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51 八年（4）

「不，那是什麼——」

拍賣場內部開始騷動起來。

「剛纔沒看錯吧？」

「是真的。我也看到了。」

「這說得通嗎？感覺是秤測量錯了。」

湧來的人羣。緊接着，秤的本體蠕動起來，秤盤上方出現了一張巨大的、如同嘴巴一樣的東西。

［該？物？品的鑑？定結果是？ 10000 D 幣？。］

或許是鑑定出了問題，浮現出的信息狀態不佳。

但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一萬 D 幣？」

人羣中接連爆發出驚呼聲。

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

一根頭髮竟然值一萬 D 幣。

這已經誇張到就算引發貨幣通脹也不奇怪的程度了。

［是否將天平上的物品兌換爲 D 幣？］

居然能直接兌換嗎。

「兌換。」

我話音剛落，天平上方的嘴就畸形地膨脹起來，將頭髮吸了進去。

緊接着伴隨着一聲「嘔」的聲響，天平的嘴開始吐出 D 幣，傾瀉而出的 D 幣伴隨着耀眼的光芒被我吸收。

「呃，銀公……？」

「好吧，我明白了。我不想打架，就老實說吧。」

［有人正在發動『謊言洞察』！］

如果每個企業都配有一個記錄者會怎樣呢。

一根頭髮就值一萬。那隻要再拔九根，是不是連公司債務都能解決了。

我露出和善的笑容，拍開了搭在肩上的手。

果然，這些傢伙生氣是因爲這個。

緊接着，天空閃爍起來。星座們的立場信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

說起來，之前也聽到過記錄着〈吠陀生物科技〉和〈奧林匹斯科技〉的記錄者的消息。

說白了就是被搶了排名獎勵所以惱羞成怒。

話說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讓恐怖記錄者們聚集在這座城市裏。

「賺錢真容易啊。」

［本週鑑定排名第一的化身將獲得額外獎勵。］ ［1小時後本週鑑定排名將截止。］

緩緩包圍我的化身們。

「什、什麼話？」

我點了點頭回答。

那些傢伙對我進入這個新武林地球感到不滿，聽到消息後不久〈耽羅重工〉的惡徒們就襲擊了我。

「我問你做了什麼。怎麼可能獲得那種估價？」

［星座，『酒與狂喜之神』進入頻道！］

［清算天平正在注視着你。］

耳邊傳來冰冷的聲音。

一直這樣結算真的沒問題嗎？

「按天秤的說法，應該是終焉級外神的頭髮吧。」

「「那種程度的話，應該已經進入記錄者們的視線了吧。相當於保證了能超高速晉升到高管職位。」」

緊接着浮現的信息。

顯示屏上的排名已經更新。

［星座，『白鹿潭的主人』對你的應對感到好奇。］

但表情猙獰的監管員再次對我發出威脅。

［記錄着〈吠陀生物科技〉的恐怖記錄者對你感到不滿。］我輕輕皺起眉頭，抬頭望向虛空。

「區區螻蟻竟敢提及偉大記錄者的別稱！」

反正頭髮還會再長，乾脆剃個光頭的話，說不定能成爲《星流》裏的首富呢。

圍觀的眼睛太多了。受到如此多的關注，用武力解決事態會有些負擔。

不過有一點讓人在意——

［支持〈耽羅重工〉的恐怖記錄者詢問那傢伙怎麼會知道那個別名。］

繼記錄者之後，連星座們也來了。

…….

「老實交代。你帶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

［星座，『禿頭義兵長』進入頻道！］

「是記錄者們讓你們來殺我的嗎？」

「看來您有所不知，頭髮本來就是很珍貴的東西。」

［聲援〈奧林匹斯科技〉的恐怖記錄者追問那到底是誰在記錄的傢伙。］

我還沒確認過像〈吠陀生物科技〉或〈奧林匹斯科技〉這樣的大企業的實力，如果在這裏先暴露我的實力，肯定會喫虧。所以——

嗯，原來如此。

「胡扯！」

剛纔被這天平吞下去的我的頭髮，到底消失到哪裏去了呢。

「終焉級外神根本不存在！那種東西早在八年前就全部消亡了！抓住這小子！他肯定參與了非法回收！」看來不能就這麼輕易地糊弄過去了。

這發言連齊天大聖聽了都得搖頭，但監管員顯然沒有被說服。

南宮明的表情實時劇變，從困惑到震驚，再從震驚轉爲狂喜。

「我再問一遍。是你們大企業相關的記錄者讓你們來阻止我的嗎？」

粗略觀察了一下情況，看來和我從『時間斷層』中接觸過的記錄者並不在場。

在這裏就這麼辦吧。

這個城市的記錄者們大多擁有與〈吠陀生物科技〉或〈耽羅重工〉等相關的名稱。那麼可以做出這樣的假設。

回頭一看，剛纔提交牙齒碎片獲得三千 D 幣的〈維達生物科技〉員工們正表情兇惡地圍着我。

+

「有話好說。」

我無視那傢伙，抬頭望向空中的顯示屏。

［靠賣血賺錢的星座對你的身價讚歎不已！］

第一名。■■■■■■■■■ 頭髮——10000 D 幣。

順帶一提，影院的魔王是阿斯莫德的別名，而號令天空的狐狸是飛天狐狸的別名。

［記錄着〈吠陀生物科技〉的恐怖記錄者對你的發言感到震驚。］

正在思考哪一邊更有效率的時候。

「是誰。說吧。是影院的魔王？還是號令天空的狐狸？」

當我舉起雙手，用冷淡的聲音說完後，其中一個質問我的化身像是等待已久般發動了技能。

監督官憤怒地喊道。

無法接受現實的維達生物科技監管員對我拔出了武器。

看對方慌張的樣子，看來這個假設並非完全離譜。之前拍賣會上不經意間聽到的話也浮現在腦海中。

等等，那難道現在也？

「首先，這頭髮不是非法獲得的物品。我也沒參加過什麼回收者之類的活動。你們儘管用［謊言洞察］試試看。」

要用【煽動】來幹掉他嗎。還是適當顯露一下實力讓他知難而退呢。

「你小子，到底做了什麼。」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天平上長出的那雙眼睛正凝視着我。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你這傢伙管得着——」

［『謊言洞察』確認你的話是真實的。］表情僵硬的監督官問道。

「不是非法所得？那這是從哪來的？」

我泰然自若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在這裏。」

［『謊言洞察』已確認您所言屬實。］

「怎麼可能……爲什麼你區區幾根頭髮能值一萬 D 幣以上？」

「這我怎麼知道？或許是秤壞了吧？」

「結算秤至今從未出過故障！」

「是嗎？那不妨再確認一次。」

我在衆目睽睽之下又拔下四根頭髮，放在了結算秤上。

「請求鑑定。」

緊接着，秤面上泛起微弱的電火花，鑑定結果隨之顯現。

［正在鑑定4件同類附屬物。］

［該？附？屬？物？鑑？定？結？果？總？和？爲？40000？D 幣？。］

「兌換。」

虛空中傾瀉而下的 D 幣。

我環顧着神色倉皇的男人們，從容不迫地收起了硬幣。

「看吧，果然是壞了吧？人的頭髮怎麼可能這麼貴呢？」

我發動着［煽動］，緩緩掃視周圍的羣衆。接着一字一句地加重語氣，繼續講述。

「《星流》也並非完美無缺。我以前也從隨機道具箱這類道具裏獲得過存在漏洞的道具呢。」

「啊啊啊啊啊——！」

［星座臥龍進入頻道！］

［謊言洞察已確認您所言屬實。］

那景象，與我使用【□□】時頗爲相似。

被觸手纏住的化身們正被拖向天平。全都是那些拔下自己頭髮放到天平上的化身。

我靜靜注視了他們片刻，再次揪住自己的頭髮說道。

就在人們察覺到不對勁，試圖躲避的瞬間。

「你們都在看什麼！快把這個解開！快點！」

「清算天平出故障了。」

［清算天平檢測到異常鑑定嘗試！］

［星座白鹿潭的主人露出驚歎的表情。］

［絕對惡系列的星座們向你贊助了 20 枚 D 幣！］

看來所謂的「錯誤鑑定」指的就是這個。

早已抽身的我，正和南宮明一起躲在已化爲修羅場的拍賣場通道里。

視野瞬間傳來一陣卡頓般的異樣感，眼前浮現出文字。

「啊啊啊啊——！」

【管理局的新通知已送達！】

這聲吶喊成爲開端。

遠遠地，能看到天平的嘴正在吸入人們的頭髮。

「事件已即刻上報至管理局。」

在黑白景象中浮現的敘述文字。

驚愕的化身們面面相覷，紛紛說道。

［該區域即將進行可能性適配判定！］

「看來沒人相信呢，那我繼續鑑定 … …」

拍賣場瞬間淪爲地獄。

臉色驟變的監督官一把推開我，站到了天平前「讓開！」

「什麼啊，這個，這是爲什麼——」

「不是故障嗎？我的硬幣——」

「我先來鑑定！」

其中也包括那個找我麻煩的監督官。

「恐懼令的主人已於八年前消亡，其附屬物已全部回收完畢。然而天平剛剛鑑定出了終焉級外神的附屬物。這意味着什麼已經很明顯了。」

有人在隨心所欲地解讀眼前的現實。

在駭人的景象中，化身們發出淒厲的慘叫。

奇異的訊息迴盪開來。

化身們的嘆息接連不斷。

「什麼啊。真的是故障嗎？」

「拍賣場陷入混亂。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區區一個化身的頭髮，竟被當作終末級外神的附屬品處理。」

下一刻，天平爆發出強烈的餘波，隨即停止了運作。

「住手！讓我先來！」

［扣除異常鑑定嘗試的費用。］

「怎麼回事。剛纔那傢伙不是成功了嗎！」

［煽動］與真相結合時，效果尤爲顯著。

［星座臥龍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

離開恐怖靈域後，我第一次感到如此震驚。

伴隨着訊息，天平的嘴張開了。咔嚓，血肉被碾碎的聲音。破碎的雪花伴隨着血線向四周飛濺。

［星座酒與狂喜之神對你的身份感到好奇。］

天平前瞬間擠滿了人。看着那些不分你我、紛紛拔下自己頭髮放到天平上的人們，我和南宮銘一起默默退到了拍賣場的外圍。

天平的血管彷彿蠕動了一下，接着從天平的口中彈出了觸手。

片刻之後。

［該區域進行可能性適配判定期間，結算天平的使用將臨時中止！］

原本因不信任而騷動的人羣，眼中漸漸浮現出貪婪之色。

［因異常鑑定嘗試產生費用扣除！］ ［清算天平開始進行清算！］

［書寫〈吠陀生物科技〉的恐怖記錄者勃然大怒！］ ［支持〈耽羅重工〉的恐怖記錄者皺起眉頭。］

［聲援〈奧林匹斯科技〉的恐怖記錄者連連搖頭。］ ［記錄者們開始了敘述協商！］

「那剛纔那傢伙是怎麼回事！只有那傢伙得了好處嗎！」

緩過氣來的南宮明用緊張的聲音問道。

「監管官大人！快把監管官大人抬走！」

那不是我的想法，也不是《滅殺法》或【第四面牆】的記錄。

天平上顯現的嘴開始吐出剛纔吸入的頭髮。

［星座禿頭義兵長將視線投向殘酷的景象。］

唯有虛空中閃爍的星光，靜靜注視着這一切。

「那傢伙跑哪兒去了！」

「又來了個瘋子。連鑑定錯東西會遭天秤詛咒都不知道——」

「喂喂，別擠！別擠啊！」

「不，我先來！」

隨着星座們的打賞如雨點般落下，記錄者們憤怒的信息也接連響起。

「銀恭，剛纔那個……真的是天平故障了嗎？」

「難說。」

我盯着虛空中閃爍的管理局信息，心中暗想。

「根本沒有什麼故障。」

我的頭髮之所以獲得終焉級評價，是因爲我繼承了恐怖大王的傳說。

但目睹了此事的某人，卻否定了這一事實，試圖將事態歸結爲天平故障。

原因很明顯，他們不希望我通過這次事件獲得更多好處。

［書寫着〈吠陀生物科技〉的恐怖記錄者正用不滿的眼神尋找你。］

「宮明先生。爲什麼這裏會有恐怖記錄者？」

聽到我的問題，不知想到了什麼，南宮明的眼睛漸漸瞪大了。

「銀恭，難道您得到了恐怖記錄者的青睞嗎？」

「那又是什麼說法。」

「啊……不是嗎？」

南宮明帶着些許難以掩飾的失望補充道。

「我聽說，偶爾會有在新武林地球上表現突出的化身，收到恐怖記錄者的特殊提議。特別是那些迅速晉升至理事級地位的化身，據說大多都得到了記錄者的青睞。」

記錄者的選擇？

又不是什麼幕後選拔，恐怖記錄者幹嘛要選擇化身。

這個世界又不是恐怖靈的時間斷層……

［你引起了該地區恐怖記錄者的興趣。］嗯？

［少數恐怖記錄者向你提出記錄契約。］

［恐怖記錄者將不遺餘力地運用其筆力，爲你完成有利的解讀。］

［喜歡眯眼角色的記錄者想要記錄你的傳說。］

［從現在起，你可以選擇一位記錄者來記錄你的傳說。］等等，這該不會是。

［喜歡大型騙局的記錄者想要記錄你的傳說。］

作者的話

我會繼續努力寫作。

［討厭迴歸的記錄者想要記錄你的傳說。］

［通過契約記錄的傳說，在〈星流〉中的地位將大幅提升！］自那之後，我眼前浮現出無數信息。

［尚無支持者的記錄者想要記錄你的傳說。］

對於頻繁的停更，我深表歉意。

［若接受記錄契約，恐怖記錄者將親手將你記錄在最後的牆壁上。］

我逐一審視記錄者們的提議，其中有一條信息格外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