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2 目的地(6)
《全知讀者視角 外傳》 · sing N song (싱숑) · 4279 字
自那日起我的綽號變成了「終焉」。這也難怪,因爲從第二天開始我頭頂就浮現出了倒計時。
[剩餘時間:28天3小時] 怎麼看都只能是那個意思。
28天3小時後,這個「恐懼令終焉之地」就會毀滅吧。
喂,聽說那小子把恐懼令搞垮了?
偏偏按下那個毀滅按鈕的瘋子就是我本人。
他真的解鎖了終焉級恐懼?
哇,真是活得久什麼都能見到。那張紙真被全部解讀了?
但我也很冤枉。我哪知道會這樣。我只是喜歡閱讀而已。
我也是因爲喜歡閱讀纔看的。
那現在那張紙是不是不能用了?
拿到什麼報酬了嗎?既然解讀了應該會有報酬吧。
報酬。當然拿到了報酬。
[獲得傳說碎片《武林包子配方》]
說實話,這種玩意兒也能算解讀「終焉級傳說」的報酬?
不過轉念一想,說不定是珍貴的傳說碎片。據我所知,這個配方現在已經失傳了。
等遇到劉衆赫那傢伙就送給他吧。
金終焉先生。
我以爲是哪個找茬的傢伙,回頭一看,安娜·克羅夫特端着兩杯咖啡站在我面前。真是新鮮的景象。
你好,金安娜小姐。
您看起來很閒呢。
我隸屬於第三分隊,原本應該參與那次狩獵行動。但由於「終焉級恐懼」事件後,我被施加了時間斷層准入限制,所以現在能做的只有在這裏旁觀其他斷層的情況。
即使用我的[未來視]也看不到。不過……
看着他們時,不知爲何總覺得他們好像已經經歷過一次[毀滅]。
所以現在我被髮配到餐廳相當於一種禁閉處分。這就是剛入職就闖禍的新人待遇。
如果預言屬實,這片[終焉之地]將在28天后準確滅亡。
在恐怖領域喝的咖啡比我記憶中的要苦得多。
甚至車俊京還豪邁地喊着:「老闆!這個餃子比別的都小!」
現在明目張膽來找茬的金安娜把咖啡遞給了我。
面對我的提問,聰慧的金安娜小姐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我。
看來餃子很美味啊。
我說您是不斷打破我對[未來]認知常識的人。
大致是這種感覺:
這可是「恐怖咖啡」。設定上是喝了能暫時提升對恐懼抗性的詭異黑色液體。
據超然座們解釋,這些課題是「時間斷層」中發生的一種地震現象。
啊?
不覺得奇怪嗎?
嗯。比想象中要順利。
再說一遍我也很冤。
看來這傢伙喝了不少龍血。大夥把酒都拿出來!今天要特別釀造龍華酒暢飲!
其中既有比我記憶中更莽撞的高麗第一劍拓俊京,也有比我記憶中高大太多的基里奧斯。
不知不覺進入恐怖領域已經三天。這三天里加入第一行動隊的金安娜已經參與了五次「時間斷層」行動。
一隊隊長的話,是基里奧斯·羅德格拉姆吧。
「消滅[2-16輪次]出現的災禍級恐懼[倒行逆施者](未完成)」
千仁浩。那些人看起來像是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人嗎?
「在不可解的夢之雪原上,恐怖大王將露出既非光明亦非黑暗的微笑。」
當遊蕩在〈星流〉中的異界神格、外神或恐懼尋找棲身之所時,會寄生在「時間斷層」上,從而引發整個斷層的異常。
就算是超越座,面對的也是所謂的[終焉級恐怖]。我問過隊長,據說至今出現的[終焉級恐怖]都沒有被真正解決過。
我望向金安娜所指之處。喜笑顏開的超越座們正排隊往盤子裏裝餃子。說來也算奇景——這些連星座都不敢輕易招惹的世界霸主們,此刻竟排着隊領取餃子。
既然連那個身材高大的基里奧斯都這麼說,那應該是事實了。
尤其在某些時間斷層中她的[未來視]精準生效,使得超越座們之間「預言者」的聲名再度如烈火般高漲。
恰巧值守房間的零番隊副隊長向我行禮:
任誰看都是在指代第二金獨子的修飾語「光與暗的監視者」。
「消滅[124-24輪次]出現的天災級恐懼[絕對王座創始者](當前擱置中)」
屏幕上顯示車俊京正斬下「噬龍者」的首級。那高麗第一劍豪的劍法堪稱豪邁。
我的疑問由此而生。
那麼爲何「第二金獨子」會以「恐怖大王」的形象出現在預言中?又爲何預言將其降臨描述爲「終焉預言」?全是未解之謎。
我也沒有這個打算。問題在於缺乏阻止終末的線索。
您誤會了。
安娜·克羅夫特慌忙繃緊臉色補充道。
隊長說面對終焉級恐怖只能接受。所以稱之爲[終焉],是無人能逃脫的恐懼。
是啊,閒得腦袋都要炸了。有什麼工作可做嗎?
在投入時間斷層前就解鎖了「終焉級恐懼」,超越座們自然不待見我。萬一安排失誤又解鎖新的「終焉級恐懼」可就糟了。
我凝視他們片刻後說道:
——吼嗚嗚嗚!
今天也沒有需要交給新兵同志的[待解決課題]。
所以您告訴他我是您認識的最惡劣的惡棍了?
所以具體是?
終焉預言中提到的「恐怖大王」,若我猜得沒錯,指的就是「第二金獨子」。
那些已經經歷過「滅亡」的人們。
難道第二金獨子一出現,世界就會天翻地覆嗎?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既然超越席的大人們不同意,我也不能強行進入斷層。
看來我們找到線索了。
新兵同志,您又來了。
所以這幾天我一直在做什麼呢?
所以請振作起來。您不會打算就這樣放任[終末區域]毀滅吧?
誰會是自願那麼做的?
真是個好建議。
爲什麼啊。幫幫忙嘛。
超然聯盟的超然座們肩負着清除這些異象、維護「時間斷層」的職責。
哪裏奇怪了。
望着餐廳裏嫋嫋升騰的熱氣,金安娜緩緩開口。
那爲什麼那些人還能如此歡天喜地呢?
「是。」
「消滅[22-14輪次]出現的災難級恐懼[噬龍者](進行中)」
您看起來很高興呢。就像終於入職了夢寐以求的公司一樣。
我點了點頭。
沒關係,我只是來參觀的。
在超然聯盟常駐工業園區的底層深處,有一間「時間斷層之室」。
雖然還是新人尚未被單獨投入過時間斷層,但最近安娜·克羅夫特在這片荒涼的「終末區域」內的活躍表現已成爲熱議話題。
正是這點很奇怪。
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好摩挲着無辜的咖啡杯。安娜·克羅夫特似乎真的很關注我。
偏偏自從加入「超越聯盟」後,連與第一金獨子的聯繫都斷了,眼下連打電話詢問都做不到。
我對着瞪圓雙眼的安娜·克羅夫特露出金獨子般的笑容,補充道:
*
沒有被解決過?
我嘛,當然是因爲太優秀了。
「當那天來臨,睡眠的邊界將開啓,恐怖大王終將降臨。」
那些人可是超越座啊。
「既非光明亦非黑暗的微笑」。
本是隨口開的玩笑,沒想到安娜的回答卻格外認真。
正是當初車俊京帶我參觀過的那間。
你怎麼知道?
我們隊長經常問起您的事。
確實如此。
我聽着安娜的話,呆呆望着超越座們的背影。
幸好我們的金安娜小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而且我想入職的公司不是〈超越聯盟〉而是〈金獨子公司〉啊。
不過千仁浩。您至今還沒被安排任何任務吧?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解讀線索。
末日倒計時已經開始,您看看那些人。
這似乎該由你自己去發現。
我興致索然地反問。
超然聯盟每週都會發布「待解決課題」。
更遠處還能看到默默守護他們的總隊長絕望神清虛,以及護衛在他身旁的零番隊和一番隊副隊長。
當然會這樣。
您又要看那個影像嗎?
「是。」
看那個並不會讓您變強。
只是有點興趣而已。
在這個「時間斷層」的房間裏,不僅能觀看當前進行中的「時間斷層」。
簡單來說,已經解決的「時間斷層」事件也可以調閱。
比如我選擇的這個:
「[第42-16輪]出現的天災級恐懼「降臨之暗」討伐記錄(已完成)。」
降臨之暗。這是個我不太熟悉的外來名稱。但我非常清楚是誰討伐了它。
畫面上華麗綻放的白晴劍術。果然,無論看多少次都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實力。
咦?新人!你在看我們隊長的影像啊?
聽到喧鬧聲回頭,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站在那裏。
是第一分隊的副隊長和總隊長——「絕望神的清虛」。
是的。正好在瀏覽目錄裏看到,就點開看了。
聽到我的回答,第一分隊副隊長臉上泛起紅暈問道:
我們隊長超強的對吧?
確實強得驚人。
隊長最近經常提起你呢。你到底給我們隊長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抬頭望向那個喋喋不休的少年。雖然外表是少年模樣,但這位第一分隊隊長顯然也是活了漫長歲月的超越座。
少年名叫琉納德。
不。我是有事想請教總隊長。
真是賞心悅目的畫面啊。
意思是我們就算在裏面改變什麼,真實歷史也不會改變。當然偶爾也會有特殊的斷層存在。
不瞭解滅亡後的世界也沒關係。
有什麼隱情嗎?
不過現在必須面對了。
果然不是普通老人啊。
那斷層裏的世界,莫非是其他[世界線]?
但之所以從一開始就裝作不認識,或許是因爲內心深處的某種恐懼。
我也知道一本已經完結的小說。
我繼續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所以纔會抓着已經結束的事件不放,不斷引發地震般的動盪。
啊,這其中另有緣由。
因戰鬥時總是赤身裸體而被稱作「裸體聖者」。
因其戰鬥時全身閃耀的獨特銀輝,被稱爲「銀輝束縛者」。
卡爾頓大叔就愛對我吹毛求疵。
像是知道我在擔心什麼,清虛補充道。
曾經或許是,但現在不是了。現在那只是字面意義上的[斷層]。是把過往事件切割下來的橫截面罷了。
沉默或許也有顏色。當「刺擊」這個詞說出口時,我感覺到三個人的沉默同時染上了相同的色彩。
起初並未察覺,如今卻漸漸有了實感——僅是立於身側就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我剛開口講述,四周就安靜了下來。
雖然可以告訴你,但你真的是爲了這個纔來這裏的嗎?
差不多吧。
新人,你知道我們是誰吧?
琉納德聞言皺着臉嘀咕道:
就像已經完結的小說一樣。
並非如此。根據超越同盟居住法第一條第八項……
等到那色彩充分暈染開來,柳納德開口問道:
插話的是始終守在房間裏的零番隊隊長。
面對我的提問,清虛定定地注視着我。彷彿我的瞳孔裏就寫着內心的想法。
超越同盟總帥。
在這「超越同盟」中被公認爲最強的老人。
我點了點頭。
我這樣想着,緩緩開口。
站在那邊的卡爾頓,以及此刻凝視着我的青虛,也都一樣。
這位老者確實強大。甚至可能達到能與神話級星座比肩的程度。
我就知道。
那本小說的主角是個練習刺擊多年的男人。他比世上任何人都刺出更多次,最終自己化爲了刺擊本身。
絕望神的清虛。
作者的話
其實有點陌生。我記憶中的基里奧斯隊長沒那麼高大。
在來到恐怖嶺之前,我曾遇見過他們的同伴「載煥先生」。
這些人正是基淵哥和我合著的《滅亡後的世界》中的角色——來自已經滅亡世界的人們。
或許他並不是想尋找什麼,只是無法接受這個世界已經完結的事實。
你們是——
代替竊竊私語的兩人向我搭話的,是那位老者。
這位能流利背誦法令的男人名叫卡爾頓·傑維爾。
基里奧斯是位優秀的隊長。觀摩他的影像定能獲益良多。
清虛沉默了片刻。我也保持沉默,追隨着他的視線。我們一同仰望着那層層疊疊的時間斷層。
第二位金獨子在這無數完結的世界裏,究竟想尋找什麼呢?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
正如他所說,其實我早就知道柳納德的身份。
那本小說始於一座巨塔出現在空中。人們爲了生存而攀登高塔。在攀登過程中,他們渾然不知自己正被當作商品培育着。
別爲難新人了,琉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