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 重寫（3）

「突然說什麼鬼話？」

我的宣言最先反應的是胖子。

像胖子這樣的角色，我在寫全毒時無數次構想過，所以我對這種情況的處理方法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試着像金獨子那樣說話。

「您辛苦了，與推不動的牆壁搏鬥。但現在您可以停下來了。您應該已經漸漸明白了，那種方式是無法從這裏逃脫的。」

「什麼？你怎麼知道？」

「請不要逃避現實。」

與我對視的胖子嚇了一跳。「如果你不是真的想死的話。」

像潑了冷水一樣，冰冷的氣氛在歷史中瀰漫開來。

［你的發言讓歷史中的化身們感到驚訝。］

［專屬特性效果強烈激活。］

［在該場景區域中，你的影響力略有增強。］

這是這個角色的特性嗎。

意外地，似乎不是廢柴？

「聽這個朋友的話可能比較好。聽他說，他對情況有些瞭解。」

大叔適時地插話，人們開始看向這邊並竊竊私語。我沒有錯過氣氛轉變的瞬間，繼續說道。

「現在大家都應該明白了，這是真實的情況。這不是電影拍攝，也不是夢。警察和軍隊都不會來。 一不小心真的會死。但是，如果聽我的話，你們都能平安無事。」

終於有人開始感興趣了，人們猶豫着聚集過來。大約十個人左右。

這個數量開始還不錯。前排的年輕人問道。

「大叔你是做什麼的？軍人？警察？」

「再來一次！」

「啊……！」

人們現在不再關注看不見的牆，而是緊緊貼在自動售貨機上。

旁邊聽我們對話的胖子生氣了。「你在開玩笑嗎？」

「如果我們不完成這個劇本，我們就會死。」

看到對視的人們小心翼翼地拉開距離，我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人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各自脫下鞋子或襪子，開始捕捉蟲子。

我說着，用力敲打自動售貨機。然後指着從下面爬出來的蟑螂。

「是因爲我嗎？」

「我沒事。」

我是不是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開關。

說服似乎奏效了，一些人開始互相看着對方，交換意見。最積極的是管家。

「我們無法用常識理解發生了什麼。突然被關在透明的牆內，收到了『劇本』。首先，我們必須承認這一現實。大家同意嗎？」

獨子大叔似乎感到內疚，低下了頭。

「兄弟姐妹們，讓我們看看你們在想什麼。」

我輕輕把手放在獨子大叔的肩膀上說。「別這麼想。我本來就打算這麼做。」

「大家一起推倒自動售貨機！」

我急忙向衝過來的人們喊道。

「把人類聚集在一起，要求殺死生命體，聽起來就像是要互相殘殺。但這話裏有陷阱。」

「要求殺死至少一個生命體……」

「啊！」

我只是隨便舉個例子，管家卻瞪大眼睛喃喃自語。「罪……試煉……？」

儘管人們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我，我還是堅定地繼續說。「需要確認它們是否懷有卵。」

「不客氣。」

「大家一起合作，應該能很快收集到蟲子。」

我的話讓人們的竊竊私語更加大了。

「那就這樣吧。活着不就是要一起活下去嗎？」

這樣一來，全毒時的劇情將會改變，我們將迎來一個我們未知的未來。

畢竟我以陸軍上等兵的身份退役，這不是謊言。

那些爲了殺死蟲子而紅了眼的人們。這樣一來，金湖站的命運將會改變。

「現在，現在就試試吧！」

一個人，兩個人，捕捉到蟲子的人開始增多。已經有人確保了自己的蟲子份額。

「真的會死嗎？即使如此——」

「詳細解釋沒什麼意義。說實話，無論怎麼解釋，都不是容易接受的情況。如果突然說神因人類的罪而憤怒，降下了試煉，你會相信我的話嗎？」

氣氛逐漸向我這邊傾斜，大塊頭咬着嘴脣瞥了我一眼。

這種厚臉皮的程度，連金獨子都會佩服得五體投地吧。

遠處觀察並聽我們說話的管家這時走了過來。「您真的知道這個情況嗎？」

「什麼陷阱？」

「記住，你手裏握着別人的性命。只有彼此才能互相拯救。」

半信半疑的人們瞪大了眼睛。「那解決辦法是……」

「怎麼回事？」

人們猶豫地點了點頭。我繼續說道。

「你決定要救所有人了。」

「卵也可能被視爲生命體。那樣的話，只要發現一隻，大家就都能活下來。」

「多虧了兄弟你。謝謝。」

話說回來，大叔被打的時候還說「該打」，現在卻說要一起活下去？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說話。

自動售貨機搖搖晃晃地傾斜，緊接着傳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隨後，蟲子們從自動售貨機裏面嘩啦啦地掉了出來。

「是的。」

「大叔你呢？」

恍然大悟的人們發出了驚歎。我點了點頭。

「嘿咻」一聲推倒自動售貨機的瞬間，內部發出晃動的聲音，一罐飲料掉了下來。沒有人去拿飲料。

我們看着忙碌的人們。擦去嘴角血跡的獨子大叔說。

「啊？爲什麼？」

「卵？」

看到大塊頭反覆問同樣的問題，我忍不住笑了。「其實只要說『殺死人類』就可以了。」

「出來了！抓住它！」

「很簡單。找到其他可以殺死的生命體就行了。」

有人用包或拳頭砸自動售貨機，還有人拿來了附近放置的滅火器，開始攻擊自動售貨機。

原本對我懷有敵意的大塊頭也加入了隊伍，開始踢自動售貨機。

如果是平時，我可能會被那兇惡的態度嚇到。但今天的李學賢有點特別。

「抓住蟲子後不要殺，先給我看看！」

原本打算殺人以求生存的這些人，現在將通過殺死蟲子來生存。也許連原本在全毒時本篇中不存在的那位大塊頭也會。

悄悄靠近我的獨子大叔——喜歡金獨子的女兒的爸爸——問道。「你還好嗎？」

「曾經是。」

也許是因爲這次有了實體感。人們的表情也變得更加活躍。「推！」

「總之，願意聽我話的人就聽，不願意聽的人就去那邊繼續推牆吧。說實話，我只要我和這位大叔活下來就無所謂。」

「現在我們必須這樣相信。因爲這是超現實的狀況。與其判斷錯誤而死，不如這樣好。你們確認過劇本的完成條件了嗎？」

也許這位管家原本也是註定要死的。想到這裏，我感到一種莫名的內疚。

我寫的小說裏，到底有多少人是以這種方式死去的呢？

［角色『金哲陽』開始信任你。］

突然聽到角色的內心聲音，就是在那時。心跳加速了。

終於，該來的來了。

果然，有特殊技能。

［專屬技能，『角色一覽』已激活。］

［角色一覽］。

『滅殺法』中出現的角色信息可以查看的技能。前毒師的主角金獨子也擁有的技能。

我試着對管家使用了技能。［專屬技能，『角色一覽』發動！］

+

〈人物信息〉姓名：金哲陽年齡：27歲背後星：無（目前沒有關注的星座）。

專屬特性：蜷縮者（普通），關注者（普通） 專屬技能：［非理性迷信Lv.2］。

［認知失調Lv.3］

綜合能力值：［體力Lv.1］，［力量Lv.2］，［敏捷Lv.2］，［魔力Lv.3］

綜合評價：金哲陽目前認爲自己的信仰正在受到考驗。他希望成爲受人認可的領導者，但未能克服天生的性格，處於深度蜷縮的狀態。

+

角色金哲陽。

總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想起來曾經記錄過金哲陽這個角色。

但那是在上萬條筆記中的一條，而且是廢棄設定中的人物，所以詳細內容記不清了。

「還有沒抓到蟲子的人嗎？」

遠處，一個抓着大蟑螂的壯漢滿臉笑容地向我揮手。「喂，這個也可以嗎？它也是生命體吧？」

我從口袋裏拿出了死蟲子。

「剛纔殺死蟲子後，您收到了系統消息吧。」「是的。說是劇本清除……」

到處都響起了類似的聲音。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最好謹慎判斷。星宿們不太喜歡耍太多小聰明的化身。

我也打開了我抓蟲子的口袋。那裏有一隻死蟲子，帶着粘稠的體液。看來是因爲剛纔救大叔時抓得太緊了。

你一個下級鬼能懂什麼。星宿們喜歡什麼，我比你更清楚。

——不要露出破綻，只要聽着就好。因爲覺得有趣才特別告訴你的。迅速低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非形似乎滿意地繼續說道。

「大叔。」「嗯？」

「也許正在非常認真地看着。每次腦袋爆炸時，都會喫一個爆米花。」

「說不定末日真的來了。就像兄弟你說的，神也在看着我們吧。」

在《全毒師》中，那句臺詞是觸發器。

有人不安地問道。「有人感覺有什麼變化嗎？」

我仔細確認了每個人的手中都拿着一隻蟲子後，點了點頭。「兄弟姐妹們！讓我們感謝昆蟲兄弟們的犧牲！」

「我沒有收到系統消息。」

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蟲子。脊背一陣發涼。

忙碌的人們動作明顯變得遲緩。我向大家問道。

「啊？」

即使已經抓到了蟲子，仍然爲其他人抓蟲子的人也出現了。相當感人的場面。

「這裏有一隻，拿去吧！」

該死。果然如此。

——有時候，不過度思考纔是明智的判斷。非形的話到此結束。

使用一對一的鬼通信而不是官方頻道傳達的信息。這是一個不祥的預兆。

我看着非形可能存在的虛空，苦笑了一下。

「啊，是的。」

『蜷縮者』。

——哦。

「殺死這些我們就能離開這裏了嗎？」人們的臉上閃過一絲安心。

原本在前毒師正篇中擁有『蜷縮者』特性的是鄭熙媛。

不知道踩了多少次，大個子的蟲子已經被踩得面目全非，連痕跡都找不到了。

我點了點頭。［剩餘時間21分鐘。］

「找到了！又發現了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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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在戶外傳道時間發生這種事………能見到兄弟你真是太好了。」

「不一定要用手殺死吧？只要殺死就行了。」

突然間，我似乎明白了爲什麼要廢棄這個角色。怎麼敢說『順利』呢。

根據遇到的契機，擁有『滅殺法最強100人』潛力的特性。

「還遠遠不夠。剩下的人——」

有人擔心蟲子會逃跑，甚至扯掉了蟲子的腿，然後用腳踩死了它。「去死！去死！」

人們互相看着對方問道。

不知我內心的金哲陽繼續喋喋不休。

《全毒師》正篇中也沒有這樣的展開。

「這真的是死了嗎？因爲蟲子生命力頑強嗎？」角落裏踩蟲子的大個子提出了疑問。

撲通！

作者的話

——這裏也有個耍小聰明的傢伙。發消息的是非形。

「那，現在殺死它們就可以了吧？」

難道是個不爲人知的偉大人物？

「什麼都沒變啊？真的結束了嗎？」

簡直無法相信這是《全毒師》正篇中爲了食物而爭奪的人們。

抓到的蟲子正好二十二隻。與被困在這裏的人數相同。不需要尋找蟲卵，這是一個乾淨、最好的結果。

至少要抓到二十二隻蟲子，大家才能活下來。「找到了！」

「可以踩死嗎？」

當我告訴他們可以隨意殺死時，人們像淘氣的孩子一樣開始踩踏蟲子。

「垃圾桶！我們去垃圾桶那邊找找！」

沒有傷害任何人，大家齊心協力活下來的快感。

被關在一起的人數正好是二十二。

人們的歡呼聲傳來。「現在沒事了吧？」

雖然改變金湖站的展開讓我有點擔心，但看到旁邊微笑的獨子大叔，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不過多虧了兄弟的幫助，似乎相當順利——」

隨着管家的宣言，幾個人像鼓掌一樣拍死了手中的蟲子。有些人因爲緊張稍微放鬆了，開始問些無聊的問題。

我想起了「全毒時」的第一個劇本，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我向獨子大叔問道。

也許現在「金湖站」的人們可以擺脫我寫下的句子，過上完全不同的生活。

不過作爲配角，專屬特性倒是挺有趣的。

沒有人舉手。

「噓。」

看來非形的目的似乎是出於個人多管閒事。是不是不喜歡我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