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話 王都（3）

砰！砰！

國王進入王都時，無數聲響震動了空氣。

號角齊鳴、人們肅穆的歡呼，還有掌聲。

雖然沒有勇者到來時那般狂熱，他仍受到了相當熱烈的歡迎。

我再次感受到，國王從人民那裡獲得了多大的支持。

內蕾和阿爾溫騎馬跟在我身後。

她們低頭看著眾多抬頭仰望的人羣，兩人的舉止都帶著前所未有的自信。

尤其是內蕾——她變化很大。

我注意到人們的目光從她們身上移到了我身上。

多虧了我的兩位妻子，連我也獲得了關注。

「……那是伯格。」

「他很英俊，就像傳聞說的那樣。」

「……我聽說他是聖女的男人。」

聽到傳入耳中的竊竊私語，我短促地嘆了口氣。

消息總是傳得比人還快。

赫雅教會的大主教被驅逐後，類似的消息想必已經傳遍了整個地區。

看向內蕾和阿爾溫，她們此刻似乎還好。

或許是因為我們在抵達前已經解決了那個問題，我們的氣氛或多或少恢復了正常。

當然，內心深處的想法或許已經改變，但至少表面上如此。

我們繼續騎馬前行。

。

國王注意到了這段互動。

或許是因為我的妻子們吧。

似曾相識的眼神，我看得出她們的興趣。

幾個女人正打量著我。

士兵們各自散去後，領導們也被安排到住處休息。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眼下這只是令人不適的關注罷了。

她們微微一怔……隨即也慢慢回以笑容。

有些是僕人……有些似乎是貴族。

我同意他的提議，我可不想被一再召見。

國王緩緩落座。

我們的目光短暫交會——他，一個對一夫多妻制持負面看法的人。

「你肯定累了，伯格。但休息之前，先把情況弄清楚吧。」

---

人們很容易忘記，但內蕾和阿爾溫的家族可是相當有權勢的。

我短促地回頭瞥了一眼。

國王下馬時，眾多官員湧了上去。

我跟著國王，阿爾溫、內蕾和蓋爾隨行。王室護衛為我們引路。

我的非人類妻子們也察覺到了那些目光，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我們走進謁見廳，國王率先開口。

國王騎在馬上，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

我們也跟著下馬。

我只想先休息，連日不停的奔波實在太久了。

眼神接觸片刻後，我垂下頭。

「伯格。直接跟我來。」

我對她們安撫地笑了笑。

國王停頓了一下，才轉身走入室內。

。

「明白。」

國王朝官員們吩咐道。

她們示意會跟著我。

目的地映入眼簾。

我點了點頭，回頭瞥了妻子們一眼。

他們似乎是透過我妻子們的特徵認出了我。

「這些是我們的客人，要以禮相待。」

我們繼續跟著隊伍。

「……」

原本困惑的目光，在看到內蕾和阿爾溫後轉為瞭然。

面對歡迎的人羣，我注意到還有其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許多人正準備迎接國王和我，個個都恪守著禮儀。

所有人聽從命令，向我這個平民行禮。

我獨自站在謁見廳中央，內蕾和阿爾溫在身後。

國王繼續說了下去。

「在謠言平息之前，你得留在這裡。關於你和聖女的傳聞只會越演越烈。」

「……」

「我們也需要一個說法，必須澄清你和聖女的關係已成過去。反正那是事實。你現在有兩個妻子了，不是嗎？」

我緩緩點頭。

「你得留在這裡，直到人們的好奇與不安平息。老實說，我不知道那要多久。」

「……」

他撓了撓自己的角，話鋒一轉。

「對了，我聽說你答應接受蓋爾的訓練了？」

「……是的，沒錯。」

「有什麼需要就告訴我，我會盡力協助。蓋爾說，你可能是贏得戰爭的最後一把鑰匙。」

阿爾溫聞言倒吸一口氣，內蕾困惑地看向我。

我打算之後再向她們解釋，目光一直停留在國王身上。

「……赫雅教會可能會來找你，這你得自己應付。」

「……」

「還有，我很快要舉辦一場宴會，會有不少人出席。你該來，總不能怠慢了內蕾小姐和阿爾溫小姐。」

內蕾和阿爾溫雖是貴族，我仍有疑慮。

「……我出席合適嗎？」

國王似乎也覺得自己的答案有些矛盾。

阿爾溫卻追問了下去。

阿爾溫瞥了我一眼，然後問道。

他垂首行禮。

走在我們前面的根德里突然停下腳步。

內蕾被這話嚇了一跳。

「……沒事的。」

果然，她問到了這個。

阿爾溫之前還勸我聽蓋爾的，如今卻問得這麼謹慎，想必是聽到了什麼。

我們跟著國王的副手根德里，阿爾溫低聲問我。

國王擺了擺手。我們轉身離開。

我立刻猜到，她應該是從希爾芙琳那裡得知了內情。

我說道。

那隻會讓她們徒增焦慮。

「當然可以，也去問問根德里吧。」

我對她們擺了擺手。

反正要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和蓋爾訓練或許也不壞。

國王原本已經起身，又坐了回去。

「陛下。」

「沒那回事，別擔心。」

「……公主殿下。」

他對阿爾溫的語氣帶著幾分尊重。

國王答得雲淡風輕。

「如果你覺得不自在，露個面就走也行。但你現在算是個名人了。」

我繼續往前走，把這些煩心事拋到腦後。

「……如果這裡有圖書館，我可以去嗎？」

「……如果你成了獨行戰士呢？」

我自己都不信的事，沒必要解釋。

我點了點頭正要離開，阿爾溫卻出聲了。

「我要說的就這些。去休息吧。根德里會帶你們去房間。」

「……伯格，你真的需要接受蓋爾的訓練嗎？」

我行了一禮。

連我也驚訝地看向阿爾溫，沒料到她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嗯，說吧。」

「圖書館？」

——踏。

「那我們先告退了。」

「……」

「……什麼？獨、獨行戰士？」

阿爾溫點了點頭，我們沒再多說什麼。

「……」

或許是對長壽種族的敬意，又或許他認為她未來可能是有用的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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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帶著隨從的女子朝我們走來。

銳利的眼眸、筆直的角、赤紅的雙瞳。

「……」

我短暫地對上她的目光。

身後的內蕾和阿爾溫反應比我快，像受過良好教養的貴族般垂下頭。

——啪。

阿爾溫輕輕碰了碰我的手，我才後知後覺地低下頭。

「……伯格……是吧？」

公主直直問我。

我抬起頭回應。

「……是的。」

那雙充滿興味的眼眸湊了過來。

無關愛慕……純粹是好奇。

她像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玩具。

「……我是莉亞·德萊戈。」

她自報家門，又往前一步。

德萊戈這個姓氏帶來的自信顯露無遺。

「我聽過不少傳聞呢。呵呵。聽說你在戰場上大顯身手，僅次於勇者……」

「……都是託我們團長的福。」

「……那是過去的事了，我的心現在在別處。」

莉亞·德萊戈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不是憤怒，也不是羞辱。

「……」

她沒有向我道歉。

「是嗎。」

「……」

我垂下頭。

「……抱歉。是我太冒失了嗎？畢竟他是平民又是傭兵，我還以為……」

阿爾溫也輕輕碰了碰我，邁步向前。

我點點頭，再次跟上根德里。

內蕾挽住了我的手臂。

……我不太懂她的意思，但似乎是在向我道謝。

我看向她，內蕾把臉貼在我的手臂上，左右磨蹭。

真要說的話，似乎是更深層的興趣。

內蕾和阿爾溫沒有回應。

我盡可能保持禮數。

根德里稍微讓開，她逕自走到我面前，緩緩伸手探向我的臉。

見她們如此，莉亞·德萊戈也不再多留。

接著她放開我，繼續往前走。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

——咚。

雖然希恩的傷已經過去……但我沒理由讓別人隨意觸碰。

「還這麼謙虛。真有意思。而且，我還聽說你是聖女的男人……？」

「……？」

「……」

「那麼，下次見了。很高興認識你們。」

——蹭、蹭。

莉亞·德萊戈的紅眼掃過我身後的妻子們。她又走近了一步。

我才剛和妻子們為了這個問題爭執過……沒料到有人會這麼直接地提起這件令人不快的事。

「……走吧，伯格。」

同時，她眼中的興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其他情緒。

「……請不要碰我。」

「……話說回來……沒想到平民裡也有這般英俊的——」

莉亞·德萊戈的表情僵了一瞬。

「……哈！」

她像是難以置信般笑了出來。

我聞言輕嘆了口氣。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為了不安的妻子們，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到的。

她又看向我的妻子們，費力地斂起表情，對內蕾和阿爾溫笑著賠罪。

——唰。

我無法分辨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