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就知道會這樣 0;3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6831 字
“需要修補衣物嗎?如果有需要縫補的衣物請轉交給洗衣負責人。我會另行通知她們的。”
“不用。我打算自己動手。正好當作練習。”
“……您對縫紉這類事情有興趣嗎?”
魔物生態學課程結束後造訪奧菲利斯館時,女僕們似乎已處理完緊急事務,氛圍顯得頗爲悠閒。
開學初期本應是最忙碌的時段。但隨着學生們逐漸適應校園生活,女僕們的工作也迴歸了既定流程。
開學初的混亂很快就平息了,她們現在也能輕鬆地向我打招呼。
“何必親自操勞呢?對我們來說多一兩件修補衣物並不會顯著增加工作量。”
“"感謝好意,但總不能每次都特地跑來奧菲利斯館拜託你們處理瑣碎修補。要節省時間的話,簡單的活計還是自己動手爲好。這裏實在路途遙遠。”
作爲奧菲利斯館驕傲之一的玫瑰園裏,不僅玫瑰,各類花卉都在初秋微風中愜意搖曳。
校園裏瀰漫着午後特有的閒適氣息。許多學生像植物進行光合作用般,悠然漫步於玫瑰園中。
其中女僕長貝爾正細緻檢查着園內維護狀況。她端莊地巡視庭院,略帶不滿地打量着幾株未及時修剪的灌木枝葉。
若是在館內忙碌時恐怕難以搭話,光是進出就夠麻煩的。所幸她在戶外,便於交談。
“待處理的廢棄衣物確實不少。雖然多是女性制服用衣...用作簡單縫紉練習應該沒問題。”
“反正是要丟棄的,我可以拿走些吧?”
“當然可以,不過如果您要全部拿走的話,路途有點遠……而且,抱着這麼多女裝回家也有些奇怪,我會讓手下員工稍後給您送過去。大概十件夠嗎?”
“足夠了,多謝費心。”
“舉手之勞。”
爲製作手工弓所需磨練的技能,如今只剩縫紉這一項。
必須達到能輕鬆處理簡單布料皮革修補的水平,才能真正開啓手工弓製作技能。
練習時間倒可以擠出來,但難以預估耗時這點令人焦慮。
“我知道這是多管閒事,但從耶妮卡小姐剛來西爾維尼亞的時候,我就一直在照顧她的生活。”
面對這個問題,埃德突然露出躊躇的神色。似乎在權衡該不該說。耶妮卡只是天真地歪頭望着他。
露西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感覺,而貝爾則總是冷靜沉着,兩人的氣質有些微妙的不同。
想象着這般畫面,耶妮卡露出了她一貫的善良微笑。
“真好喫。下課回來現做的?”
對他來說,這樣的食物反而更合胃口。
“看起來光是管理奧菲利斯館就夠忙了。露西呢?”
“她上午出門後就沒回來。大概在某個風水寶地午睡吧。您要找她嗎?”
“所以我去奧菲利斯館想給克拉麗絲聖女捎信,果然沒那麼容易見到本人。最後只給貝爾留了便條。”
當埃德·羅斯泰勒回到營地時,耶妮卡剛準備好晚餐,正坐在篝火旁閱讀精靈學典籍。她管理營地或處理日常家務時,總會把平時垂落的髮辮紮成高馬尾,挽起袖子...這副模樣總讓人真切感受到鄉下姑娘的本色。
“畢業前有些必須完成的事。”
“確實如此……不過如果你們在生活中有什麼不方便或需要的東西,請儘管告訴我。奧菲利斯館總是大量採購物資,經常會有多餘或廢棄的東西。”
貝爾顯得有些慌張,回答道:
在家鄉普蘭她就拒絕人們過分的呵護,堅持自食其力。
“……您指什麼?”
“……”
對天真的耶妮卡·佩洛弗來說,政治決策過程就像一本難懂的教科書裏的複雜文字一樣難以理解。
近來我愈發擅長解讀這些面無表情之人細微的神色變化。
“需要的話就去吧...不過埃德,學期中途跑那麼遠不會影響課業嗎?”
“你剛纔用一種複雜的表情看着我。”
“你過度擔心了。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不用太在意。”
所以我只是用感謝回應了貝爾的好意。
看着耶妮卡糾結該買什麼日用品,或是挑選食材的模樣...對學院學生們而言,就像童話人物突然闖入現實般奇妙。而耶妮卡反而很享受這種狀態。
“佩爾西卡皇女會來,而且我也想和克拉麗絲聖女好好談談。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去一趟。這種機會錯過就很難再深入交流了。”
“我……我嗎?如果讓您覺得失禮了,我很抱歉。”
耶妮卡把書攤在膝蓋上,反覆唸叨着這個詞。
埃德本就讓耶妮卡操碎心,何必再給她增添新的負擔。等事態具體化時再說明也不遲——他如是想。眼下耶妮卡也幫不上忙,徒增憂慮罷了。
雖感激這番好意,但我已受貝爾與奧菲利斯館諸多關照。若生活全依賴外界援助,緊急時刻必將束手無策。
“不,只是順便問問她在不在。如果不在房間,可能在營地裏吧。”
“如果是政治上的事,那沒辦法了……我對這種事不太懂……幫不上忙……”
耶妮卡對身份高貴者總懷有微妙的憧憬與壓力。雖然眼前復爵的埃德也算貴族。
“這樣啊。但你說要找克拉麗絲聖女談的事是什麼?能跟那位大人物有私交,感覺好厲害...”
“……你感慨什麼?”
“耶妮卡是鄉下出身,生活能力也很強,即使沒有女僕的照顧,她也能處理好自己的生活。”
“只去一週,問題不大。我會提前做些準備。”
這位可能再難現世的絕世天才,確實榮居高位。但與此同時,露西也揹負着奧菲利斯館史上最多扣分的污名。
聽我這麼說,貝爾用微妙的眼神看着我。
“不必,晚飯說好要在營地解決。不打聲招呼就提前用餐也不合適。”
*
“不,你做什麼表情是你的自由,我沒必要讓你道歉……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與平日裏穿着整潔校服、端莊優雅的年級首席形象截然不同,以致許多學生在生活區撞見採購的耶妮卡時都會大喫一驚。這和在奧菲利斯館接受女僕照料的生活完全不同。要想自力更生就必須終日忙碌,童話公主般的日子再也無法持續。
“嗯!香料還有很多,所以我多放了些!而且熏製的肉也要儘快用完,所以放了很多!”
“……?”
埃德最終沒有說出這個名字。他感覺現在的耶妮卡會完全相信自己的說辭。而聖蒼龍的復活與阻止,是埃德揹負的最沉重使命。
聖蒼龍貝爾布洛克。
“其實我有事要找其他人。”
她只知道那是帝國西海岸外海面上的神聖聖地。"修道院"這個詞總讓人聯想到與世隔絕、超然物外的祭司們聆聽神諭的景象——個毫無危險卻極度枯燥寂靜的地方。
常人整學年胡鬧都難超200分的累積扣分...她單人突破千分大關。其扣分與成績同樣驚人,穩居壓倒性榜首。
“……?”
“……”
對曾在克萊德里克修道院小住過的塔雅而言或許有千言萬語,但耶妮卡並不瞭解那裏。
“怎麼了?”
“有些個人目標要達成。而且...克拉麗絲聖女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在羅斯泰勒家處境微妙的當下,值得深交。”
“啊不,並非如此...看來我該多注意表情管理。連您都察覺異樣,說明我確實鬆懈了。保持面無表情是基本中的基本。”
“所以,你最後還是決定去克萊德里克修道院了?”
“只是,看到埃德少爺和耶妮卡小姐同居的生活,我突然有些感慨……”
貝爾閉上眼睛,略帶感嘆地說道:
“也是。埃德少爺很擅長觀察人的情緒,或許特別敏感些。”
無論是露西還是貝爾...這些不擅表露情感的人,心境變化時總會隱約顯露端倪。
埃德聳了聳肩,從篝火旁的鐵鍋中舀了些燉肉裝進碗裏。這是耶妮卡準備的。
“她忙完開學活動一定很累了。不過她畢竟是西爾維尼亞的總首席,很多人對她寄予厚望。積壓的扣分記錄都顯得無關緊要了。”
貝爾保持着優雅儀態娓娓道來:
問題在於扣分懲罰對她毫無約束力。即便生活釦分開始影響學業成績的階段,她壓倒性的成績也絕非生活釦分所能撼動。
“那時我還是個資深女僕,現在已經成了女僕長,地位變化很大。但那份感慨依然沒有改變。”
這個向來以本真待人接物的少女,本就不該被期待理解這種層面的思慮。正是這份純粹才顯得珍貴。
“您用過餐了嗎?今日爲慶祝開學設有內部宴會。二層大廳開放使用,在此用餐也無妨。我會通知工作人員。”
“修道院……”
“不必,對方不是能隨便叫來的人。我只是想留個便條。見面很難。”
但只要仔細觀察,都能捕捉到蛛絲馬跡。
雖然比起奧菲利斯館的美味佳餚,這碗加熱的燉肉顯得單調,但其實埃德並不是個美食家。
“奧菲利斯館的人嗎?也對,埃德少爺和這裏的住宿生們關係不錯。如果需要,我可以幫您叫他們。”
聽到誇讚的耶妮卡興奮地合上書,開始滔滔不絕分享切肉手感、該換新鍋之類的瑣事。埃德邊喫邊應和,估算着擴建木屋還需多少木材。
直到晚餐結束,兩人都在閒聊擴建方案:工坊該設在一樓或二樓、是否挖地下室、要不要圍籬笆...夕陽西沉的寧靜時光裏,這些無意義的對話莫名令人幸福,耶妮卡不自覺地漾起笑容。
“貝爾教了我一些菜譜。除了這個,還有很多想嘗試的……不過不能浪費食材……”
埃德將空鍋底的勺子扔回鍋中,愜意地坐在樹樁上。滿足的飽腹感令人愉悅。
“對了,貝爾會派人送些衣服來。”
“衣服?”
“我要練習縫紉拜託的。明天應該會派女僕送來。如果有人出現在營地裏,別太驚訝。”
“嗯。總管奧菲利斯館還惦記着營地...貝爾真厲害...”
貝爾·梅亞是從耶妮卡一無所知的一年級時就開始照顧她的資深女僕。
雖然比耶妮卡年長一些,但作爲奧菲利斯館的女僕長,她的年齡依然顯得年輕。
在這個年紀身居高位卻毫無傲慢懈怠,仍保持着基層女僕時期的嚴謹作風,價值觀似乎也未曾改變。
堅守初心固然可貴,但地位變化時價值觀通常也會自然調整。能如此固執地恪守本分,反倒令人感到違和——這種近乎異常的恪盡職守,絕非普通人的勤勉所能解釋。。顯然,她背後一定有某種動機支撐着她。
“說起來她來奧菲利斯館之前是做什麼的?耶妮卡知道些什麼嗎?”
“唔...我只知道貝爾懂事起就在當女僕。倒是聽過些...基層女僕間流傳的奇怪傳聞。”
“奇怪傳聞?”
“說是...童年經歷非常陰暗之類的...具體我也不清楚。總之充滿謎團。”
奧菲利斯館的學生中有很多背景複雜的人。尤其是在權力鬥爭中失勢的邊緣貴族子弟,或者名門家族的私生子,甚至有些人在入學後家族就崩潰了。
在這樣的環境中工作,自然會遇到許多不幸童年的孩子,但連這些女僕都說“她的過去很黑暗”……實在讓人難以想象她的經歷。
埃德歪着頭思索片刻,旋即甩了甩腦袋。這無關緊要的好奇心既非當務之急,繼續深究更是侵犯隱私。
“貝爾的人生由她自己把握。我還是先操心眼前的事吧。”
耶妮卡扶着埃德,目光落在草叢中掉落的一個藥劑瓶上。
埃德已無餘力體貼。他正與席捲而來的藥效角力,攥住她手腕的力度幾乎要捏碎骨頭。
儘管埃德素來溫柔體貼...但刻意發力時竟讓她無從抗拒。原來自己這副總覺笨重的身軀,在他面前如此不堪一擊嗎?懸殊的力量差讓心臟重重一跳。
當這樣的埃德毫無保留地敞開心扉,對本就毫無戀愛免疫力的少女而言不啻於暴擊。光是想象就令她呼吸急促,不得不拼命控制胡亂轉動的眼珠。
“埃、埃德!總、總之先擦汗......”
鍊金術士們往往對自己的發明有着莫名的自豪與自信。事實上,追求創新的發明家們大多都是如此。
埃德活動了一下身體,準備開始工作。雖然傷勢還沒完全好,但並不影響行動。
現在不應該這樣。要他聽自己說話。
剛喫完晚餐,埃德走到裝水的桶邊,把木質杯子浸入水中。
不知不覺間,她的呼吸也變得粗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讓眼睛漸漸睜圓。
話音未落,埃德已將她的手腕猛地拽向身側。
耶妮卡的手臂上立刻起了雞皮疙瘩。她記得這個藥瓶。
“嗯!在桶裏!”
想到佩特麗西亞娜被她拒絕時那略帶不滿的表情,耶妮卡的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雖然事後一定要表達不滿,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照顧痛苦中的埃德。
區區擾亂神智的藥劑,遠不足以擊垮這個少年。倒不如說,他本就是會與藥效抗爭到底的類型。
“……?”
耶妮卡的眼珠慌亂轉動,動搖得比平日更甚。深知藥劑效力的她,此刻埃德吐出的每個字都成了致命衝擊。
耶妮卡腦海中浮現出一系列的行動流程。
疼痛與禁錮本應令人恐懼——可當施加者是埃德時,悖論般的心跳加速席捲而來。被肆意擺弄的異樣快感中,某種背德情緒悄然滋長。
緊接着,他突然感到一陣熱意湧上心頭。
舌尖殘留的微妙甜味令埃德警覺,但爲時已晚。
“埃德?!”
她曾經果斷地拒絕了佩特麗西亞娜的提議。
佩特麗西亞娜也不例外。她大概是想向耶妮卡證明藥劑的效力。
“埃、埃德……?”
耶妮卡感到一陣電流竄遍全身,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埃、埃德……!埃德……!”
埃德·羅斯泰勒的精神力早已遠超常人水準。
“……”
“呼……呼……我好像……狀態不太好,耶妮卡。”
埃德勉強靠在裝滿水的桶旁,艱難地喘息着。耶妮卡看着他的樣子,雙手開始顫抖。
他像嗆到一樣開始猛烈地咳嗽。耶妮卡嚇了一跳,關切地告訴他慢點喝,但埃德已經聽不清了。
埃德繼續劇烈地咳嗽着,抓住水桶邊緣,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體內奔湧的熱流讓每個細胞都在尖叫。
那麼,這股高熱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哪裏疼痛嗎?如果不是嚴重的疾病,很少會突然惡化到這種程度。
耶妮卡扶着埃德,咬牙切齒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佩特麗西亞娜偷偷在水桶裏下了藥的推測並不難得出。
耶妮卡活潑地笑着說。
“嗯。看來得多砍些了。小屋規模比預期要大,光靠設計圖果然估算不準。”
“咳咳,呃……”
“明、明顯是啊!我去拿毛巾!”
“埃,埃德!”
被迫跌坐在草地上的耶妮卡,感覺自己像片輕飄飄的羽毛。
不,或許內心深處根本不想反抗?耶妮卡無法反駁自己的質問。
“嗚...!”
緊張讓聲線嚴重走調。超出預想的音量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主動袒露內心或親近示好的次數屈指可數——而耶妮卡恰恰鍾愛他這般笨拙的性情。
——唰
被愛包圍、予取予求的耶妮卡,生平首次遭遇這般不由分說的強勢,只能捂着狂跳的心房被釘在原地。
“大點好!畢竟是埃德要住的房子!”
畢竟埃德向來是那個沉默寡言卻細緻周全的少年。
耶妮卡艱難地鼓起勇氣,準備對埃德開口。
但必須做點什麼。
“咳咳!咳咳!呃……”
就在這時,埃德的手緊緊抓住了耶妮卡的手腕。
幾分鐘前,埃德還一切正常。戒指的反噬也已經消失了。
她跑向正在喝水的埃德,伸手扶住他的瞬間,被埃德身上傳來的熱度嚇了一跳。
耶妮卡察覺到異常,合上書,從木樁上站起來。
“水還有嗎?”
“現在...有點喫力。陪着我...要是失去意識,能善後的只有你。”
當自己的發明被無視時,自尊心會受到傷害,往往會變得更加固執。
餘光裏埃德正單手壓着太陽穴對抗藥效。儘管自己臉頰同樣滾燙,絕不能坐視不理——該檢查他的狀態、擦汗、扶回木屋休息;該說明藥劑危害、創造休養環境、甚至向貝爾求援。
“佩特麗西亞娜……前輩……!”
“唔,呃……等等……等一下……呼……”
即使對方是埃德·羅斯泰勒,爲了他,她也必須堅定地表達自己的意見。
“啊哈哈……貝爾確實不用我們擔心。埃德,你打算睡前繼續處理木材嗎?”
——即便如此,煎熬仍是事實。
她正準備去找條毛巾幫他擦汗。
看着重新翻開精靈學典籍的耶妮卡,埃德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冰涼的水順着喉嚨滑下,帶來一陣清爽的感覺。
叫他鬆手。說很痛。說很害怕。稍微體貼一點。
搗蛋鬼和闖禍精。事實上,對鍊金術感興趣的學生往往都會有這樣的外號。而現在成爲受害者後,耶妮卡更加怨恨她。
“唔!”
但埃德沒有回應。反倒被這近乎尖叫的呼喚加劇了頭痛般皺起眉頭。
“別那麼大聲……我頭疼……”
“埃德,現在不能這樣……!”
“安靜...待着...”
帶着粗重喘息的呢喃聲直接鑽入耳膜,彷彿連腦髓都要融化。血管在臉頰下尖叫發燙,耶妮卡徹底敗下陣來。
"知、知道了啦..."
唯一能破局的人,就這樣舉了白旗。
求助無門。雪上加霜的是精靈們也毫無反應。平時總簇擁在耶妮卡身邊的精靈們此刻也寂靜無聲。
這真是走投無路的絕境。
*
“ ♪ ♬ ♩ ”
奧菲利斯館頂樓爲聖女克拉麗絲特別準備了私人房間。
雖然普通的房間已經足夠豪華,但聖女克拉麗絲的私人房間幾乎佔了整個樓層的一半。
鋪滿復古蕾絲裝飾的牀鋪上,克拉麗絲嬌小的身軀深陷其中。
奧菲利斯館中唯一知道她雙重身份的人——
女僕長貝爾·梅亞安靜地站在她身旁。
“羅斯泰勒少爺傍晚時分來過,留下信件便告辭了。”
哼着歡快小調的克拉麗絲將信紙舉過頭頂,雀躍地逐行閱讀。
“他說要陪我去克萊德里克修道院!今天參加開學典禮累壞了,現在感覺付出都有回報了呢!”
少女臉上洋溢着純粹的喜悅。原本要在無趣的克萊德里克修道院主持數日祈禱會的苦差,因埃德的同行突然變得值得期待。
克拉麗絲自信地說道,貝爾也無法反駁。
“可是……讓埃德少爺陪您去修道院真的沒問題嗎?據我所知,克萊德里克修道院……”
埃德·羅斯泰勒確實行事謹慎,更不會與修女們產生不必要交集。
“是的。作爲特洛斯教團的代表,即使今年在學院學習,我也必須參加祈禱儀式。學院也批准了公假。”
“明天我得申請學院請假了~”
看到她如此幸福的樣子,貝爾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與那些只懂聖經經文的老古板聖職者不同...他既是出色的談伴,又是心存善意的舊識。想到不必像往年那般煎熬,克拉麗絲興奮得連身旁的貝爾都忍不住分享。
克拉麗絲一邊唱着歌,一邊愉快地讀着埃德親手寫的信。
“沒事,我可以動用我的權限……總有理由帶他去的。修道院裏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克萊德里克修道院嗎?確實,快到祈禱儀式的時間了。”
克拉麗絲晃動着潔白的小腳,笑得很開心。
“埃德前輩很自律,自控力也很強。所以修道院裏不會有什麼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