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克雷平討伐戰(7)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5404 字
——鐺!鐺!
劍在地上滾動。
羅斯泰勒宅邸側樓三層的羅斯泰勒廳。
在豪華的裝飾之間,埃德筆直地站着。他的體格還不夠健壯,舉止仍帶稚氣。
洗禮儀式剛過不久,他身上還帶着青澀氣息。儘管如此,作爲羅斯泰勒家族的一員,他努力挺直身板的樣子依然令人欣慰。
這個大廳既是宴會場所,平時也是貴族們的練習場,歷史上曾見證過無數場著名的決鬥。
在這個曾有許多著名戰士對決的地方,年幼的阿爾文和埃德經常進行練習。
他們用劍對練,互相切磋,揮灑汗水,藉此擺脫作爲繼承人的壓力。
只是兩人水平差距懸殊。
——“不愧是姐姐。”
記憶中的埃德看着掉落的劍,尷尬地笑了笑。
阿爾文將劍在空中一揮,隨後收劍入鞘。
然後她對埃德說,他的實力進步了很多,再過不久就能掌握正確的姿勢了。
——“也許吧,我覺得我在劍術上沒什麼天賦。魔法也不太行,心情很複雜……有很多煩惱。”
阿爾文一邊整理大劍,一邊鼓勵他。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而且,我們作爲羅斯泰勒家族的後裔,生來就擁有被祝福的身份。
有了肥沃的土壤,只要付出相應的努力,就一定能看到成果。
阿爾文用慈愛的表情說着這些話,埃德也笑着撿起劍,整理好。
——“謝謝您這麼說。”
如蒙神恩的羅斯泰勒領地寧靜美好。
然而,阿爾文知道,埃德已經退出了攻擊範圍。他在她揮劍的瞬間迅速後跳。
魔法球釋放出魔力,瞬間將阿爾文手中的“斷罪之刃”拉向埃德。
那麼,他爲什麼要拉近距離?這個疑問剛浮現,塵土中插在地上的短劍就映入眼簾。
他決心繼續前進。因此,阿爾文也擺出了戰鬥姿態。
還沒等她解讀精靈術,巨大的爆炸就發生了。
哥布林和精靈們的戰鬥聲充斥着宅邸,偶爾還夾雜着被哥布林刀刃擊中的人的尖叫聲。
那是羅斯泰勒宅邸的儀式用短劍。從被趕出奧菲利斯館的那天起,埃德就一直使用這把劍。劍的表面……刻着整齊的精靈術。
僅憑這股氣勢,阿爾文已充分明白:
阿爾文用大劍支撐着身體,重新站了起來。
側樓的羅斯泰勒廳也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
然而,拉近距離對阿爾文來說也是好事。她的輔助魔法瞬間發揮了威力。
在正午的暖意中,阿爾文看着埃德揮舞着劍,陷入沉思。
而阿爾文面前,站着埃德·羅斯泰勒。
她的大劍“破曉之光”被施加了輕量化魔法。阿爾文舉起大劍,藉着鉤爪手的慣性,向埃德所在的位置劈下。
阿爾文和埃德相視而笑。
緊接着,中位火魔法“單點爆破”擊中了她的胸口。
煙霧散去時,渾身是血的埃德默默地站在那裏。
“你……變得老練了很多。”
羅斯泰勒廳的外牆幾乎完全崩塌,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爲“廳”了。它更像是一個露臺。
——啪!
埃德蹬地躍起,徑直衝向阿爾文。
阿爾文使用雙大劍進行近戰。她沒想到埃德會拉近距離,迅速舉起左手的“斷罪之刃”格擋。
這是一種可以暫時將周圍物體拉向自己的魔工製品。
阿爾文輕輕閉上眼睛,感受這早春祥和的溫度。
——轟!
她被直接擊中,倒飛出去,勉強用大劍撐住身體。鮮血從她的嘴角流下。
埃德不打算回頭。
然後,他自然地從懷中掏出一顆魔法球,輕輕丟在地上。阿爾文迅速反應,試圖拉開距離,但那顆魔法球並非攻擊道具。
——轟!
阿爾文迅速激活“破曉之光”上的防禦魔法,成功保護了自己,但……
“這是……”
雖然輸出有限,但由於啓動速度快,非常適合在近戰中擾亂對手。
——轟!
她能夠自由地開關輕量化魔法。阿爾文的魔力運用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水平。
詭異的肉塊蠕動着覆蓋了建築的殘骸,天空中佈滿了梅布勒和露西的魔法陣。
她解除輕量化魔法,利用劍的重量猛擊地面,塵土飛揚,暫時遮蔽了視線。
阿爾文的姿勢被破壞,身體也被拉向埃德。
——譁!
然而,在進入攻擊範圍之前……埃德突然滑步急停,剛好停在劍的攻擊範圍之外。
“魔工製品?!”
“鉤爪手”。
他穿着染血的晚禮服,反手握着一把短劍,身邊環繞着蝙蝠精靈和獅子精靈,魔力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龐大,身體變得更加結實,眼神冷峻。
戰鬥一開始,魔法師拉近距離與戰士對抗無異於自殺。然而,埃德毫不猶豫地拉近距離,擾亂對手,再將對手拉入自己的領域,隨後又拉開距離。
他徹底顛覆了普通戰士的距離感,完全按照自己的節奏掌控戰鬥。
僅僅一次交鋒,阿爾文就意識到埃德已經成長到了無法比擬的地步。
那個在羅斯泰勒廳練習劍術的埃德已經不復存在。
——啪!
這次輪到阿爾文蹬地躍起。
瞬間激活的輕量化魔法消除了大劍的重量。阿爾文一腳踢在“斷罪之刃”的劍柄底部,將它拋向空中。
然後,她雙手握住“破曉之光”,橫劈一劍,同時解除了輕量化魔法。
大劍的重量自由掌控,阿爾文彷彿在隨着劍的重量起舞。
——呼!
埃德驚險後躍閃避,而阿爾文藉着橫掃的慣性旋轉一週,順勢再次突進。
這次她雙手握劍豎直劈下。埃德試圖用基礎防禦魔法格擋,但“破曉之光”上刻有能穿透所有防禦魔法的術式。
——鏘!
——喀嚓!
防禦魔法瞬間粉碎,劍刃直取咽喉。千鈞一髮之際埃德偏頭閃避,肩胛仍被劍鋒擦過,血花四濺。
埃德喫痛皺眉,但關鍵是沒有受到致命傷。
——砰!
埃德一腳踩住插進地面的“破曉之光”。阿爾文瞳孔驟縮。
她的臂力本不足以自由駕馭這等巨劍。
阿爾文的劍術本質是藉助輕量化魔法揮動大劍,再通過中途解除魔法產生的重量慣性來增強威力。因此每個動作都像被劍的重量牽引着舞蹈。
是臨機應變的專家。
阿爾文低聲叫出他的名字,埃德回應道。
沒有任何前置情報,一切都要臨場解析。
“發現防禦魔法無效後,立刻改用元素魔法防禦,真是了不起的反應。”
如果拖入持久戰,她必敗無疑。
他的適應速度不僅快,甚至彷彿每一回合都在變成另一個人。
因此,他睜大眼睛,將對方的信息刻入腦海——
未輕量化的巨劍沉重難控。
面對這般厚重巨劍,常人只會想着閃避或格擋,根本不會產生"用重量壓制劍身"的念頭。通常要耗費大量時間才能悟出破解之法,或者至死都未能察覺。
這雖能讓她以有限力量發揮超常破壞力,卻存在致命缺陷——
只要“破曉之光”被踩住,阿爾文就無法使用。
輕量化狀態下的大劍會因重量減輕更易受外力影響。
因爲巨劍的外形本身就會讓人產生無比沉重的錯覺。人類遠比想象中更依賴視覺信息。
埃德深吸一口氣,重新站了起來。他的眼神依然銳利。
比起鍛鍊純粹力量,更注重把握力量重心並扭曲其軌跡的技巧。
然而,阿爾文·羅斯泰勒完全是一個劇本之外的角色。
"僅僅兩個回合...?"
“埃德。”
從細微的動作到魔法的原理,再到行爲的習慣……他瞬間掌握了所有信息。
但阿爾文豈會沒預料到這種狀況?她當即鬆手旋身後撤,破損的裙襬如花瓣綻放。
她的裙襬隨風飄揚,彷彿一朵盛開的花。旋轉一圈後,阿爾文的手中已經握住了另一把劍“斷罪之刃”。
壓制一把劍的重量很容易,但同時壓制兩把劍卻很困難。這就是阿爾文使用雙劍的原因。
埃德再次用風刃彈開了“破曉之光”,但反作用力讓他重重摔倒在地。
換句話說只要用外力壓制劍身,即使使用輕量化魔法也無法舉起。屆時以阿爾文的臂力將無法操控武器。
阿爾文看着他的眼神,嚥了咽口水。
她剛纔將一把劍拋向空中,就是爲了應對這種情況。阿爾文乾淨利落地接住劍,動作幾乎像雜技一樣。
"驚人的應變能力...!"
阿爾文踢起的“破曉之光”在空中旋轉幾圈,與此同時,她的下一次攻擊已經向埃德襲來。乾淨利落的劍擊直指埃德的肩膀。
埃德·羅斯泰勒的戰鬥總是基於“情報”。
僅僅一次交鋒,他就用靈活的距離控制讓阿爾文措手不及;兩次交鋒,他就發現了輕量化魔法的弱點並加以利用;三次交鋒,他意識到了“破曉之光”上刻印的防禦無視屬性並做出了應對。
“雖然反應速度驚人,但無法完全抵擋物理力量。”
——轟!
那個渾身浴血掙扎起身,睜大雙眼觀察自己的男人——
阿爾文看着他的樣子……再次直覺地意識到。
這雖是致命弱點卻極難察覺。
無論面對誰,只要是《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中出現的角色,他都能清晰地預判對方的戰鬥方式。
看着倒在地上的埃德,阿爾文抖了抖大劍的劍刃。
一旦他對阿爾文的戰鬥方式完全瞭解,他會在瞬間找到完美的應對方法。
她繼續旋轉,這次利用“斷罪之刃”的重量橫劈一劍。埃德爲了躲避劍擊,身體向後傾斜,阿爾文再次前躍,踢起無人掌控的“破曉之光”。
埃德用“風刃”將橫劈的劍擊偏轉,阿爾文則藉着劍的重量再次旋轉一圈。她空手接住剛纔踢起的“破曉之光”,藉着旋轉的慣性,再次劈下。
——咔!
而埃德僅僅兩個回合就洞悉了關鍵。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說的?”
“事到如今,也不能停手嗎?"
“呼……”
埃德慢慢站直身體,重新握緊短劍,聚集魔力。
他並不想召喚高位精靈——因爲還有戰鬥在等着他。
召喚高位精靈會消耗驚人的魔力。雖然他現在能夠承受,但高位精靈依然是決戰兵器般的存在。
儘管如此,阿爾文比預想的更難對付。
大劍雖然破壞力強,但笨重且緩慢。
她打破了這一常識,用大劍施展出如短劍般迅捷的攻擊,這種戰鬥方式有多麼離譜……埃德再次深刻體會。
若有必要,即便召喚高位精靈也在所不惜。
“我們……恐怕到死都無法互相理解。”
看着不再使用敬語的埃德,阿爾文低下了頭。
“那就只能用劍說話了。”
家人算什麼?埃德只是爲了自己的生存而去終結克雷平。
無論是被酗酒的丈夫毆打卻始終不放棄家庭的妻子,
還是在虐待子女的父母手下依然盡孝的孩子,
又或是爲了不成器的孩子奉獻一生的父母。
埃德早已遠離了這些。
血緣的紐帶已經無法束縛他,因爲他走得太遠了。
自從那天在陽臺上分道揚鑣後,埃德對羅斯泰勒家族的所有敬意都已化爲灰燼。
拖延時間沒有意義。這必須是最後一擊。
風將阿爾文的劍彈開,她的身體也被吹飛,陷入了無力狀態。
“加速”魔法。瞬間加快身體動作的力量,超出了埃德的計算。這也是阿爾文一直隱藏的能力。
埃德瞬間握緊短劍,試圖刺向她的破綻,但阿爾文也迅速做出了最佳應對。
爲了在最後一擊中擊中她的弱點,埃德一直未使用這一手段。
在空中重新穩住姿勢的兩人,準備進行最後一擊。
埃德的身後,一隻蝙蝠飛了過來。在阿爾文反應過來之前,它噴出了火焰。
她咬緊牙關,緊緊握住大劍的劍柄。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暗影獅子蕾西亞抓住了阿爾文的劍。
她的金髮在夜空中飄揚,與阿爾文的髮色無比相似,而銳利的眼神則像極了埃德。
阿爾文如此確信,舉起了劍。埃德已經蹬地衝了過來。
——埃德直接閉上了眼睛。
時間的流逝變得緩慢。
緩慢飛來的火焰直指阿爾文。
他放棄了一切嗎?並非如此。
如今剩下的,只有一個渾身是血、前去抓捕克雷平的魔法師。
——轟!
再次襲來的風。
在混亂的風魔法中,一個少女落在兩人之間。
埃德的眼中也映出了同樣的景象。
阿爾文的核心弱點在於輕量化的瞬間,劍變得過於輕盈。
輕微的物理力量就能彈開劍,蕾西亞的一腳就能將劍踢飛。
然而,還有一把劍。
依賴劍重量的劈砍動作,在深入時會完全失效。
阿爾文的眼中映出了咆哮着逼近的埃德。
那一刻,埃德身邊的風開始環繞。
——譁!
一直保留到最後的精靈召喚。
阿爾文手中的劍擊直指埃德的身體。如果直刺,速度將遠超埃德的攻擊。
是時候結束了。彷彿有這樣的對話。
一對一的死鬥。
利用解除輕量化魔法後的大劍重量,她將劍柄拉下,勉強擋住了埃德的攻擊。至此,雙方的最後一擊回到了均勢。
然而,阿爾文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她激活了手中“斷罪之刃”上刻印的最後一個魔法。
然而,一個打破所有前提的變數,降臨了。
雙方都保留了最後的底牌,但……在底牌的較量中,埃德隱藏的牌略多。
阿爾文舉着大劍,準備最後一擊,眼中已無猶豫。
“風浪的庇護”,完全無效化認知之外的攻擊。
無視物理法則的極速。就在她試圖將劍擊刺向埃德胸膛的瞬間,埃德的的應對讓阿爾文愕然。
然而,埃德知道。
初代劍聖魯登使用過的“斷罪之刃”。作爲羅斯泰勒家族的繼承人,從皇室授予的這把劍,開始發光。
阿爾文·羅斯泰勒……無法“刺擊”。
她的戰鬥風格依賴於劍的重量來產生破壞力,因此無法使用完全依靠自身力量支撐劍重的刺擊。
阿爾文壓低身體,躲開火焰,同時給“破曉之光”施加輕量化魔法。
從中央塔樓到屋頂崩塌的羅斯泰勒廳,少女的落地讓阿爾文和埃德都措手不及。
時間彷彿變慢,塔雅的表情映入眼簾。
似要哭泣,似在憤怒,又像不知所措。
少女的腦海中充斥着太多的信息。
突然陷入混亂的羅斯泰勒領地。崩塌的宅邸側樓。以詭異姿態活着的阿爾文。渾身是血爬上側樓的埃德。以及兩人之間的戰鬥。
在什麼都不知道、無法判斷的緊急情況下,塔雅的手中還殘留着微弱的魔力。
她只能施展一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風魔法。
阿爾文和埃德。都是隻需一擊就會防線崩潰的狀態。
在兩人之間,塔雅的目光……投向了始終慈愛地照顧她的阿爾文。
她深愛的姐姐的身影映入眼簾。
——她想起露臺相擁的夜晚。
黑暗中,埃德對她說“過來”,但塔雅只是讓他離開。
她因爲害怕和不知所措,躲在阿爾文的懷裏哭泣。
在分道揚鑣的兩人之間,塔雅選擇了跟隨阿爾文。
埃德離開了陽臺,前往阿肯島,在孤獨中生存下來。塔雅沒有陪在他身邊。
那天,埃德離開宅邸時,她躲在窗簾後,遠遠地看着他孤獨的背影。
如今塔雅·羅斯泰勒終於明白,他此後走過怎樣的荊棘之路。
——譁!
不明緣由,不知始末。
在千鈞一髮的最後一擊中,塔雅向阿爾文的手釋放了風魔法。
——轟!
——譁!
就在阿爾文試圖迅速拉開距離的瞬間……
埃德的短劍刺穿了她的肩膀。
阿爾文手中的最後一把劍“斷罪之刃”被彈飛。
——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