貌與之相近，規定獸人的爵位不得高於男爵。在這個教會影響力極大的國家，絕不能在人前公開宣稱獸人是比人類更高位的存在。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這種思想會被視爲異端中的異端。」

「異端……」

這個詞太沉重了。一想到自己被綁在火刑柱上燒死的畫面，我就不禁打了個寒顫。

「當然！」

男孩子們在一旁發出「咕唔咕唔」的奇怪聲音，但我已經顧不上他們了。向一位聰明又帥氣的老紳士撒嬌，簡直開心到了極點。

就這樣，我成功和加爾西亞老師拉近了關係。當我跟他聊起「黎明團」積極的讀書活動時，他給予了極大的肯定。他還表示一有空就會過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大獲全勝，簡直是至福。

「咕、咕唔……」

「但是，請允許我向你道謝。僅僅是想到這世上還有與我抱有相同想法的人，就讓我湧起了繼續研究的勇氣。雖然讓獸人擔任近侍讓我看到了一絲希望，但沒想到能遇到如此深刻的見解。……以後你還能像這樣，繼續和我探討嗎？」

我毫不猶豫地秒答。順勢藉着這股勢頭，我調動起全部的「幼女力」，帶着燦爛的笑容緊緊抱住了她。……天哪，老師身上真的好香啊。

再這樣下去，「和老師們搞好關係的計劃」是不是已經算圓滿達成了？就在我暗自覺得計劃可以就此完結的時候，準備室的門被敲響了。

然而，老師緊緊握住我的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