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6 天大的玩笑（1）

第46章巨大的玩笑

劉衆赫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不，嚴格來說並非身處黑暗。只是眼罩遮住了視線，眼前一片漆黑罷了。

四肢感受到堅硬的束縛，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掙脫，看來至少是用神話金屬打造的拘束裝置。

「最終還是變成這樣了啊。」

劉衆赫緊咬嘴脣，檢查着身體的疲勞程度。

從狀態來看，似乎昏迷後至少已過去一週時間。

輕輕調整呼吸後，我開始斷斷續續地追溯浮現的記憶。幸好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的記憶依然清晰。

「哈哈哈！最後連同伴都拋棄你了，霸王！」

卑鄙的阿波羅笑聲。

當那些神話級星座的攻擊直擊而來的瞬間，護身罡氣破碎、錯失黃泉月戟的記憶。倉庫裏打開的耀眼傳送門，以及消失在其中的天寅虎身影。

不知道田仁浩去了哪裏。可能是穿越到了其他維度，也可能是去了血魔藏匿的祕窟。

無論他去了哪裏，只希望他能平安無事地活着。

但即便他能安然生還，我也直覺到無法拯救他。因爲。

「最終還是來到方舟了啊。」

這裏是「最終劇本」神話級星座們的居所。因其曾是「最後的方舟」。

僅僅是靜靜呼吸，就能感受到這房間之外某處神話級星座們那令人窒息的威壓。

「到此爲止了嗎。」

在恐怖令中任務失敗會怎樣。雖然已經經歷了超過四十次迴歸，但劉衆赫對恐怖令也知之甚少。

有的只是失蹤，有的則成爲棲息在恐怖領域的「恐怖」。越是強大的化身，失敗時越有可能轉變爲強大的「恐怖」。

這時狄俄尼索斯咯咯笑了起來。短促地吹了聲喇叭的狄俄尼索斯打了個小嗝，接着話茬說道。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難道是想背叛〈奧林匹斯〉嗎？」

［說說看，你們爲什麼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爲了拯救世界。」

［怎麼看都是場根本贏不了的戰鬥。完全沒有勝算。］

［但你們不一樣。說實話一週前看到你們時我真的很驚歎。］

［對，是我。］

「……。」

劉衆赫猶豫片刻，抱着試試看的心態說出了那句話。

要是運氣再差點，就會落得個被前來除魔的師父殺死的下場。

「不過確實發生了不少事啊。」

［曾經有幾個喜歡過你的朋友。雖然現在他們都已離世。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

「是誰。」

「我跟你從來就不是朋友。」

那麼本次更新就到此結束。

狄俄尼索斯凝視着遙遠的虛空喃喃自語。

算着躲在方舟裏逃往別的世界線罷了。因爲太過畏懼滅亡的到來。]

劉衆赫無法理解。

劉衆赫沉穩地整理思緒後開口。

狄俄尼索斯一手握着酒瓶，在我面前咧嘴笑着。

原本就知道「酒與狂喜之神」在〈奧林匹斯〉內部也是個怪胎。

你到底爲什麼，總是一副在贖罪的表情……

想到這是結局，心中不免遺憾。本以爲這次終於能看到劇本的終章。

沉默片刻的劉衆赫再次開口問道。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他。

［來看朋友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聽到那個故事的瞬間，劉衆赫想起了千仁浩的話。

「什麼？」

最重要的是，如果那個附身於千仁浩的傢伙在的話，應該就能辦到。

「那傢伙會怎麼回答呢。」

［星座們馬上就要來解剖你了。］

就在那時，我察覺到了某人的動靜。

「……。」

爲什麼成爲他的同伴。

「你來幹什麼？」

朋友？

你既非天仁浩，又爲何來到這條世界線。

或許是因爲第一次見到如此坦率的狄俄尼索斯吧。劉衆赫默默地聽着他的話。

狄俄尼索斯帶着特有的無聊表情聳了聳肩，隨後倚靠在囚禁劉衆赫的那面牆邊站定。

[世界？世界算什麼？人類不是都死光了嗎？你的同伴們，你珍視的那些人，全都死了啊。迴歸者柳重

那傢伙千仁浩說不定會揶揄道：「天啊，您真成了[天災級恐怖霸王]呢。」

劉衆赫望着狄俄尼索斯陷入沉思。

［大家都害怕。害怕我們正在享受的這個「舞臺」真的會結束。害怕我們擁有過的所有歷史、那個地位，會因爲推倒一堵牆而徒然消失。］

但突然拋出這種話題？是陷阱嗎？

「是酒與狂喜之神嗎？」

刺鼻的酒精味中，有人摘下了他的眼罩。

也許眼前的狄俄尼索斯也是如此。

「「即便故事本身毫無改變，閱讀故事的人卻可能因此改變。」」

但有必要設下這種陷阱嗎？

現在的他至少會成爲「災難級恐怖」或「天災級恐怖」以上的怪物吧。

沒有回應。能感受到的只有濃烈的酒香。

「看來在〈奧林匹斯〉就是這樣招待朋友的。」

劉衆赫的眉毛不經意地抽動了一下。

在這個房間裏看不見《星流》的天空。或許正因如此，他才能這樣滔滔不絕地說出這些話。

劉衆赫想起了《伊甸》和《皇帝》中那些逝去的星辰。或許其中就有與狄俄尼索斯交好的星羣。

［有點無聊了呢。］

那個傢伙。

[星星們根本沒想過要通關劇本。它們既不想確認最後的壁壘，也早已忘卻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只是盤

狄俄尼索斯的眼眸中閃爍着奇異的熱情。

［這是給你的最後機會。你能活下來的最後機會。］

突然在第41輪出現的傢伙。給他喂土，喂餃子，還不停說着奇怪的話。始終不肯透露自己名字的傢伙。

「爲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赫。你到底爲什麼還不離開這條世界線？]

［說實話你看着不也覺得可憐嗎？］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因爲我們是朋友啊。］

［赫耳墨斯小隊來了你必死無疑。你會被撕得粉碎。連靈魂和傳說碎片都會被徹底分解。所以——］  說完這番話的狄俄尼索斯又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酒，隨後像哲學家般揹着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了片刻。

［告訴我爲什麼我必須救你。］

［可惜啊霸王，你居然活下來了。對你來說直接死掉才更好吧。］

「狄俄尼索斯。若想知道[萬物終結]的真相，就立刻釋放我。」

［什麼？］

「這條世界線的結局早已註定。你們這羣傢伙終將敗北。而活到最後的，會是那個該死的『欺星者』千仁浩。」

事實上劉衆赫也不太清楚這條世界線的盡頭究竟是什麼。即便如此他還是隨心所欲地說了出來。

因爲那傢伙大概會這麼說。

［這是什麼意思？］

而他的戰術非常有效。

［赫爾墨斯也說過類似的話。他說這條世界線的終點早已註定。老實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想聽詳情的話―」

話剛說到一半，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該死。得先躲一會兒。］

狄俄尼索斯的身體變成了粗糙的酒瓶，被放置在附近的桌面上。這是連星辰位階都能矇蔽的完美隱匿。

緊接着，一羣星辰登場了。那是赫爾墨斯座下的偉人級星座們。

星座們正託着分割成方形的桌子，桌面中央擺放着戴黑色眼罩的赫爾墨斯頭顱。

不知過了多久。赫爾墨斯開口了。

［真是怪事。你真的是「霸王」嗎？］

赫爾墨斯繼續追問着。

[按照我所知的『迴歸』機制，你不可能通過『獅子召喚術』回到這裏。我們也嘗試過多次都失敗了。你究竟是

誰？來自何處的靈魂？]

「我是劉衆赫。」

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他的第41次輪迴會怎樣呢？

玩笑到此爲止。神話級星座大人們正在注視着。

隱約傳來的熟悉聲音。

「這可真是，徒弟那傢伙沒教好，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怎麼回事。

「那傢伙一個人不行。」

「就算你打開我的腦袋，也找不到你想要的答案。因爲我的記憶不是通過大腦，而是通過靈魂傳承的。」

喂。

那裏也有他只見過面的超越座們。

看來是發動了某種技能，驗證了劉衆赫的話屬實。

「一切的終結？那是什麼意思？」

等一下。

［到底怎麼回事……］

如果真的有可能的話，或許在這裏也能找到阻止他迴歸的方法。

［那麼終於可以瞭解「萬物的終結」了嗎？］

緊接着，伴隨着「轟」的一聲巨響，方舟劇烈搖晃起來。驚慌失措的赫爾墨斯發出呻吟，方舟各處亮起了應急燈。

-現在外面發生了件相當有趣的事呢。

劉衆赫喃喃自語着，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正露出會心的微笑。

細微的機械音再次響起，確認事實的赫爾墨斯流露出震驚的神色。

赫爾墨斯也露出了微笑。

「包餃子包得好的傢伙乾的好事。」

［別撒謊。那時候你明明知道。你肯定——］

［莫伊拉三姐妹的預言。難道已經遺忘了嗎？］   聽到那句話的瞬間，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閃過。

［沒辦法了。我要打開你的腦袋。我們會直接從你的潛意識裏尋找記憶。］

但爲何會聽到那個預言，以及那個預言究竟意味着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迄今爲止，他從未體驗過靈魂被任何人捕獲的經歷。因爲巨型星雲如此決意要捕捉他的情況，還是頭一遭。

就算那傢伙再厲害，哪怕十惡聯手，僅憑這點人手襲擊方舟無異於自取滅亡。

［霸王。你到底做了什麼？］

被「雪花烙印」抹去的記憶痕跡上隱約浮現的預言話語。

「真意外啊。居然還留着這麼完好的化身？」

［打開頭顱，抽取靈魂。］

「失憶了。」

那些本不該存在於這「時間斷層」中的存在，此刻就在那裏。

「很遺憾，我也不知道那個預言究竟意味着什麼。」

「什麼？」

靈魂抽取。

赫爾墨斯繼續說道。

正因爲知道是誰幹的，劉衆赫反而更加不安了。

即便他的頭顱再堅硬，當神話級星座們將巨大星雲的可能性也傾注其中時，也絕無不被劈開的道理。

他曾以那個凶神惡煞的男人爲目標。

［真是驚人。你確實是劉衆赫沒錯。］

「這麼多大人物同時附身還是頭一回吧？」

是誰幹的已經很明顯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把戲。］

「從一開始就沒這麼打算吧？」

劉衆赫冷笑着補充道。

下一秒，劉衆赫面前浮現出星座們注視的屏幕。

-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找來這些傢伙的。這可真是，所以說《星流》才這麼有意思啊。

房間裏的視野漸漸暗了下來。能感覺到以赫爾墨斯爲中心，方舟內儲備的大量神話正在聚集。

就在那一瞬間，伴隨着細微的機械音，赫爾墨斯頭頂閃過一道電火花。緊接着，他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我不是說過嗎，我什麼都不知道。」

伴隨着令人愉悅的金屬摩擦聲，由雪華金屬製成的手術刀應聲斷成兩截。

這可能嗎？

［是誰！到底誰敢-］

還沒等劉衆赫阻止，赫爾墨斯的手下們就已經行動了。

劉衆赫在心中暗自嘆息。

「化身劉衆赫。這個宇宙的一切都將在你的『下一次迴歸』中永遠終結。」

變成酒瓶的狄俄尼索斯開口說話了。

-難道那就是你想守護的「世界」嗎？

「這不是我乾的。」

我確實聽過那樣的預言。

由雪花金屬製成的手術刀瞄準他的頭部劃出利落軌跡。緊接着下一秒。

「收了個不成器的徒弟，當師父的自然要喫苦頭。」

就在此刻。

［與我們合作吧，劉衆赫。這片天空中的每一顆星辰都有義務阻止萬物的毀滅。我們必須弄清那個預言爲何降臨，又意味着什麼。］

鏘！

［專屬特性「石頭腦袋」正在發動中。］

［你的頭部不會被物理力量破壞。］  赫爾墨斯驚訝地張開了嘴。

［那種程度我早就知道了。別擔心，這次我打算藉助星雲的力量把你的靈魂整個抽出來。］

有個小個子男人擁有他不得不承認的強大實力。

而佇立於他們中心的巨大存在。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劉衆赫不自覺地胸口一熱。

她那雙明亮的明鏡目正透過屏幕凝視着他。

「但即便是最不成器的弟子。」

超然聯盟第二番隊隊長，破天劍聖南宮民英。

「一日爲師，終身爲師。」

他的師父來救他了。

作者的話

感謝您今天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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