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貝爾布洛克討伐戰(完)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5949 字
無論舞臺下的人們如何,舞臺上的故事仍在繼續。
當埃德·羅斯泰勒和西爾維尼亞消失在空間屏障中的那一刻,戰鬥暫時進入了平靜期。
已經完全瀕死的耶妮卡倒在地上,覆蓋天空的精靈們也一個接一個地消散。
露西也是如此。她手上戴着的戒指無法承受天文數字般的魔力,瞬間碎裂。她踉蹌着走向埃德消失的方向,最終也倒在了地上。
再也沒有人能阻擋覆蓋天空的魔物羣了。
貝爾布洛克的魔物羣再次覆蓋了阿肯島的天空。
彷彿沒有盡頭一般,即使不斷擊殺,它們依舊源源不斷地湧來。
然而,人類的抵抗也沒有結束。
在只有瀕死的耶妮卡和露西的廣場上,新的勢力衝了進來。
以聖女克拉麗絲爲首的教堂騎士團,以會長洛特爾爲首的商會傭兵隊……
瘋狂的劍鬼克萊維烏斯,跟隨戴克而來的戰鬥部學生,塔雅·羅斯泰勒帶領的學生會成員……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趕到,加入了戰鬥。
他們壓制着洶湧而來的魔物羣,向廣場中心推進。
他們抵擋着偶爾飛來的貝爾布洛克的魔力,化解着魔物們釋放的魔法……向着戰場的中心前進。
最先到達的是埃爾特商會的會長代理洛特爾·凱赫倫。
洛特爾發現了尖塔下散落的血跡、埃德殘留的精靈術氣息,以及倒下的耶妮卡和露西。
她冷靜地指揮傭兵隊收拾兩人的殘局,並迅速判斷了局勢。
剛纔出現的無數精靈和被撕碎的報紙,意味着這裏曾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在這裏,耶妮卡和露西兩人拼死與埃德並肩作戰。
那不是在聚光燈下展開的血戰。
那種距離感讓她感到陌生,內心泛起一種類似孤獨的情緒……
“那麼,現在是結束的時候了。其實……我覺得時機已經到了。有你來到這個世界,真是太好了。”
“這裏是……”
“我就是證明。”
我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椅上,這個純白的空間裏只有這個。
眼前的景象很簡單。
她像我一樣渾身是血,華麗的魔法師長袍上也沾滿了血跡。
“你的人生並非毫無意義。因爲我在這裏。”
腦海中浮現出埃德·羅斯泰勒的身影,他曾執着於畢業,在那之前只專注於生存。洛特爾曾狡黠笑着宣佈,時機成熟時一定會把他拉過來。
對面坐着一位熟悉的少女。
洛特爾靜靜地看着遍體鱗傷的耶妮卡和露西。
各自懷着心事的主角一代聚集在一起,抬頭看向咆哮的貝爾布洛克。
帷幕落下,舞臺就會結束。
她見我醒來,閉着眼睛,似乎在思考該說些什麼。
西爾維尼亞的聲音比想象中更加虛弱。
然而,她最終還是做到了。她找到了一條能夠跨越無盡懸崖的未來分支。
“時機到了?”
埃德·羅斯泰勒爲她準備的舞臺即將落幕。
這並不是安慰,只是陳述事實。
當我勉強睜開模糊的雙眼時,周圍是一片純白的空間。
“世界的規律並不簡單。世界允許的靈魂總量是有限的。如果從其他世界召喚了靈魂,那麼這個世界就必須消失同等重量的靈魂。打破規律也有其極限。”
我感覺到身體已經無力支撐,便靠在了椅背上。
泰利·麥克羅爾、艾拉·特里斯、佩妮亞·埃利爾斯·克洛艾爾、洛特爾·凱赫倫、直斯·埃貝爾斯坦、克萊維烏斯·諾頓戴爾、埃爾維拉·埃尼斯頓。
她想確認的,僅僅是這樣而已。
“之前我就有不祥的感覺。在深淵中慢慢被吞噬時,我覺得我的一生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這很正常。”
即使是大賢者,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你什麼時候清醒的?”
“空間的裂縫。躲進空間屏障後,就可以完全隔絕外界的影響,免受一切傷害。”
從貧民的隊伍中開始,最終走到了財富的巔峯。洛特爾·凱赫倫早已習慣了反抗所謂的宿命和命運。
被鎖鏈束縛的貝爾布洛克正在掙扎。或許,那頭巨大的聖蒼龍正是所有人都期待的英雄需要面對的最終宿敵。
*
所以我並沒有多問。
雖然表示理解,但並沒有給予安慰。
西爾維尼亞緩緩放下法杖,點了點頭。她似乎試圖忍住淚水,但最終還是慢慢流了下來。
抵達旅程終點的不是我,而是你,西爾維尼亞·羅貝斯特。
洛特爾是光彩奪目的主角一代。
她是爲了拯救世界而活。她經歷了許多失敗,陷入瘋狂,犯下了無數錯誤。
帶着這樣的想法,我點了點頭。
“抱歉,我從未按照正確的方式生活過。”
在救助受傷的耶妮卡和露西時,洛特爾低着頭微笑。
少女一頭白髮,端莊地坐在那裏,正是大賢者西爾維尼亞·羅貝斯特。
泰利·麥克羅爾將會取得勝利。
看着通往舞臺下的樓梯,洛特爾露出了嫵媚的笑容。
聖蒼龍貝爾布洛克。
能安慰西爾維尼亞·羅貝斯特的,只有她自己。
與她被瘋狂吞噬、失去理智時完全不同。只是她垂着頭,神情黯淡,看起來並不自信。
如果那頭巨大的怪物擋在埃德·羅斯泰勒和自己的舞臺之間,那就把它清除掉。
“看到格拉斯坎的時候。”
一切都結束後,她就會沿着樓梯走下去,慢慢融入那個男人生活的世界。
站在不同的舞臺上,在關鍵時刻會產生微妙的距離感。
儘管兩人經歷了慘烈而艱辛的戰鬥,但最終還是在那個男人的身邊並肩作戰。
洛特爾靜靜地抬頭看向天空。
這是洛特爾與兩人的決定性差異。
——但她緩緩露出了微笑。
他是主角。
舞臺的帷幕緩緩升起。
當舞臺結束時,所有閃耀的主角們都會走下舞臺。
不僅如此,舞臺的終點就在眼前。你以爲我會在這裏崩潰嗎?
只有少數人知道的、舞臺下的戰鬥。然而,其慘烈程度絲毫不遜色於任何一場戰鬥。
沿着英雄的道路前進是正確的。如果沿着這條路穩步前行,或許會迎來光明而美好的結局。
“真是奇妙的體驗。”
我沒有什麼義務告訴她這些,但至少我覺得應該這麼說。
在無盡的時間盡頭面對無法預知的深淵恐懼,一定比想象中更加艱難。
因此,那裏並不是她的舞臺。
我先開口了。
我慢慢支撐着腰,探出頭去。然而,腰部的力量突然消失,我只好用手撐住膝蓋,低着頭勉強開口。
很快,泰利帶領的貝爾布洛克討伐隊衝進了廣場,終於所有成員都聚齊了。
然而,站在埃德·羅斯泰勒身邊的人,終究是舞臺下的存在。
難道我完全失去了意識?環顧四周,身體突然襲來的劇痛讓我皺起了眉頭,但我還是勉強撐住了。
通過星位魔法實現的永久消失。這是一種扭曲規律本身,將其徹底抹去的魔法。
西爾維尼亞凝聚着星位魔力,緩緩說道。
“因爲我的不成熟,許多人死去了。”
她的目的是拯救世界。
儘管她爲了這個崇高的目的度過了一生,但她並沒有因爲自己的犧牲而將人命正當化。西爾維尼亞就是這樣的人。
“我會消滅貝爾布洛克,然後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留下的空缺,將由你來填補。”
西爾維尼亞站起身來,對我說道。
“謝謝你,來到這裏。謝謝你,活了下來。”
“……”
“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我只是想告訴你,謝謝你活了下來。謝謝你咬緊牙關堅持到現在……所以……真的謝謝你……”
西爾維尼亞說完,緩緩轉過身去。
她大概是要結束這場災難。貝爾布洛克將被西爾維尼亞擊敗,世界將帶着跨越懸崖的希望繼續前進。
那裏不會有西爾維尼亞的位置,但她拯救世界的結果會留下來。
這樣就夠了。只要她確認了自己畢生追求的宿命並非無謂的掙扎……西爾維尼亞就可以微笑面對。
“喂!”
當然,我並不接受她的說法。
儘管身體幾乎無法動彈,我還是用盡全力呼喚西爾維尼亞。
“……?”
“我能理解你的處境。你必須爲了拯救你的世界而拼命……突然把我召喚到這裏,讓我經歷種種危機……我可以理解。”
從她的立場來看,這是爲了拯救世界而拼命的掙扎。這也是爲了生存而付出的絕望努力。
覆蓋天空的魔物羣試圖衝向大陸進行屠殺,但最終被皇室軍隊攔截並壓制。
即使在魔物和貝爾布洛克肆虐的阿肯島,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天空高遠而清澈。不知不覺間,天已經亮了。
“我從未……嘗試過……”
我唯一能說的只有一件事。
我看着西爾維尼亞漸漸走向敞開的門,緩緩閉上了眼睛。
來到這個世界後,我經歷了許多事情。雖然喫了很多苦,但也有不少有意義且愉快的經歷。但我仍然愛着我離開的那個世界。
“那就試試吧。”
“睡得好嗎?”
西爾維尼亞靜靜地看着我,然後笑了起來。她閉着眼睛,笑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繼續說道。
“說實話,我也不確定。召喚你之後,你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似乎相隔很久……一切都不穩定。我可能要在時間與空間的縫隙中漂流很久。我可能會去往未來,也可能回到遙遠的過去。”
暗紅色的魔力氣息充滿了巨大的空間。原本明亮潔白的空間不知何時被濃稠的星位魔力填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天空中已經沒有了貝爾布洛克的身影。
“沒錯。正如你所說,我也應該承擔相應的責任。”
很快,在巨大的魔力縫隙中……一扇巨大的鐵門升起。
無論如何,大家都在努力生存着。
那是激烈戰鬥的痕跡。然而,洛特爾只是平靜地微笑着,彷彿一切都已結束。
她無數次施展這個魔法,目的是爲了召喚埃德·羅斯泰勒。
事實上,我所做的不過是爲了生存而奮力掙扎。我並沒有拯救世界這樣宏大而崇高的目標。
“你是讓我去你的世界?代替你?”
“嗯?”
“這……個……”
這次不是要召喚誰,而是爲了自己離開這個世界。
“別浪費星位魔力了,去拯救我的世界吧。我會拯救你的世界。”
坐在一旁建築廢墟中的洛特爾……也和我們一樣,渾身是血。
即使在雨中的森林裏,當我將槍口對準自己頭部的那一夜,熬過漫長的黑暗後,黎明依然如期而至。
兩人都失去了意識。直到失去意識前,她們一直守在我身邊。
西爾維尼亞點了點頭,凝聚起全身的星位魔力。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湧動的魔力餘波讓她的聲音變得模糊。
那些在面前蹦跳的松鼠羣,爬行在泥土中的螞蟻,棲息在針葉樹梢的小鳥,我都默默地注視着。
“那麼……貝爾布洛克……”
我依然記得,我在原來的世界留下的羈絆。
佩爾西卡皇女指揮的皇室軍隊在海濱地區廣泛部署,不斷阻擋魔物羣的擴散。
我沒有道別。
這個事實深深烙印在我的心中,直到死去也不會消失。
遍體鱗傷的耶妮卡和露西緊挨着我躺在一旁。兩人的身體狀況都不正常,但她們緊緊抱着我的樣子就像小貓一樣,差點讓我笑出聲來。
儘管我一路辛苦奔波,但如果結果是好的,那一切都無所謂。
沒有更多思考的餘地。我不想割捨對過去的一切情感。
“但總比在這裏結束生命要好。”
廢墟上空,黎明的陽光灑落下來。
但有一點,我絕對無法接受。
我們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生存下來。確認了這一點,就夠了。
那魔力的量讓人光是看着就感到頭暈目眩。
“既然你能把我召喚到這裏,那你去那裏應該也不是不可能。”
但邏輯上並無問題。
我試圖從廢墟中站起身來,但劇痛再次襲來。
那個雨夜,在戰場的森林中……靠着樹幹坐下,放下槍口的記憶浮現。
舞臺已經搭建好了。
無論黑夜多長,黎明終會到來。
貝爾布洛克討伐隊聚集在一起,泰利在衆人的注視下衝向天空,黎明的太陽昇起了。
只要我們活着,總會有再見的機會。
*
我不希望它捲入任何奇怪的事情。
西爾維尼亞的星位魔法“空間屏障”逐漸消散。
洛特爾看着我和耶妮卡、露西躺在一起,最終開口說道。
然而,這種犧牲對我毫無幫助。
“如果我必須作爲變數存在於這個世界,那麼至少確保我原來的世界不會崩潰,這才符合禮節吧?”
“你親口說過,靈魂的總量失衡,規律會被打破。那我離開的那個世界的平衡由誰來維持?我留下的空缺誰來填補?”
我很清楚,她不惜耗盡自己的靈魂也要將我留在這個世界的犧牲精神。
“我會對你的世界負責,所以你也必須對我離開的世界負責。不要用死亡來逃避,負起責任來。”
即使是施展最高階星位魔法時,也沒有如此龐大的魔力。
“你說得對。”
“你要相信這個世界。我認識的泰利,即使面對完全解封的貝爾布洛克,也能設法戰勝。更何況現在有更多的同伴,面對封印尚未完全解除的貝爾布洛克,他不可能失敗。”
西爾維尼亞顯然沒有預料到我的反應,她瞪大了眼睛,緊緊盯着我。
即使退一百步,我也能理解。
我閉上眼睛。
保護泰利並指揮部隊的佩妮亞皇女,爲泰利開闢通往貝爾布洛克心臟之路的直斯,全力抵擋貝爾布洛克攻擊的克萊維烏斯,拿出藥劑以最小化貝爾布洛克魔力傷害的埃爾維拉,以及冷靜思考如何理性應對貝爾布洛克的洛特爾,還有在這一切的中心毫不氣餒、燃燒着鬥志的泰利和艾拉。
當我睜開眼睛時,我已經躺在建築的廢墟中。
無論如何,她似乎表達了感謝,我揮了揮手,表示無所謂。
“那麼,我原來的世界呢?”
西爾維尼亞帶着淡淡的微笑回頭看了我一眼。
所有人都在爲了生存而奮力掙扎。
這不過是一場簡單的交易。
“雖然留在那裏的朋友不多,而且是個非常殘酷的世界……但那是我的故鄉。我在那裏也有很多感情。那麼……既然我守護了你的世界,你也應該負責我的世界。”
它是跨越世界規律,觸及遙遠星辰的魔力。
“舞臺的幕布已經落下。”
洛特爾並沒有詳細描述昨晚那場生死搏鬥。
她只是看着廣場上聚集的人們都在廢墟中休息,講述着。討伐隊成員和倖存者們都在等待救援,喘息着。每個人身上都有傷痕。
那裏不再有覆蓋天空的恐怖聖蒼龍,也不再有爲毀滅世界而肆虐的魔物羣。
只有溫暖的微風拂過我們的髮絲。
走下舞臺的洛特爾,帶着疲憊的身體,靜靜地微笑。她看着我們躺在廢墟中,閉上了眼睛。然後說道。
“辛苦了。”
這短短的一句話,卻讓我的心微微一顫。
我靜靜地仰望着天空。
忽然想起讀書時偶爾看向窗外的情景……
一如既往的廣闊而蔚藍的清晨天空。
*
滴答——滴答——
水槽中水滴落下的聲音讓少女睜開了眼睛。
昏暗的房間。凌亂的被褥。散落的衣服。亮着的電腦屏幕。
窗外偶爾傳來火車經過的聲音。蟬鳴聲此起彼伏。微風吹進敞開的窗戶,翻動了書桌上攤開的筆記本。
少女猛地坐起身來。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地上散落着刀具之類的物品。她似乎因爲某些絕望的原因試圖結束自己的生命。就像那天試圖自縊的埃德·羅斯泰勒一樣。
四處張望時,她看到書桌上立着一面小鏡子。鏡中清晰地映出一個黑髮戴眼鏡的瘦小少女,一臉迷茫。
少女揉着隱隱作痛的頭,翻開了攤開的筆記本。上面畫滿了插圖。
各種精美角色的插畫。想必是少女親手繪製的。
要活下去,就得先喫點東西。
腦海中殘留的片段記憶讓她更加困惑。總之,這名少女曾有過夢想,遭遇了挫折,並試圖結束自己的生命。現在能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這是個充滿未知的世界。
少女勉強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走向廚房。她的腳步踉蹌,顯得很不穩。
只要還活着,人生就會繼續。一如既往。
‘佩佩羅佩佩’。她經常喫的巧克力零食的名字。
電腦屏幕徹底黯淡了下來,房間裏只剩下少女艱難地打開冰箱的聲音。
有些插畫以遊戲概念圖般的風格精心繪製,彷彿少女的夢想或目標。書架上堆滿了各種與概念藝術相關的書籍。此外,還有許多關於劇本寫作和遊戲編程的書籍。
聽着電腦風扇的嗡鳴聲,她茫然地盯着屏幕。她凝視了好一會兒,卻依然無法理解眼前的畫面。
她離開後,電腦屏幕短暫亮了一下,隨即熄滅。熄滅前,屏幕上短暫顯示了她設置的用戶名,然後消失了。
即便如此,少女還是站了起來。
這是一個沒有魔法的世界。即使試圖凝聚魔力,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首先,肚子很餓。不知道多久沒喫東西了。如果她想避免餓死,就得先找點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