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4 詭辯的惡徒
《全知讀者視角 外傳》 · sing N song (싱숑) · 463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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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我去見記錄者之前,倒計時還剩下「21天」。
總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過了21天,既然不是倒計時出現了新的恐怖事件,那麼現在的狀況就很明顯了。
「我觸動了「恐怖令」的某個機制。」
但無論怎麼想,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我不過是見了記錄者們,其中幾個傢伙被我惹惱了(難道問題出在這裏?)。
再加上交易失敗……這就是全部了。
我攤開手掌,凝視着閃爍的「天災級恐怖」解析文字。
「你。難道什麼都沒『交易』過嗎?」
青虛看我的表情很微妙。
一瞬間,超越者們互相交換了眼神。
「不是,沒人告訴新人嗎?」
「我覺得沒必要特意告訴你。畢竟之前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居然有新人拒絕超凡躍遷?」
假裝在一旁看我的車俊京按住了額頭。
基里奧斯沉吟着開口了。
「在與記錄者的[交易]中,若拒絕與任何人交易,便會招致[恐怖令]的憤怒。」
恐懼令的憤怒?爲什麼?就因爲沒有和區區記錄者交易?
清虛點頭補充道。
「或許倒計時消失也是因爲這個緣故。」
「難道是我引發了末日嗎?」
現在輪到金鐘言之後,被叫做金鐘末也無話可說了。該死。
「爲什麼會有這種地方存在。」
問題是。
「看到那邊那扇門了嗎?」
光是想想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阻止的方法……」
在死亡面前變得麻木,是否證明我也正逐漸成爲這恐怖幽靈的一員。
啊啊啊啊啊!
打從一開始,那些超越者們不都是些腦袋裏「精巧」地缺了顆螺絲的傢伙嗎?
那個在地鐵下班路上消失的傢伙,居然一路追我追到了這裏。
[1863-99輪次]。
「你也會死。」
「那邊跳出來了!攔住!」
爲什麼那傢伙要創造「恐懼令」這個地方呢。
「真的沒有辦法阻止那個嗎?」
看來與恐懼建立了相當親密的關係,流納德輕輕拍了幾下齒鰭的鼻尖部位後補充道。
我像是要反抗般張開了嘴。
第二金獨子把這些收集起來到底想幹什麼呢。
在超越者們接連死去的局面下,說這種瘋話真的合適嗎——雖然這麼想着,但仔細考慮後也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
即便在天空處處龜裂的末日景象中,清虛靈尊仍灑然一笑補充道。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這樣表達。」
隨着「咔嚓」一聲脆響,美杜莎的全身被鋒利地撕裂開來。
這樣看來,這個「末日區域」簡直像個巨大的外星人生態箱。
我一度懷疑自己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
「又從這裏蹦出來了!」
「我,清虛道長,卡爾頓大哥,還有你。大家都會死。」
如同保護我般擋在前方的流線型尾巴。
「需要隊長級掩護!」
那聲音聽起來,就算把「末日」換成「週末」也毫不違和。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高層人士們也都在忙着驅趕那些試圖從門縫裏鑽進來的外國記者。
「第1,863次第99號劇本。」
然而,無論超越者們如何奮力掙扎,要阻止那無數「時間斷層」的暴走終究是徒勞。那些從未被任何人觸碰過的上層「門扉」中,來歷不明的外神正發出毛骨悚然的尖嘯,如雨後春筍般接連湧現。
被正篇拋棄、被劇本排斥的神格們聚集的宇宙魚缸。
每次看都覺得壯觀吧?快看那個。大家不覺得完全釋放時更帥氣嗎?
柳納德所指的「門」懸掛在房間遙不可及的頂端。
災難級恐怖,是「牙齒魚鰭」。
「會死的。」
又一位超然強者被撕成兩半。瞪大的瞳孔中滿是不敢置信。這位在〈第一武林〉衆赫赫有名的高手,竟在無人銘記之地迎來了生命終點。
外媒觸目驚心的觸鬚與頭顱遊蕩之地。
「又不是第一次死了,有什麼好怕的。啊,新人你倒是有點特別?」
「哦,是牙鰭啊?居然把那傢伙馴服了?」
眯起眼睛細看,門邊標註的小小回次號碼便映入眼簾。
每個斷層都有肆虐的外神,而超越聯盟負責消滅它們。
「該死的!簡直是天災級別的!」
嚴格來說我也不是第一次死了,但無論死過多少次,都不會產生想再死一次的念頭。
[專屬技能「第四面牆」強烈激活中!]
「話說回來,末日又來了啊。」
在那之前超越座們都要死光了
這樣看來,這個「時間斷層」簡直就像囚禁巨大外神的牢籠。
這種情形似乎已司空見慣,柳納德懶洋洋地晃到我身邊,仰望着虛空。
[專屬技能「第四面牆」向你發出警告。]
時間斷層入口各處都傳出狂暴外神的尖嘯。甚至已有傢伙悄悄從斷層門外探出腦袋或觸鬚。
突然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如果我的想法沒錯的話,那扇門,也就是說。
真有這種方法嗎?
如果末日預言是正確的,而且倒計時消失意味着預言即將實現,那麼很快我眼前就會出現「第二個金讀者」。
那種時間斷層真的存在嗎?
轉過頭,發現柳納德副隊長站在那裏。
他那句「會死」說得如此輕描淡寫,我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向他。留納德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
流納德欣賞着青虛靈尊在蒼穹中揮灑雪白劍光的斬擊時說道。
在那個魚缸般的空間裏,外媒記者們正毫不掩飾地向世界宣泄着他們的憤怒。
「別那麼想。這一切遲早都會發生的。」
「雖然無法阻止末日來臨,但確有辦法在末日之後讓一切恢復原狀。」
一條形似美杜莎混種的外星觸鬚在虛空中游蕩,突然朝我猛衝過來。我慌忙掏出「堅不可摧的信念」準備揮砍,卻有道影子以比我更快的速度襲向那怪物。
雖然不知道,但很快就會明白的。
「難道要從那個門進去嗎?」
「哎,我要是進去的話也會死吧?」
「當然?」
「看見門旁邊那個小按鈕了嗎?」
仔細一看,門旁邊確實有個小小的黑色按鈕。
「嗯,看到了。」
「按那個就行。那是這個『末日區域』的『重置』按鈕。」
末地重置按鈕。
按下那個按鈕,一切就會恢復到[末日預言]發生之前的狀態。逝去的靈魂會重生,暴走的時間斷層也將恢復穩定。那東西就是具有如此[效果]的恐怖存在。
我盯着那個黑色按鈕凝視片刻,開口問道。
「誰做了那種東西?」
我也不知道。有人說這是遠古偉大存在設下的機關,也有人說這是恐怖之王與記錄者們共同創造的恐懼。
唯一能確定的是,當走投無路時按下那個就行。
那現在直接按下不行嗎?趁損失還不大的時候——
「那個按鈕只有在末日結束後才能按。而且說實話,那個按鈕,除非萬不得已我是不會按的。」
「爲什麼?」
「你想想。真的按下那個按鈕,『一切就能恢復原狀』嗎?」
突然感覺小腿下方傳來一陣刺痛。
柳納德眼神略微失焦,繼續說着話。
死去的人真的能復活嗎?讓時間倒流回從前這種事,真的[可能]實現嗎?如果這種事真的可行——
光是看着就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場景編號。
因此這完全值得一試的「冒險」。
剎那間腦海中彷彿有電光閃過。
我問假裝正經的他。
師父您呢。
「如果超越座與記錄者們進行交易,會發生什麼事?」
假裝這樣說的車俊京,臉上卻帶着決然的神情。從那個表情中可以明確看出。恐怕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絕不會從這個「末日地帶」逃離。
「下班路上的地鐵裏,第二位金獨子好奇的故事。」
「恐怖大王爲何想要那場[交易]?」
從現在起我所想的一切,都只是猜測而已。
我似乎有點理解爲何那些超越者們不去觸碰那個按鈕了。
「師父您認爲『末日』是什麼。」
儘管如此,車俊京是第一個在這裏熱情款待我的人。
[我沒事。]
讀這句話的瞬間,我感覺到內心有什麼東西在回應。
[逃離「終結之地」。現在還不算太晚。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的話,逃出去也無妨。]
「超越座若與記錄者們交易,便會開啓新的時間斷層。」
[爲何如此。]
當我緩緩深呼吸,將手伸向時間斷層之門的瞬間,車俊京突然開口問道。
「我這裏有個『恐怖大王』可能會感興趣的故事。」
當這段時光在遙遠的未來被載入史冊時,我不願讀到第四十一輪的車俊京死於恐怖令。
「實在不行我會按下按鈕,但最好別發生這種事。喂那邊!接住!」
果然。第40輪的天仁浩直到第99個劇本都還活着啊。
但未清理的外神數量依然龐大。更棘手的是上層外神已開始蠢蠢欲動,連幹部級都顯露出緊張神色。
[你可以查閱《惡的詭辯者》的結局。]
只有熱愛一切恐怖的[恐怖之王],才能連那樣的終末都深愛着吧。
……
爲何不與記錄者們「交易」恐怖令就會憤怒。
[在這個時間斷層中存在適合你的『化身體』。]
但你要知道,[最宏大的傳說]可不一定最有趣呢。
這無疑是個有趣的題材。但並非只有這類題材纔有趣。
隨着車俊京的信號,周圍的超維者們開始護衛着我移動。我們突破斷層對面湧來的外神浪潮,不斷前進,再前進。
[大概吧?至今爲止都是如此。]
終結。
[現在就來告訴你逃脫的方法。立刻——]
[放在這裏,徒弟。]
車俊京猶豫片刻後回答道。
[真的沒問題嗎。]
「師父。」
恐懼領是由「恐懼之王」次子金獨子統治的區域。但爲何在這種地方,會存在那種不成文的規矩呢?
[這是能夠成就一個世界的「最宏大神話」。]
我點了點頭。
不會斷絕的。我似乎找到了阻止末日的方法。
「師父。」
[你的勇氣可嘉但三劍式的傳承不能在此斷絕]
我向車俊京說出了我想要的那個「時間斷層」編號。
所以我這樣想。如果我進入這個斷層,只要能吸引「第二個金獨子」的視線,或許就能延緩「終末」的到來。
幸好門離得不遠。
而終於,這個時間斷層是——
在這個世界裏,悲傷也好,喜悅也罷,感動亦然,最終都會在重複中褪色消逝。
[徒弟啊。]
柳納德輕鬆刺穿幾隻來襲的外神將其制服,隨後將外神殘骸拋入時間裂隙。
悲傷的是,正如劉衆赫的第一次迴歸和第100次迴歸所承載的分量不同。
[40-99回合]。
聽到我的話,車俊京猛地一驚轉頭看我。他臉上交織着淺淡的期待和對不懂事弟子的責備。
「如果我與記錄者們[交易]了,末日是不是就不會開始了?」
快速清理完下層時間斷層的車俊京敏捷地來到我身邊。
[終結是―]
對那個每次目睹相同終結的傢伙來說,這個「終結」的價值恐怕與第一次終結的價值並不等同。
一股莫名的寒意襲來。突然之間,懸浮在蒼穹之上的黑色按鈕開始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全身散發着紅色光芒的拓俊京環顧四周後,對我說道。
反正都走到這一步了,沒什麼好猶豫的。
我已經從第40輪的天人號獲得了進入這個「時間斷層」的權限。
但是。
「沒關係。雖然會有點喫力——」
「不,我不會逃跑的。」
[嗯。那個「時間斷層」是……]
[這是什麼意思?]
甚至該斷層入口處還貼着用陌生筆跡寫下的標題。
長久被困在恐怖領域的「次子金獨子」終於徹底瘋狂,因此纔會以這種方式創造新傳說,並享受着這樣的傳說生活——這不過是最壞的假設罷了。
「死而復生的[我],真的和之前的[我]是同一個存在嗎?這究竟由誰來保證?如果這種事都能被保證的話……那麼[我]這個存在到底是什麼?」
「惡意的詭辯者」。
我基於這個事實思考了片刻。
說實話,我和車俊京的緣分並不長。他收我爲徒只是基於一場誤會,而我也只是利用了他而已。
[不,這個『時間斷層』裏已經有進入者了。]
「啊?」
[準確來說,是『曾經存在過』。]
有人比我先進入了斷層?
我驚訝地回頭一看,車俊京一臉不悅地回答道。
[在你到來的一個月前,有個自稱破天劍聖弟子的傢伙拜訪過超然同盟。]
瞬間毛骨悚然。因爲破天劍聖的弟子指的是誰實在太明顯了。
但怎麼可能比我早一個月就來過這裏?
如果我在「下班地鐵」的「打盹」中花費了比想象更長的時間,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不,現在更重要的是。
「那傢伙……該不會一個人進去了吧?」
[是啊。真可惜。]
我呆呆地望着時間斷層監視器。
漆黑的顯示器屏幕。
緊接着屏幕下方浮現出該斷層的日誌信息。
如果那傢伙還活着,這絕對是一條不會亮起的消息。
[當前該『時間斷層』中不存在正在挑戰的超凡座。]
作者的話
歲末年終,心情格外沉重。
向遇難者家屬表示慰問。
謹致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