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話 偏愛禁止(6)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2996 字
「如果沒有愛的人,發情期就不會來?」
聽到這句話,內蕾的心一沉。
愛的人。
她的腦海突然一片空白。
內蕾無意識地低語。
「……什麼?」
老婦人繼續說下去。
「所以您或許誤會了。不是您的發情期變強烈……而是您的發情期才剛剛開始。」
「……那是……什麼意思……」
她笑容滿面。
「看來您找到了能愛一生的人,恭喜您。」
內蕾眨了眨眼。
老婦人是在說,她愛上了伯格?
那不可能。
「………」
但當她張口想反駁時,卻說不出話。
那句簡單的否認——說「不」——說不出口。
她的心臟大聲狂跳。
和伯格共度的許多回憶閃過腦海。
「內蕾。」
老婦人笑了。
面對這個對任何異議都能輕鬆回答的老婦人,內蕾終於閉上了嘴。
老婦人搖了搖頭。
「……」
老婦人帶著和藹的表情回應。
內蕾的尾巴不知不覺間已纏上了自己的腰。
「……呵呵。我們很難承認愛情來臨了。」
「那麼,我先告退了。如果還有什麼需要,請叫我。」
困惑的內蕾發出呆愣的聲音。
「……」
那是她從小就有的反射動作。
看到她的表情,老婦人鞠了一躬。
並不容易。
「……咦?」
「…………」
「您像個小姑娘呢。呵呵,讓我想起從前。」
「我活了很久。這些年來,我聽過無數故事。我是憑藉豐富的經驗說的。對我來說是如此,對我身邊的人也是……」
她像過去困惑時那樣,緊緊抱住自己的尾巴。
「……發情期不是應該按照特定時期來嗎……?」
老婦人笑了。
「很難相信那個我們註定要愛的人就在眼前的奇蹟,我們在付出真心前會擔心對方是不是對的人……也很難接受自己的心早已被俘虜這個或許令人難堪的事實。」
「正因如此,我們不會隨便愛上誰,即使想愛上某人,也無法勉強。」
「……」
內蕾無法反駁老婦人的話,但仍堅持爭辯。
即使現在,她也緊緊抱著白色的尾巴,試著整理思緒。
他笑著喚她名字的臉浮現在思緒中。
「沒想到我會對布萊克伍德大小姐說出這種話。」
沒有一絲猶豫。
「布萊克伍德大小姐,您和我一樣清楚,那些都只是藉口。」
內蕾艱難地搖了搖頭。
「……不、不是。那不可能。」
「……」
「……滿月確實有影響,但那不是全部。我們發情期的對象是明確的。簡單來說……沒有比發情期更清楚的愛的證據了。」
「如您所知,我們的種族只愛一個人。」
「……」
「……妳怎麼能這麼確定?」
「伯格是……人類,妳知道吧?而、而且是傭兵……再加上,還是個平民……」
即使說著,她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話有多牽強。
內蕾小心翼翼地擠出聲音回應。
儘管如此,她還是繼續自我辯解。
「……」
「如果滿月升起時我們就無法控制慾望,如果發情期隨著滿月而來,我們豈不是會像貓族那樣,隨便和任何人分享愛情?」
「……」
內蕾甚至無法目送她離開。
思緒太多,她沒有那樣的餘裕。
維持同一個姿勢僵了許久後,她想著。
內蕾輕輕閉上眼。
她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無視腦中喧鬧的念頭,她不斷問自己。
她愛伯格嗎?
她已經把心交給他了嗎?
她找到了能愛一生的人嗎?
「……啊。」
隨著無止境的心跳和兩人累積的回憶,她不得不承認。
一個如此無力地意識到的事實。
……或許她已經墜入愛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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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溫看著落下的雨,感到溫暖。
伯格貼著她背部的體溫如此舒適。
濕衣服帶來的不適消失了。
反而希望這一刻能再長一些。
「……」
……畢竟,這不是她能經常體驗的事。
戒指那件事。
伯格點了點頭。
阿爾溫不知道伯格是否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剛才說不想進來,對不起。現在進來了,很舒適,很好。」
像她這樣的貴族,還能有這樣的經歷嗎?
出於感激,她想解釋自己先前奇怪的行為。
海邊那件事。
於是阿爾溫再次為自己的想法找藉口。
接著她開始問起伯格的事。
她這個精靈,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刻。
阿爾溫聽到他說也是第一次,笑了。
「不。我也是第一次。」
即使她還有許多日子可活。
「……痛苦了一百六十年,不是那麼容易忘記的。」
「……」
「你經常在這種地方避雨嗎?」
她長久以來渴望的平靜就在這裡。
「……其實,我討厭這種空間。」
突然,胸口湧上一股情緒。
「……我想今後每次下雨,我都會想起這一刻。」
她從未想像過會在樹下休息。
森林裡的雨聲和伯格背部的溫暖。
阿爾溫笑了。
她會將這份記憶鮮明地保存一千多年。
不是別的。
她提高聲音說不願避雨的那一刻,不斷在腦中盤旋。
「你知道為什麼嗎……?」
或許沒有什麼能像此刻這樣留下如此難忘的印象。
這份寧靜中有種平和。
樹下的不適正被伯格的記憶覆蓋。
「……」
「……那就好。」
加利亞斯那件事。
「……伯格。」
一定是因為他在身邊,她才能這麼想。
她可曾想像過會在這種地方感受到這種情緒?
她已經和他有過幾個這樣的回憶了。
「嗯?」
當然,持續了一百六十年的折磨不會輕易忘卻……但此刻,她很好。
「我猜得到。」
看到伯格以一種異常沉重的方式吐氣,阿爾溫反而覺得心情輕鬆了些。
伯格點了點頭。
「……」
突然,阿爾溫感覺自己的心緩緩下沉。
她開始思考伯格死後的世界。
雖然她等待的自由一定會到來……現在她卻不想要了。
她無法相信這一刻也會結束。
這或許是她第一次希望某件事不要結束。
「……」
阿爾溫搖了搖頭。
她決定現在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
它們會成為這份記憶的阻礙。
在她將珍惜一千多年的記憶裡,不該有這樣的雜質。
於是她休息著,吸入夜風帶來的自然氣息。
她突然意識到。
她可曾想像過會如此喜歡一個短命種族?
感覺伯格正在一一卸下她心頭的重擔。
她從未向任何人展露過自己的脆弱。
一百七十年來,沒有人理解她。
但伯格不同。
和他在一起越久,她越感到自在。
並逐漸相信無論她做什麼,他都會接受。
阿爾溫輕輕觸碰伯格的疤痕。
「——內蕾。」
伯格又在承受這樣的痛苦。
……然後低聲說。
阿爾溫感覺一股情緒突然湧上心頭。
「……」
她不喜歡內蕾的痕跡幹擾了他們的時刻。
或許甚至是對內蕾的體貼。
那一刻,伯格的身體顫了一下。
「那是我要求的。內蕾——」
伯格眨著眼,帶著困惑的表情看著阿爾溫。
這不是謊言。
阿爾溫沒有一絲愧疚。
自然地將頭枕在他的脖子上。
她只知道那不是好的。
他不喜歡嗎?
伯格搖了搖頭。
直到現在纔有了機會。
「……」
對他的反應感到驚訝,阿爾溫縮回了頭。
伯格開口。
「……伯格。」
內蕾不是說她不喜歡伯格嗎?
阿爾溫無法控制自己狂跳的心。
「……?」
帶著這種感覺,阿爾溫慢慢靠在伯格的背上。
阿爾溫打斷了他的話。
為什麼這樣的人要因為那個女人而受苦?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情緒。
「……伯格?」
當她看向他時,她明白了是什麼讓他顫抖。
「……嗯?」
「……有件事你應該知道……關於內蕾的祕密。」
為什麼他要在身上帶著這種多餘的印記?
又一次,阻礙出現了。
「……我想那會讓你少受點傷。那樣……你就不會再做這種魯莽的事了。」
「…………………」
……她剛才枕著的地方,有內蕾的齒痕。
「抱歉。不是我不喜歡……只是有點僵硬。」
透過青紫瘀血清晰可見的齒痕。
阿爾溫無法理解他們野蠻的文化。
阿爾溫轉過身,瞥了一眼伯格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他和內蕾的結婚戒指。
她已經想過要揭露這個事實很多次了。
不是說她怎麼可能愛上一個人類傭兵嗎?
在兩人之間製造一點距離也無妨。
「內蕾……無意愛你到最後。」
伯格微微皺起眉。
阿爾溫看到了,仍繼續說下去。
「……她已經有在等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