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朱眼

雖然過程有些出人意料，但在暫且讓維吉爾兄弟與阿貝爾先生見過面後，

大家開始商討起卡羅與奧爾科特的飼養問題。

我原本想着，儘量不給阿貝爾先生添麻煩的……

「咦，真的可以嗎？」

「啊。反正我本來也沒什麼事做，照顧它們的事就交給我吧。」

阿貝爾先生一邊說着，一邊讓輕盈飛來的奧爾科特停在自己手臂上，還順手撓了撓它的喉嚨。

看剛纔卡羅那麼親人，再加上他像鷹匠一樣熟練地擺弄奧爾科特的樣子，他該不會是那種特別受動物歡迎的體質吧？而且還是個動物愛好者？

「可是，這樣不會給您增加負擔嗎？」

「也是呢……不試試看確實不知道，不過它們這麼聽話，恐怕比飼養普通生物還要輕鬆些。而且，像我這樣隨時都在這裏的人，做觀察和實驗應該也更合適吧。」

確實，被塔羅牌置於支配下的這兩隻小傢伙，聽話得令人驚訝。

雖然並沒有剝奪它們的自由意志，放它們不管的話，它們似乎也會隨心所欲地悠閒度日……但只要我說一句「過來」，它們就會乖乖靠近，說一句「不行」，它們也會立刻停止動作。

之前也是奧爾科特把卡羅用的隱匿項圈送到我手上的，只要多加溝通和訓練，它們以後肯定會變得更聰明吧。

「我明白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把它們託付給您了。不過，作爲交換，它們的食物和生活必需品的採購，以及需要人手幫忙的事和定期打掃等，都由我們來負責哦。」

「好。」

就這樣敲定了約定，在簡單碰了一下實驗內容和需要觀察的要點後，我們離開了塔樓。

◇

離開學園，坐上等候多時的馬車，我們回到了宅邸。

雖然身體恢復了一些，但活動起來依然很痛苦，所以我正被奧爾里斯哥哥抱在懷裏。

「話說回來，真是嚇了我一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朱眼的人呢。」

「啊……也是呢。我本來還想着，爲了不嚇到你們，要提前跟你們說一聲的。」

是啊。因爲我突然暈倒了，導致他們倆毫無防備地直面了阿貝爾先生的容貌。

魔術那麼厲害，不管怎麼說都很可靠。

「嘛……比起這些，今天我已經見識到更可怕事情的冰山一角了。」

「雖然我不太懂，但奧爾里斯哥哥明明超級帥氣的呀？」

可是，魔獸應該生不出孩子纔對。畢竟它們只能在培育槽裏誕生啊。

阿貝爾先生應該屬於最後一種情況吧。不過嘛，換作普通人的話，靠這樣是很難度過一生的。

該不會是屬於「哥哥位置」的自尊心作祟吧。

我這麼想着，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哥哥的臉頰，結果伴隨着一聲悶哼，哥哥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將我死死地抱進了懷裏。

我看他們並沒有害怕的樣子，結果一轉頭，卻發現兄弟倆都擺出了一副悵然若失的表情。

「不過，雖然感覺有點難以接近，但他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呢。連以那種方式現身的我和哥哥，他都能正常應對……我原本還以爲，傳聞中的朱眼會更可怕一點呢。」

或許是因爲我和阿貝爾先生走得很近，奧爾里斯哥哥有些欲言又止。代替他的，是威廉哥哥開了口。

哇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那個，愛麗絲。雖然很難開口……但在那種情況下，母親也是有可能被趕出家門的哦。」

「嗯……」

他們對獸人的偏見較少，對我的轉生也接受得相當乾脆，雖然他們性格很開明，但對於世間所忌諱厭惡的事物，果然還是會有所顧忌的吧。

然而，我卻忘記了自己身處一箇中世紀般的世界。

「嘛，現在重新想想，其實是個很荒謬的說法。雖然動物和人類中沒有紅眼睛的，但魔獸裏卻有紅眼睛的種類。所以就有傳言說，長着紅眼睛……也就是朱眼的人類，其實是會危害人類的魔獸，也就是所謂惡魔那一類的魔獸變成的，或者是惡魔與人類生下的孩子。」

「哪怕再荒謬，人們卻深信不疑，這纔可怕呢……我還聽說過，因爲不想傳出醜聞，如果生下了朱眼的孩子，就會在暗地裏將其殺掉。要麼就是拋棄，要麼就是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發現。」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把我抱在懷裏的奧爾里斯哥哥似乎加重了力氣。我探頭看向他的臉，只見他正痛苦般地緊皺着眉頭，嘴裏還發出「唔唔」的悶哼。

「？」

「居然有比哥哥還好看的人類存在……」

雖然他們倆當場並沒有說什麼，但放在世俗眼光來看，阿貝爾先生的眼睛絕對屬於被迫害的類型。

他們這較勁的地方是不是有點奇怪？威廉哥哥就算了，沒想到奧爾里斯哥哥居然也挺在意這種事的。

「這樣啊，愛麗絲你還不知道呢。嗯……我該從哪裏開始解釋好呢。」

大概是因爲近親裏有蘇萊特姐姐大人在，在我的圈子裏，不隨便提起這件事已經成了一種不成文的默契。

「傳聞？」

「還有聽說過的，是說朱眼的人會突然變得兇暴啊，或者能操縱特殊的黑魔術啊，總而言之就是性格惡劣、邪惡之類的。」

說起來，我其實並不清楚爲什麼紅色的眼睛會被稱爲「朱眼」並遭到厭惡，具體的緣由知之甚少。

「啊……嘛，如果是這樣的話，會誕生這種理論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像那些有家譜可查的貴族，父母身份都很明確的孩子，應該不會這樣被懷疑吧？」

「而且性格溫柔，好像還特別受小動物喜歡。看起來腦子也很聰明，還有我們沒有的知識。……哥哥，大事不妙了啊。」

「長得太帥了……」

……。

威廉哥哥大概是從我一臉無語的表情中讀懂了我的想法，苦笑着說，就因爲這種單純的迷信做出那麼過分的事，真過分啊。

嗯？

也就是說……嘛，就是會被懷疑到那種地步吧。

也就是說，只要確定是人類的孩子就沒問題了吧。

「誒！？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