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高贵蔷薇会

※加布里艾拉视角。

面对区区一个爱丽丝，我这边可是由亲信和下级会员们组成的多数派。

「呵呵呵」，我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贵安，爱丽丝大人。」

「……贵安，加布里艾拉大人。」

我故意不称呼她为「奥库卢斯」，而是唤她「爱丽丝大人」并回以灿烂的微笑，爱丽丝则满脸僵硬地向我回礼。

看来比起直呼其名，她似乎更讨厌这种刻意做作的态度。

爱丽丝不安地环顾着房间，疑惑地歪了歪头。

「王子殿下和『高级会员』们不在吗？」

她一脸不解，但那只是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罢了。

伊雷殿下那么温柔，肯定不会允许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阿吉雷斯塔大人大概也是如此。

高级会员……也就是那些高位贵族的子女们讨厌粗暴的举动，而且大多自尊心极强，多半会出面制止。

所以，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对我言听计从、宛如走狗般的下级贵族和亲信，以及高位贵族中与我意气相投的人。

基尔谢正忙着给大家斟茶。

「那个……请问，您为什么突然要举办这样的茶会呢？」

爱丽丝大概是受不了这阵沉默，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笑盈盈地回答她：

「是啊。我们之间的交流实在太少了不是吗？所以我才觉得大家应该多聊聊天。」

「……说得也是。」

基尔谢唯独没有给爱丽丝倒茶。

然后，拿起手边水壶里的水，静静地浇了下去。

「是啊，爱丽丝大人。如果您对将来那么不安的话，不如表演个才艺吧？这样就算您落魄了，在座的各位说不定也会有人愿意雇佣您呢。」

这正是这个国家贵族的观念。作为上位者，首要任务是培养教养和积累人脉。

爱丽丝用颤抖的手泡好红茶，给我的桌子上的孩子们一一端上。

今天因为有『不能让人看到的事情』，所以只有下级会员在场，但平时的这个沙龙可是非常高贵、华丽且优雅的。

我倏地站起身，走到爱丽丝身旁。

我掩嘴轻笑，爱丽丝露出了一副精疲力竭的神情。

我刻意夸张地鼓起掌来，然后嫣然一笑。

当我刻意强调「下级」二字时，爱丽丝的脸色变了。

「不，加布里艾拉大人。我们之中也有我在，还有侯爵和边境伯爵的千金，以及兽人族族长的公子。而且……」

我最喜欢的一个朋友笑着提议道：

沙龙的活动内容虽然比以前更注重学习了……但那种提高偏差值的工作主要由『下级会员』负责，我们这些高级会员则是优先注重教养与联谊，举办茶会。

我满脸笑容地注视着，心想「看你怎么应对」，只见爱丽丝叹了口气，然后开了口。

「……汪。」

听到我的提议，有几个人开始嗤嗤地偷笑起来。

「哎呀，手滑了呢。我看您没有饮料，觉得有些失礼，本想亲自为您斟茶的。您能原谅我吗？」

我回到座位上这么一说，基尔谢立刻把一套茶具放在了爱丽丝面前。

「真可爱呢。再叫几声听听嘛。」

「唔……！」

即便是爱丽丝，大概也觉得屈辱，紧紧握住了拳头，但现在的她无法违抗我的话。

「哦——，学习和生活用品！」

「哈哈哈哈！」四周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没错，这样就好。

下级会员们虽然吓得发抖，靠在墙边或坐在角落的座位上，但也很会察言观色，开始学着我们的样子附和起来。

爱丽丝似乎被驳得哑口无言，陷入了沉默。

因为，我们手里有阿贝尔这个实质上的「人质」！

浑身湿透的爱丽丝一时语塞，但大概是回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吧。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地方，被人质牵制的她根本无计可施。

水哗啦啦地淋湿了爱丽丝的头发和衣服。

而我则不同。我会设定会费来甄别有实力的贵族，根据排名区别对待，甚至还拉拢了王族。

「你……」

没有导师，也没有王子，这是属于我的王国。

「也是呢。毕竟将来都是些只能伺候别人的下级贵族，不好好学习的话以后可就麻烦了呀。」

……不过，爱丽丝既无法发怒，也无法反抗。

「我可以回去了吗？我其实很忙的。」

爱丽丝低着头，一动不动地没有躲闪。看着她那副模样，我感到一阵战栗的快感。

「因为创立的契机是自习会，所以主要是学习。另外，就是利用罗因文字制作一些生活用品之类的吧。」

「呀——」，朋友们发出了喜悦的欢呼声。

自从伊雷王子来了之后，我们就无法再大张旗鼓地敌视和刁难海梅派系了，加上学习量比以前增加，那些上进心强的孩子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

虽然我没有告诉这些孩子，但我手里还有王牌，所以我早就嘱咐过她们，尽管放心去发泄心中的愤懑。

「喵。」

「模仿动物怎么样？您的朋友大多是猫猫狗狗，这应该是您的拿手好戏吧？」

「哎呀，真好笑。堂堂侯爵千金，脑子到底坏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这种事啊。」

「！」

爱丽丝顿时语塞。刚才发言的虽然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侯爵千金，但这番话未免也太危险了。

从这一点来看，爱丽丝的做法简直就像是在四处宣扬「我是个孤立无援的人」。

「呐，爱丽丝大人。我有一件事想请教您。……您那个叫什么来着？啊，『黄金黎明团』，名字倒是挺气派的沙龙，平时都在做些什么呢？」

爱丽丝大概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寻常，叹了口气。

……浇在了爱丽丝的头上。

「哎呀，请再稍等一下。」

「我和爱丽丝大人不同，不太习惯伺候人。真是失礼了。……啊，对了，如果您愿意的话，能给我示范一下吗？」

如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但现在的这里，只有我的支持者和走狗，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不，爱丽丝大人。一味地拼命提升自身能力，就等于是在向世人宣告自己没有能力招募到优秀的部下、缺乏人望啊。」

我满脸堆笑地问道，爱丽丝露出一副思索的神情说「是啊……」。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兴奋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好了，该进入正题了。

「呐，爱丽丝大人。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呢。」

「……是啊。是啊。」

「在漫长的假期里见不到爱丽丝大人，真是寂寞得让人受不了呢。」

「是啊。」

「所以呢，能不能给我一件……能让我想起爱丽丝大人的物品作为念想呢？」

爱丽丝的肩膀猛地一颤。我乘胜追击。

「您不是在做各种有趣的研究吗？我呀，非常想要您研究的成果呢。」

我的跟班们也开始七嘴八舌地附和：「非常想要」、「真想看看」。

面对这些看热闹的声音，爱丽丝低下了头。

——然而。

「那么，这个怎么样呢？」

爱丽丝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容。

她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石头？

那是一块只用两根手指就能捏住的普通小石头。既不透明，也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灰色石头。

比之前的风之石还要寒酸。

就在所有人都歪着头心想「那是什么」的时候。

爱丽丝只是往掌心注入了一点点魔力，那块石头便「啪」地一声裂开了。

我确实也觉得没有吹风机很不方便。

爱丽丝满脸灿烂地开始宣传，并把带来的几块石头分发给附近的会员。

「我说了没有允许不许说话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糟了。蔷薇会的会员中，商人出身的暴发户贵族很多。

「今天你可以回去了。……啊，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允许』你发言。」

必须向所有人证明，这个令人作呕的爱丽丝是比我低等的！

也就是说，无论是在零下严寒的冬天，还是已经感冒了，大多数学生在用布擦干水分后，就只能任由其自然风干。

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大家完全被滔滔不绝的爱丽丝迷住了，纷纷询问「还有什么别的吗」，并仔细端详着递过来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是的，是的，没错。这种道具意外地很难量产……但只要有了这个，哪怕是还没有亲信的人，或者身边没有优秀魔法师的人，都能过得舒适！」

对，这就对了！

「另外，敝司……不对，敝黎明团除了吹风机石之外，还准备了『度过炎热夏天的空调石』、『孤独得睡不着的夜晚用的暖暖小兔抱枕』、『会变色的！打发时间正合适的游戏象棋』等各种商品！首次使用免费，下次起收费，但在场各位可以享受特别折扣哦！」

她又擅自开口了，于是我狠狠地扇了她右脸颊一巴掌。

「有了这个，在宿舍里就不用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了！」

「我、我没有得意……」

这种被她抢了先机的感觉真是让人火大。

「唔！」

「这个……相当，不错呢。」

而我，听到这个词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那、那是！」

那一瞬间，一阵微风悄然吹起，环绕在爱丽丝周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来，请拿好。这是消耗品版本，我们黎明团还有能使用三十次的版本哦。也有每月配送一次的定期订阅版本。大家快带回去吧。」

周围投来了充满恶意的视线，全都刺向了我。

我强行把她拽起来，凑近她的脸死死瞪着她。

过了一会儿，爱丽丝点了点头。见状，我心情大好，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如此……

我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模仿商人，真是落魄至极！简直就像只自作聪明的小老鼠！」

「听好了？只要我召唤，你就必须再来这里。」

虽然用魔法吹出热风并非难事，但能精准控制「不会烫伤的温度」、「固定的风量」，并且「能稳定持续吹到贵族长发干透」，拥有这种细腻手法的仆人其实并不多。

糖罐弹开，「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爱丽丝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低下头保持了沉默。

「……唔。」

爱丽丝一脸得意地说道，会员们全都愣住了。

但是，如果再向她索要东西，她说不定又会自作主张地做起生意来。那样就本末倒置了，所以不能再要了。

必须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才行。

可恶，不行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我心一横，把装满红茶的茶杯朝爱丽丝砸了过去。

……搞什么鬼啊，这是！

爱丽丝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滚烫的红茶泼在了她的衣服上，碎裂的茶杯在她手臂上划出了一道尖锐的伤口。

我老家的宅邸里自然是有这样的仆人的……但在『这所学园』里『过寄宿生活』的学生们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仆人。

我大声呵斥道，但紧接着便心头一惊。

长发女生们也激动得忘乎所以，连连称赞。

众人对这一幕瞬间整理好仪容的景象大为震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并闭上了眼睛。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原本应该被淋得湿透、滴着水的爱丽丝，她的衣服和头发竟然瞬间干爽了，还散发着温暖的空气，蓬松柔软。

爱丽丝慌了神，刚想开口，我又把银制的糖罐朝她砸了过去。

「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立场啊。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保持沉默就行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便乱说话。……还是说，你想让我把『那件事』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别太得意忘形了。」

「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房间里，会员们顿时鸦雀无声。

会员中的某个人咽了一口唾沫，喃喃自语道。大概是商人的儿子吧。

「我们黎明团的孩子在训练中经常会浑身湿透。所以在用罗因文字制作的道具中，我们优先开发了『吹风机石』。」

我满心期待她会如何讨好我，笑着对她说道。爱丽丝抬起了头。

「那么……。作为交好的证明，加布里艾拉大人也请来我的沙龙做客吧。」

「哈？」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然而，爱丽丝却用一种异乎寻常坦荡的态度大声宣告。

与刚才低着头挨巴掌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的眼神十分坚定。

「您一个人来，或者带上亲信都可以。……还是说，您害怕了？」

「我怎么会害怕！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捧个场吧。你可要尽力让我开心啊。」

她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打算报复我吗？

我虽然很生气，但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我绝不能因为胆怯而拒绝。

「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就把『那件事』公之于众哦？」

我强压下心头的疑虑和快要冒出来的冷汗，冷冷地回敬道。爱丽丝满意地点了点头。真是傲慢。

明明把柄还捏在我手里，居然敢向我发起挑战？

我气得快要维持不住千金大小姐的体面了，于是把爱丽丝赶走后，匆匆结束了沙龙，回到了房间。

「基尔谢！过来！」

「是，我在这里。」

我一呼唤，基尔谢立刻走了过来。

「明天去爱丽丝的沙龙。我想带上你，还有两个被我捏着把柄、能当盾牌的会员，你去挑一下。谁知道她会搞什么鬼。」

「遵命。……不过，您真的要去吗？」

「那是当然。我既然捏着她的把柄，她应该对我做不了什么。但那个狡猾的女人，肯定在暗中盘算什么。」

「……我明白了。」

「是吗」，我应了一声，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是的，加布里艾拉大人。」

「基尔谢，准备好了吗？」

跨过午夜，到了第二天。

我正这么想着，站在门前的白猫双子注意到了我，向我搭话道。

我用眼神示意她们开门，双子便推开了那扇双开门。

我带着会员中最听话的两个男生和基尔谢。

伊雷殿下这次没被抓到，阿吉雷斯塔大人又总是心不在焉，所以没带他们来……到底，爱丽丝在策划什么阴谋呢。

「我们一直在等您。」

「爱丽丝大人在里面等您。」

上午，我通过亲信收到了邀请函，并在指定的时间来到了被称为「大研究室」的房间附近。

看着满脸堆笑的康妮，我隐约觉得有些瘆人，但还是让她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