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3 超越同盟(4)
《全知讀者視角 外傳》 · sing N song (싱숑) · 3801 字
大宅。
飛天貓使用這個詞,意味着他也早已知道我是爲見「第二金獨子」而來。
不知您是否記得,我們曾見過面。
飛天貓用深邃的目光注視着我,似乎打算先聽聽看。
第一次是在[回收中心]的[十二支競速]時。
「嗯。與你同行的那個[飛天貓]並非老夫。」
但最後對話的應該是您吧?難道不是嗎?
我至今仍清晰記得他最後那句話。
「「嗯…這次竟是這樣發展麼……年輕人,但願還有重逢之日。」」
飛天貓對我的回答略顯驚訝地眨了眨眼,隨後點頭承認。
「沒想到你還記得那時候的事。沒錯,那確實是我說過的話。」
後來我們還相遇過一次。在[回收中心]的[東方快車]上。
當時我對斷手大叔使用了【全知讀者視角】,結果遇見了同乘的飛千戶李。
他當時對我說過的話,我也記得清清楚楚。
他說我暫時還成不了「記錄者」。還說束縛我的聲音太多,無法書寫世界的下一個篇章。
「看來我對記性好的朋友說了太多廢話啊。」
你究竟是怎麼成爲[恐怖記錄者]的?恐怖記錄者到底是通過什麼原理產生的?
我想起了利卡翁。
飛千戶李說自己見過「世界盡頭」,但據我所知利卡翁從未見過「世界盡頭」。
然而利卡翁和飛千戶李都成爲了「恐怖記錄者」。
「我可沒說到那種程度!不過——」
無人能解讀、無法解讀、也從未被解讀過的宇宙起源。
「快說。到底爲什麼討厭番茄?難道是因爲番茄讓人聯想到[血]?」
那麼這個怎麼樣。
不愧是劉衆赫的智囊袋。
說詳細點。
利卡翁曾說過。
「有人爲了在世界盡頭留下絕望的印記而成爲記錄者,有人爲了在另一個宇宙實現未竟的願望而成爲記錄者。還有人——」
百天虎利稍作停頓,直視着我的眼睛繼續說道。
雖然迸出了輕微的火花,但過濾系統並未觸發。雖然不清楚比天狐利迦作爲「恐懼記錄者」究竟有多強大,但看來到了那種程度,即使沒有過濾機制也能直呼其名。
「我是番茄。」
卑賤狐狸咧嘴笑着接話。
「所有恐懼的記錄者從誕生那一刻起,就爲那一句話而活過一生。他們爲那句話收集不同解讀,蒐集扭曲世界線的記錄。」
飛千戶李歪頭思索片刻,突然仰頭髮出咯咯的笑聲。
飛千戶此刻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但出於對金獨子討厭番茄原因的好奇,他不得不回答。
我突然覺得他們和星座很相似。
這個問題也能作爲交易內容嗎?
「記錄恐懼的人是如何誕生的。」
「從那裏開始就是交易對象了。您感興趣嗎?」
「這可不只一個問題啊?」
「有意思。他爲什麼討厭番茄呢?」
「那傢伙的名字叫金獨子。」
「爲什麼要知道?您是說現在對最古老的夢境不感興趣嗎?尤其是[恐怖記錄者]您本人?」
「原則上是可以的。所以把解讀權交給我吧。只要交出那個,這種問題要多少——」就不能給我[其他解讀]嗎?
聽到我的問題,比天狐裏的表情第一次凝固了。
「你們所崇尚的那偉大謀略都無法知曉的這個解釋,難道要說它毫無必要、毫無用處、微不足道,甚至不值得記錄嗎?」
飛千浩利露出極度困惑的表情猶豫片刻,隨即像是下定決心般握緊了筆。
「聽完你的回答再告訴你吧。來,說說看。金獨子爲什麼討厭番茄?」
反正又要用含糊其辭的漂亮話搪塞吧?有話快說。
多讀。多寫。多思量。
「但只能說到這個程度。畢竟[記錄者]們都是被[最古老的夢]選中之人。」被最古老的夢選中之人。
「在這個宇宙終末來臨前,所有[恐怖記錄者]都有機會寫下自己那[永恆的一句話]。」永恆的一句話。
「呵,你現在——」
「在詛咒了一個宇宙的結局後,爲了書寫新的結局,也曾成爲記錄者。」解釋得太含糊了。
「其他解讀?」
這是在講述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恐懼。
「你總是習慣一口氣問太多問題啊。」
那當然是……多讀多寫多思考。
看着比天虎裏那愚蠢的表情真是件相當愉快的事。
我倒沒想過這個角度。
「成爲恐怖記錄者意味着他擁有[最古老的夢]所期待的記錄可能性。」
「原來如此。剛纔說好奇什麼來着?」
但這工作本身應該不是最終目的。在他們收集記錄的背後,想必存在着某個更大的目標。
「金獨子討厭的食物是……什麼來着?」
但是。
「正是。爲了完成我的[那句話],我認爲有必要參考你的解讀。」等你們能寫出[那句話]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呢?
「這個嘛……」
他說得對。我所解讀的其他恐怖——「外星信號燈」或「牙齒鰭」都屬於慘劇級或災難級的恐怖。那種程度的恐怖,恐怕很難吸引記錄者的目光。
飛天神鹿睜大了眼睛,開始在虛空中記錄着什麼。
「難道現在是在說「最古老的夢」嗎?」
這就是答案?根本不知所云,毫無交易價值的回答。
「你想說什麼?」
「您知道那位金獨子討厭什麼食物嗎?」
恐怖令之外未必就沒有[恐怖]存在,不是嗎?
我點頭回應道。
「知道要成爲好作家最先該做什麼嗎?」
一副毫不驚訝的樣子。作爲恐懼記錄者,大概早就知道會發展到這一步吧。
「你可真有意思。難道會有不知道那件事的恐怖記錄者嗎?」
「好的。我來告訴您那傢伙的真實身份。」
他撅起嘴脣,一副佔了便宜的樣子問道。
您需要我的解讀也是出於同樣原因吧。
飛千虎利的表情微妙地僵住了,他開口道。
所以我再問一個問題。你們的目的是什麼?爲何要在恐怖星域收集解析,蒐集扭曲世界線的記錄?
飛千戶點頭表示贊同。
我說的正是優秀作家的基本素養。
[收集扭曲世界線的記錄就是他們的工作]。
看來是不打算輕易和盤托出啊。
「我也不清楚記錄恐懼的人究竟是如何誕生的。每個記錄者都有各自不同的契機。」其他契機?
就像星座們爲完成自己的■■而堆砌傳說、執行劇本那樣,記錄者們也在爲寫出終極的「那句話」而重複着相同的行爲。
「我爲什麼要知道那種事?」
「不,那個是―」
「我知道。現在用來指代夢境的『象徵體』就是那個名字。」
「我們蒐集扭曲世界線記錄,是爲了寫出唯一的[一句話]。」
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這個世界最古老的恐懼。
「說得倒有趣。你才進入恐懼領域沒多久,怎麼可能又有什麼「特殊解讀」?」
卑賤狐狸察言觀色後興奮地追問。
「難道另有原因?」
就是單純覺得難喫。
卑賤狐狸露出呆滯的表情。
「這怎麼可能。」
是真的。
「別開玩笑了。你怎麼會知道?你總不可能去問過[最古老的夢]吧。」
我也不喜歡西紅柿呢。
「這算什麼……」
我也是金獨子呀,您忘了嗎?
飛天貓狸像是又捱了一記悶棍般張大了嘴。
我衝他咧嘴一笑說道。
那麼交易就此達成。後會有期了。
[恐怖記錄者·[嘯天狐]的輪次即將結束]
隨着周遭景緻逐漸模糊,飛天貓狸的身影開始緩緩消散,他急忙喊道:
「靠這種文字遊戲能躲到幾時!想前往你嚮往的[大宅院],必須通關我們記錄者持有的斷層之一…!」有這種條件就該早點說明啊。
可惜飛天貓狸的身形已近乎透明。
他帶着幾分慍色留下最後忠告:
「最好還是和我交易。下位[記錄者]可比我要陰險得多…好好考慮…」話音未落,武林客棧的幻象徹底消散。
當再度睜眼時——
看到書名的瞬間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單數大叔的女兒。
「您能認出他是誰嗎?」
盧知允。
只是那個小金獨子手裏攥着一本書。
轉頭望去,只見影院的魔王正翹着二郎腿,咕咚咕咚灌着零度汽水。
當然成長了。而且我壓根不想和你交易——雖然不知道你怎麼想。
「那您來這兒有何貴幹?」
「您這麼說,倒顯得我像是綁架小孩的惡棍了。」
我朝他們輕輕揮手道:
銀幕前擠滿圍觀的小小後腦勺。
「「天仁皓那個壞蛋。」」
不知是否聽懂了我的話,小金獨子的眼眶立刻泛起了淚光。
你那點心思我門兒清。又想放那種影像搞煤氣燈效應是吧?說我不是真正的金獨子啦,人們期待的主角該是什麼樣啦。
「過得好嗎?」
知曉此處爲何方的我鎮定自若,與金獨子孩童們共同凝視着斑駁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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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着阿斯莫德的信號,坐在他鄰座的小金獨子突然踢開小短腿站了起來。
雪白的肌膚,星子般閃亮的瞳孔。
或許覺得我們爭吵很有趣,觀衆席所有小金獨子都朝這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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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這句話,阿斯莫德吹了聲口哨。霎時影院燈光大亮,黑暗中那些眼泛淚光的小金獨子們齊刷刷低下了頭。
銀幕上放映的電影,正是我熟知的故事。
如同所有金獨子都是「金獨子」一樣,他也完整保留着金獨子的特質。
「那種主角根本沒人會期待吧。」
「難道不是嗎?」
「爲什麼偏偏是千仁浩呢?難道不好奇嗎?」
小氣鬼。
衷心感謝今天也堅持閱讀的各位讀者。
見我無視挑釁,阿斯莫德輕挑眉毛問道:
阿斯莫德像是覺得荒唐般低聲嘀咕。
「……」
就因爲我搞砸了你家影院,現在來這套?
「作爲那種主角降生,感覺如何?」
「我是來看我的讀者們的。」
我在電影院座位間瞥見一個探頭探腦的小金獨子。這個格外稚嫩的孩子胸前,晃動着小小的姓名牌。
作者的話
「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別擔心。」
「容我介紹,這位是新加入的金獨子。」
「至少膽量這點很有主角風範呢。不過我很想知道,看到這個之後您還能繼續嘴硬嗎。」
我正坐在電影院裏。黑暗中懸掛的銀幕上橫貫着裂痕,像是被人撕碎後又草草拼接的畫面。
他是我認識的人。
我知道那個「小金獨子」是誰。
陌生的姓名牌。看來是最近被阿斯莫德抓來的金獨子。
你覺得我還會被這種話嚇到自毀前程?
「哦喲,看來是成長了呢。」
看着阿斯莫德扭曲的眉毛,我繼續開火:
我和那傢伙短暫對峙,互相瞪視着。
[已進入恐怖記錄者·[影院魔王]的放映廳]
我沒有回答,同樣拿起手邊的零度可樂一飲而盡。
故事始於一個愚蠢的金獨子碎片,偏偏附身於衆多角色中的「千仁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