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廢塔之春
《轉生到了乙女遊戲世界?不,我正忙着鑽研魔術,那種事就免了吧》 · 櫻井三丸 · 3758 字
「不——行——哦——!!」
「求求你了,愛麗絲小姐。就一下下,只讓我摸一下下就好!」
「絕對不行。」
「就稍微毛茸茸一下……」
「不行。」
風和日麗的午後,我正和加爾西亞老師在廢塔前爭執。
自從天文觀測以來,發生了不少事。
在阿貝爾先生將擅自闖入廢塔的親信們全數扔出塔外之後,他們還在沒完沒了地追問:「爲什麼愛麗絲會受傷!?」「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至於那天讓我苦惱不已的伊雷王子和加布裏艾拉,之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關於這一點,阿貝爾先生在那天就告訴過我:
「對方是那個深不可測的王子,現在不用擔心。」
他並沒有告訴我理由,但即便我戰戰兢兢地警戒了一陣子,也確實什麼都沒發生。
倒不如說,光是平息那些得知我受傷的親信們的暴走,就已經讓我焦頭爛額了。
約翰和尼古拉斯似乎因爲沒能強行跟着我而懊悔不已,連飯都喫不下好幾天。
而瑪蒂爾達和尤蕾娜則恰恰相反,一邊說着「我也要在那個女人身上留下同樣的傷痕……」一邊開始磨刀,嚇得我趕緊去阻止。可一問才知道,她們是深深後悔當初竟主動讓我單獨行動,剛一張嘴就哭了出來。
我明明已經安撫她們不要有負罪感,畢竟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可她們一轉眼又去尋找新的後悔與憤怒的宣泄口,繼續磨刀,讓我根本移不開眼。
雖然威廉哥哥大人在校內巡視時沒有碰見我,但他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甚至到了快要上吊的程度,整個人茫然自失,反倒變成需要我來照顧他了。
至於奧爾里斯哥哥大人的反應……太可怕了,我決定不去回想。
他本來就不是我的親信,但最近的奧爾里斯哥哥大人對我完全開啓了保護者模式。雖然這讓我非常開心,但每次我惹出麻煩都讓他跟着操心,實在是很過意不去。
總之,那段時間我光是安撫這些暴走的自己人就已經忙得團團轉了。
我們就這樣互相試探着。
正如老師所說,這座塔原本是學園的物資塔之一,用來存放物資。
「嗯。」
阿貝爾先生坐在書桌前寫着什麼,抬頭向我頷首回禮。
「爲什麼呢?」
「『黃金之道,思緒萬重,無需提燈。於石火剎那,撥開鎖鏈』」
所以我只是簡單地向他說明了我正在做的研究,卻絕沒有讓他看過實物。
蕾伊老師撅起嘴脣,說那他也回學園去了。
「我的話,可是看過您徹底卸下僞裝的樣子,所以不算數哦。不然我怎麼可能看得出來呢。」
原因有兩個。
也就是說,只有我們的祕密會被泄露。
手忙腳亂的加爾西亞老師依依不捨地看了我和廢塔最後一眼,然後便匆匆逃之夭夭了。
奧爾里斯哥哥大人之所以如此在意,大概是因爲他自己曾被米斯緹柯研究院的院長阻撓過吧。確實,帶有拉米納色彩的掌權者行事往往極端而可怕。聽到是他們的推薦,保持警惕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他毫無預兆地突然造訪,我真的被嚇了一跳。的確,我原本確實打算將他拉攏爲同伴……但總覺得應該再觀察一段時間。
「那老頭子,該不會早就知道我是個男人了吧……?」
視線拉回到我和加爾西亞老師的推搡上——沒錯,情況還是老樣子。
「是嗎。可惡,你讓我喪失自信的罪過可是很重的……」
就這樣,距離天文觀測日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如今已是徹底的春天。
「那麼,我什麼時候才能進去呢?」
我將手貼在牆上,如耳語般念出暗號的瞬間,眼前的牆壁消失了。
簡單來說,就是對魔獸執念深重到可怕的加爾西亞老師,發現了我在這裏飼養魔獸的祕密。
「加爾西亞老師,您怎麼又來了~?」
他向我投來幽怨的視線。哎呀,如果沒有前世的記憶,我大概也看不穿吧。
「……說到底,這座俗稱『廢塔』的物資塔,本來就是學園的財產,又不是你的東西吧?偶爾也會有其他老師或學園長的僕人進去的。」
走到六樓,會來到一個空無一物的小房間。當然,這裏並不是頂樓唯一的房間。
理由依然是「他是憑藉前學園長雷加託斯的推薦才成爲教師的」這一點。他表示,如果不徹底弄清楚這背後的隱情,就絕對無法完全信任。而蕾伊老師對此選擇了緘默。
在微笑着的對峙之後,老師「嘖」了一聲,轉身離去。
沒錯,對於蕾伊老師,我終究還是沒有完全信任。
而且他找來的過程簡直離譜。
結束了這例行的攻防戰,我意氣風發地走上廢塔的樓梯。
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來,加爾西亞老師的身體猛地一僵。
「日安,阿貝爾大人。」
於是,在我們還沒做好接納他的準備之前,他就這麼找上門了。
最近的他,似乎迷上了收集並記錄魔獸能夠理解的人類語言。
出現在那裏的,是我的研究室。
蕾伊老師笑盈盈地挽住了加爾西亞老師的手臂。
在這個小房間的角落裏,有一面用幻術僞裝的牆壁。
加爾西亞老師不知爲何,對蕾伊老師毫無抵抗力。
在他身旁,哈迪爾正愜意地趴着,優雅地放鬆着身體。
好、好厲害。這畫面簡直就是……
「哈迪~♡」
指尖傳來了冰冷堅硬的觸感。嗯,幻術確實好好生效着。
「哎呀,怎麼能讓學生爲難呢。我們回學園去吧?」
如果不知道內情,「其實純粹只是個人愛好」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雖然那樣也會被解僱或逮捕就是了。)
「呵呵。如果您願意告訴我祕密的內情,現在就可以邀請您進來哦?」
「真是嚴防死守啊。算了,反正挺有趣的,我就耐心等等吧……爲了讓你信任我,我會盡力配合的。」
地下一層放着冬季的備品,以及可以在常溫下保存的應急食品等。
我的傷其實並沒有看起來流血那麼多那麼嚴重。大概是因爲身體還小的緣故,預計幾乎不會留下什麼疤痕。
「所以說,那要等老師告訴我真正的『祕密』纔行哦。」
「說得也是呢。那您現在要進去嗎?……不過進去之後可就出不來了哦。」
「嗯——誰知道呢?不過蕾伊老師的外表確實完美得像個女性呢。」
「也是啊。不過,被第一個看穿的人這麼說,也沒什麼說服力就是了……」
「那不可能。」
再往上的四樓和五樓則完全閒置,積滿了灰塵,還結着蜘蛛網。大概就是因爲這些樓層,加上外觀上那種宛如遺蹟般的古老感,它纔會被稱爲「廢塔」吧。
笑眯眯。火花四濺。
因爲牽扯到魔獸和阿貝爾先生,事情會鬧得很大,所以我沒有向老師和父母報告。……雖然隱瞞的祕密越來越多,內心的愧疚與不安也在不斷膨脹。
目送他離去的蕾伊老師,用與剛纔截然不同的低沉男聲喃喃自語:
另一個原因,則是威廉哥哥大人和奧爾里斯哥哥大人的反對。更準確地說,是奧爾里斯哥哥大人強烈反對。
老師嫣然一笑,用漂亮的紅色指甲指向了廢塔。
我走到這面以前誰都能毫無防備地穿過的牆壁前,伸手摸了摸。
其一,是他始終不肯告訴我女裝的「理由」。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他最後還是妥協了。我在心裏向這位成熟穩重的老師道了聲歉。
他說自己憑着「感覺那邊有魔獸」的第六感,順着森林裏留下的、幾乎和動物無異的託芙爾的羽毛,以及伊裏夫散步時留下的微弱足跡一路追蹤而來。我真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像動物學博士。
二樓和三樓也堆放着一些幾年才用一次、極其罕見的備用物品。
「蕾伊老師!」
看來他並非出於喜歡才女裝,只是對自己的化妝技術和最終效果充滿自信罷了。
「我知道了!我這就走,所以請放開我,蕾伊老師……!」
英國老電影裏的男演員,搭配紅毯上的絕世美女。只不過這位老電影演員已經嚇得臉色發青、滿臉困惑了。
說完便邁開腳步,卻又輕盈地轉過身來。
我輕喚着「我的摯愛♡」,一頭扎進那豐盈的金色毛髮中,把整個人都埋了進去。結果被他「嗚啊——」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看來今天不是可以盡情撒嬌的日子,但似乎是可以摸摸毛的日子。這種略帶冷淡的感覺也很可愛呢,哈迪。
阿貝爾先生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盯着我沉迷擼貓的模樣,我直接無視他,繼續對哈迪撒嬌。結果,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像拎小貓一樣把我拎了起來。
「嗚咕。」
「真是的。如果只是來玩的,就給我回去。」
「誒——。阿貝爾先生在我不在的時候,不也一樣在擼毛茸茸嗎?」
「怎麼可能……」
他又做出了那個扶額頭痛的姿勢。爲什麼帥哥們都喜歡做這個動作呢。
我剛想掙脫他的手再次撲向哈迪,他卻以與那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柔韌度「哧溜」一下溜走,徑直上了屋頂。
「啊啊啊~……」
「它也是貓科動物。太黏人可是會被討厭的。」
面對阿貝爾先生無比中肯的忠告,我沮喪地垂下頭,卻又立刻抓住了話柄反駁:
「您是不是看了《養貓指南》之類的書?」
「……」
沉默是金。
看着不肯與我對視的阿貝爾先生,我差點笑出聲來,但還是沒有繼續深究。
無論如何,他對某件事重新燃起熱情,總歸是件好事。
大概是我察覺到自己正用這種慈母般的眼神看着他,阿貝爾先生瞪了我一眼。
「……我說過讓你收起那種眼神了吧。」
「哪種眼神?」
我的二年級之春,就這樣悄然流逝着。
「今天要做點什麼呢?」
儘管如此,我還是會忍不住爲阿貝爾先生的積極改變而感到高興,這大概已經是條件反射了,實在沒辦法。
伊雷王子和加布裏艾拉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實在可怕,還有阿吉雷斯塔王子那似乎另有隱情的態度……讓人在意的事情還有很多。
「你心裏清楚。別反問。」
我們明明是「朋友」,是平等的關係。
阿貝爾先生一邊笑着揉亂我的頭髮,一邊又突然轉過頭,重新埋頭寫他的記錄了。
不,說「反感」可能有些誇張了。但他一旦察覺到我流露出那種氣息,就會固執地予以阻止。
我一邊笑眯眯地看着他對我這句話或感興趣、或生氣、或高興的反應,一邊想着:
自從「天文觀測」那件事之後,阿貝爾先生似乎變得很反感我像「保護者」一樣對待他。
當然,我自己也覺得必須改掉這個毛病。既然都被明確指出來了,我也能理解他不喜歡被年紀小的人當成小孩子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