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話 勇者們的導師（3）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3149 字
蓋爾看著已經做出決定的亞當，率先打破沉默。
「別擔心，亞當。我們也已經放棄直接尋找林的戰士了。」
「……」
「我不會要求你加入勇者隊伍。你，還有伯格，都不會。」
亞當雖然鬆了口氣，心裡卻仍有疑問。
「那你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蓋爾用那雙銳利的瞳孔注視著亞當。
「……因為我相信，時機成熟時，你們會挺身而出。」
「……」
「那一定就是孤獨之戰士的使命。」
蓋爾轉過身。
他似乎要朝伯格走去。
亞當握住門把時，再次叫住蓋爾。
「……蓋爾。」
蓋爾應聲回頭。
亞當沒打算讓事情順其自然。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他必須在局勢裡替自己找點優勢。
「……我相信戰爭即將結束。」
蓋爾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認為。我們已經殺死了四個高等魔族，剩下的只有魔王和他的得力助手。無論如何，這一切都會結束。」
蓋爾帶我來到一片僻靜的森林。
蓋爾沉思著亞當的話，隨後帶著笑意嘆了口氣。
面對蓋爾的繼續請求，內蕾和阿爾溫點了點頭。
我看著蓋爾再次走出屋子。
「……？」
我點了點頭，輪流看了妻子們一眼，然後跟上蓋爾。
「啊，抱歉……我想和伯格單獨談談。」
我嘆了口氣，站起身。
同時，她向我傳達了她的擔憂。
「好吧，我會的。」
十指自然而然地緊扣在一起。
「……」
「伯格。」
內蕾和阿爾溫也跟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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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了。」
亞當在開口前停頓了一下。
「……我不覺得他是那種人，但如果他提出什麼奇怪的提議……你一定要拒絕，好嗎？」
「……」
「會有很多變動。」
「伯格，我一直在等你。」
蓋爾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既然是她勸我對蓋爾放下戒心，她似乎覺得自己有一定的責任。
不知為何，他似乎是在尋找可以切磋的地方，於是我攔住了他。
說著，他將手肘靠在腰間的劍上。
「……這對你來說不難吧？」
……或者完全是別的事？
聽到這話，我的妻子們僵在了原地。
我對她笑了笑。
「那是必然的。」
「我和亞當談完了。我們聊聊吧。」
「我希望你能在陛下面前替我們美言幾句。」
「如你所知，我們正在為戰後做準備。我們已經和布萊克伍德家、塞勒布里恩家結盟。」
一直守在我身旁的妻子們，見他出來，紛紛抬起頭。
我依然猜不透蓋爾為什麼來找我。
……
蓋爾對她們打了個手勢。
「……」
即使她過去曾希望我死，只要她現在擔心我就夠了。
蓋爾點了點頭。
我正準備邁步，阿爾溫抓住了我的手。
亞當終於說出了重點。
他是來切磋的？還是來傳達警告的？
「……我們談談吧。」
我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蓋爾這樣的人身上。
直到剛才，我正準備和妻子們展開新的旅程。
蓋爾意識到我的意圖，笑了笑。
然後，像是別無選擇般，他轉向我。
「好吧。我們可以在這裡談。」
「你為什麼來找我？」
聽到我的問題，蓋爾坐在地上。
他撥開一些小石子，讓自己坐得舒服些。
「我一直聽到關於你的傳聞。」
「具體是指什麼？」
「嗯，像是你的首領怪物擊殺數超過兩百……你非凡的本領……在戰鬥中擊敗精靈劍士加利亞斯……」
「……」
見我沒有回應，他的語氣帶著求證。
「都是真的嗎？」
我淡淡地回應。
「我有個好老師。」
「你的老師是誰？」
「……亞當團長。」
蓋爾點了點頭。
我咬緊牙關，聲音有些艱澀。
「我也不知道，甚至從未感興趣過。」
……像是在同情我。
我當然聽過。
「……你是說亞當也可能是林的戰士？」
「是的，你一定知道。」
「我在聽。」
「…………」
聽到這些話，蓋爾非常緩慢地點了點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伯格。我相信你可能是林的戰士，就像亞當一樣。」
「啊，在我面前不用叫亞當『團長』。你們平常相處，不就跟兄弟一樣嗎。」
那似乎令人無法忍受。
林。
不一會兒，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你聽過孤獨之神嗎？」
而在這一切之中，我皺起了眉。
蓋爾見我皺眉，並不意外。
要確定那是厭惡還是其他什麼，需要時間。
「……亞當啊。你們這麼親近，也不奇怪。」
「好吧。既然你似乎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就直說了。」
蓋爾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後開口。
我無法辨認那一刻自己感受到的是什麼情緒。
風聲填滿了兩人之間的空間。
「我背負著使命，伯格。我必須引導勇者。但我至今仍不知道孤獨之神——林的戰士是誰。」
「……」
我不想再經歷那種無法理解的分別。
我曾經詛咒那五位神很久。
「我正要和妻子們去旅行。」
「……」
我只覺得他把我和神聯繫在一起，實在荒謬。
我聳了聳肩，反問蓋爾。
自從我聽說他是勇者隊伍的導師後，心裡就一直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甚至連他的表情都勾起了令人不適的情緒。
我們之間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如果亞當也被當作神的戰士從我身邊奪走怎麼辦？
孤獨之神。
我朝妻子們等待的方向偏了偏頭。
同時，一股擔憂湧上心頭。
「……總之。你為什麼來找我？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
「有必要這麼急嗎？我原本打算慢慢提的。」
鳥兒鳴叫，遠處還能聽到團員們繼續訓練的呼喊聲。
蓋爾似乎察覺到我的焦慮。
「沒錯。但別擔心，他不會加入勇者隊伍。」
我繼續追問。
「你怎麼判斷資格？」
蓋爾的回答很平靜。
「……據說那些有痛苦過去的人、特殊的存在，很可能是林的戰士。」
我發出空洞的笑聲。
「……你怎麼知道我是否有那樣的過去？」
但蓋爾的語氣卻理所當然。
「……我確實知道。」
短暫的停頓後，他又補了一句。
「我的一個弟子曾有和你一樣的痛苦。」
「……………………」
我咬緊牙關。
我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扭曲。
我的拳頭緊握，開始微微顫抖。
「……」
我站在那裡，壓抑著情緒好一會兒。
我慢慢地深吸一口氣。
換作以前，我無法這樣控制自己。
我一個字都沒忘。我只是以為自己忘了。
蓋爾聽到這話放聲大笑。
——踏。
我搖了搖頭。
「……」
我的視線開始動搖，胸口像被堵住一樣。
我把蓋爾拋在身後。
我邁出一步。
我的嘴脣顫抖。
笑了一會兒後，他開口。
不知不覺間，我的身體慢慢轉了過去。
蓋爾仍不死心。
我們的視線交會。
「這無關信不信，而是有沒有做好準備。你難道不怕無數人死去嗎？」
「這我無法反駁，的確。」
「……聖女為了你，忍受了一切。」
繼續這樣反應，對我的妻子們不尊重。
「……」
某個聲音在我腦海中迴響。
但最近，我一直試著去理解。
「我們的談話結束了。請平安離開。」
然後，我看向他。
「我不會回來了。」
「從今以後，我將以聖女的身分活下去。我甚至不能再結婚了。」
「不用了。」
「你說得倒好聽，不就是拐著彎說我出身貧民窟，沒教養嗎？」
「我不信這種東西。」
就在談話即將結束時，一個聲音響起。
我鮮明地回想起當時的情況。
那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伯格。你也會需要我的引導。」
但蓋爾搖了搖頭。
儘管如此，我的不悅依然沒有改變。
我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像是在發洩我的煩躁。
我轉過身。
「……我們的友情到此為止。」
「那不關我的事，我只打算照顧好我的人。」
「傷口放著不管會化膿。就得像這樣刺一刺，才能長得更堅強。」
「等這一切結束，我就是勇者了。我還有什麼理由回到你身邊？」
「……你說話最好小心點。」
我的腳步凍住了。
我告訴蓋爾。
「我說過你可能是林的戰士。」
背叛我的人是希恩。
她說沒有我也能好好活下去。
……她連一句「等我」都說不出口。
「……把我們所有的回憶，就當作回憶吧。」
我以為自己正在好轉……但蓋爾的話動搖我太深了。
說希恩為了我忍受了一切。
「別忘了我，貝爾。」
在她甚至沒有給我選擇的時候。
「……你……知道什麼……！」
憤怒湧上心頭，掩蓋了深處的悲痛……
是因為我比以往更放下了她嗎？
是因為我知道自己不該再這樣了嗎？
是因為我知道這是挑釁嗎？
是因為眼前的人不是希恩嗎？
一股空虛感席捲了我。
隨之而來的是同等的悲傷。
我瞪著蓋爾，握緊拳頭。
「……哈。」
我嘆了口氣，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