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7 恐怖大王（20）

第一金獨子——救贖的魔王不悅地瞪着桌上的報紙。

攀附在他全身的小金獨子們齊聲說道。

「0;看不見。1;」

「0;哥。1;」

「0;給我看。給我看。1;」

救世魔王皺着眉頭，將黏在自己身上的小金獨子們一個個扒拉下來。

當他把貼在臉上的小金獨子扯開時，半撕裂的報紙末端句子映入眼簾。

「世界線移動成功。」

那是最小的孩子留下的最後記錄。

「0;什麼啊。爲什麼突然斷在這裏。到底去哪了。1;」

救世魔王內心湧起一陣困惑。

他大致明白髮生了什麼。那個老幺爲了拯救其他恐怖靈，跳進了存在啓示龍的世界線，並關上了「門」。

簡而言之，又沒忍住性子幹了「讀者行動」。

「0;該死的。小金獨子怎麼都這副德性？1;」

當年〈金獨子公司〉看着自己時也是這種心情嗎。

救世魔王摩挲着戛然而止的報紙末頁思忖着。

［當前『第四面牆』修復進度中］

他隱約猜到了文字中斷的原因。

［專屬技能『第四面牆』結構極不穩定］

圖書館正不安地搖晃着，彷彿隨時會崩塌。

「（既然來了好歹幫點忙。看不出我們家老幺快完蛋了嗎？）」

「（本來圖書館就擠得要命，到底還要塞多少人進來，見鬼。）」

清虛、琉納德與卡爾頓。

這種存在不僅正式介入劇情，甚至親臨雪原襲擊了「恐怖大王」。

幾個小金獨子害怕地抱住了他的腿。金獨子像掛滿果實的樹般拖着串串小讀者環顧四周。

「絕對王座創始人」神情陰鬱地再次晃動骷髏頭骨。

全是曾棲息在恐怖嶺的外神們。

即統治恐懼靈的「恐懼大王」因歸屬［第四面牆］，連帶他們的隸屬關係也轉至［第四面牆］之下。

與超越聯盟其他成員不同，這三人是從「其他世界線」併入此方的特例。

既然兩人已會合，剩下的目標就只有一個了。

「（話說你們幾個幹嘛爬進來？明明乘列車逃跑就行。）」

同時響起圖書館地板皸裂的噼啪聲。

千仁浩暫且不論，幺弟命名爲「雪原金獨子」的另一個體出現完全出乎預料。

「0;不是讓你們整理掉落的書嗎，誰叫拆圖書館了？1;」

就在這時，［第四面牆］的角落傳來轟然坍塌聲。

萬幸的是更多「金獨子碎片」並未流向那傢伙，而且幺弟讓失散的長子與次子得以重逢。

「（這個嘛…遺憾得很，我們本就是隸屬於「恐懼靈」本體的存在。）」

救世魔王知道那蠕動的陰影究竟是什麼。

總是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的傢伙。

「0;……1;」

喂他喜歡的「悲傷故事」會不會好轉。

他們能存續於此世，全賴「恐懼大王」代爲承擔了邏輯缺失的代價。

「0;打算睡到什麼時候？不起來嗎？1;」

救世魔王這樣喃喃自語着，按下了智能手機的通話鍵。

「（該死，算了。本來就沒指望你們幫忙。）」

那些傢伙安靜得令人不安。

且不論次子「恐怖大王」金獨子事件……最令他在意的莫過於成爲恐懼記錄者的「千仁浩」，以及另一名金讀者的現身。

「0;你們在搞什麼？1;」

救世魔王見那副窩囊樣實在忍無可忍，正欲再開口時——

金獨子老二——「光與暗的監視者」正躺在那裏。

救贖魔王重新走向桌邊，從頭開始翻閱報紙。

「（所以是半點忙都幫不上？）」

聞言三人同時肩膀一顫。

「（就沒有點能派上用場的能力嗎？你們在自己世界應該也算混得風生水起吧。）」

「0;特別是你。八條胳膊還不好好幹活，以爲觸手多能派上用場呢。1;」

意味着世界概率已允許其行動達到這種程度。

當油燈湊近時，男人的樣貌逐漸清晰起來。

救世魔王用腳尖踢了踢像幼蟲般蜷縮在黑暗中的那團東西。

--老三金獨子。

金獨子老大撅着嘴反問。

但八字鬍男人依舊愜意地躺着，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它曾是「絕對王座創始人」。

「（呵呵，是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朋友呢。別太爲難他了。）」

這幾日［第四面牆］內部變化頗大。原本就略顯陰暗潮溼的空間，如今更添幾分彷彿真有幽靈出沒的氛圍。

「（根據超越聯盟規定，我們無法在[恐懼令]外施展力量。）」

並非比喻——在燈光照不到的藏書閣深處，確實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那你們這些能說會道的倒是替他幹活啊。）」

「（哼哼。）」

救世魔王輕嘆起身，朝聲源處問道。

怪物們頓時發出咯咯笑聲。

「（唔。大致猜到是什麼狀況了。）」

那是比他更早觀測第41周目的存在——集齊超過50%「金獨子碎片」，最接近「唯一金獨子」的怪物。

救世魔王指出這一點時，四臂骷髏的下頜骨咔噠作響。

考慮到跨次元者能做到這種程度，他們恐怕已耗盡了這條世界線允許的絕大部分可能性。

自進入「恐懼令」後，變故實在來得太過密集。

說起來這三人確實各司其職。若非他們在恐懼令中牽制住「巨雲星團」的神話級星座，幺弟根本無法大展身手。

「（拜託一定要接啊。）」

清虛再次假咳一聲，故作姿態地扭過肩膀岔開話題。

「（乾脆全趕出去算了？）」

該怎麼辦呢。

當然知道並非單純睡着。這傢伙與其說是沉睡，不如說是因嚴重的故事損傷而陷入昏迷。

「0;呀。1;」

救世魔王猶豫片刻，將手按在了癱軟的金獨子老二額頭上。

短暫思索後，救世魔王掏出了自認爲最「悲傷的故事」。

救世魔王瞪着三人反脣相譏：

隨着話音，三位超越御座顯出身形。

從「食夢者」的空殼，到無首巨龍，還有……

黑暗中突然探出幾隻怪異生物的頭顱。

皆是超越聯盟的核心要員。

搖曳的燈火映照出它們的面容。

「（那個叫宙斯的傢伙，強得離譜啊。這條世界線上的[神話級]都是這種水準嗎？）」

清虛的試探性提問讓魔王突然想起一事。

救贖魔王至今仍記得那傢伙將兄弟們撕成碎片的模樣。

其實早就知道老三的號碼，但救世魔王卻從未聽過他的聲音。

嚴格說來倒是通過一次話。可當時接電話的是個陌生男人，只丟下句「別再打來了」。

起初還以爲是撥錯號碼，但怎麼想都不可能。

畢竟「老三金獨子」的號碼，是通過與偉大異界神格「父王」交易才獲得的。

［對方當前處於「飛行模式」］

果然，這次也不行嗎。

救世魔王搖着頭將手機揣回懷中。

就像身爲長子的自己與次子恐怖大王那樣，老三想必也困在獨屬自己的傳說裏。

或許在那段傳說中，老三也已做出了自己的決斷。

輕嘆一聲的救世魔王再度瀏覽起撕碎的報紙，低聲自語道：

「（老幺啊。看來終究得靠我們自己想辦法了。）」

就在這時，懷中突然傳來手機震動。

--老三金獨子。

救世魔王甩開報紙抓起電話。

＊

這裏，真的誰都不在嗎。

載渙輕嘆着環顧四周。以他爲中心延展十餘米的正方體空間，正被半透明屏障徹底「隔絕」。

管理局那些大妖鬼，比想象中更難對付。

雖說自己過度消耗了力量，但沒想到對方竟能臨時構築出封印行動的「黑暗次元」。

看來這裏的《老大哥》也是個狠角色啊。

在煥輕輕叩擊着半透明的薄膜。那似乎是採用與「虛空屏障」相似材質製成的隔離層。

確實看起來挺需要幫忙的。

感謝您今天的閱讀！

不知途中遭遇了什麼，劉衆赫全身衣衫襤褸。

「什麼？」

與極度厭惡迴歸的他不同，這是個經歷了數千次輪迴的迴歸者。

在煥的眉毛瞬間抽動了一下。

身爲迴歸者卻連回歸都放棄，看來更沒用了。

教我打破這道屏障的方法。

作者的話

我做不到那麼多次迴歸。也不想再回歸了。

正合我意。

正如他在漫長歲月中反覆「刺擊」那般，這個男人也只是通過重複「生存」而變強。

如今眼前的迴歸者不過是個僅經歷數十次輪迴的毛頭小子。

那樣的話「那傢伙」肯定會大發雷霆吧。

身着漆黑風衣的男人稍作張望後，徑直朝他飛來。

率先開口的是第41周目的劉衆赫。

卻因仍不夠漫長，他纔始終駐留於此。

想幫我的話，至少得再回歸個千八百次纔行。或者帶個迴歸過那麼多次的傢伙過來。

這不是憑你那點力量就能破解的封印。

待對方逼近看清面容時，在煥的表情出現了細微的僵硬。

那雙無比認真的迴歸者眼眸。

這本是警告之言，未料劉衆赫竟露出欣喜之色。

所以說，以你現在的水平……

你們這個維度的人類離了別人就什麼都做不成？

在煥發現半透明屏障對面逐漸逼近的男人時，咧開嘴笑了。

在煥最後確認般問道：

他臉上浮現堅毅神色。

在煥扯出譏諷的笑容說道。

有意思。說曹操曹操就到。

並非那裏真有人在。但若問是否空無一物，倒也並非如此。

若用那種方法變強，你將不再是現在的你。

真要硬闖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在煥對「劉衆赫」這個人物的事蹟略知一二。

若貿然從內側嘗試突破，恐怕這方維度的部分區域會整個崩塌。

對視着這雙眼睛，在煥笑了。

雖然不願承認，但這個迴歸者和他頗有相似之處。

引以爲豪的黑色風衣已成襤褸布條，左手缺失一根手指，大腿與肩胛骨處深可見骨的傷口觸目驚心。

浩瀚《星流》銀河鋪展眼前。

你，看到[什麼]了吧。

他對劉衆赫的回答很滿意。

我可以解開。

那本就是我畢生所求。

無所謂。

你已接近當前境界所能抵達的巔峯，這不是靠我教導就能突破的。

面對在煥的挑釁，劉衆赫並未動怒。

但那是他經歷數千次迴歸之後的事。

這句話似乎傷到了自尊心，劉衆赫緊緊抿住嘴脣。在煥看着他那副模樣，覺得很有趣似地補充道。

說不定會覺得不如死了痛快？

握着長槍…是這條世界線的那個混蛋啊。

看樣子這道屏障似乎被設定成只能從外部開啓……

聲波雖無法穿透屏障，但兩人卻能理解彼此的言語。

我需要你的幫助。

曾爲他喝彩的星辰，與摯愛之人。他走過的、或許還應繼續跋涉的遙遠傳說，皆在此處。對凡人而言太過漫長的歷史。

雖然嘴上這麼說，在煥眼中卻流轉着微妙的光彩。

我現在幫不了你。都是因爲那個該死的[金獨子]，我被困在這裏了。

願意協助嗎。

我能救你出去。

在煥靜靜地盯着那樣的劉衆赫，開口說道。

我知道你有特殊的[超越]之法。

在煥沉默片刻，似在揣度劉衆赫的真意。

應答之際，劉衆赫忽然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