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7 恐怖大王（19）

我「真正的名字」。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萬千思緒同時翻湧。

或許是被洶湧而來的默示龍灼浪烤得大腦微微發燙。又或許是因爲此刻真切感受到了死亡臨近。

我對面無表情凝視這邊的劉衆赫笑着回應。

「我叫金獨子哦。」

劉衆赫無視我的回答，攥緊一側拳頭。掌心隨即綻放出一枚發光的雪白碎片。

「會把本名塞進餃子裏的蠢貨只有你。」

「……。」

「還給你。」

「雖然很感謝您的提議。」

我猶豫片刻又補充道。

「但現在收回那個名字似乎不太妥當。」

若此刻取回真名，某種決心恐怕會產生動搖。

既然我特意將名字封入餃子，必然有其深意。

不知不覺間，灼熱氣浪已逼至鼻尖。

劉衆赫掏出了黃泉月戟。原著的劉衆赫曾用［焰火神劍］技能抵消了二階段的衝擊波「炎熱」。

按我的推測，第41次迴歸的劉衆赫應該也擁有相同技能。

［焰火神劍］是劍技。不適合用槍施展。

不用［焰火神劍］。

話音未落，劉衆赫的戟刃上已翻湧起壯麗的白焰。

不過那個外傳，可能不是韓秀英在寫。

「什麼？那誰在寫？」

「燙死了，真的。」

［神話，[永恆之名的繼承者]嘟囔着抗議你別那麼稱呼她］

劉衆赫怎麼會使用那個[聖痕]？

那傢伙雖然抱怨着，還是調出了我需要的技能。

比如這次我寫下的句子是：

快！

我的話是真的。

烏列爾。

機械降神。星座不惜犧牲龐大可能性強行介入劇情的事件。

在烈焰中全身如飛蛾般燃燒的劉衆赫喊道：

準備就緒的劉衆赫說道。

「啊啊啊！我的手！手要燒焦了！」

但還有更嚴重的問題。

滲入的炎烈波逐漸減少，大門終於完全閉合。

看來在這短暫間隙裏，她通過「不明牆壁」完成了技能交易。

當劉衆赫迎面撞上襲來的烈焰波時，我在他身後開始全力推門。

但——

原本張夏榮並沒有與「烈焰」相關的技能。但此刻她的雙手正被赤紅罡氣包裹着。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再加把勁！就差一點了！」

「金獨子的鬥士就在那裏。」

我立刻將一個角色填入空白書籤。

永妍啊。

我代替救贖魔王與光暗監視者，或者說代替金獨子對她說道。

已經在盡全力了！

吱呀呀呀——。

我是李賢成。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始推門。

足夠了。

果然是我沒能完全掌控的段落。雖竭盡全力，終究留下未竟的空白。在這片空白之上，自主找到角色的登場人物正綻放着明亮笑容。

那時是爲了活命而開門，現在卻是爲了活命必須關門。

我仰頭望向天空。

「「哈啊啊啊——！」

［聖痕「泰山推Lv.10」發動！］

［星座[如惡魔般的火焰審判者]宣告了[機械降神]！］

轟隆隆的聲響中炎烈波攻勢更猛。我們停止交談，重新專注於推門。

雙手充滿澎湃的力量。

可以了！關門！

得益於烏列爾的庇護，我們勉強能承受門散發的灼熱。

「對吧？」

衝破電流屏障的張夏榮站到我身旁，開始一起推門。

下一秒，耀眼的[聖痕]光芒也纏繞上我的雙手。

因爲這個「恐怖令」的結局早已寫好。

看着指尖躍動的聖痕之火，我緊緊咬住了嘴脣。

「韓秀英說過，會在外傳裏多寫我的故事。」

「怎麼樣？這種程度的話，我也會被寫得相當帥氣吧？」

抓着門的李賢聖二頭肌青筋暴起，幾乎要炸裂開來。」

「推啊！再加把勁！」

張夏榮是《星流》中比任何化身都更快達到「一定水準」技能熟練度的化身。

仔細看去，暴露在烈焰中的門鉸鏈正在熔化變形。再拖下去可能永遠無法關門。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那個——」

「抱歉，終於覺得自己也能派上用場了。」

就在此刻。

「……。」

［專屬技能[書籤]發動！］

門關不上。

以那種熟練程度來看，雖然抵消「炎烈波」還很困難，但像我這樣推門應該完全沒問題。

［烈陽神功］。

我等待的援軍終於到了。

在那之前找到辦法。

吱——嘎——

「我不會死。」

並非所有通過［□□］寫下的句子都會以「我確認的形式」重現。

寫下這句話時，我真的能說自己沒想到她會來嗎？

［專屬技能[煽動]與[書籤]產生共鳴！］

當門閉合過半時，我喊了劉衆赫。

劉衆赫抵消一道襲來的炎烈波後，發動［朱雀神步］迅速撤到我們後方。

［專屬技能，『煽動Lv.？？？』已發動！］

我凝視張夏英片刻，用盡全力點了點頭。

［聖痕[地獄焰花Lv.？？？]已激活！］

［星座[如惡魔般的火焰審判者]不願看到你的死亡。］

咕咕咕咕咕。

使用李賢聖的專屬聖痕時，腦海中浮現出他推開地鐵門的場景。

門開始緩緩移動。但速度實在太慢了。照這樣下去，根本不可能在劉衆赫說的30秒內關上。

即使閃電波把腦袋劈成鳥窩狀，炎烈波將全身烤得滋滋作響，張夏英依然在笑。彷彿這情形讓她樂在其中。

「還有一顆意想不到的星辰庇護了他們。」

30秒。最多隻能撐這麼久。

［可臨時使用該角色擁有的一個[聖痕]！］

幫幫我。

非常帥氣。

門雖關上，傳送門另一側的炎焰仍未消失。通往此處的通道並未徹底阻斷。

面如死灰的張夏英喃喃低語。

「該死，自動鎖定裝置好像壞了。」

儘管我和張夏英用盡全力推門，門依然發出威脅般的嘎吱聲。

「沒有修理的方法嗎？」

「倒是有一個——」

張夏英沒有說出那個方法。我已經知道她未說出口的辦法。

「那個鎖定裝置，是在這扇『門』的內側對吧？」

張夏英明顯怔住了。臉上寫着「你怎麼知道」的表情。

對我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使用『時間斷層之門』時總是用這邊的『鑰匙』進入，鎖定裝置自然只能在另一側。

「金獨子心想：『果然會變成這樣。』」

從一開始對方就是那個『啓示錄的終末之龍』。即便我和劉衆赫、張夏英聯手也無法阻擋這場災難。

面對這種災厄，光是封鎖這扇『門』就需要驚人的可能性。

我無法投入更多可能性值，所以必須構思不依賴額外可能性就能關閉這扇『門』的方法。

「不行。」

張夏英抓住我的手臂。以我絕對無法掙脫的怪力。

「絕對不行。」

「……。」

「門那邊不是單純的『時間斷層』。知道爲什麼其他傢伙看不見這扇『門』嗎？因爲那邊在恐怖大王的控制權限之外——是完全不同的世界線啊！」

在他眼中，恐怕只目睹虛空中憑空顯現的『終末之龍』衝擊波吧。

戳戳。

「第1863周目的世界線。」

張夏英猛地一顫，鉗制力道瞬間鬆懈。

「你獨自應付不來的。」

戳戳戳。

［衆多星座對你的選擇震驚不已！］

「無論門那邊是何處，能活着回來的只有我。若真如你所說存在『其他世界線』，就更該如此。」

「夏英啊。」

若沒猜錯，那應該是人類的腳。

「不如讓我親自——」

「活下去吧，劉衆赫。」

所以劉衆赫無法像劉娜或張夏英那樣關閉大門。

或許這裏已是人類滅絕後的世界。又或許劉衆赫早已見證結局並離開這條世界線。

片刻後，我感受到化身與地面猛烈撞擊。全身骨骼彷彿碎裂般的劇痛席捲而來，在完全漆黑的視野中傳出粗重的喘息聲。

我縱身躍入敞開的門縫。爆裂的炎浪熱流幾乎要將我全身熔燬。

劉衆赫接住了踉蹌倒地的張夏英。

感覺有人正用腳尖輕戳我的腦袋。

所幸烏列爾的［地獄焰火］與［第四面牆］的功能保護了我。

「突然覺得啓示龍爲什麼又發狂了……你是誰？」

低垂着頭的張夏英數次翕動嘴脣。我小心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臂鬆開。張夏英沒能反抗。

「你的［烈陽神功］抵擋不住熱浪。而且你若過去，就沒人管理恐懼靈了。」

虛空中「時間斷層之門」打着旋渦消失無蹤。

若那數字無誤，我仍身處「滅殺法」世界觀之內。

與金獨子那件相同的大衣。

勉強擠出一聲嘆息。

緩緩睜開眼睛時，微弱的光線滲入視野。透過光暈能看到晃動的白色大衣。

方纔她緊攥我手臂的握力，已是她最後的力氣。獨自承受『默示龍尾擺』第一階段的她早已瀕臨力竭。

［警告！你已處於「世界線」之外！］

那並非我的語言。那是從我體內甦醒的『恐懼之王』的語言。

這道『時空裂隙之門』唯有特定存在方能目睹。

問題在於接下來發生的事。

滋——隨着電流雜音，原有頻道被切斷的觸感傳來。在腦海中翻湧的訊息洪流中，我開始向下墜落。突然想起門牌旁標註的數字。

「叫名字也不行！我絕對不會允許——」

「活下來了。」

「所有故事都向着空白處流淌。」

我以［泰山壓頂］之勢直接關門，從內側推上了鎖釦。

某處傳來人聲。

我不清楚這條世界線的第1863次輪迴是什麼狀態。

劉衆赫雖未顯露，但他此刻定然看不見那道『時空裂隙之門』。

―一定要回來奪回名字。對我已無用處。

但我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四周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氣息。蝕骨寒意啃噬着心臟。我想張口詢問是否有人，不祥預感愈發強烈。

［〈星流〉正在注視你的異常行爲！］

嗯？

點頭示意的劉衆赫開始與張夏英一同遠去。

「「像我這樣來自世界『外側』的存在，或是觀測世界線的記錄者們，纔看得見的裂隙啊。」」

從這裏開始就是我不曾書寫的未知空白。

第1863次輪迴是「滅殺法」劉衆赫的最後一次輪迴。

［1863-99輪次］。

能感覺到劉衆赫身形微震。這很自然，因爲——

「「啊，柳納德沒說過嗎？那道時空裂隙並非人人可見。」」

「別擔心。死而復生可是我的專長。」

「張夏英。」

如果這是所有劇本都已終結的世界呢？

「在關閉時間斷層之門的同時，也是我存活的唯一可能方式。」

［世界線轉移成功］

這什麼東西。

那成了我們最後的告別。

倘若這是災厄降臨後，頻道消失，管理局與星座盡數湮滅的世界？若是無法返回原世界的世界線——

「這是關閉門的唯一方法。」

「不然派劉衆赫去！那傢伙的話——」我搖了搖頭。

庫克。

［已封鎖「時間斷層之門」］

終末龍的尾擊仍在持續。雪上加霜的是隨着烏列爾的加護消失，被炎浪侵蝕的身體開始消散。

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音。

吱呀作響的門正緩緩重新開啓。能感受到熱浪正洶湧襲來。

「是啊。但這次您無法協助了。」

［專屬技能「第四面牆」已激發至極限！］

當他們拉開一定距離時，劉衆赫的傳音飄然而至。

該怎麼辦——

「但穿着它的人並非金獨子。」

她叼着的香菸啪嗒掉在地上。

「不是檸檬糖而是香菸。」

看到那支菸的瞬間，我意識到自己來到了何處。

「第一次……」

強嚥下不斷湧上喉頭的哽咽，我艱難地開口。

原本我能抵達的『第1863周目』就是既定的。

「初次見面。」

她是在金獨子離開的世界裏，獨自見證第1863周目終結的存在。

輕輕碾熄地上那支菸的她，靜靜凝視着我問道。

「你……長得有點像我認識的某個人？」

那就是第1863周目韓秀英與我的初次相遇。

作者的話

抱歉今日更新延遲。

衷心感謝您今天的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