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學生會選舉戰 上 0;11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6221 字
直斯·埃貝爾斯坦總是憑直覺生活。
在隨時可能喪命的野外世界中,保住他性命的不是現實而理性的判斷,而是野性而本能的直覺。
這與一直在井然有序的體系中只做理性判斷的洛特爾截然相反。這也是他經常與她對立的原因。
他經歷了溫室裏的花朵們無法想象的種種體驗。
在草原上躲避猛獸幾乎是家常便飯。每天感受到生命威脅也並不稀奇。
因此,直斯不會輕易被嚇到。他很少感到驚慌或恐懼。
然而,此時此刻,他也不得不嚥下口水。
久違的危機感。那種脊背發涼、呼吸急促的恐懼感席捲了直斯的全身。
“呃……這樣下去會感冒的。”
穿過大雨飛奔而來的耶妮卡的身影。
以及擋在出口處的洛特爾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直斯·埃貝爾斯坦對埃德·羅斯泰勒的人際關係相當瞭解。因此,他接受現狀的速度也很快。
他很清楚,洛特爾因爲埃德的死訊已經半瘋癲了。
雖然無法看透她陰險的內心,但無論如何,在一對一的戰鬥中,直斯絕不會輸給洛特爾。
然而,耶妮卡·佩洛弗的突然介入……卻是連直斯也感到膽寒的變數。
話說回來,埃德·羅斯泰勒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國家?他的女人緣好得離譜。
喜歡他、跟着他的女人多,那是他的本事,也沒什麼好說的。在野外世界中,優秀的雄性擁有多個雌性也不是什麼稀奇事。至於這在文明世界中意味着什麼,那就是個太複雜的問題了。
總之,現在的局面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尤其是耶妮卡·佩洛弗……她是埃德的熟人中最忠誠於他的人。
連洛特爾都被冰冷的憤怒所吞噬,更不用說更加情緒化的耶妮卡·佩洛弗了。
儘管用風魔法包裹了身體,但着陸的衝擊並未完全緩解。
儘管如此,塔雅似乎對耶妮卡有什麼不好的記憶……她顫抖着,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振作點,塔雅·羅斯泰勒。”
洛特爾冰冷的憤怒中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相比之下,耶妮卡看起來比想象中要冷靜一些。
“哇啊?!”
- 轟!
“關於埃德,我有話要說——”
同時面對耶妮卡和洛特爾,即使是直斯也感到力不從心。
羅斯泰勒家族的繼承人。欠她一個人情,未來或許能在政治或社交上獲得好處。塔雅的性命本身就是一筆不錯的交易籌碼。
所以……
一次性召喚如此多的精靈,無論看多少次都令人驚歎。這些精靈顯然在尋找某個人。
直斯如閃電般迅速的魔法擊碎了走廊一側的牆壁。直斯本不想造成財產損失,但局勢已經失控,他也別無選擇。
- 砰!
“爲……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那……那直斯前輩您呢……?”
“沿着後面的小路跑,遇到岔路就往西拐。拼命跑就能到生活區。一旦進入生活區,就立刻躲進街區。越複雜的地方越難找。甩掉追兵後,就去找能幫忙的人。你是羅斯泰勒家族的繼承人,找皇室或有交情的貴族是最理想的。”
雨幾乎停了。
“我找了你很久,塔雅。”
塔雅本人也充分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的牙齒顫抖得更加劇烈了。
然而,他也有弱點。他那近乎預知的預測能力、反應速度和實戰經驗……在面對壓倒性的火力時,也顯得無力。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氣。
至少在直斯的常識中,耶妮卡聽到埃德的死訊後絕不會坐以待斃。
直斯在後門處落地,勉強穩住身體,放下了塔雅。如果沿着奧菲利斯館後面的小路逃向西側的生活區,或許還能找到藏身之處。
直斯趁機摟住塔雅的腰,從倒塌的外牆跳了出去。
“如果你不是埃德前輩的妹妹,我也不會做到這一步。就當是你運氣好吧。”
“呃!”
殘存的雨滴中,狂風拍打着他們的身體。
毫無疑問,它們的目標是塔雅·羅斯泰勒。
直斯是決鬥的高手。他的技術、經驗以及與生俱來的戰鬥直覺在學校裏也少有對手。
直斯握着劍柄的手沒有鬆開,用餘光瞥了一眼塔雅。
直斯也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是塔雅,會有多害怕。那感覺就像在懸崖上抓着繩子。
塔雅的衣襟在風中飄動,身體懸空的感覺讓她再次感到恐懼。
因此,直斯決定採取他原本想盡量避免的最後手段。
突如其來的狂風和塵土讓耶妮卡和洛特爾踉蹌了一下。
一隻巨大的火蜥蜴正纏繞在外牆上,周圍漂浮着各種流體精靈。窗邊還探出一隻房子大小的狼頭,低階精靈的數量也接近三位數。
到了這一步還站在塔雅這邊,或許有些魯莽,但直斯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畢竟,他見證了埃德和塔雅的成長,他有一種莫名的確信——塔雅並沒有直接的殺人意圖。
塔雅已經顫抖着退到了牆角。
直斯調整姿勢,抬頭看向奧菲利斯館。
聽到耶妮卡的話……直斯不得不嚥了咽口水。
直斯擦掉臉上的雨水,迅速脫下自己的長袍披在塔雅身上。
如果對手是使用劍術和魔法的“決鬥對象”,直斯幾乎不會輸,但面對召喚大量精靈軍團、以數量和火力取勝的耶妮卡,他的劣勢太明顯了。
“我會盡力攔住他們,不讓他們追你。雖然不可能擊敗耶妮卡前輩或洛特爾……但我會盡量拖延,時機一到就自己逃跑。”
直斯從懷裏掏出一個魔工具。那是一塊嵌着四顆紅珠的石板。
“赫爾戈的飛鞋”,一種能暫時提升敏捷度的道具。
直斯用皮帶將魔工具系在塔雅的腰間,然後抓住她的肩膀,猛地將她轉了個方向,用力推了一把。
塔雅被推得踉蹌了幾步,停下後回頭看了一眼。
直斯已經不再關注塔雅,抬頭看向被精靈們包圍的奧菲利斯館。
塔雅猶豫了一下,咬緊牙關,閉上眼睛沿着小路飛奔而去。
“呼……”
直斯深吸一口氣,拔出了劍。另一隻手檢查着魔力的流動。
耶妮卡的追擊比他預想的要慢。精靈們已經看到了塔雅的動向,追擊應該不難……但他不知道原因。
他猜測,耶妮卡可能正在和洛特爾交談。
目標就在眼前逃脫,她們卻還在悠閒地聊天?據他所知,她們的關係並不好。
但直斯搖了搖頭。在埃德的死訊面前,情敵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她們倆都是被悲傷吞噬的復仇者。
雖然對付她們並不容易,但直斯只需要拖延時間,等塔雅逃遠後自己再逃跑就行了。這對他來說並不難。
儘管如此,冷汗還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一個精靈使從倒塌的外牆中現身。
她的衣服完全溼透了,幾縷散亂的頭髮貼在臉上,顯得十分狼狽。
她騎在一隻由水構成的巨大鷹身上,周圍漂浮的流體精靈紛紛跟隨她降落到地面。
那景象宛如君王的降臨。她斜握着一根長長的橡木手杖,緩緩降臨到地面,宛如精靈們的女王。
直斯擺出戰鬥姿勢,直視着緩緩降落的她。
她跳下石板地面,直斯咬緊牙關,大聲喊道:
被女僕們抬着走時,偶爾會聞到馥郁的鳶尾花香。
“什……什麼……”
露西並不討厭這種草香,所以常常在草堆上打滾。
“事情變成這樣,我得解釋一下我的情況……不過也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嗯……先通知克萊維烏斯和埃爾維拉……還有直斯和洛特爾。塔雅已經被耶妮卡去找了……總之,先別淋雨了,進去吧。”
“道……道歉……?”
“埃德前輩已經離世,我說什麼也無濟於事。我怎麼會不明白呢?耶妮卡前輩對埃德前輩的愛是多麼真摯而朦朧……我怎麼會不明白……!!”
遺憾的是,直斯並不知道自己此刻顯得多麼認真。
直斯握緊劍,嚴肅地說道。
她隨口一提,女僕們的回答卻讓她哭笑不得。
這是不可避免的。真是可悲。
但善良的耶妮卡卻在直斯認真傾訴時打斷了他,直接發動了攻擊。
“呃……”
“埃德沒死!埃德沒死!所以請你別再說了……!!”
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然而,埃德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露西只覺得後背一陣發燙。
耶妮卡已經滿臉通紅,眼眶溼潤,顫抖着用手杖戳着直斯。
火精靈的火焰炸裂,直斯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直接擊中,飛了出去。
“但是,信念因人而異。即使所有證據都指向那個女孩是兇手,我還是決定按照自己的直覺行事。如果你無法理解,那我也無話可說!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我一輩子都是這麼活的!”
所以,關鍵在於“初期處理”。
“那份傷痛或許難以癒合……但我堅信,愛本身就是有價值的。即使失去了愛,您對埃德前輩的那份熾熱情感,依然會以某種方式留在您的心中,成爲您的一部分。我堅信這一點啊啊啊啊啊……!!”
*
終於能發出聲音的露西,勉強問道:
“現在我說什麼你都不會聽了吧,耶妮卡前輩。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她們說,香味如果反覆沾染,久而久之就會融入身體,成爲體香。
就在她莫名其妙地想起這些無關緊要的記憶時,埃德擦了擦被雨水打溼的臉,開口說道。
等體香已經形成再想改變就難了。
嗅着乾草堆散發出的清新草香,心情會莫名地平靜下來。
然而,奧菲利斯館的女僕們卻似乎很討厭這種草香,總是堅持要給露西噴香水。
“事情很多。得先把相關的人都召集起來,一次性說清楚。時間很緊……學園的人很快就會來了……”
“啊……不……!別這麼大聲嚷嚷……!!”
因此,直斯比任何人都更能真心地對失戀的耶妮卡喊出這些話。他不會輕易評判她的痛苦。
“什……什麼……?”
不愧是高級貨,連對香味無感的露西也覺得很好聞,但她不禁懷疑,真的有必要用香水掩蓋身上的草香嗎?
即使是再殘忍的邪惡勢力,也會耐心等待變身和嚴肅臺詞說完……
在木屋一角堆放的乾草堆中,時常會飄來那種清新的草香。
只有在香味剛開始沾染時及時處理,才能慢慢改變體香。
從已經瞭解事情全貌的耶妮卡的角度來看,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發言實在是令人尷尬。
“我也愛着一個人,所以我明白。光是想象就感到無比痛苦……我完全理解。失去她的話,整個世界都會變得可恨,過去的日子也會變得空虛。如果復仇的機會來了,憤怒的火焰會燃燒全身。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爲那是你愛的人!耶妮卡前輩,你比任何人都更愛埃德前輩……!”
每天抽菸的人身上總會有濃重的煙味,而在桃園裏長大的少女,頭髮間總會飄着桃香。露西歪着頭,但女僕們卻一臉認真。
然而,直斯並非不理解耶妮卡的心情。他深愛着自己的戀人——埃爾卡·伊斯蘭。
她不敢直視他的臉,使勁拉下帽檐,露西感到胸口莫名地燃燒起來。
- 轟!砰!
“……你沒在聽啊。總之我有我的理由,得解釋一下。大家一起談談吧。我們還得統一口徑,方便後續處理……你這次肯定逃不過紀律委員會的處罰。而且……克萊維烏斯和埃爾維拉也傷得不輕,得道歉。”
“對,他們是爲了阻止你才受傷的。看樣子埃爾維拉幾乎失去了她花了很長時間製作的魔工具,克萊維烏斯也流了不少血。”
“可……可那……不是我故意的……”
露西並不是完全沒有辯解的理由。
雖然她當時幾乎失去了理智,但她還是儘量溫和地阻止了那些擋路的人。
當然,由於露西那強大到離譜的魔力,擋路的人可能覺得她的手段依然殘酷……但無論如何,她並沒有想把埃爾維拉和克萊維烏斯傷得那麼重。
露西並沒有多想,埃爾維拉自己帶了一大堆魔工具並失控使用,甚至克萊維烏斯還爲了發動血劍術而自殘。
她只是應對了他們的攻擊……這是露西的立場。
但這只是露西的立場。
“無論如何,傷人的是你,這是事實。我雖然也不是故意的,但也有一定的責任,所以我會幫你解釋。待會兒一起去吧。”
“就算這樣……”
露西試圖反駁,但她的聲音又低了下去。
因爲她看到了埃德那無奈的表情。那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反應,對埃德來說只是日常的表情……但露西卻感到胸口像被雷擊中了一樣。
被討厭了。被當成可悲的人了。埃德·羅斯泰勒對她失望了。
突然冒出這些想法,她的後背瞬間變得滾燙。
露西·梅里爾本是一個不在乎他人眼光和評價的人。她總是隨意躺下,像羽毛一樣輕輕呼吸,睡個午覺。
然而,埃德的一個表情就讓她感到窒息,她趕緊抓住帽檐,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我……我會道歉的。”
“……哦,很好。明智的選擇。”
她那足以穿透泰山的龐大魔力,揮舞的魔法連資深教授都驚歎不已。
然而,埃德·羅斯泰勒的幾句話卻讓她感到無比沉重。
直到這時,少女才終於開始意識到什麼是佔有慾。
她像在自己家一樣隨意進出埃德的小屋。每天夜裏,她都會躺在他睡覺的牀上,蓋着被子午睡。
“看樣子你也沒受什麼傷。也是,畢竟是你。總之時間不多了,趕緊進去吧。”
她會纏着正在看書的他,非要躺在他的膝蓋上。
然而,回顧過去一年多在營地裏與埃德相處的點點滴滴,她不禁感到疑惑。
可悲的是,愛慕之情也是如此。露西……已經走得太遠了。
她的頭被熱氣衝得發暈,但現在已經無法改變什麼了。未來可以靠自己的雙手改變,但過去的時光是世界不變的法則。
如果這種感情真的是愛慕,那爲什麼她會陷入這種情感呢?這個疑問在她心中盤旋。
老導師和年幼的學徒,爺爺和孫女,管理員和小跟班。無論用什麼關係來比喻,都能勉強解釋得通。
當耶妮卡·佩洛弗的名字被提起時,露西做出了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行爲。
“呼……呼……!!”
香味這種東西,是不是在不經意間就已經滲透到身體裏了?
她不知道這種心境的變化是從何時開始的,但她的頭髮、衣襟,甚至帽子上,都已經瀰漫着埃德特有的厚重草香。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
“雖……雖然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但……但無論如何……我得活下去……必須活下去……!”
“這……這樣下去……就能到生活區了……”
要控制體香,初期處理最爲重要。
露西后來無數次後悔在這裏回憶起了過去的種種。因爲心臟劇烈跳動,她根本無法冷靜思考。
“耶妮卡爲了找塔雅應該也費了不少功夫。又欠了她人情,得趕緊去把事情處理完,做點什麼。”
她哭喪着臉,拍掉身上的泥土,深吸一口氣,重新站了起來。
“……??”
是時候整理思緒了。然而,結論似乎已經出來了。
“……?”
那麼,剩下的方法就只有……想辦法控制這延遲燃燒的內心了。
如果這是老魔法師格洛克特和年幼的露西的關係,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稍一放鬆,呼吸就會再次停滯,這是因爲積壓的情感一下子湧了上來。時機太糟糕了。
“一……一定要現在就去嗎?”
然而,如果她被這些記憶牽引,對這種日常生活毫無抗拒和距離感,那她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起初,埃德的營地只是她午睡的好地方之一。
塔雅咬緊牙關,忍住即將湧出的淚水,再次邁開腳步。
“不,那個……呃……”
然而,懶惰且總是麻木的露西,怎麼可能做出如此敏銳的初期處理呢?
即使現在意識到這種情感的異變,也已經錯過了所有黃金時間。初期處理一旦錯過時機,就失去了意義。
*
埃德當然感到困惑,就連做出這個動作的露西自己也瞪大了眼睛。
她會靠在他的肩膀上,晃着腳,被他抱到木製涼亭裏,或者背靠背坐在篝火旁,呆呆地望着星空,或者坐在壁爐旁,一起喫飯。
埃德·羅斯泰勒這個男人對她來說,也不過是營地裏一個管理員般的存在,因此她本不該對他產生什麼特別的情感。
埃德正急匆匆地轉身朝奧菲利斯館走去。露西卻緊緊抓住他的袖子,拽住了他……彷彿在耍賴。
她和埃德相處了相當長的時間。事實上,她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在森林中奔跑的塔雅被石頭絆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在泥地上滾了幾圈,才勉強穩住身體。
當對象變成埃德,關係變成男女之間時,露西的腦子裏瞬間湧上了血。
“首先……得找個能幫忙的地方……和羅斯泰勒家族有聯繫的地方……”
最先想到的地方是……皇室宿舍。羅斯泰勒家族培養了許多皇室重要官員,與皇室關係密切。現任家主克雷平·羅斯泰勒就是克洛艾爾皇帝的親信。
皇室可能會幫忙。當然,他們不會白白幫忙。但眼下沒有比這更可靠的去處了。
“得……得繼續跑……!不能停下……他們一定在追我……如果被抓住……就完了……”
可悲的是……並沒有人在追她……
“還有……關於哥哥的謀殺嫌疑……也得……洗清……必須查明真相……呼……呼……!”
更可悲的是……謀殺嫌疑其實已經洗清了……!
“絕對不能……被抓住……!”
雖然說出來很可悲……但這完全是一場虛驚……!!
然而,陷入絕境的塔雅根本無法意識到這一點。
最終,無論誰來了,能對她說的話也只有一句。
堅強點……塔雅·羅斯泰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