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轉生與塔羅牌

「冷靜下來了嗎？」

「嗯、嗯……」

我好不容易纔讓還在抽泣的奧爾里斯哥哥等人坐了下來。

雖然因爲轉生身份暴露，結果不知爲何變成大家都哭了起來這種混亂的狀況，但房間總算恢復了夜晚原本的寧靜。

「那個，關於轉生的事情就先放到一邊吧。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我自己也還有很多未確認的地方……不過，這確實是一件非常重要，而且必須保密的事情。」

「保密……？」

我向歪着腦袋的威廉哥哥鄭重地點了點頭。沒錯，重要的並不是我的轉生。

「啊，對了。剛纔太受衝擊給忘了……之前那個魔獸，還有像魔法陣一樣的東西……那個，那個到底是什麼？」

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康妮渾身一抖。我很抱歉讓她受到了驚嚇，同時謹慎地斟酌着詞句。

「那個魔法陣上的圖案，是前世世界裏用於占卜等用途的卡牌。被稱爲大阿卡納的牌共有22張，被稱爲小阿卡納的有56張，每一張都暗示着多樣的含義。」

說到這裏，我在紙上簡單畫了一張惡魔塔羅牌示意給大家看。

爲了防止不小心發揮出效果，我把惡魔形象Q版化成了可愛的小羊。

「畢竟是用來占卜的，『卡牌所暗示的含義』既複雜又曖昧。此外還有一個特徵，就是有『正位（Upright）』和『逆位（Reversal）』兩種解讀方式，大體上，逆位的含義就是正位含義的反轉。」

我將畫着軟綿綿小羊的卡牌以正位展示給大家看。

「如果是這個位置，能解讀出的含義是『幻惑』或『隸屬』，亦或是『混沌、墮落』等等。」

「……」

房間裏響起了吞嚥口水的聲音。緊接着，我將塔羅牌倒了過來。

「也就是說，如果解讀爲逆位，含義就會變成『看破幻想』或是『從支配中掙脫』等等。」

「原來如此……可是，你是怎麼知道剛纔那個不是真正的魔獸而是幻覺的呢？」

「因爲惡魔塔羅牌並沒有『具體化』或者『實現』之類的含義……而且惡魔這張牌所指示的事物，比起惡魔本身，更多是指被比喻爲惡魔那般程度的邪惡或慾望。」

光是自己想象一下，我就感到一陣戰慄。與此同時，疑問也愈發加深。

雖然不知道能做到何種程度的操作，但或許甚至可以僞裝成正在操控巨龍、軍隊或是巨大的怪物。甚至可能支配他人，讓人誤以爲自己已經死了。

然而現在的情況又是如何呢？

如果在全國範圍內進行這種操作，勢必會引起大恐慌。無論是政變還是侵略，都能隨心所欲地進行了。

我用手抵住了額頭。血液彷彿一下子褪去，頭痛欲裂。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太過威脅了。對於這個疑問，威廉哥哥給出了回答。

「可是可是，知道這件事的，在人類當中只有大小姐您一個人，對吧？既然如此，只要多加小心，應該就不會被濫用吧……？」

「誒，什麼意思？畢竟，愛麗絲你也只是剛剛纔發現這個的吧……？」

「魔獸們，都是那樣使用魔術的嗎？」

「加布裏艾拉·尤斯托斯·維蘭德。」

戰戰兢兢的威廉哥哥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遙遠。

我正在後悔，沒有去證實那個曾經一度懷疑過的事實。

兄弟們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但是，操作具體的幻覺、進行支配、行使多種屬性交織的魔術等等，這些人爲進行精細操控的事項較多的魔術，要麼需要多人協作，要麼就需要使用高級素材製成的魔道具或魔法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魔力稀少的普通市民之所以即便不進行特別的自衛也能生存下去，不僅僅是因爲有衛兵和軍隊的存在，歸根結底是因爲魔術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一種需要繁瑣步驟和犧牲的麻煩事物。

「嗯……倒也不是說完全沒有……不過愛麗絲你看到的那種魔法陣，大多都被魔獸的身體遮擋住了，沒有人看到過它的全貌。就算強行想要揭穿，對方似乎也會逃走。……更重要的是，對於魔獸會使用魔術這件事，大家的認知普遍都是『嘛，畢竟它們是那種存在嘛』這種感覺……」

我和王子剛纔那樣，向大範圍釋放單純的魔法，只要魔力足夠多，勉強也是能做到的。

對於這個疑問，奧爾里斯哥哥給出了回答。他像是在努力回憶般沉吟着。

唔唔。……不確定、不明的要素實在太多了。

一直手託下巴陷入沉思的奧爾里斯哥哥，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人有可能知道這件事。」

康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

接在奧爾里斯哥哥話茬後面的威廉哥哥，表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不，並不是那樣的哦。魔法陣這種東西很少見到，普通的魔獸也只能使用簡單的術式。」

「沒錯。如果這東西被量產並流傳出去的話……完全不需要複雜的詠唱、魔道具以及素材，就能在一瞬間獨自一人制造出地獄般的景象。」

當然，如果是放出少量的水、點燃火焰、操控草木這類單純的作業，用比較短的詠唱或標準的魔力也能夠做到。

腦海中原本隱約漂浮着的疑問與危機感，急速浮上了心頭。

「確實，正如哥哥所說。總覺得它們就是那種理所當然的存在……」

聽着瑟瑟發抖的康妮的話，我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原來是這樣……。但是……。萬一這個泄露出去了的話——」

「那是……！？」

「是的。……我一直覺得不太對勁。但是，如果我的推測正確的話……。並且如果經歷了和我類似的體驗，就有可能察覺到塔羅牌力量的人……。還有一個。」

「是這樣啊……。另外，難道沒有人研究過魔獸使用的魔法陣嗎？畢竟是在不使用詠唱的情況下施展危險的魔術，以前難道就沒有人在意過嗎？」

也就是說，除非是擁有雄厚資金和技術的天才魔術師，否則普通人根本無法獨自完成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會變得非常糟糕呢。」

「誒！？」

只要有了這張卡牌，哪怕沒有深奧的魔術知識……甚至可以在一瞬間僞裝成在街道中央召喚出了巴風特。

我無法掩飾那苦澀聲音的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