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7 恐怖大王（4）

劉衆赫按着抽痛的太陽穴皺起眉頭。

［已食用[終極武林饅頭]］

吞嚥饅頭的剎那，記憶在他體內爆發。

「「我是劉衆赫。」」

那並非他的記憶。

分明是他的聲音，卻非他的話語。

「「滅魂神槍第一式與破天斬、白虹貫日殊途同歸。終究所有武學都是連接點與點的過程。在此間斬斷、貫穿、破壞某些事物，建立某種聯繫。即是積累故事。」」

劉衆赫頓悟——那是來自「其他周目」的自己獲得的領悟。

「「若爲毀滅某人之魂而使用此槍，切記：毀滅一個靈魂即意味着抹消其存在的故事，亦即將他的雪花歸於虛無。」」

僅是聆聽這些話語，他腦海便產生劇變。

第四十週目獲得的領悟被重新喚醒，化作超越的動力。累積的感悟正在重塑他的軀體。

［超越位階提升！］

當然並非所有記憶都與超越相關。

還有些形態迥異的記憶碎片。比如這段疑似來自包「餃子」那個傢伙的記憶。

「「作家先生。不過您的筆名是誰給取的呢？」」

太陽穴再次傳來刺痛。同時餃子中蘊含的雪花開始包裹他的全身。

［雪花紛飛中，「救世魔王」繼續講述着故事］

「救世魔王」。

劉衆赫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沒錯，在「回收中心」最終戰時出現的魔王正是同名。

僅此而已嗎？

我是，金獨子——

滋滋滋——隨着電流聲，千仁浩全身迸發出火花。

滅魂神槍撕裂空間疾射而出。

「「只要你不放棄生命，我就會繼續書寫你的故事」」

［專屬技能，『煽動Lv.？？？』已發動！］

［雪華，「永恆之名的繼承者」發出咯咯笑聲。］

轉瞬間跨越十餘米的千仁浩揮動起【不折信念】

真令人懷念。那場戰鬥確實驚天動地。

彷彿要反駁般，千仁浩的劍勢再次自上而下爆裂斬落。激活的【信念之刃】迸發出凜冽劍氣。

當千仁浩皺眉抬頭時，雪華說道：

［傳說，[永恆之名的繼承者]開始講述故事。］

閃光徑直劈開「大宅」的懸崖斷面。被削平的斷層巖壁上，浮現出他們昔日決戰的全息影像。

轟隆隆隆！

哇啊，雪華從口中噴湧而出。逆流的雪華正在千仁浩體內崩塌。

凌厲的【風之軌跡】驟然展開。

花邊後撤

太陽穴再度抽痛，陳舊記憶掠過劉衆赫腦海

我比他更強、更聰明、更完美。能更好地欺騙星座，也能給你更大幫助。我是——

雪花簌簌作響，在他肩頭凝結成一對羽翼。雖借魔王雪花之力誕生，這對羽翼卻如大天使般純淨無瑕。

達到極境的劉衆赫【護身罡氣】彈開了千仁浩的刀刃。

蘊含着風之軌跡精髓的一擊。

［神話「救世魔王」抵抗【煽動】！］

劉衆赫藉助［朱雀神步］拉近距離再度揮槍，槍戟上承載的滅魂神槍威勢將千仁浩的「信念之刃」壓制而下千仁浩雙手緊握刀柄抵抗着說道

倒是比上次輪迴時更瘋了。

真正的千仁浩。這個稱謂讓千仁浩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裂痕。

在那個羣星隕落的夜晚，「霸王」與「邪惡詭辯者」也曾爲世界命運刀劍相向。

共同見證劇本終章的感想如何？成爲我創造的[故事]中登場人物的感覺怎麼樣？

［雪華，「永恆之名的繼承者」發出咯咯笑聲。］

［漫天雪花裏，「救世魔王」發出震天咆哮！］

清醒點。你的武器是[刀]。

［雪華，「永恆之名的繼承者」正在……］

「……。」

千仁浩笑着開口：

爲何如此確信？因爲約定好了 「約定？」

暗紅風衣與漆黑風衣。

請忘掉那位朋友吧。他現在已成爲我的一部分。連名字與存在都消失的他，已決定與我共同見證這個世界的終末

轉眼就成天使了？霸王。

劉衆赫面無表情地回應：

用槍桿彈開飛散風刃的劉衆赫沉聲道：

那個技能是——

「閉嘴吧你。」

那把劍也不是你的。

感到愉快嗎？欣喜嗎？還是說被奪走了一直屬於你的[主角]位置而憤怒呢？

你心裏清楚。真正的[千仁浩]。

真是個了不起的故事。不是嗎？

劉衆赫以同等速度加速槍勢回應道。

千仁浩臉上閃過剎那困惑。這短暫破綻被劉衆赫的槍戟抓住，噗嗤一聲刺穿肩膀。千仁浩邊抵擋傾瀉的雪

［雪華，「永恆之名的繼承者」發出咯咯笑聲。］

［專屬技能「第四面牆」已暫時激活］

但劉衆赫扛住了這道言靈。他所吞食的餃子中蘊含的神話使之成爲可能。

千仁浩的劍勢正變得越來越快。

這招式不屬於你。

它們現在都屬於我。這把劍，這些招式，還有與您這副軀體共同編織的傳說——兩人的傳說產生共鳴。劉衆赫與千仁浩共同譜寫的史詩正在劇烈躁動。

千鈞一髮避開攻擊的千仁浩發問。

來吧，也讓我見識見識。這些日子你都經歷了什麼，編織了怎樣的傳說。要想真正解開這個心結——那傢伙現在在哪兒？

那傢伙

說過要寫我的故事

我很好奇。爲何選擇槍？你的主力武器向來是刀。與你相配的兵器唯有[震天霸刀]。可爲什麼——這次輪迴決定用槍見證終局。

劉衆赫的【黃泉月戟】格擋住【不折信念】。戟鋒綻放的金色劍氣與劍刃纏繞的青色劍氣激烈碰撞，暴風隨之膨脹。隨着「轟」的巨響，兩人的身軀同時被衝擊波震開。

我比誰都清楚羣星渴望的故事

蘊含着連神話級星座都能摧毀的【煽動】之力的聲音。這是無人能抗拒的言靈。

劉衆赫的超凡形態也在持續攀升。一階、二階、三階……不知不覺間已強大到足以威脅神話級星座的槍勢凝聚於他的槍戟之上。

「……。」

他現在再也寫不出任何故事了。他的故事早已全部終結

千仁浩的瞳孔微微顫動

當然。這是伊穆塔爾狼羣的技藝。

和我共同執行劇本的，從來不是你。

「……。」

不，是[那傢伙]慣用的技巧。

雜耍功夫見長啊，千仁浩。

劉衆赫條件反射般低頭。凌厲的魔力旋風擦過耳際。看來是運用了迴歸者明日相的技能——將壓縮魔力凝聚劍尖釋放的閃光斬擊。

［雪花『永恆之名的繼承者』繼續講述着故事］

那傢伙？您指的是誰？

［尚未命名的「巨型神話」正在蠢動。］

千仁浩語帶譏諷。他輕巧抽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劉衆赫。隨即用戲謔的語調補了句：

砰。

絕無可能

［雪華，「永恆之名的繼承者」發出咯咯笑聲。］

救世魔王。究竟何爲救世魔王。

似乎對這個回答很不滿，千仁浩嘴角抽動。

把他帶回來

華盛頓穹頂現身的那傢伙也擁有相同前綴。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就是千仁浩。

他不自覺複述着記憶中的話語

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千仁浩體內的雪華正在暴走。

劉衆赫看着這一幕說道：

那傢伙曾經承受住了那種雪華。

「……。」

是個爲了不走捷徑而拼命掙扎的傢伙。

現在劉衆赫也隱約明白了那個「雪華」究竟是什麼。

給予那傢伙巨大力量的雪華，實際上正是帶給他最大悲劇的雪華。那傢伙始終懷抱着這份絕望活着。

你不可能像那傢伙一樣做到。

千仁浩發出怒吼揮動長劍。

我也能做到。

［雪華，「永恆之名的繼承者」繼續講述着故事。］

千仁浩的瞳孔上泛起紅色光芒。

畢竟[唯一的金獨子]將會是我。

從天仁浩全身流瀉的雪花聚集在他的肩胛骨處，旋即開始演化爲暗紅羽翼。

堪稱「魔王」二字的具象化形態。

迴歸者的直覺正在發出警告：此刻若不解決他，將再無機會。

劉衆赫全力催動【朱雀神步】疾衝而去。

滅魂神槍第一式。

但就在劉衆赫刺出長槍的剎那，伴隨震耳轟鳴，天仁浩體內爆發出滔天魔氣。劉衆赫如同遭受全身轟炸般翻滾倒地。

早說過了。

既然那傢伙能附身於千仁浩的身體，想必也是用類似方式附到自己身上的吧。

「請試着默唸[我是金獨子]」

只是想起了名字，就有某種東西附身於他。

劉衆赫甩開安娜的手說道。

——不然還能有哪個老幺？

―喂，放鬆身體！把力氣卸掉全交給哥！我來操控幫你幹掉他們！[我的戰鬥我自己解決。]

―處於『全盛時期』的『你』是不同的。

［受「詛咒」效果影響，身體能力正在弱化！］

話音剛落就浮現出一條訊息。

剎那間，劉衆赫感到自己的靈魂與某種存在產生了聯結。

「如果在戰鬥中陷入完全無解的困境時」

對那位大人【未來視】無效。

―如果那傢伙真敢自稱「金獨子」的話。

記得上次也發生過類似的事。在執行「時間斷層」第40輪任務時，「那傢伙」的靈魂曾通過特殊方式附體過。

那就還有機會。

他心知勝算渺茫。一旦[舞臺化]啓動，獲勝概率近乎爲零。即便如此仍不放棄希望——或許是因爲剛纔喫下的那顆[饅頭]的影響。

「當羣星閉目之時」。

「「舞臺化」正式啓動。」

——餃子都消化完了嗎？

在腦海中鋪開的壓倒性故事盛宴裏，劉衆赫感受到自己化身上重疊着遙遠神話的力量。

「最終，一柄長劍貫穿了我的心臟。」

最終「舞臺化」效果發動了。

非常感謝您今天的閱讀。

隨着金獨子的聲音響起，劉衆赫腦海中浮現出一條信息。

——哎一古，我們家老幺淨說些傷人的話呢。

―現在的你或許沒有。

作者的話

你贏不了我。

救世魔王說道。

―能贏的。忘了嗎？你也曾殺死過「金獨子」啊。

腦海中翻動的書頁。

——來吧，讓我們再獵殺一次「魔王」。

劉衆赫對着那道囂張的聲音發問：

[你說的老幺，莫非是附身千仁浩的那個傢伙？]

那個傳說一旦開啓，世界將被黑暗籠罩。到那時就再無勝算了。

[我沒有兄弟。]

―不過你這樣下去會死的。

『舞臺化的力量是絕對的。無論現在的我變得多強――』

若在平日，他絕不會對這種玩笑作出反應。但不知爲何，今天的劉衆赫有些反常。

[幫我別死就行。]%―臉皮真厚啊這小子。

所以「舞臺化」削弱他的能力值也是理所當然。

［『終極武林包子』已完全消化完畢］

而且。

——是你兄弟的大哥啊，小子。

―哎呀，不愧是第41輪的衆赫，果然還是劉衆赫啊。

[那傢伙的話肯定會這麼說。]

「在漫天星辰的注視下，那些要殺死我的故事正一句句逼近。」

劉衆赫露出困惑的表情仰望着虛空。

帶着幾分超脫又愉悅的嗓音。

那聲音隨即回應：

『全盛時期？』

「「這故事不是很精彩嗎？你說呢？」」

明明想起的是那傢伙的名字，爲何會突然被其他存在附體？

劉衆赫沉默着擰緊了眉心。

［『終極武林包子』專屬效果――『全盛時期』發動！］

遠處展開羽翼的千仁浩正仰望着天空。劉衆赫立即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此刻千仁浩正要發動他最拿手的傳說。

陌生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雖從未聽聞，卻莫名帶着令人懷念的熟悉感。

[金獨子。]

事實上，關於餃子的記憶至今仍會零星浮現。比如記憶中就有這樣的片段：

[你是什麼東西？]

你的【未來視】是這麼顯示的？

霸王，別再勉強了。你很清楚現在的天仁浩是什麼存在。

［神話『全知讀者視角』開始敘述故事］

記憶裏那傢伙用特有的戲謔語氣說道。

劉衆赫略作思索後反問：

「化身金獨子，終將被最心愛之人殺死。」

攙扶起踉蹌的劉衆赫的，是始終作壁上觀的安娜·克羅夫特。

彷彿等待這條消息已久，金獨子繼續說道。

［「舞臺化」即將開始！］

「雪花，「霸王斬殺者」開始講述故事。」

這個「舞臺」正是基於他在極度虛弱狀態下與「千仁浩」對決的傳說構建的。

―不，有的。

展開雙翼的魔王宣告道。

或許餃子被下了什麼古怪東西——懷着這樣的疑慮，劉衆赫在心底默唸了這個名字。

『我從未殺死過那傢伙。』

但這次情況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