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話 偏愛禁止（7）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3113 字
「……她已經有在等的人了。」
我試著理解阿爾溫的話。
「……什麼意思？」
阿爾溫冰冷的手指撫過內蕾留在我脖子上的齒痕。
她帶著同情的表情看著傷口，補了一句解釋。
「內蕾的祖母……是著名的占卜師。」
我早就知道內蕾很珍惜她的祖母。就連我們婚後隔天，她也曾追悼過她。
她說祖母是領地裡唯一站在她這邊的人，連我都曾在她墓前獻花。
「而內蕾小時候，從她那裡得到了一個預言。內容是……她命中註定的伴侶總有一天會來到她身邊。」
「……」
聽到這些話，我內心起了波動。
我看著阿爾溫。
「……從情況來看，那個人不是你。」
她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內蕾的種族只愛一個人吧？」
「……你是說內蕾已經愛上別人了？」
阿爾溫搖了搖頭。
「不。她怎麼可能愛上一個從未見過的人？內蕾自己也是這麼說的。但是……」
「……」
「……但她大概無意把心交給任何人，就像現在的伯格一樣。」
奇怪的是，我感覺力氣從身體流失。
「什麼……」
阿爾溫低聲說。
「……」
「……但像這樣受傷——」
我短促地嘆了口氣。
畢竟，我不也對某個人懷抱著感情嗎？
「……你知道我沒說謊吧？伯格，你自己一定也看到了徵兆……」
「……沒關係。」
我說。
當時，我以為那只是她對我的排斥。
新婚之夜，內蕾曾這麼問我。
我以為我們最近相處得越來越好了。
阿爾溫表達了她的困惑。
「……說不定她會喜歡上我。」
「如果我到最後都無法愛上你呢？」
我會動搖還有另一個原因。
「……」
即使看起來勉強，也沒關係。
阿爾溫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說。
我搖了搖頭。
「——我不介意受傷。如果我不保護我的妻子們，誰來保護？」
「……」
我看著阿爾溫說。
或許我把那些話看得太輕了。
我的心沉得比預期更深。
「……」
「……能和愛的人在一起，是童話裡纔有的奇蹟。」
「……」
我不得不承認，正如阿爾溫所說，內蕾的某些行為確實讓我在意。
……或許我無意識中對她感到一種親近感。
即使是出於自私，我也無法放棄。
「我們已經結婚了，是夫妻。即使不理想，我也無意因此放棄我們的未來。」
我想我有時就是這樣的人。
這讓我意識到，我對內蕾傾注了多少感情。
「……什麼？」
「……」
「所以，伯格。別再無謂地受傷了。別再這樣弄傷自己，看了很心痛。」
那些話背後是這個念頭嗎？
只愛一個人的狼人種族。
「無論你對她多好……無論你多努力和妻子好好相處……內蕾都會維持原樣。她只會是朋友，不會更多，也不會更少。」
但聽到可能有別的原因，我發現自己動搖了。
「……我得試試。」
「……如果你低估內蕾的種族——」
「——夠了。」
「……」
「這件事我自己處理。」
阿爾溫皺起眉。
接著，她再次將身體靠在我的背上，不高興地說。
「……我是為了你才說的。」
我對她簡短的話語輕笑出聲，開口。
「與其擔心那個，不如妳先試著喜歡我？」
我拋出一個帶著幾分真心的輕鬆玩笑。
「…………」
阿爾溫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體溫透過仍濕潤的身體傳給我。
她的耳朵微微顫抖。
「……我喜歡。」
「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
阿爾溫的告白讓我短暫驚訝。
接著她補了一句。
「……作為朋友。如果我不喜歡你，會像這樣待在這裡嗎？」
「說得也是。」
隔天，我們從清晨就開始準備出發回斯塔克平。
。
我該感謝她背負著這樣的負擔，還為了我演戲？
阿爾溫跟著我時開口。
我終於嘆了口氣。
我們的關係變得有些不自在。
接著阿爾溫引導我的手臂環住她的身體。
很難。
不如相信未來一切都會順利。
她似乎是因為剛才說了冷話而感到愧疚。
「……是你要我們從朋友開始的。」
我們呼吸著清晨森林的新鮮空氣，朝馬匹走去。
「我剛纔是在要求妳以丈夫的身分喜歡我。」
看起來像是我輕輕抱著她。
我決定把這些念頭全放到一旁。
我又輕笑出聲。
我不確定自己該對內蕾抱持什麼樣的情感。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精靈夫妻想展示親密時，會牽手。」
「說吧。」
。
「……先把濕衣服脫掉。」
「……伯格，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我看到這模樣，輕輕笑了。
還是該難過她無意把心交給我？
「……」
然後，我將下巴靠在阿爾溫頭上。
就這樣，時間又過去了一些。
她找了個藉口。
雖然我拿內蕾的事開了玩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想法。
雨停了。
。
阿爾溫揉著睡眼跟在我身後。
……我今後該避免逼她太緊嗎？
想太久也不會有答案。
。
我抓了抓脖子。氣氛突然變得尷尬，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很冷。」
阿爾溫聽到這話，耳朵紅了。
「……你要我思念你一千多年？」
「……」
濕潤的葉子上仍滴著水珠。
我以為那不限於特定種族……但她特意提起，似乎有更深的含義。
「……所以從現在起，我們牽手或許比較好。」
我點了點頭。
「……而不是和內蕾。」
「……」
「為了你，也為了內蕾。」
她補了一句。
對此，我什麼也沒說。
---
從前一晚開始，內蕾的心就一直跳得像是壞掉了。
每當她意識到自己對伯格的深厚感情，心就興奮地狂跳。
但一想到還沒回來的伯格和阿爾溫，心就沉入一片混濁。
她朝斯塔克平騎馬前進時，一句話也沒說。
只是板著臉握著韁繩，驅馬向前。
她想騎得越快越好。
見到伯格時該說什麼？
該告訴他她很擔心嗎？
該像沒事一樣開玩笑嗎？
該表現出憤怒嗎？
「……」
似乎只有見到他才知道。
他們甚至牽著手。
斯塔克平開始出現在遠處。
亞當放慢速度。
她只想告訴他她有多擔心。
「喔！內蕾大小姐！」
她清楚感覺到自己對伯格產生了感情。
「伯格呢？」
「哈啊……哈啊……」
「伯格！」
一旦確認他平安，那些藏在擔憂背後的情緒就會浮現。
內蕾的心再次一沉。
她極想知道他和阿爾溫是怎麼度過的。
她可能愛的男人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這個簡單的事實讓她難受。
「……我很擔心。」
「他剛和阿爾溫大小姐回來。」
……不。
她不知道。
和他共度時光。
「……你玩得開心嗎？」
獨自進入村莊，內蕾先尋找伯格。
只想躺下和他一起休息。
內蕾在內心低語。
看起來很親近。
如果她對伯格沒有感情，會這麼生氣嗎？
內蕾突然脫離隊伍，騎馬向前。
「團長！」
終於找到伯格。
會這麼擔心嗎？
她大概會生氣。
不是那樣。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內蕾的目光失焦。
雖然只有一天，卻感覺很久。
「…………」
她迅速朝伯格所在的村莊而去。
她的心焦慮地狂跳。
荒謬的是，她一看到他，怒氣就融化了。
是巴蘭和西奧多。
如今時刻到了，她才意識到。
而她意識到。
一些成員出來迎接亞當一行人。
「……」
阿爾溫站在他身旁。
即使這麼想，內蕾也沒有誇大自己的情緒。
不，與其說誇大，不如說她沒有隱藏。
平時她會剋制情緒，但現在她想讓伯格知道她在生氣。
內蕾慢慢下馬，走近伯格。
她微微皺眉抬頭看他。
「……」
她一語不發地盯著他。
她想讓他有話就解釋。
他說昨晚會回來，為什麼沒遵守承諾？
她想聽他說，對不起把妻子一個人丟下。
伯格淡淡一笑，抬起手。
他一定會用熟悉的觸碰撫摸她。
即使內蕾生氣，她也無意拒絕那份觸碰。
她只想他撫摸她一個人。
而這些矛盾念頭越強烈，她就越容易認清自己的感情。
……或許她真的愛上他了。
「……」
「……？」
但伯格的手在半空中凍住了一瞬。
內蕾感覺自己刻意板起的臉，因他笨拙的動作不由自主地軟化。
為什麼不撫摸她？
內蕾困惑時，目光和阿爾溫交會。
阿爾溫看著內蕾，禮貌地淡淡一笑。
「……咦？」
然後她仍牽著伯格的手，走開了。
伯格的變化非常細微，但……已足以讓她陷入混亂。
他甚至沒有給任何藉口。
「……」
「……進去吧。」
那笨拙的觸碰，只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一下。
——……啪。
然後他轉身離去。
內蕾僵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