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7 恐怖之王(7)
《全知讀者視角 外傳》 · sing N song (싱숑) · 3870 字
爲什麼這裏會有「第二金獨子」呢。這個困惑沒有持續太久。
「雪原」是劉衆赫的內心世界。
或許不僅是我和「雪原的金獨子」,所有金獨子都可能擁有進入這個空間的獨特方式。
「您好。」
我決定先打招呼。畢竟禮數不可廢。要用最溫柔、簡潔而恭敬的語氣說話。因爲「第二」是個悲傷的傢伙。
爲什麼總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如果不這樣胡思亂想,我恐怕會當場崩潰。全身毛孔都豎起了汗毛,脊背竄上的寒意無法停止。顫抖的雙腿隨時都會脫力跪倒。
「眼前的存在是至高「恐懼靈」的主人。」
下跪的衝動支配着我的大腦。前額葉裏彷彿有數萬只浮游生物在蠕動。我渴望謙卑地跪在他面前宣誓效忠。
我將永遠臣服。定義恐懼的偉大恐懼之王啊。誕生於理解與不可理解夾縫中的存在啊。熱愛存在與虛無的存在啊。眷戀光明與黑暗的存在啊。
還有——
咔。
打斷這瘋狂思緒的是一隻小手的觸感。低頭看見基淵哥的小手正握着我的手。
我呆望着這樣的哥哥,也緊緊回握住他的手。彼此的顫抖通過大小手掌相互傳遞。他的恐懼反而守護了我。
謝謝你,基淵哥。
我默唸着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緩緩開口。
您應該已經知道我了。
望着第二金獨子的頭顱,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在沒有[第四面牆]的情況下直面超越性存在意味着什麼。
[專屬技能,『煽動Lv.???』已發動!]
我是老幺金獨子。
「「金獨子。你在哪裏?」」
二哥金獨子確實用明確的語言說過:討厭悲傷。
當提及〈金獨子公司〉的瞬間,我沒有錯過第二金獨子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要死在這種地方?老子怎麼可能死在這種鬼地方!」」
在這個〈星流〉中,[恐怖]正是重要傳說的素材。戰爭。饑荒。死亡。謀殺……一旦被認知爲[恐怖]的事物,就會像烙印般深深刻在潛意識裏難以消散。
「若您在此引發末日,這個宇宙的悲傷就會增加。」
「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短暫考慮過使用[煽動]技能,但萬一失敗激怒二哥,很可能會全盤皆輸。
當[煽動]技能發動後,全身的顫抖漸漸平息。
單數大叔。
「「在這邊!」」
第二金獨子也是[金獨子]。所以在這裏讀着我的故事吧。
能感覺到雪絮黏附在指尖。那裏傳來淒厲的吶喊,彷彿不甘心就此消融。
柳賢宇。孔筆頭。還有方哲洙。
「一切都值得被銘記。」
如此反覆確認後,腦海中翻騰的雜念逐漸沉澱。
「「讀者先生。請幫幫我們。」」
「「作家老師。」」
管理局或許能借合理性爲由爭取些時間,但終究有其限度。
「他們雖然不是你深愛的〈金獨子公司〉。但是——」
也就是說,若此刻我不能說服第二金獨子,第41輪就會在此終結。
「啊,您應該也是金獨子吧?可以稱呼您爲二哥嗎?」
看來劇本區域也已開啓恐怖令之門。或許那些堪比「天災級」的外神已大規模登陸朝鮮半島。
我是金獨子。擁有[第四面牆]的金獨子。無論眼前是什麼,都無法傷害我。
無需詢問身份,眼前已閃過那些畫面。
當天仁浩的靈魂與我合二爲一時,我也通過他的眼睛目睹了所有過往。
濟世者。
「你是想把所有被遺忘的事物都囚禁在[時間斷層]裏吧?」
就在那時,二哥金獨子的瞳孔突然如昆蟲複眼般閃爍起詭異的光芒。
「「這邊由仁浩派來阻擋!」」
二哥金獨子沉默地晃了晃腦袋。幸好還能進行這種程度的交流。看來還有希望。
大部分都是我不熟悉的聲音。但並非所有聲音都如此陌生。
「不是已經經歷過很多悲傷的事了嗎。」
「「大家頂住!必須死守光化門!」」
「如何?」
「「朋友。你沒事吧?」」
雖然毛骨悚然,但我強忍着沒有表現出來。反而笑着接過了他的話茬。
被收集的傳說化爲[恐怖]的原因也很明確。
「「筆頭大叔!拜託守住另一側!」」
「「救救我!求求您救命啊——」」
「你深愛的並非只有〈金獨子公司〉吧。所以纔會創造出這個[恐怖靈域]。不是嗎?」
向遺忘自己的世界復仇着。即便仍是無名的恐怖,他們仍盡情享受着被故事記載的自我。
是殺手金車成宇和其他讀者們。
「你也知道的吧。這一切你都看在眼裏不是嗎。」
熟悉的低沉嗓音。
我決定先按標準流程試試。
「……」
[恐怖靈域]是[第二金獨子]收集的[巨大悲傷]。
「所以您問『如何』,是在問『要如何說服您不引發末日』對吧?」
那些傢伙最終會把一切都變成劇本。
第二金獨子沉默地聽着我的話。
「我會訴諸同情心。」
共同熬過劇本的夥伴們,此刻都堅守在各自的位置上。
傳說中,最終迴歸劇本的外神們正在嘶吼。
「您說過討厭悲傷吧。」
縱使那是以[終結]的形態存在。
該死。應該先向大哥多打聽些二哥的喜好纔對。
我伸手接住飄落的雪花說道:
我繼續說了下去。
雖是輕如羽翼的話語,卻帶着強烈的說服力。
二哥金獨子歪着頭,似乎無法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二哥金獨子沒有回答。遲來的後悔湧上心頭。
第二金獨子將歲月中湮沒的事物化作[恐怖],保存在[時間斷層]這個巨大的福爾馬林瓶裏。
智恩有小姐和藝琳小姐。
「沒必要非得用這種方式來記錄吧。」
我像辯解般說道。
不一定要是末日纔行吧。
第二金獨子無力地搖了搖頭。隨着振翅聲,他的身體輕飄飄地浮向空中。從他全身溢出的細小粉塵化作雪花向我飄來。那些雪花說道:
「必須是末日。」
或許這是第二金獨子長久守望《星之川》後得出的答案。
說出這句話的第二金獨子看起來無比悲傷。
「如果現在不引發末日,這個宇宙會產生更大的悲哀。」
我不知道他所說的「更大的悲哀」究竟是什麼。
突然想起千仁浩說過的話。他曾說:
有些事物唯有世界毀滅才能被守護。
〈金獨子公司〉和初遇時的韓秀英也說過類似的話。若這條世界線不滅亡,其他宇宙就可能毀滅。對於他們的主張,我也多少能夠理解。
恐怖大王。不,[光與暗的監視者]。您不是比誰都更該是[喜歡HappyEnding的金獨子]嗎?
即便如此,我仍在思考:
這條世界線的結局真的只能是「毀滅」嗎?
[雪花,「真實與謊言的間隙」正熠熠生輝]
難道就沒有讓這個世界不滅亡,同時也能守護其他宇宙的方法嗎?
我會阻止的。即使這個世界不滅亡,我也會阻止更大悲哀的發生。
「……」
就像您曾經做過的那樣。
在那風暴中,一個化身喃喃低語。
這裏是劉衆赫的「內心世界」。
剎那間我意識到關鍵事實。
我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
本能告訴我絕不能觸碰那些粉末,卻已無處可逃。
我知道你的靈魂爲何會在這[雪原]。
[第二金獨子]的修飾語是[光與暗的監視者]。
「那正是■■■長久以來渴望看到的風景。」
人們化作了「恐怖」。
那麼他的本體現在在哪裏呢。
噢噢噢噢噢!
那麼兄弟情誼就到此爲止了。
只要對手是「昆蟲」,此刻的我即便面對金獨子也有不敗的自信。
正因選擇了無人走過的道路,他才能站在如今這個位置。
這裏是不受可能性約束的場所。只要他的靈魂藏匿於此,就能避開外界可能性風暴對靈魂的衝擊。
[以您當前等級無法駕馭該人物!] 原本是無法通過[書籤]召喚的人物。
「他是這個宇宙中最敬重金獨子的少年。」
[激活時間:3分鐘]
虛空中飄散的雪花解答了我的疑問。
[發動專屬技能[馴服Lv.???]!]
抬頭望去,第二金獨子在十餘米高的空中舒展羽翼與雙臂,正向世界揮灑粉塵。
他經歷了「聖魔大戰」,通過既非絕對善也非絕對惡的第三種選擇,獲得了那個修飾語。
當然即便不受約束,以我現在的力量也無法阻止他。
千鈞一髮之際[第四面牆]的恢復擊碎了「第二金獨子」的權能。
指尖觸及的雪花清晰地重現了場景。劇本的現場就在眼前。終於擺脫「恐怖靈」的「恐怖大王」在衆人面前現出了真身。
但不久前我在「回收中心」遇見了這位,並獲得了微量理解度。
再度睜眼時,眼前出現了金獨子的背影。
「「別碰那些粉塵!沾上就會變成怪物!」」
我毫不猶豫地召喚了預先設定在書籤中的人物。無論如何思考,此刻能應對那個「金獨子」的存在,唯有這位。
「「啊啊,那到底是什麼。」」
沒錯。我想看那樣的景象。想把這個畫面寫進世界的終章。想親眼見證所有被我推向不幸的人們重獲幸福。我——
「唯有這場「終末」纔是解決宇宙紛爭的唯一方法。」
無法溝通的對象。
化身們如被蠱惑般向第二金獨子靠近,吸入他撒落的粉塵。然後——
白大褂配蒼白的臉。標誌性的咧嘴笑容。我筆下所寫、記憶中那個完整的金獨子。
能感受到驚愕的老二正俯視着我。這傢伙也知道我抽出了哪枚書籤。
感謝您今天的閱讀!
此刻在我眼前的,是「第二金獨子」的靈魂。
但我是「金獨子」。
作者的話
「「是天使嗎。」」
[發動專屬技能[書籤]!]
歡欣。戰慄。狂喜。快樂。所有正面情感交織的雪之風暴正在肆虐。
[專屬技能[第四面牆]正在恢復!]
正如所有「金獨子」那樣,「金獨子」從不單憑自己的力量戰鬥。
[該角色實力過高,無法完整再現技能水平。]
仔細看去,他正站在人羣中央。都是他喜愛的人們。〈金獨子公司〉的成員們。
但不受可能性約束的,可不止你一個。
[因對登場人物理解度不足,該角色實力過高,僅能激活技能部分效果。]
即便在不受合理性約束的「雪原」中也受到限制的強者。
我深吸一口氣,向虛空躍去。
伴隨着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我劇烈咳嗽起來。粉塵從體內排出時,眼前籠罩的幻象盡數破碎。
我毫不猶豫地向老二金獨子伸出手。
「「快躲開!所有人逃跑!」」
粉塵觸及皮膚的瞬間視野開始模糊,心臟劇烈跳動。
他灑落的粉塵正如同倒飛的雪花般升向天際。
二哥,求您阻止末日吧。
[3號書籤[蟲王李吉英]已激活!]
[[蝴蝶之夢]已解除!]
第二金獨子依然沒有回應。當他的眼神再次如重瞳般波動時,背後的羽翼猛然展開。翅膀開始灑落粉塵。
但爲時已晚。
恐怖靈正在實時擴張。而這正是第二金獨子對我問題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