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7 恐怖大王(6)
《全知讀者視角 外傳》 · sing N song (싱숑) · 3638 字
[神話[救世魔王]繼續講述着故事]
從劉衆赫全身升騰的神話纏繞上槍戟。
「那是滅魂神槍的精髓」
超越境界的滅魂神槍罡氣正在槍戟上凝聚。
「引領羣星之王」。
承載着喜愛他的星辰之可能性的神話,正灑落耀眼的光芒。
來吧,霸王。
千仁浩寸步不退地準備着最終決戰。[煽動]強化的軀體。[白清罡氣]的青色靈氣將他全身染成白清之色。
蒼穹星辰正綻放着奪目光輝。
千仁浩在瞬息間凝視那些星辰,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那一刻,千仁浩的表情。
「這就是你們的選擇。」
彷彿在如此宣告着。
滅魂神槍。
第一式。
格滅式。
滅魂神槍是將敵人視爲一個「傳說」並打擊其本質的武功。其中格滅式正是攻擊傳說外殼的技法。
不快不慢的精準刺擊如堆砌平緩文句般撞上千仁浩的【白清罡氣】。
被【煽動】錘鍊得堅不可摧的千仁浩傳說開始逐步潰退,最終分崩離析。
滅魂神槍。
佇立在繭旁的安娜·克羅夫特被洶湧而來的魔力亂流逼得本能彎腰。
您真認爲…他能展現您期待的結局嗎?
龍之心迸發的魔力。
我正向深海沉淪。
如紛飛雪片般轉瞬即逝的純白之名。
似乎抱有同樣疑慮,始終爲維持故事合理性而沉默的金獨子突然開口:
張開雙臂的千仁浩綻放出耀眼的笑容。
在地面滾動的「不折之信念」。
當這個名字被念出的剎那「恐怖大魔王」的外殼微微綻裂。
但該逃往何處?如何突破這絕境?
「你在任何世界線都看不到想要的結局。因爲這個世界的終局早已註定『毀滅』。」
滅絕式。
「不戰鬥到最後一刻怎麼知道結果。」
千仁浩笑了。
若說殲滅式是粉碎傳說骨架的技法,那麼第三式滅絕式便是貫穿傳說本質的絕技。
我記得那傢伙的名字。
[所以說不能隨便放外人進宅邸。]
「我們能決定的只有『毀滅』的方式。」
正是守護「恐懼大君」的武者。
[神話,「霸王殺手」在咆哮!]
第三式。
繭蛹再次顫動身軀。
[雪花紛飛中,「救世魔王」的故事落下帷幕]
劉衆赫卸開劍勢繼續突刺。
千仁浩咧開嘴角,渾濁眼瞳裏流淌着經年累月的瘋狂。
[結束了。]
某種存在即將誕生。
爲成就同一舞臺,兩個傳說同時正面交鋒。
雖難以分辨,但這場戰鬥確實影響着「繭」的生長發育。
[『恐怖之王』開始羽化]
如果,千仁浩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贏得這場戰鬥呢?
「大宅」內萬物危殆震顫,爆發的魔力亂流席捲每個角落。
[「恐懼大君」正在戰慄]
安娜·克羅夫特猛然轉頭。
不知爲何如此歡欣,繭正因狂喜而顫抖。不,細看之下那繭更像吞嚥淚水的喉結。
「關你屁事。」
如果說格滅式粉碎傳說外殼,那麼殲滅式便是摧毀傳說骨架的技法。
第二式。
[嘖。]
劉衆赫繃緊的肌肉迸發出強烈電光。千仁浩發出困獸般的嘶吼,榨取全身魔力的一擊從「不折信念」劍尖奔湧而出。
施展完一式至三式全部技藝的劉仲赫,此刻全身焦黑如穿透大氣層的流星。即便在飄散的雪花中,他的槍尖仍紋絲不動地鎖定目標。
「此刻您可曾盡興?」
滋…滋滋…伴隨電流雜音,《全知讀者視角》的聯結被強行切斷。
劉衆赫太陽穴傳來尖銳刺痛,強烈的不安預感湧上心頭。他早就察覺千仁浩潰敗得過於輕易——那個縝密的惡黨不該以如此潦草的方式退場。
世界被染成漆黑。
千仁浩凝視着蟲蛹,發出清朗的問候。
腳底傳來拉扯我的重力。
接住踉蹌後退的劉衆赫的,是此前一直蓄力的安娜·克羅夫特。
有人擋在繭前,承受了餘波爆裂的魔力衝擊。
千仁浩怔怔凝視着劉仲赫,倏然眨了眨眼。
劉衆赫攻勢未止。
——難道那傢伙真正的目的是……
確實。
握着[黃泉月戟]的劉衆赫條件反射般行動,拽住了呆立原地的安娜·克羅夫特的手臂。
信念雖未折斷,他卻已敗北,雪花結界亦隨之崩塌。
滅魂神槍。
[『終末』開始降臨。]
在「巨宅」簌簌震顫之際,劉仲赫開口道:
果然,僅憑『我的故事』還是不行啊。
那是否是其真名尚未可知。但那個傢伙留下的饅頭裏,確實鐫刻着這個名字。
隨着武者的話音,爆鳴聲戛然而止。煙塵散盡處最先現身的,是劉衆赫的身影。
■■■。這纔是他的真名。
不久後,蟲繭中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跪地的千仁浩仰望着劉仲赫,他腹部的皮革護甲已被洞穿。
——劉衆赫!立刻逃離這棟建築!
當「不折信念」的劍刃劇烈彎曲時,硬接槍擊的千仁浩周身不斷爆出傳說碎片。即便如此他仍瘋狂揮劍抵抗,孤絕淒厲的劍光。
霸王。讓我們一同見證終末吧。
「不戰鬥我也知道結局。」
劉衆赫的滅絕式就此發動。
正當劉衆赫試圖發動[滅魂神槍]撕裂空間時,系統提示響徹耳際:
把那個傢伙帶過來。
劉仲赫緩緩闔上雙眼。
劉衆赫頷首之際,從背後傳來的安娜·克羅夫特魔力爲他的滅絕式注入了力量。
[神話,「救世魔王」在咆哮!]
殲滅式。
第三式尚未完全成型之際,對方搶先半拍攻來,劉衆赫被震退十餘步。
「不可能。」
連名字都已消失的『他』,究竟該從何處尋來?
回想起來,似乎曾經歷過類似的事。大概是在進入『國立故宮博物館』的時候。當時爲收集『四寅斬邪劍』而蒐集星辰寶石,我曾[煽動]自己成爲『金獨子』,陷入過與此刻相同的境地。
*
必須做個了斷,劉衆赫。
「鍾愛悲傷更甚於任何人的恐怖之王啊。」
「這下方即是深淵。」
千仁浩咧開彷彿要撕裂的嘴角補充道:
不知怎會變成這樣。試着追溯記憶。
果然是被千仁浩[煽動]的緣故吧。
若當時發動[第四面牆],或許就能避開這般處境。
應該可以。
但我想要知曉。即便冒着關閉精神防禦的風險,也想更理解『千仁浩』這個人。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想知道他究竟被什麼驅使,最終渴望的『記錄』究竟是什麼。
或許現在,我稍微瞭解他了。
「千仁浩渴望被『記錄』。」
這是否算對千仁浩的恰當理解尚未可知。但就我所理解的部分而言確實如此。他只是想作爲主角的旁註被記載——那就是他全部的心願。
若有人聽聞,或許會嗤笑不過如此。
但有些人天生就擁有的東西,另一些人卻要掙扎一生才能觸及。只因既非主角亦非配角。只因生來便被如此設定。
或許,我深深理解這種心情。
而第二位金獨子——「恐怖大王」想必也是如此。
[『末日』即將開始。]
聽到耳畔傳來訊息的瞬間,我猛然清醒過來。現在不是坐以待斃的時候,必須儘快離開這裏。
我集中精神發動了[第四面牆],但技能卻未能啓動。
怎麼回事?難道是出了什麼問題?
當逐漸感到窒息時,突然有東西從水面將我拽了上去。
一隻非常小的手。
重逢的喜悅讓哥哥緊緊抱住我的腿。知曉他本體是絡腮鬍大叔的我,小心翼翼把他扒拉下來。
我們讀着紛紛揚揚灑落雪原的語句。
「一起走吧。」
「「恐懼之門入口被攻破了!」」
令人喪失現實感的文字。
「基延哥。」
我們躺在這字裏行間,靜觀這場滅亡。
羽翼間飄散着雪絮般的敘事粉塵。吸入的瞬間意識開始模糊。
我們千里迢迢來到這裏,不是爲了見證這般寂靜的滅亡。我還有想寫的句子未完成。還有想改寫的段落。
那裏有我熟知的超越聯盟化身們。他們正與末日對抗。
「恐懼之門已開啓」
紀衍哥彷彿感同身受般點了點頭。我緊握着他的手說道。
超越者們的吶喊。
請把力量借給我。
那現在和我對話的是誰?
阻止末日降臨。
懇求他停下終末。
說服第二任金獨子。
第二金獨子。
啊——
僅憑我一人無法做到。但若有哥哥相助,或許就有轉機。
緩緩轉頭時,看見一名少年。
赫赫有名的超越者們齊聚一堂,對抗着氾濫外神們的浪潮。
「「快擋住!先堵住這邊!」」
每一句臺詞都精彩得讓人想永遠讀下去。
我堅信能逃出去。
此刻【第四面牆】處於關閉狀態。
稍不留神就會沉醉的敘事雪花。
不明白爲何被困在這片「雪原」,也不懂爲何【第四面牆】失去響應。但只要還有人記得我,只要能再次使用【全知讀者視角】——哪怕僅有一次,就能離開這裏。
「「啊啊啊啊!」」
「出去後打算做什麼?」
太好了,您平安無事。
就像我們曾共同書寫故事的那天一樣,或許能爲這個世界畫上圓滿的句號。
啊——
我背起奇衍哥開始移動腳步。
正是與千仁浩一同消失的基妍哥。千仁浩遵守約定把基妍哥還給了我。
哥。不能就這樣旁觀。
當這些文字全部堆積起來時,世界終將被染成純白。而後純白的滅亡終將降臨。
字裏行間蘊含的化身之死遙遠而朦朧。
這個「恐怖靈」中並存着哥哥筆下的世界與我描繪的世界。
清虛靈感尊、柳納德、卡爾頓、劉好城、拓俊京、基里奧斯、破天劍聖。
突然打了個寒顫。
啊——
「「該死的,外神們正在侵入劇本區域!」」
是『恐怖之王』。
是體型迷你的金獨子。
「啊。」
啊——
漫天飄落的不是雪花,而是如雪片般傾瀉而下的文字。
少年展開晶瑩剔透的半透明羽翼,優雅落地。
紀衍哥抬頭望着我。
那些都是我們親手,一筆一劃創造的人物啊。
謝謝您來救我。
基妍哥用力點頭,隨後仰望向天空。我也跟着抬頭望去。
我抓住那隻小手浮出水面。在「噗哈」吐出憋住的那口氣時,發現自己置身於雪原——正是曾與千仁浩交談的那片雪原。而將我拉上來的…
不是說過別像比喻句那樣哭嗎。
這可是我們創造的世界啊。
「怎麼阻止?」
作者的話
啊——
「怎麼阻止?」
感謝您今日的閱讀。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