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屆尾巴會議
《轉生到了乙女遊戲世界?不,我正忙着鑽研魔術,那種事就免了吧》 · 櫻井三丸 · 4811 字
學園後庭的一角,在稍微開闊的草坪上有一羣人影。
更準確地說,是一羣人的影子,正圍成一個圈將兩個人包圍在中央。
而那些影子,全都長着毛茸茸、搖搖晃晃的耳朵和尾巴。
「今天的議題就不必多說了吧。對吧?」
「是……」
「嗚……」
被乖乖按在圓圈中央正坐着的兩人之一,不是別人。
正是身爲尊貴的黑貓族族長繼承人的我,伊凡·斯拉庫辛。
目前的狀況大家也心知肚明。我和同樣被按在旁邊正坐着的摯友弗雷吉一起,正在接受針對前幾天在「天文觀測」時失控暴走的制裁。
被包圍我們的獸人同伴們散發出的壓迫感所震懾,我感覺自己的淚腺稍微有些決堤,眼淚和鼻涕都要流出來了……但、但我絕對不會逃跑。身爲族長的繼承人,就必須堂堂正正地承認自己的過失。
我一邊痛苦地呻吟着,一邊抬起頭看向站在眼前的我的親信尤金。他依然皺着眉頭,擺出一副胃痛般的表情。正如愛麗絲大人所說,那是一張「操心命」的臉。
但是,和周圍的人一樣,他的眼底也帶着陰霾,能感覺到他對我發怒的情緒。
尤金清了清嗓子,接着剛纔的話繼續說道:
「愛麗絲大人明明說過她有打算才單獨行動的,你們卻興奮地追了上去,甚至還被同族打敗並打暈了,這成何體統……」
「噫……!對、對不起。」
明明腦子裏還在逞強,嘴裏卻已經用顫抖的聲音乞求原諒了。連耳朵都耷拉了下來。不知怎麼的,今天的尤金,不,是大家都好可怕啊。
說到底,在第一次尾巴會議上明明已經約定了「要和愛麗絲大人保持有分寸的距離」,結果卻在夜晚的亢奮情緒下失控追了上去,百分之百是我們不對。所以現在除了拼命道歉也別無他法了……
「話說回來,你們爲什麼會失控呢?最近不是已經不隨便撲上去抱人家了嗎?」
黑貓歐爾加和卡麗娜嘆了口氣,一臉無語地看着我們。啊,要哭了。
因爲,因爲……
負責監視我和弗雷吉不讓我們逃跑的尤金和沃爾亞,似乎對咬人癖也深有體會,被我們看過去時,他們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伊凡大人和弗雷吉大人說的話,我們大概能懂啦——」
「也沒有啦……我只是覺得那樣做本來就不對……」
「嗚嗚!!」
伊凡和弗雷吉受到了9999點傷害!!
「爲什麼沒能忍住呀?」
與備受女生們誇獎的法尼爾相反,我和弗雷吉正承受着輕蔑的目光,悽慘地正坐着。也許是因爲這種處境,我們變得更加固執,陷入了那樣的思想中。
「吶吶,伊凡大人,你爲什麼要給人添麻煩呀?」
所以稍微一點點。
我的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了這樣一句臺詞。
作爲一個男人,我輸了……不知爲何,我產生了這樣的感覺。
「是啊,就是有種奇妙的可愛嘛。心裏猛地一緊,覺得好開心,就想一直追下去,把她逼到絕境……對吧,弗雷吉?」
歐爾加和卡麗娜從兩邊抓住法尼爾的肩膀,大聲起鬨。
順着他飛出去的方向看去,只見他頭朝下扎進了灌木叢裏,只有兩隻腳露在外面。
他像往常一樣用一副睡眼惺忪、提不起幹勁的樣子站着,但接下來小聲嘟囔出的那句話,卻無比認真。
「肚子餓的時候尤其會這樣呢。我有時候因爲太喜歡愛麗絲大人撫摸我的手,一不留神就想狠狠咬上一口呢!」
嗚咕。法尼爾那副理所當然的「這不是常識嗎」的自然態度,又讓我受到了追加傷害。
發言的是黑貓族元氣滿滿的迪扎和性格溫吞的薩吉。金狼族的喫貨蘭斯雷也連連點頭加入了進來。
「吶吶,明明是領導者,爲什麼呢?」
眼前的弗雷吉化作一道殘影飛了出去。
看到逃跑的愛麗絲大人就想撲上去按住,想咬一口她散發着好聞氣味的肌膚,或者想用頭蹭着她發出呼嚕聲……這些全都是因爲,我們體內流淌着遠古野獸的血脈啊。
「誒!?」
「嗯。就是那種,一看到她想逃跑的背影,就莫名其妙地……好想伸出爪子把她拽倒啊嗚哇——!?」
回過頭,只見金狼族的尤迪特和露西亞正從後踢的姿勢中站直身體,長舒了一口充滿成就感的氣。
當她們帶着滿面(恐怖的)笑容宣佈那個處刑內容時,我和弗雷吉發出了慘叫。
果然,只有一點點的話,應該也沒關係吧?
「不可以這樣哦——!」兩隻白貓用天真無邪的語氣笑着說出這些大道理,我的精神被它們無情地反覆蹂躪。
看到大家的反應,蘭斯雷慌忙開始解釋。
「明明還是領導者呢。」
這屬於一種被稱爲「獸性癖」的本能,雖然因種族而異,但基本上所有的獸人都會有某種程度的類似表現。
就這樣,在雙重後踢和白貓雙胞胎的慘烈精神攻擊下,弗雷吉和我被徹底擊沉,制裁似乎終於結束了……
在摔跤遊戲等打鬧中因爲開心而興奮,結果一口咬住對方導致輕微流血,然後被父母狠狠訓斥一頓——這是大家小時候都會經歷的過程。
面對蘭斯雷一如既往用可愛笑容說出的危險發言,周圍的同伴們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
芙爾和妮爾開始害怕地嘀咕「想喫……??」。雖說他是喫貨屬性,但在這方面也太危險了吧。
女生組大概也有所觸動吧,聽到他的發言後紛紛歡呼起來。
「不愧是法尼爾!對對,特別是愛麗絲大人的力氣本來就不大,要是粗暴對待的話感覺一下子就會壞掉。絕對不能把我們的習性用在她身上呢。」
嗚嗚。可是,可是啊。因爲,看到愛麗絲大人跑來跑去的樣子和害怕的表情,就忍不住……
「嗯嗯。被躲開或者被藏起來的話……總覺得,心情會變得很奇怪呢。」
下一個該輪到我了吧……正當我嚇得把尾巴捲成一團、渾身發抖時,這次換芙爾達爾和妮爾法爾笑眯眯地交替向我搭話。
所有人都對這個比喻表示認同。
「就是那種無法形容的可愛……」
「我本來還以爲男生們都會忍不住暴露獸性癖呢,原來不是這樣的啊!哎呀,原來也有像法尼爾這樣的人呢!」
「啊……」
我內心的貴族之魂正在瘋狂吐槽「不行啊喂」。難道這就是那種糟糕想法招致的懲罰嗎。
真是深得我心。不愧是我的弗雷吉。
這傷太痛了。在衆目睽睽之下被講大道理太痛了。啊,要哭了……
「爲什麼打破約定了呢?」
開始搭腔的是獸人男生組。
然而,看着毫無反省之色的我們,芙爾達爾和妮爾達爾似乎想到了絕佳的懲罰內容。
我和旁邊的摯友同時嘟囔出聲,然後猛地轉頭對視。
「吶吶,爲什麼呀?」
似乎是覺得場上的氣氛不知爲何開始偏向共情(?)了,弗雷吉頭上頂着片葉子,搖搖晃晃地走了回來。
「我能懂……但我不想讓康妮害怕,所以我會忍住的。」
我和弗雷吉會去追愛麗絲大人,說到底就是出於狩獵本能……也就是獸性癖的一種。
「噫呀!?」
在同樣有些慌亂的男生組中,只有法尼爾與衆不同。
我知道必須忍耐,但是,你看,我才8歲啊……才8歲哦?
對,沒錯。身爲男子漢,有一兩個獸性癖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嗚……!」
「躲在暗處,在陰暗的地方偷偷摸摸逃跑的樣子,真的是非常地……」
特別是男性獸人,很多都有咬人或抓撓的癖好,這種情況下通常會被嚴格管教……但無論如何,就算沒有付諸行動,本能上確實存在這種慾望,這也是誰都無法否認的事實。
這種挫敗感是怎麼回事,這種羞恥感又是怎麼回事。和拿年齡當藉口逃避的我相比,差距也太大了。
冷靜下來想想,這絕對是不行的,但在被集體指責的時候,人的思維不知怎麼就會飛到奇怪的方向去。
「等等等等,我真的不會喫人啊!? 打個比方,就像打鬧着玩覺得開心了,或者小時候跟爸爸媽媽撒嬌的時候,也會輕輕咬人對吧?就是那種想狠狠咬一口的感覺!我就是這種感覺啦!」
♢
(愛麗絲視角)
「總覺得今天……好安靜啊。」
環顧自習室,端着點心走過來的康妮歪了歪腦袋。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意識到自己感覺到的違和感是確實存在的。我小聲向康妮問道:
「你也這麼覺得嗎?」
「是的,嗯……」
正如一臉茫然地說着「怎麼了呀」的康妮所言,今天的自習室不知爲何十分安靜。
現在關於阿爾赫奧文字的研究處於中斷狀態,所有人都在自習室裏,但平時總能聽到小聲聊天的聲音,或者有孩子因爲無聊開始打瞌睡,又或者因爲康妮的點心而歡騰喧鬧,向來是比較熱鬧的。
然而今天,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安靜地學習着。
連芙爾達爾和妮爾法爾這兩個自由散漫的傢伙都一臉嚴肅地坐在桌前,以至於擔任教師的約瑟夫大人都開始認真地擔心起來:「喂,怎麼了?難道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順便一提,芙爾和妮爾的教科書是拿反的,雖然表情很嚴肅,但估計根本沒在看內容。
洛麗大人和蕾蒂茜婭大人也對異常安靜的獸人們滿頭問號,我的近侍們,以及負責統籌的三人組和底下的孩子們也都一臉不可思議。
嗯——。是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嗎?還是說大家在沮喪……?
但我並沒有收到相關報告,也沒有人受傷或者在哭。
必須趕緊問問雙領隊到底發生了什麼,就在我看向他們座位的瞬間,他們兩人迅速把臉轉了過去。
……誒。
他們那彷彿拒絕般的舉動,讓我的心裏微微刺痛了一下。
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不,等等,冷靜點。總之必須先冷靜下來聽他們說,不然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
雖然對他們平時絕不會有的態度感到慌亂,但我還是儘量向他們走近,試圖搭話。
後排似乎已經忍無可忍的瑪蒂爾達直接衝出了房間。我懂,這種可愛程度確實會讓人想在地上打滾。
我試着也叫了一下弗雷吉大人。
我雖然滿頭問號,但還是再次轉向雙領隊。只見他們遊移着視線,一副隨時準備逃跑的樣子。
「弗雷吉大人,伊凡大人。居然敢無視愛麗絲大人,你們膽子真大呢!」
「那個,伊凡大人,弗雷吉大人。到底怎麼了?大家也安靜得過分了……」
「嗯——?」
我就這樣一邊內心糾結一邊不停地逗弄他們,跟兩人搭了一整天的話。
伊凡大人乖巧地低着頭,滿臉通紅地「喵喵」叫了起來。
「今天的弗雷吉大人,似乎格外可愛呢。」
剛纔,我是不是從伊凡大人的嘴裏聽到了一聲可愛的貓叫?
「弗雷吉大人?」
「喵喵喵……嗚……」
嗯嗯?
到了晚上,其他的獸人們也開始跟着學「汪喵」叫,我的萌屬性徹底過載宕機,直接暈了過去,而這場懲罰遊戲(?)也終於宣告了結束。
「真不愧是愛麗絲大人,猜對了!」
雖然以前聽過他在慘叫時發出「噫呀——!」的聲音,但他平時並不是那種會在語尾加「喵」的類型啊!?
我滿腦子問號,這時,芙爾達爾和妮爾法爾強忍着笑意,一臉壞笑地湊了過來。
「那個,伊凡大人?」
「請多跟他們說說話吧!」
「那個,你們是在玩懲罰遊戲嗎?」
「伊、伊凡大人。1+1等於幾?」
這副模樣。
「……喵。」
「誒,誒……?? 」
「……汪。」
「那個,到底發生了什麼纔會被這樣懲罰……?」
嗯?
我也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根本憋不住。
「汪……」
哇啊,抖個不停,臉也紅透了。好可——愛……。
居然讓我去跟正在玩「不準說話」懲罰遊戲的人搭話,這算怎麼回事啊?
「纔沒有!!」
「……汪。」
「嗚……汪、汪。」
!?!?!?!
「喵……」
「嗚……喵,喵嗚。」
我越來越擔心,稍微探出身子想看看他們的臉,卻發現不知爲何,兩人的臉都紅透了。
看着說完這些不可思議的話、似乎心滿意足地哼着歌回到自己座位上的白貓雙胞胎,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在玩「不準說話」的懲罰遊戲嗎?
總之,我再問一次。
「……喵喵。」
我鼓起勇氣向他們搭話,但兩人只是瑟瑟發抖,連頭都不肯抬。
伊凡大人和弗雷吉大人猛地抬起頭,剛想反駁說「纔沒有」,卻在聽到白貓雙胞胎的「嗯——?」後,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於是,弗雷吉大人扭捏了一番後,含着淚眼回答道:
這副模樣,不管怎麼想,都絕對會讓人想跟他們搭一整天話的吧!!!!!
看來他似乎更想被誇「帥氣」而不是「可愛」。他直接捂住了臉。
爲什麼會臉紅呢。雖然很可愛就是了。
不行。這可不行啊。
「那個,難道說,你們是在玩『不能說人話』的懲罰遊戲嗎?」
我的詞彙量在一瞬間灰飛煙滅。這兩隻可愛的生物是怎麼回事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雙眼正以最大亮度閃閃發光,原本還在強忍笑意的獸人們瞬間「噗」地爆笑出聲。
結果,兩人的身體猛地一顫!這下絕對沒錯,肯定是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
「那個,弗雷吉大人……?」
「1+2呢?」
我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只要想到「喵喵」和「汪汪」叫着的伊凡大人和弗雷吉大人此刻確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我就心滿意足了。故事可以直接大結局了。
嗯嗯!?怎麼回事,這也太可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