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平 0;8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6056 字
埃德·羅斯泰勒的授權書一出示，政府官員立刻將貝爾·梅亞引進了貴賓接待室。
貝爾緊緊牽着洛特爾的手，坐在接待室裏，靜靜地集中精神觀察周圍環境。
將帶來的家臣們全部派往埃爾特商會後，保護洛特爾的任務就落在了貝爾一個人身上。任何時候都可能發生突發事件，絕對不能放鬆警惕。
“我聽說過，羅斯泰勒領地有一位獨攬大權的著名家臣。她以平民之身，贏得了那位挑剔的領主的絕對信任，甚至成爲了貴族莊園的女主人般的存在。她的名聲早已傳遍各地。”
就在這時，一位年長的紳士推門而入，平靜地說道。
“能見到這位傳聞的主角，真是我的榮幸。”
他衣着整潔，戴着單片眼鏡，身穿合身的襯衫和長褲，披着深藍色的外套。儘管頭髮有些花白，但整體氣質依然優雅。
他是奧爾德政府廳的廳長，邁特。
“傳聞總是會被誇大的。能見到您纔是我的榮幸，邁特廳長。”
貝爾是僱傭人員，而非家臣。而且她並非平民出身，而是來自普蘭切爾貴族家族。
傳聞中的細節有些出入，但這也在所難免。
“沒想到您如此年輕美麗，真是令人驚訝。作爲羅斯泰勒家族的特使，我們自然會給予您應有的禮遇。不過，旁邊這位可愛的小姑娘是？”
貝爾一邊回味着埃德的指示，一邊低聲說道。
“這位是暫時寄居在羅斯泰勒家族的客人，洛特爾小姐。”
邁特廳長對奧爾德內部的權力格局瞭如指掌，不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
起初，他以爲這是個無聊的玩笑，尷尬地笑了笑。
然而，看到貝爾面無表情的樣子，他的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洛特爾緊緊依偎在貝爾身邊，不安地來回看着邁特和貝爾。
邁特的臉色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有很多事情需要向您解釋。最重要的是，您很快就會需要我的幫助。”
“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最壞的情況！商會地下有應急措施！”
然而這一次……埃德卻像瘋子一樣，不顧周圍的眼光，直接衝了進來。
像這樣不顧後果、像推土機一樣碾壓一切的行爲，與埃德·羅斯泰勒的性格完全相反。
***
無論如何，普埃蘭和卡爾登海姆都已經把賭注押在了斯洛格身上。
問題在於那些與商會簽約、負責保護總部和分部的僱傭兵。
斯洛格咬緊牙關，對兩人強調道。
“這和我們說的不一樣！你不是說埃德·羅斯泰勒會謹慎行事嗎……！”
羅斯泰勒家族的家臣們衝進商會，砸碎了木門，湧入大廳。
在衝進商會的家臣們身後，埃德·羅斯泰勒從馬車頂上跳了下來。
胖得幾乎走不動的普埃蘭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埃德·羅斯泰勒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行動的，從未偏離過這個規則。這也是斯洛格如此自信的原因。
貝爾平靜地繼續說道。邁特雖然對突如其來的情況感到困惑，但還是慢慢集中了注意力。
在帝國的心臟——奧爾德市中心，而且還是最大的商會總部，竟然會發生這種近乎恐怖襲擊的暴行，這是他們從未想過的。
原本在外圍或上層待命的僱傭兵們驚慌失措地湧向大廳。
“快點下到低層去！最好去地下室！”
“那、那裏有什麼？”
“你、你們在幹什麼！”
“我們應該給他們創造逃跑的機會啊！”
商會內部的守衛雖然不少，但卡爾登海姆很清楚，他們根本無法阻止這個男人。
卡爾登海姆嚥了咽口水，看向被炸燬的外牆。
埃德·羅斯泰勒的武力和影響力不容小覷，這一點斯洛格是知道的。
擁有越多的人，越不會輕舉妄動。他們會在制度內、規則的範圍內行動。
他們手持短劍、長劍、弩箭、法杖等各種武器，但並沒有貿然進攻。
因爲他們看到了家臣們胸前的公爵家徽章，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能扭轉局勢的東西。埃德·羅斯泰勒的目標是我，我會盡量拖延時間。”
另一邊，身材瘦削的債券商人卡爾登海姆則迅速自己站了起來。
斯洛格脫下外套，捲起袖子。
一個趴在地上的商人忍不住喊道。
普埃蘭和卡爾登海姆滿頭大汗地點了點頭，迅速衝出了辦公室。
“快、快出來！敵人來了！”
但他之所以敢如此大膽地行動，是因爲他已經摸清了埃德的“性格”。
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一旦被盯上，就再也無法脫身。必須在這裏解決問題。
作爲六位大亨之一，他負責帝國南部的礦物流通。斯洛格咬緊牙關，拽起普埃蘭的胳膊，將他拉了起來。
沒有任何證據就對一個正常經營的商人下手……雖然可能做到，但會對聲譽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
貝爾瞥了一眼手錶，說道。
更何況，身爲教師的埃德·羅斯泰勒一旦背上惡名，學生中的輿論也會惡化，聲譽將更加崩塌。一個動不動就胡作非爲的瘋子形象，對一位教師來說是致命的。
斯洛格皺着眉頭喊道。
他放下長弓，拍了拍袖子，走進商會分部的樣子中甚至透出一種貴族的氣息。
“搬運那東西至少需要兩個人。既然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就別想別的了，趕緊行動吧。”
與此同時，又一支魔法箭矢射中了斯洛格的辦公室，再次撼動了整棟建築。每一箭的衝擊力都如同巨大的炸彈。
— 砰！！
“你不是讓我相信你嗎！這該死的……！”
無論如何，僱傭兵的信譽就是生命。既然與埃爾特商會簽約，無論對手是誰，他們都應該保護商會。
制服商人並不難。只要不威脅他們的生命，他們就不會反抗。
“什、什麼……那傢伙……！”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
即使有皇室和聖都的庇護，但行動是否有正當性和名分，完全是兩回事。
這對剛剛復興、正在擴大勢力的羅斯泰勒家族的名聲將是巨大的打擊。
“在聽我解釋之前，請先儘快安排貴賓接待用的樂隊和禮儀用品。我們邊處理事務邊談會更好。”
確實，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
“這……該死的……！”
“斯洛格·凱爾德魯克斯！”
兩位大亨完全被嚇傻了，斯洛格衝着他們大喊。
進入商會大廳時，我看到許多商人已經被制服，趴在地上。
他們一臉茫然，彷彿不知道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因此，斯洛格可以將他引入自己擅長的戰場——陰謀與詭計的世界。
他們只能跟着斯洛格，無論結果如何。
“普埃蘭，卡爾登海姆。你們兩個趕緊去地下，把B-3倉庫裏的東西拿出來。那東西太貴重了，不能交給普通員工。”
他完全無視了斯洛格對埃德·羅斯泰勒行爲模式的所有分析和預測。
埃德·羅斯泰勒是一個擁有很多東西的人。這意味着，他也有很多可以失去的東西。
僱傭兵們齊聲吶喊，衝了上來。
-呼啦！
我用基礎風魔法將他們全部推開，並將魔力集中在一隻手上。
我不希望家臣受到不必要的傷害，因此儘量減少戰鬥。畢竟抓住斯洛格纔是關鍵，其他人都儘量誘導他們逃跑。
隨着魔力在體內湧動，我用精靈術在空中繪製符文。
-轟隆！！
家臣們按照事先的指示，迅速衝進了商會內部的走廊。
大廳中瀰漫的魔力越來越強，最終開始摧毀天花板和柱子。
商人和僱傭兵們瞪大了眼睛，紛紛倒地。我將凝聚的精靈感應向外釋放。
-呼啦！
一隻巨大的爬行動物的眼睛豎着張開，從正門外向內窺視。
大廳裏只能看到那隻巨大的眼睛。因爲那隻蜥蜴的大小几乎相當於一棟房子。
熾熱的氣息宣告着火精靈的降臨。
熊熊燃燒的火焰聲迅速傳遍整個商會大樓。
高階火精靈塔坎。
即使是成羣的中階魔法師，也無法擊穿它的鱗甲。
商會內的員工們尖叫着四處逃竄，路過的行人也開始驚慌失措。
就像一顆炸彈突然落在了市中心。高階精靈的威嚴讓所有目睹者感到恐懼。
“該、該死……！這該死的……！”
僱傭兵們紛紛跌坐在地，開始顫抖。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摔向另一側的走廊牆壁。
星位魔法是超越常理的極致魔法。一旦進入視野並發動，就必然會生效。
我藉助風魔法的力量，躍上了商會大樓的上層。
斯洛格撞上牆壁，痛苦地呻吟着。
“洛特爾不是常說嗎？商人的鬥爭是名分與正當性的鬥爭。”
斯洛格抬頭看着我，試圖向後爬，但無情的走廊牆壁擋住了他的退路。
我再次凝聚魔力，用中階火魔法“單點爆破”徹底摧毀了已經半毀的大廳天花板。
僱傭兵們連阻攔家臣的想法都沒有，徹底爲他們讓開了道路，咬緊牙關衝出商會。
僅僅盯着它，我就切斷了內部的魔力迴路。它的內部結構對我來說一目瞭然。
但斯洛格說，他從莉恩娜口中得到了關於洛特爾的信息。這意味着他用了某種不光彩的手段——無論是拷問還是藥物——迫使莉恩娜開口。
星位魔法“強制聚集”。
面對絕對無法戰勝的對手，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逃跑。
“我看起來像是在爲脫身而胡言亂語，但這是真心話。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帶着您的家臣們離開吧。您這不是在幫洛特爾·凱赫倫，而是在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淵。”
斯洛格用手撐着牆壁，慢慢站了起來。他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的三寸不爛之舌。
洛特爾的首席祕書莉恩娜·克萊姆森肯定被斯洛格綁架了。
“啊！”
商人追隨的是金錢，而非權力。兩者雖然常常相伴，但本質上是完全不同的。
洛特爾之所以如此努力地推動與聖皇都的交易，正是爲了掌控埃爾特商會的商人們。
“這、這該死的……爲什麼它不工作……！這東西……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可惜，魔工學是我的專長。斯洛格拿出的衝擊擴散裝置，我已經制作過數百次。
商人們已經完全失去了鬥志。僱傭兵們爲了保命，全部逃走了。
遠處，斯洛格正咬牙切齒地逃跑。
畢竟，他是靠這張嘴喫飯的商人。
“商人終究是追求效率和合理性的羣體。他們一開始可能會低頭服從洛特爾，但最終會意識到，這個組織不是建立在經濟邏輯和合理性之上，而是建立在武力和恐懼之上的。”
沒有戰鬥能力的商人們都會隨身攜帶防身用的魔工製品。這一點我很清楚。
家臣們齊聲應諾，迅速分散開來，開始搜查商會大樓。
-砰！
“您以爲商人們會追隨一個只是背靠羅斯泰勒家族光環的洛特爾多久？商會的核心成員們很快就會感到失望並離開。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帶領他們賺錢的領導者，而不是一個只會用政治權力和武力統治的領導者。”
“哈……真是……咳……呃……”
“您用武力強行壓制我，把洛特爾·凱赫倫推上會長的位置……您以爲商人們會追隨她嗎？可惜，商人們追隨的不是洛特爾，而是對您隨時可能介入的恐懼。”
距離負責城市秩序的政府廳介入還有一段時間。
斯洛格苦笑着，艱難地說道。
要做到這一點，他必須將莉恩娜關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仔細搜查商會總部，一定能找到她。
我跳上斯洛格的辦公室，看到半毀的外牆和敞開的走廊門。
“快、快從後門跑！”
“……”
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20分鐘內解決。
-咔嗒，咔嗒。
我一把奪過斯洛格手中的裝置，隨手扔了出去。裝置摔在角落裏，碎成了幾片。
他們從未想過會在市中心遭遇高階精靈。
被制服的商人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們，但無法責怪他們。因爲他們本能地意識到，如果換做自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咳！”
商會是商人們爲了賺錢而聚集的地方。要想掌控他們，最好的名分就是“生意”。
斯洛格咬緊牙關，提高了聲音。
我靜靜地聽着，沒有回應。
我沒有時間拖延。這裏是市中心。
斯洛格只是個毫無戰鬥能力的商人。在武力對抗的情況下，他根本不是對手。
他剛剛從這裏逃了出去。
僱傭兵們選擇了保命而非信譽，紛紛衝向逃生通道。
爆炸的衝擊波打通了通往商會上層、斯洛格辦公室的通道。
“先找到莉恩娜。我去追斯洛格。”
我認識的莉恩娜絕不會背叛洛特爾。
我向家臣們下達了指示。
“埃德少爺……您現在判斷失誤了。”
“……”
我將魔力凝聚在指尖。這次不是普通魔力，而是星位魔力。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瞬間，斯洛格從懷裏掏出了一件魔工製品。是衝擊擴散裝置。
-轟！
隨着星位魔力的釋放，遠處逃跑的斯洛格被直接拉回我身邊。
我大步走向敞開的門，看向走廊。
“如果您現在殺了我，我將會成爲羅斯泰勒家族暴行的犧牲品，一個被不公正地趕下臺的可憐會長。而洛特爾則會成爲用武力奪取位置的暴君。”
“……”
“這真的是您想要的商會政治格局嗎？這種程度的事情……我以爲您早就明白了……這不是最基本的嗎？”
見我始終沉默不語，斯洛格開始加大力度。
“沒有名分和正當性的權力，終究會慢慢崩塌。我以爲您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沒想到您會做出這種兩敗俱傷的最壞選擇。現在還來得及……”
“斯洛格·凱爾德魯克斯。”
我把聚集魔力的手伸到斯洛格面前。斯洛格嚥了咽口水。
“沒有名分和正當性的是你。”
“這……什麼……我是合法繼承黃金王埃爾特的……”
“你不是說過嗎？商人的眼睛永遠盯着金幣。”
斯洛格的話有一定的道理。
然而，我怎麼可能沒有考慮到這些？
“你以爲商人們會承認一個爲了保住會長位置，不惜毀掉巨大商機的傢伙嗎？”
“……您是說聖皇都的交易？”
斯洛格低下頭，苦笑着。
“一個尚未成立的商機……而且還沒有正式推進的項目，您以爲能成爲推翻現任會長的理由嗎？”
洛特爾推動的聖皇都交易項目還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不，應該說連進展都談不上。她只是得到了與聖皇都建立聯繫的承諾。
沒有人能保證這能發展成一個真正的項目。
“即使與聖皇都的接觸已經計劃好了，這在政治上也沒有任何意義。沒有任何日程確定，而且最重要的是，商人只認合同。沒有合同，誰會相信？”
奧爾德政府廳接待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名官員匆忙道歉。
那是每天早晨收到的帝國重要人物的官方日程表。他盯着其中一份文件，難以置信地揉了揉額頭。
埃德曾漫不經心地向塔雅提出的那個問題。
就像某天早晨醒來，發現自己管理的城市突然被投下了一顆炸彈。
貝爾依舊端莊地坐着，閉目養神。
當他終於理清思路時……他用顫抖的聲音，緩緩說道。
因爲有緊急事務需要立即向廳長彙報。
擁有如此影響力的人，不可能被隨意呼來喚去。
因此，任何對局勢稍有了解的人都能掌握聖女克拉麗絲的日程。
因此，當這位聖女拋開所有正式日程……乘坐馬車直奔商業城市奧爾德的消息傳來時……即使親耳聽到，也難以相信。
她所到之處，人潮湧動，交通癱瘓，信徒們蜂擁而至，只爲聆聽她的教誨。足以填滿幾個中央廣場的人羣。
“看來貴賓已經到了。”
“如果由我親自擔保呢？”
──商人們稱聖女克拉麗絲爲“行走的城市”。
“誹謗和中傷。這是個不錯的策略……但即使是由當事人埃德少爺說出來，商人們也不會完全相信。”
***
“……”
“所以，我需要一個更有權威的人來支持我。”
即使是有影響力的公爵家少爺，也無法憑一己之言撼動國家。
- ‘如果現在給聖都卡爾佩亞送信，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你……做了什麼……”
貝爾記得。
斯洛格痛苦地掙扎着，但仍露出一絲冷笑。
“這是……”
“你說得對，斯洛格·凱爾德魯克斯。”
隨着我的話，斯洛格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緩緩抬起頭，瞳孔逐漸放大。
“羅斯泰勒家族的威望我早有耳聞，但您的聲音還不足以撼動整個聖都卡爾佩亞。”
確實，目前我沒有任何名分可以對付斯洛格。
斯洛格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抱歉，聖皇都和埃爾特商會已經完成了物流合同，合同就在這裏。是你燒了它。爲了保住你的位置，你燒掉了整個商會的利益。即使事實並非如此，故事也會這樣傳開。”
所以他纔會現在行動。斯洛格不是傻瓜。他很清楚，現在洛特爾沒有足夠的理由推翻他。
聖女的日程通常由聖皇都每月公佈。
作爲備受尊敬的聖女，她的一切行程都是公開的，並且有嚴密的保護。
在寂靜的接待室裏，只有年幼的洛特爾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
貝爾看着這一幕，緩緩開口。
廳長迅速起身，打開辦公桌抽屜，翻看各種報告文件。
正在與貝爾交談的廳長側耳傾聽，隨後他的眼睛也瞪大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