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話 傭兵會議（5）

數日過去。

我們離開斯塔克平。

整個傭兵團集結起來，彷彿展開一場大規模遠徵般朝會合地點前進。

時候到了。

「……唉。」

我嘆了口氣，這就是為什麼傭兵會議這麼麻煩。

我明白這是防止更大衝突的過程，但我們必須動員整個傭兵團，纔不會被人看扁。

在實力就是一切的傭兵團面前，我們不能顯得弱小。

更糟的是，紅焰傭兵團的人數比其他大型傭兵團少。

每個成員都需要長時間訓練，這也是沒辦法的。

人數少，每個人都是寶。

所有人都必須前往會合地點，無一例外。

我鬆鬆握著韁繩，回頭望去。

內蕾和阿爾溫騎著馬跟在我身後。

「準備好了嗎？」

我問道。

阿爾溫和內蕾點了點頭。

「……」

這兩個人正是我更加擔心這場會議的原因。

她們是我的妻子，很可能成為這場會議的焦點。

「副團長，一切都舒適嗎？」

連我一開始都反對他的計畫。

「……」

畢竟，帶來這一切改變的貴族，是我的妻子們。

「……我說過，會很艱難。」

當時看似愚蠢的選擇，如今造就了巨大的差異。

他們交談時，我從遠處對上了阿爾溫的目光。

我嘆了口氣，對妻子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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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靜靜點了點頭。

過去看似虧本的交易，如今成了我們的力量。

另一名成員遲一步補上。

……她們回答明白了，但真的明白嗎？

我點了點頭，成員們一個個圍上來開始聊。

他們可能會刻意挑釁，拋出侮辱，以免被我們壓過。

我又長嘆一聲。

其中一人起了話頭。

「我明白，伯格。」

要打破我們紅焰傭兵團的威望，擊敗我這個貴族的丈夫，最有效。

我倒不是特別擔心這種對峙。

我擔心的是那些會因那些侮辱而受傷的妻子們。

反正我也做不了什麼。

察覺到這一點，其他傭兵團或許會對我們更加警惕。

「妳們難免會聽到一些話。我會處理，但別被聽到的話傷到。」

但只有少數人能做出和亞當一樣的選擇。

「貴族果然不一樣。是家族的力量嗎？」

「主角是內蕾大小姐和阿爾溫大小姐，不是我們。」

天空開始轉為橘色時，紅焰傭兵團紮了營。

期間，大約五、六名非幹部的成員朝我走來。

……不，前方肯定有爭鬥等著我。

紅焰傭兵團如今因為我的妻子們而有了貴族靠山。

「我們只是跟著他，看看現在。我們成了有貴族靠山的傭兵團，去這場會議感覺我們纔是主角。」

「好。」

透過那筆交易，紅焰傭兵團的氣勢和影響力不斷擴張。

和我一樣，其餘成員沒有接話。

即使是其他貴族，也不能隨意對待我們這個全由平民組成的傭兵團。

她已經直直盯著我一段時間了，眼神交會時，她輕輕揮了揮手。

我點了點頭，再次催馬前行。

「……亞當團長真的很了不起。」

或許前方等著我的是無數的權力鬥爭和爭鬥。

我們就這樣趕了一整天的路。

確實，沒有人能否認亞當團長的能力。

大家都知道和貴族攀上關係更方便。

我笑了。

阿爾溫也回以微笑，接著用手勢表達了什麼。

她伸出左手，用右手拉著什麼。

「……啊。」

她在模仿拉弓弦。

或許她想去練射箭？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爾溫。

我用手勢問她是不是要我過去。

阿爾溫對我的動作微微點了點頭。

我順著她的意思收了話。

「……我先走了。」

然後我離開。

我聽見身後成員們沉默了一瞬。

在那短暫的安靜中，有人低聲說。

「……啊。阿爾溫大小姐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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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蕾從遠處看著阿爾溫和伯格各自拿著弓朝某處走去。

阿爾溫的舉動已經變得自然，卻又令人不安。

近來，每當兩人在一起，她就覺得不舒服。

自從發現那瓶不明液體，這個傾向更加嚴重。

巴蘭點了點頭，正要離開。

內蕾看到兩個可能的理由。

「……」

「……您或許會覺得他們身分不如您，內蕾大小姐。所以無論那些傭兵說什麼，希望您別受傷。」

要打倒幾個人，要怎麼踩第一個和他們對上眼的人……

巴蘭似乎很理解內蕾的問題。

只要知道它的身分，這股不安或許就能改善。

「嗯。」

他注意到內蕾，鞠躬走近。

其一，那液體沒什麼大不了。

他笑了笑。

「您又戴上戒指了。很好看。」

「啊，等一下。」

「……」

內蕾感受著戒指柔和的觸感，笑了。

他說出了和伯格一樣的話。

那天之後，她一次也沒摘下過。

暴力在愉快的氣氛中綻放。

「內蕾大小姐。一切都舒適嗎？」

「嗯。都很好。」

「那我先——」

既然藏在箱子角落，她有可能還沒發現。

「……啊。」

接著巴蘭深吸一口氣。

這也可以算是一種關心。

伯格明明說過這場會議會很艱難。

內蕾試著按照他們的建議堅強起來，但說得容易做起來難。

眾多成員之間，談論著爭鬥。

內蕾嘆氣時，看見巴蘭正在對成員們下達指示。

阿爾溫至今仍沒問起那瓶液體的下落。

內蕾開口。

內蕾聽到巴蘭的話，低頭看了看戒指。

其二，她還不知道它不見了。

「……那個地方那麼危險嗎？」

所以即使不見了，她也不會特別注意到。

被嘲笑尾巴的顏色，或被叫弒親者時，她還是會自動縮起來、萎靡下去。

但內蕾越來越好奇。

和那有關嗎？

那到底是什麼？

她騎馬來這裡的路上，看到也聽到了一些事。

那是她的心結，不容易修復。

「如果您說的是會議……是的。有點危險。那是身經百戰的傭兵聚集的地方。」

……當然，自從伯格誇她的尾巴，她已經在改善了。

無論別人說什麼，想到伯格的讚美，她就會好受些。

但內蕾真正擔心的不是那些話。

「爭鬥經常發生嗎？」

內蕾擔心地問。

巴蘭堅定地點了點頭。

「當然，光是對上眼就會打起來。」

聽到這回答，內蕾感到心臟焦慮地狂跳。

「那、那伯格也會打嗎？」

「……」

帶著一絲希望，在巴蘭回答前，她接著說。

「……但、但他是副團長，所以不會打吧？副團長總不會打吧……」

巴蘭偏了偏頭。

「……我不確定。」

「什麼？」

巴蘭在內蕾驚訝的聲音中急忙開口。

「別擔心，他通常不打的。他一般很安靜，不是會主動挑釁的類型。即使被挑釁，他也覺得回應很麻煩。」

聽到這個回答，她的心似乎稍微鬆了些。

內蕾短促地嘆了口氣。

「……太好了。」

踏入可怕的地方時，有人站在自己這邊的感覺。

伯格聳了聳肩，迴避了答案。

「我會保護妳，只要堅強起來就好。」

接下來的沉默中，內蕾反思了自己的話。

又過了幾天，紅焰傭兵團抵達了會合地點。

「您在擔心副團長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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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蕾看著遠處可見的眾多人影，心臟狂跳。

「……」

「……不能不打嗎？」

內蕾深吸一口氣。

光憑他的話，她就覺得能把自己完全託付給他。

「……那不代表他不會受傷。」

她結婚前大概也有類似的情緒。

「……好。」

每當想到裡面的眾多傭兵，她就害怕。

「……我、我想問的都問完了。謝謝你。」

巴蘭笑著點了點頭。

「請好好休息。」

伯格從身旁說道。

「因為他很能打。」

無數傭兵聚集在開闊的平原上。

聽到這個問題，阿爾溫也瞥了一眼。

「什麼？」

內蕾皺起眉，小心翼翼地請求。

內蕾驚訝於自己的擔憂竟如此輕易地融化。

這是她第一次有這樣的經歷。

她的臉因尷尬而泛紅。

巴蘭聽到內蕾的話，難以置信地笑了。

於是她對他的話點了點頭。

據內蕾聽到的，包括紅焰在內，共有四個大型傭兵團聚集。

「為什麼？」

「伯格？」

「您不需要擔心副團長，如果說有誰不需要擔心的話。」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提出這種請求。

內蕾抬頭看他。

即使裡面所有人都對她懷有敵意，只要伯格在，她就感到安全。

「……」

看到他的臉，她的心瞬間變得更堅強、更安定。

「說吧。」

「你覺得最後會打起來嗎？」

但她不想看到他因爭鬥受傷。

萬一出了什麼事呢？

這一刻，內蕾沒有移開目光。

她直直抬頭看著伯格，下定了決心。

他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

然後開口。

「……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