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話 殘存的疑慮(4)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3795 字
伯格離開去和亞當談話後,內蕾和阿爾溫在詭異的氣氛中走向伯格的家。
她們沉默地為他憤怒驅逐赫雅教會的那一幕感到震驚。
見到他從未展現過的一面,讓她們更加困惑。
吱呀……砰。
兩人一言不發地走進伯格那安靜的屋子。
少了一個人,屋子顯得空蕩蕩的。
她們似乎終於明白這間屋子原本的氛圍。
阿爾溫腦海裡仍鮮明地浮現伯格衝向聖騎士的背影。
在加利亞斯那件事時她也感受過……同樣的疑問再次浮現。
他難道不怕死嗎?
為什麼他要試圖投入那樣魯莽的戰鬥?
阿爾溫覺得自己像是替伯格吞下了他本該感受的恐懼。
她狂跳的心臟至今仍未平復。
「……妳覺得發生了什麼?」
不是隻有她一個人震驚,內蕾小心翼翼地拋來一句。
阿爾溫端坐在附近的椅子上,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
伯格和赫雅教會究竟是什麼關係,才會發生這種事?
教會又為什麼會來找伯格?
他的父母是赫雅教會的高階信徒嗎?
那感覺像是在輕蔑那些太快墜入愛河的人。
「……我們的戒指或許比較舒服?」
在寂靜中,緊張感慢慢消退。
阿爾溫默默苦惱著該不該問這些問題。
內蕾點了點頭。
阿爾溫用輕快的語氣回應內蕾。
她忘不了內蕾在根本沒必要演戲的情況下,仍用尾巴纏住伯格腰間的那一幕。
「這樣啊。不像我,妳好像很快就習慣了。」
伯格知道赫雅教會不該外傳的情報嗎?
會不會和伯格不信教有關?
「……我們的戒指?我才剛戴習慣自己這枚……」
阿爾溫被這個問題弄得屏住呼吸。
伯格難道曾經準備成為聖騎士?
「……」
赫雅教會以前曾試圖追捕伯格嗎?
「……戒指戴著不難受嗎?」
阿爾溫靜靜碰了碰自己的戒指,關於內蕾的疑問開始浮現。
甚至在她們回村的路上也是。
內蕾緊盯著阿爾溫,然後坐到自己的尾巴上。
「……我想得問問伯格才能知道。」
但她還在想的時候,內蕾先拋出了話題。
說起來,她們兩人單獨相處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那名聖騎士怎麼會認得伯格?
「……比我想像中好。」
接著,她拋來一句。
為什麼伯格一見到他們就徹底失控?
缺失的線索太多了。
「……妳該不會已經愛上伯格了吧?」
之後,兩人安靜地坐了很久,等著遲遲未歸的伯格。
她什麼都無法確定。
有些話,伯格在場時她問不出口。
阿爾溫最後下了結論。
「啊,我是說伯格和我戴的戒指。」
阿爾溫立刻改口。
除此之外,她還記得其他幾個尷尬的瞬間。
她發現自己竟在思索該怎麼回答這麼簡單的問題。
她努力想拼湊起眾多零碎的疑問。
阿爾溫看了內蕾一眼,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戒指。
彼此傾訴過內心話的祕密朋友。
內蕾點頭同意。
「……」
一部分是因為問題來得突然又直接……但也是因為問的人是個狼人嗎?
阿爾溫維持著鎮定。
以內蕾提問的語氣和當下的氣氛,她也沒什麼別的話可說。
「……妳在說什麼?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妳和以前不一樣了……」
阿爾溫面帶平靜地回答內蕾。
「……我說過我無法愛上壽命短暫的人吧?」
內蕾立刻對她的回答點了點頭。
「沒錯。妳說過。」
「……」
但內蕾答得如此乾脆,反而讓阿爾溫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內蕾在引導這場對話。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後,內蕾輕輕吸了口氣,低聲喚道。
「阿爾溫?」
「嗯。」
「……我以後該繼續和伯格一起睡嗎?」
「……」
「……我現在已經習慣了。」
內蕾的提議,就像又一塊石頭壓在阿爾溫心上。
她想起和伯格共度的那些夜晚。
她們對視一眼,隨即移開目光。
和伯格共度夜晚,已經不再是阿爾溫厭惡的事。
聽到內蕾這麼說,阿爾溫也決定替自己的行為找完藉口。
「……」
如果她不接受內蕾的提議,就會顯得奇怪。
內蕾開口。
「我應付得來。」
「那妳呢,內蕾?」
「但我們離開村莊之後,妳還是纏著不是嗎?」
她不知道那份溫暖動搖了她多少。
她也很好奇。
所以她想拒絕內蕾的提議。
「如果妳命中註定的伴侶知道妳有這樣的過去,不會不高興嗎?」
但她才剛說過自己無法愛上壽命短暫的人。
……不如說,伯格不在身邊的夜晚,現在反而讓她感到空虛。
「妳放棄梅布爾祖母替妳選的貴族了嗎?」
「我沒說想和他一起睡……我只是覺得,對我來說不會像妳那麼難受。」
「妳剛才還用尾巴纏著伯格的腰。」
阿爾溫在內蕾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嘆了口氣。
「伯格是我的第一個朋友,他稍微特別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妳對伯格的感情變了嗎?」
「……」
隨之而來的清晨對話,讓她開始向他學習射箭。
「是啊。」
又過了一段時間,她們聽見有人朝屋子走來。
就在幾天前,他把她從噩夢中喚醒,安撫她,給了她安心感。
「……」
「伯格回來了。」
「……妳愛上伯格了嗎?」
會讓她先前說的話聽起來像謊言。
「因為妳剛剛說想和他一起睡。」
於是阿爾溫沒有回答,反而拋出問題。
阿爾溫不會讓內蕾這麼輕易帶過問題。
「我也一樣。伯格是我第一個這麼親近的人……所以妳才會覺得我的態度變了吧。」
「那就好。」
「……因為他拜託我演戲。」
……這些正逐漸成為阿爾溫珍貴的回憶。
阿爾溫想起內蕾窩在伯格懷裡咯咯笑著的模樣,問道。
「……為什麼問這個?」
「什麼?」
話題就此結束。
阿爾溫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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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滿肚子問題想問伯格,他卻說想休息,和內蕾一起回了房間。
阿爾溫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她想儘快解開關於赫雅教會的疑問。
她想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那麼危險的情況。
「……」
但看著伯格和內蕾一起消失,她也感到一陣苦澀。
或許是因為剛才和內蕾的對話。
那讓她更加煩躁。
為了以防伯格又從房間出來,阿爾溫坐在客廳裡。
現在睡也太早了。
阿爾溫發現自己維持著沉默,卻專注聆聽屋子裡可能傳來的任何聲響。
「……」
一片寂靜。
內蕾和伯格似乎沒有在交談。
雖然她無法確定。
但越是看不見,想像就越發膨脹。
阿爾溫緩緩起身,走到客廳窗邊。
她打開窗戶,讓夜風吹進來。
等她回過神,已經不假思索地行動了。
純粹是出於好奇。
阿爾溫要找的不是別的東西。
阿爾溫輕輕咬脣,隨後嘆了口氣,從座位上起身。
阿爾溫想起了伯格。
「……什麼?」
……伯格從來沒有對她做過那種事,一次也沒有。
為什麼他們會那樣?
啾!啾!
她不斷想起夕陽下伯格替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幕。
如果他們在私下交談,那也會讓她心裡不是滋味。
片刻後,隨著一陣振翅聲,一隻鳥飛了進來。
……其實,還有另一個方法能查明內蕾真正的想法。
隨著這一聲,房裡所有物品的位置都顯現在她腦中。
「……能幫我去看看那個房間裡的情況嗎?」
於是鳥兒飛走了。
她等了伯格那麼久,他卻直接回了房間,讓她感到不安。
她的喉嚨一緊。
篤、篤、篤。
阿爾溫被拉回思緒,偏了偏頭。
那是她不該進入的私人空間。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鳥兒說,伯格從身後緊緊抱著內蕾。
……明天她能和他一起度過嗎?
那是她從英雄隊伍的魔法師希爾芙琳那裡學來的魔法。
內蕾不是說伯格只是朋友嗎?
進到裡面,阿爾溫輕輕彈了下手指。
她靜靜詠唱咒語,雙眼泛起藍光。
但話已出口,她只能靜靜等待鳥兒回來。
啪。
她的身上,已經留下了他的痕跡。
阿爾溫忽然懷疑自己在做什麼。
她正想著,鳥兒飛了回來,啄了啄窗框。
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沒必要直接問內蕾。
在這種情況下,各種有效的方法湧上心頭。
聽到鳥兒傳來的回答,阿爾溫不自覺皺起眉。
「……」
阿爾溫向鳥兒提出請求。
就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說起來,她還得教伯格識字。
和伯格練習射箭時擦傷的指尖。
確認內蕾和伯格聽不見後,阿爾溫慢慢走向內蕾的房間。
「……」
而是內蕾從塞勒布里恩領地帶回來的東西。
她的日記。
阿爾溫從內蕾的行李中拿起那本日記。
她真正的想法一定寫在這裡。
為什麼非得知道不可?
阿爾溫不知道。
但對那份真實心意的好奇不斷膨脹,阿爾溫無法抗拒。
這些第一次經歷的情感,將她逼向了極端。
阿爾溫的雙眼因魔法在黑暗中發亮。
她以熟悉的姿勢翻開書本。
她記不得自己上次閱讀是多久以前了。
「…………咦?」
但從第一頁開始,阿爾溫就困惑了。
她預期的資訊完全不在裡面。
關於內蕾真正的心意,一個字也沒寫。
取而代之的,是關於紅焰傭兵團總部斯塔克平的詳細情報。
那是其他人不該知道的情報。
例如,正試圖傷害伯格的赫雅教會。
阿爾溫眨了眨眼。
她甚至發不出聲音。
若真是如此,那麼此刻在伯格懷裡的內蕾,或許也正難受著。
那樣的一把利刃,竟藏在她的天真之下。
內蕾的種族意義也比以往更加強烈地浮現腦海。
鳥兒鳴叫,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覺得自己懷疑內蕾很愚蠢。
一個只會深愛一個人的種族。
她在椅子上坐下,消化著這些震撼的事實。
阿爾溫將一切恢復原狀,離開了房間。
啾!啾!
看來她確實不愛伯格。
阿爾溫靜靜合上書。
她比直接聽見更確定地明白了內蕾真正的意圖。
在愛情面前,就連第一個朋友也會變得毫無意義嗎?
阿爾溫再次低下頭。
「……」
她寫下這些,是為了遇見命中註定的伴侶嗎?
……不管怎樣,她覺得從現在起不能再讓內蕾獨自一人。
看來內蕾一直靜靜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她的思緒複雜起來。
她走到客廳窗邊。
……至少,那些關於伯格的話並不是謊言。
「……能幫我看著內蕾嗎?」
狼人。
甚至內蕾剛才說要繼續和伯格睡,也可能是對她的體貼。
她之所以沒料到,是因為內蕾總在伯格身邊開心地笑著。
阿爾溫覺得自己太小看內蕾了。
阿爾溫摸了摸鳥兒……又看向內蕾的房間。
然後又一次向鳥兒提出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