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平 0;9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5158 字
對洛特爾來說,這或許是一段想要遺忘的記憶。
童年時期,
一個在貧民窟的泥濘中流浪的小女孩,牽着養父的手,走進了一座宏偉的商會大樓。
沿着寬敞的商會大廳一路深入,可以看到周圍站着的商人們竊竊私語。
她是黃金王埃爾特·凱赫倫的養女。
那個埃爾特·凱赫倫,爲了把她培養成心腹而收養了她。據說,教她數數後,她自己學會了乘法和除法。
給她看商會賬本,她兩天內就學會了複式記賬法,
給她看市場趨勢分析表,她一週內就提出了新的商業計劃,甚至被實際應用到商會業務中。
成爲黃金王的養女僅僅幾周後,她就吸引了所有商人的目光。而她的身邊,總是有埃爾特·凱赫倫在教導她。
每當埃爾特帶着她走向辦公室時,心腹們都會列隊鞠躬。
賬務總管、人力管理、財務規劃、市場分析……
在各個領域表現出色的人才們低頭向埃爾特行禮,年幼的洛特爾像看風景一樣注視着這一切。
埃爾特向每個人介紹洛特爾,並鄭重其事地告訴他們,等她長大後,她將成爲商會的核心人物。
在溫馨的氛圍中,年幼的洛特爾學會了假笑。雖然還不太熟練,但她以驚人的速度適應了這一切。
在與商會的精英們一一見面後,她最後看到了低着頭的斯洛格·凱爾德魯克斯。
“這是和我共事最久的斯洛格。我所有的業務和工作都有他的協助。他是最值得信賴的人才,也是目前最優秀的管理者。”
埃爾特·凱赫倫帶着貪婪的微笑說道。
“洛特爾還有很多要學的,作爲父親,我的幫助也有限。希望你能多照顧她。”
“當然。”
簡短地寒暄後,埃爾特和洛特爾走進了辦公室。
埃德·羅斯泰勒是魔工學的大師。只要看一眼魔工製品的外觀,他就能瞬間解析其內部結構並使其失效。
“砰!”
就像皇城的皇宮、西爾維尼亞學院的鐘樓、聖都的聖皇都一樣。
無數的人們在這混亂中各尋出路。
這條規則對坐在埃爾特商會頂端的男人也同樣適用。
對外,它象徵着正義、公平和誠實。
埃爾特商會總部大樓已經陷入混亂。
“這個世界上沒有完全平衡的天平。你必須時刻記住這一點。”
“在埃爾特商會當學徒,首先要學的就是這個。不要相信任何人。朋友、戀人,甚至是家人和老師。”
在這個地方,無條件的信任被視爲罪惡。
埃爾特商會總部一直是這座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一樓大廳裏,許多傢俱散落一地,牆壁倒塌的地方,商人們正在逃跑。
埃爾特·凱赫倫抬頭看着那巨大的天平紋章,斷言道。
他的聲音沉重而低沉。
至少對奧爾德的市民來說,是這樣的。
然而,斯洛格並沒有束手就擒。
***
商人們爲了保命而逃跑。
-轟!
而處於這一切中心的埃德·羅斯泰勒,正靜靜地抓着斯洛格的衣領。
嘴裏充滿了鐵鏽味。但他成功拉開了與埃德·羅斯泰勒的距離。
洛特爾的心腹、首席祕書莉恩娜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他只需揮動幾次充滿魔力的手,就能將它們全部扔出窗外。
“聽好了,洛特爾。剛纔見到的那些商會高層,都是你需要警惕的傢伙。”
儘管如此,他還是以驚人的速度逃跑着。埃德·羅斯泰勒穿過塵土,一步步走向斯洛格。
商會內部的景象與外面看到的並無太大區別。
從外面看,半毀的建築中冒出的濃煙讓人感到不真實。
他懷裏還藏着一件魔工製品,隨着一聲巨響,斯洛格所在的地板塌陷了。
“在這個圈子裏待久了,你自然會明白。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是共事幾十年的合作伙伴也一樣。他們都是會在背後捅刀子的傢伙。一羣可悲的傢伙,只會貪婪地盯着我的財富。嫉妒和羨慕讓他們變得瘋狂……”
與關門時那滿意的笑容不同,埃爾特·凱赫倫轉過身來,臉上帶着兇狠的表情。
那悽慘的模樣,正是以商人爲業的人們最終抵達的終點。
“呼,呼!”
年幼的洛特爾抬頭看到的,是一個被世故和無數失敗弄得傷痕累累的腐敗商人。
-轟隆隆!
斯洛格一瘸一拐地跑過走廊。
埃德從塌陷的洞口跳下,落地後緩緩轉頭看向逃跑的斯洛格。
現任會長斯洛格在埃德·羅斯泰勒面前顫抖着。
洛特爾回頭看了一眼斯洛格的表情,發現他的臉冷得像冰一樣。
他一邊跑一邊推倒沿途的傢俱和裝飾品,試圖阻礙埃德·羅斯泰勒的前進。
而在商會內部,它被視爲虛僞和欺騙的象徵。
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斯洛格墜落到下層,在地上翻滾着,勉強站了起來。
辦公室牆上掛着巨大的天平紋章。這是埃爾特商會的象徵。
羅斯泰勒家族的家臣們正在商會內部搜索。
而大亨們則根據各自的信念尋找解決危機的辦法。
斯洛格只是個商人,不是戰士,能承受這樣的爆炸實屬不易。
然而,埃德·羅斯泰勒只是慢慢地走着,逐漸縮短距離。
斯洛格很清楚,如果埃德·羅斯泰勒認真起來,抓住逃跑的自己易如反掌。
現在看到埃爾特商會總部變成一片廢墟,讓人感覺彷彿是在做夢。
斯洛格知道這一點,但他別無選擇,只能全力逃跑。
它是一座地標般的建築,永遠以同樣的姿態屹立在那裏。
其他大亨則試圖聯繫奧爾德政府廳,尋求幫助。
然而,對於一步步逼近的埃德·羅斯泰勒來說,這些障礙根本算不上什麼。
斯洛格渾身是血,艱難地穿過走廊。他扶着牆壁,一瘸一拐地繼續逃跑。
“啊啊啊!”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孤獨的。絕對不要對任何人敞開心扉。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需要代價就能真誠相待的人際關係。人是爲了權衡利弊而生的生物。”
“呃,呃……呼……呼……!”
因此,斯洛格直接引爆了懷中的爆炸系魔工製品。
他不僅想抓住斯洛格,還想找到讓他自信對抗自己的根源,並將其徹底剷除。爲此,他必須知道在這樣的危機時刻,斯洛格會向誰求助。
完全站在斯洛格一邊的普埃蘭和卡爾登海姆正全力衝向地下室。
當他跑到走廊盡頭時,看到了外部的樓梯。他匆忙跑下樓梯,卻一腳踩空,滾了下去。
斯洛格狼狽地滾下樓梯,彷彿全身都要被碾碎,但他咬緊牙關,再次站了起來。
樓梯頂端,埃德·羅斯泰勒正緩緩走下樓梯。
獵人與獵物。追捕者與逃亡者。
“你……你真的以爲這一切會這麼簡單結束嗎!”
斯洛格已經顧不上對埃德·羅斯泰勒保持貴族的禮儀,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真的以爲能這麼輕易地解決我嗎!你真的以爲會這麼順利嗎!”
“我說過,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乖乖待着,別動。”
“抱歉,但如果你敢動我……!”
-嗚——
就在這時,從倒塌的牆壁縫隙中傳來了巨大的號角聲。
那是奧爾德政府廳的儀仗樂隊演奏的聲音。聽到這聲音,斯洛格顫抖着轉過頭。
透過牆壁的縫隙,可以看到埃爾特商會巨大的鐵門。
而那裏……一輛華麗的聖皇都馬車正緩緩駛入。周圍的奧爾德居民們瞪大了眼睛,震驚不已。
斯洛格也同樣震驚。他靠在倒塌的牆壁上,死死地盯着外面的景象。
那是許多人一生都難得一見的,聖皇都聖女的馬車。
“這……該死的……”
-嗚——嗚——
-咚 咚 咚
在壯麗的樂隊演奏聲中,馬車停在了埃爾特商會的庭院內。
“哈哈……”
沒有人敢冒充她,否則將面臨極刑。
羅斯泰勒家族的女僕長,貝爾·梅亞。以及她緊緊牽着的年幼的洛特爾。
斯洛格喘着粗氣,隨後挺直了腰,說道。
樂隊奏響的雄壯號角聲。
根本沒有這樣的物流合同。
“……”
正當性與名分。
我和斯洛格一起墜落到最底層,靈巧地落地後,拍了拍衣服。
世界上沒有人會想到,聖都卡爾佩亞的聖女真的會被帶到埃爾特商會的庭院。
“哈……哈……”
即便如此,計劃的可行性也是個問題。
然而,如果聖女克拉麗絲這麼說,那就會成爲事實。
“你覺得聖女克拉麗絲爲什麼來埃爾特商會總部?”
-轟隆!!!!
她輕盈地走下馬車臺階,彷彿一隻美麗的蝴蝶落在花瓣上。
埃德·羅斯泰勒提前派女僕長貝爾去政府廳,安排聖女克拉麗絲直接來到埃爾特商會。
最終,斯洛格爲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毀掉了聖皇都與埃爾特商會之間的巨大合同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埃德·羅斯泰勒從樓梯上俯視着斯洛格,說道。
斯洛格透過牆壁的縫隙看着聖女的背影,壓低了聲音。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咳咳……哈……”
雪白的頭髮,雪白的聖女服,雪白的皮膚。
而她的紅瞳和紅色的蝴蝶髮飾則格外醒目。
看到這一幕,斯洛格確信了。
他的灰白頭髮散亂不堪,臉上滿是鮮血。
“是啊,你很好奇我的後臺是誰吧……”
“好吧……如果你這樣公開聖皇都與商會的聯繫,我就無法反駁了……不僅如此,洛特爾·凱赫倫也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坐上會長的位置……”
他靠在半毀的牆壁上,疲憊地喘着氣。
在飛揚的塵土中……我看到了完全遍體鱗傷的斯洛格。
-嗚——
這是斯洛格手中最後的武器消失的聲音。
“她是來簽署與埃爾特商會預先商定的物流合同的。只不過,到達商會時,發現這裏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隨後,馬車門打開……聖皇都的聖女克拉麗絲現身了。
如果用顏色來形容,那就是純潔的白色。
她的存在彷彿將神祕化爲人形,降臨到世間。
就這樣,聖女克拉麗絲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
真的是聖女克拉麗絲本人。
環顧四周,這裏原本似乎是一間會議室。
就在這時,斯洛格最後一件魔工製品爆炸了。
以他幾乎遍體鱗傷的身體引發這樣的爆炸,斯洛格自己也難以倖免。
然後,他轉過身,看着埃德,苦笑着說道。
正門前聚集的人羣規模龐大。聖女的突然出現讓現場更加混亂。
在這個大陸上,能與聖皇都聖女相提並論的權威人物,屈指可數。
聖女克拉麗絲突然出現在這裏,是因爲埃德·羅斯泰勒動了手腳。看到他的家臣貝爾·梅亞出現在這裏,自然得出了這個結論。
當塵土完全散去,斯洛格的模樣讓人不禁皺眉。
還有衆多聖皇都的護衛。
“希望站在你背後的人比聖皇都的聖女更有權威。”
埃德·羅斯泰勒緩緩走下樓梯,平靜地說道。
然而,斯洛格毫不在意地承受了爆炸……墜入了商會大樓的最底層。
儘管如此,斯洛格還是流着血,嘴角揚起。
破爛的商人服裝已經無法稱之爲高檔貨了。
沒有什麼比聖女親自現身更能完美證明聖皇都與埃爾特商會之間的交易了。
這不是自信的表現,也不是嘲諷。只是簡單的事實。
***
否則,聖女這樣的重要人物沒有理由親自來到這麼遠的地方。畢竟埃爾特商會與聖皇都之間幾乎沒有交集。
然而,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塵土飛揚。
雖然爆炸突如其來,但我毫髮無傷。我迅速施展防禦魔法,抵擋了衝擊。
從他嘴脣間傳出的笑聲,既像是認命,又像是絕望。
而跟在她身後下車的人……斯洛格也認識。
爆炸的衝擊讓他全身燒傷,慘不忍睹。
一隻被逼入絕境的老鼠。
幾張會議桌排列着,但一半已經被爆炸的衝擊掀飛。
“否則……你就保不住你的會長位置了。”
“咳……呃……咳……”
一根鐵棒刺穿了他的腰部。墜落的衝擊讓它刺入了他的腹部。看來牆壁倒塌時,建築結構暴露了出來。
鮮血不斷湧出,浸溼了地面。
斯洛格幾乎以瘋子的毅力試圖拔出腰間的鐵棒,但力氣不夠,最終放下了手。
“……”
“咳……哈……咳咳……咳咳……咳咳……”
他發出幾聲像是漏氣般的喘息,隨後又笑了起來。
他試圖走幾步,卻重重地摔在了會議桌上。
他緊緊抓住刺入側腹的鐵棒,試圖推開桌子站起來,卻因自己的血滑倒,再次摔倒在地。
儘管如此,他還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繼續前進。
明知道這是徒勞的。
“先……先逃跑……逃跑才能解決這個局面……求助……求助的話……”
“……”
“咳……呃……”
埃德·羅斯泰勒站在斯洛格的背後,看着他,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他面無表情,冷靜得讓人感到寒意。
遍體鱗傷的斯洛格和完好無損的埃德·羅斯泰勒。
埃德只要願意,一隻手就能制服斯洛格,但他沒有動。
“別……別再靠近了……!放……放過我……!咳……咳……”
斯洛格顫抖着雙手緊緊抓住會議桌,無法控制顫抖的瞳孔,只能對埃德發出空洞的吶喊。
他那遍體鱗傷的狼狽模樣,更像是一個街頭乞丐,而不是一位大亨。
“對……對不起……!是的,我承認……我沒想到你會用這麼暴力的手段……求你了……給我一點仁慈……”
“……”
“是嗎…….從一開始你就什麼都看透了嗎……咳咳……咳……咳咳……”
“……”
看到斯洛格的話戛然而止,我緩緩補充道。
“這場鬧劇到此爲止吧。我已經按你的要求做了。斯洛格。”
“斯洛格·凱爾德魯克斯。”
“你以爲我沒有任何靠山嗎?!我可以肯定!如果你現在動我……你一定會後悔的……!”
他顧不上嘴角流下的鮮血,正要提高聲音時——
斯洛格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句話直擊斯洛格的內心。
斯洛格完全失去了力氣,癱倒在會議桌上。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隨後咳出一口血……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這一切都是你一個人的主意。”
“是……是的……你……你最好不要動我!你知道我背後是誰嗎?!你以爲我會毫無準備地跑到羅斯泰勒領地,公然對抗,還這麼大膽地對洛特爾下手嗎?!我在奧爾德待了幾十年,什麼都知道!”
“——我一開始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咳咳……哈哈……哈哈哈……咳……哈哈哈……咳咳……哈……哈……”
當我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時,斯洛格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破爛的衣服,滿身的傷痕。凝固的血液粘在皮膚上,眼神渙散。
“我知道,你背後沒有任何人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