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風之花 0;8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4352 字
凱蒂恩·佩洛弗已經超過十天沒有回到託倫村了。
自從得知弗庫洛克斯的詛咒會通過魔力傳播後,凱蒂恩就堅決不再回村。
雖然衆多村民爲了尋找突然失蹤的少女,翻遍了森林,走遍了山脊……但凱蒂恩始終沒有出現。
事實上,託倫村幾乎沒有能真正使用魔法的人。考慮到魔力的量與詛咒效果成正比,即使她回村幾次,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
弗庫洛克斯的詛咒法陣曾毀滅過西方的魔法城市。
雖然這樣的鄉村不會遭受如此毀滅性的打擊,但誰也無法保證會不會再出現有魔力天賦的人。畢竟,誰有魔力、誰沒有魔力,幾乎無法準確分辨。
凱蒂恩的存在會奪走那些能操控魔力的人的生命。雖然可能已經晚了,但現在至少應該儘量減少這種可能性。
意識到這一點後,凱蒂恩開始在森林中四處遊走,改變住所。與提爾卡拉克斯一起。
“……”
耶妮卡和村民們是否也在看着這一幕?
如果是這樣,他們的心情恐怕不會太好。因爲……被弗庫洛克斯的詛咒法陣逐漸侵蝕的凱蒂恩,與被格拉斯坎的詛咒法陣支配的耶妮卡,簡直如出一轍。
回想起在奈爾館與泰利一行人對抗時的耶妮卡的狀態,那場景讓人無法一笑置之。
詛咒法陣讓凱蒂恩的狀態日益惡化。
她失去了一隻眼睛的視力,時不時感到噁心,發着高燒,偶爾還會失去意識。現在,她已經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躺在病牀上的不再是提爾卡拉克斯,而是凱蒂恩。
相反,提爾卡拉克斯的狀態正在好轉。
他的魔力正在慢慢恢復,現在甚至能發揮出比普通人類更強的力量。
他一邊管理着凱蒂恩休養的小屋,一邊準備徹底擺脫弗庫洛克斯的詛咒。
然而,凱蒂恩垂死的模樣正一點點吞噬着他的心。這無法避免。
弗庫洛克斯的詛咒通過魔力傳播,並隨着魔力的反應而增強。雖然無法完全確定,但從症狀來看,幾乎可以肯定是這樣。
那麼,凱蒂恩最終因詛咒而死,完全是因爲提爾卡拉克斯。
當然,凱蒂恩不可能擁有那樣的魔力。她只是一個天賦平平的精靈使。能夠與中位精靈交流,也是因爲受到了最高位精靈提爾卡拉克斯的影響。
凱蒂恩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那沉重的表情。
事實上,提爾卡拉克斯可能也意識到了。
能夠召喚一次最高位精靈就已經是歷史性的壯舉了……要真正簽訂契約,必須成爲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偉大精靈使。
提爾卡拉克斯就能救她。
毀掉她平凡生活的,正是提爾卡拉克斯自己。
——“凱蒂恩……你會成爲更偉大的精靈使……”
完全恢復力量的提爾卡拉克斯的魔力席捲了世界。狂風將森林中的樹木連根拔起,魔力的餘波摧毀了周圍的一切。
然而,他始終無法消除凱蒂恩身上的詛咒印記。最終,凱蒂恩只能靠自己的魔力去戰勝它。
如果她當初沒有向提爾卡拉克斯伸出手,凱蒂恩本可以作爲一個普通的村婦,平凡地度過一生,平凡地離開這個世界。
那近乎魯莽的計劃不過是垂死掙扎。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即使是最高位精靈也無法例外。因此,精靈們通常不會輕易對人類產生感情。
凱蒂恩接觸弗庫洛克斯的詛咒,是爲了拯救提爾卡拉克斯。
凱蒂恩去世的那天,悲傷的巨熊的咆哮撕裂了天空。
他決定將魔力強行注入凱蒂恩體內,讓她逐漸適應,將她的精靈感應能力提升到極限。
提爾卡拉克斯也深知這一點,因此他一次又一次地尋找解除詛咒的方法。
那麼,只要他們能建立魔力交換的關係,也就是契約關係,就能解決問題。
終於,他拋棄了人類的形態,以精靈的本體降臨,向世界發出了充滿悲痛的咆哮。
他用巨大的爪子撕裂山脈,用手掌拍打峽谷。無處發泄的憤怒最終轉向了毀滅世界的方向。
絕望的最高位精靈,只是發泄着對自己的憤怒。如果放任不管,它的餘波將徹底改變克洛艾爾帝國的版圖。無數生命將犧牲,無數災難將發生……但提爾卡拉克斯已經對世界的一切感到虛無。
經過長時間的思考,他得出了一個不尋常的結論。
儘管提爾卡拉克斯逐漸恢復力量,盡力照顧凱蒂恩……但他始終無法解除弗庫洛克斯的詛咒。
失去所帶來的痛苦,對所有智慧生物來說都如同撕裂心臟般的劇痛。
——“不該這麼說的……凱蒂恩。”
——“別露出那種表情,提爾卡拉克斯。”
這顯然不是她的真心話。凱蒂恩只是在安慰提爾卡拉克斯。
身着華麗魔法袍的白髮少女魔法師降落在山脈的一角。她的名字是克洛艾爾帝國的大賢者——西爾維尼亞·羅貝斯特。
下雨的小屋裏。提爾卡拉克斯背對着搖曳的篝火,低着頭說道。
——“凱蒂恩,聽我說……這可能會是一個非常痛苦的過程……但也許有一種方法可以救你……”
雖然她無法用自己的魔力抵抗詛咒,但提爾卡拉克斯的魔力可以……
如果凱蒂恩就這樣死去,提爾卡拉克斯將永遠揹負着這份傷痛。因此,凱蒂恩堅定地點了點頭。至少,他們應該盡力嘗試。
巨大的魔法陣層層疊疊地覆蓋下來,強大的束縛魔法試圖制服提爾卡拉克斯。
無處宣泄的最高位精靈的憤怒,向無辜的世界發出了吶喊。如果註定要奪走她,當初就不該讓我們相遇。
他已經將一個毫無天賦的精靈使提升到能與中位精靈簽訂契約的程度。最高位精靈的影響力就是如此強大。
然而,世界上哪有能與最高位精靈簽訂契約的精靈使?
或許,親手給凱蒂恩一個安詳的終結,纔是更人道的選擇。
——轟!
* * *
不到一百年的短暫人類生命。毀掉凱蒂恩生活的,正是提爾卡拉克斯自己。
雖然會在痛苦中度過更長的時間,但最終提爾卡拉克斯也能獨自戰勝弗庫洛克斯的詛咒。凱蒂恩的幫助並非不可或缺。她只是稍微縮短了那段痛苦的時間。
就這樣,難以言喻的時間過去了。
他要讓凱蒂恩成爲世界上最偉大的精靈使。如果她能成爲與最高位風精靈提爾卡拉克斯簽訂契約的傳奇精靈使,那麼通過魔力交換,她就能活下來。
——“沒關係。即使我死了,提爾卡拉克斯也會記住我的。這麼一想,即使早幾十年離開,能被人長久記住,對我來說也更有價值……”
高位黑暗精靈弗庫洛克斯用生命換來的詛咒法陣,與其說是魔法,不如說是一種“現象”。
當然,凱蒂恩的魔力越強,詛咒印記對她的折磨也會越深。但如果她能堅持到最後……如果她能獲得足以承受提爾卡拉克斯魔力的感應能力……
而結果如何……我們都心知肚明。
如果那天她沒有在森林中發現提爾卡拉克斯,或者發現後因恐懼而逃跑或置之不理……她就不必經歷這樣的死亡痛苦。
儘管如此,提爾卡拉克斯還是竭盡全力尋找解決辦法。他分析魔力流動,進行研究,甚至解剖弗庫洛克斯的屍體進行各種實驗。
而詛咒的力量增強,是因爲她在照顧最高位精靈的過程中,作爲精靈使不斷成長。
雲層中升起的巨熊的影子,宛如一場災難。遠古時代,託倫村村民目睹的那場災難……不過是一隻精靈在悲痛中掙扎的結果。
每當提爾卡拉克斯低頭看她時,他總是咬緊下脣,而她總是先安慰他。
這是凱蒂恩躺在病牀上時常說的話。
但是,提爾卡拉克斯不能袖手旁觀。他下定決心。
是的。如果從未相遇,對彼此都好。
——“我說過,人類的生命在精靈眼裏是短暫而脆弱的。即使它被縮短了一些,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它是凌駕於秩序之上的存在所刻下的法陣。最高位精靈的魔力或許能在足夠的時間內抵抗它,但一個普通人類體內的魔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沉浸在悲痛中的最高位風精靈,瘋狂揮舞着巨大前爪。他幾乎要摧毀幾座山脈才能平靜下來,而最終壓制他的……是規模龐大的星位魔法。
他那充滿自責和痛苦的臉讓人不忍直視。但爲了救凱蒂恩,他願意嘗試一切辦法。
過程中的艱難困苦無需多言。雖然經歷了無數的忍耐和痛苦,凱蒂恩最終還是在提爾卡拉克斯的懷抱中離開了這個世界。
能夠觀測災難時刻的大賢者西爾維尼亞,總是在災難發生時出現,守護人類。
提爾卡拉克斯因悲痛而失控的暴走,也是西爾維尼亞幾天前艱難觀測到的。
巨大的鐵鏈開始纏繞提爾卡拉克斯的身體。
這是爲了封印聖蒼龍而研究的法陣。即使是最高位精靈,也無法抵抗大賢者扭曲世界秩序的法陣。
西爾維尼亞看着悲痛咆哮的提爾卡拉克斯,用悲傷的眼神說道:
——“你愛上了人類。”
高不可攀的至高存在,與善良的鄉村女孩。
無論怎樣,他們的結局都不會美好。
然而,心並不總是理性地運作。西爾維尼亞深知這一點,低聲說道:
——“永生揹負着失去的痛苦,也是一種折磨。先回歸自然,從頭開始吧。”
她的語氣像一位神聖的聖人,與她稚嫩的外表截然不同。
她知道,此時此刻,只有她能減輕提爾卡拉克斯的痛苦。
——“將這份失去的記憶留在你的身體裏,重新作爲自然的一部分……迴歸流體精靈吧。”
她看着淚流滿面的巨熊,舉起了法杖。
——“精靈界的位階終究是循環的。從今天起,最高位風精靈的位置將空缺。”
在星位魔力的風暴中,提爾卡拉克斯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是失去的痛苦。
直到大賢者的手將他送回自然的那一刻,提爾卡拉克斯的眼淚從未停止。
視野盡頭的一朵三色堇,隨風悲傷地搖曳着。
凱蒂恩稱它爲——風之花。
* * *
當我睜開眼睛時,太陽已經西斜。
隨後,她也睜開了眼睛。
儘管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人不知所措,格萊姆斯村長卻一言不發,靜靜地坐着等我們。
“這樣啊……我還沒好好道謝呢……”
她緊緊抱着我的手臂,抬頭看着我……突然,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沒關係。大家都說能幫上埃德少爺的忙,反而很高興。”
那景象在耶妮卡眼中會是什麼樣子?
隨風搖曳,靜靜紮根於土地上的三色堇。
我似乎靠在託倫村廣場破舊的長椅上睡着了。
“呃,嗚……”
關於提爾卡拉克斯的結局與弗庫洛克斯和西爾維尼亞的關聯,學術界從未有過記載。
“已經很晚了。啓動魔工製品後,時間過去了很久,村民們大多都去忙生計了。”
可能是因爲使用了太多星位魔力,我的頭痛得厲害,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可能是因爲魔工製品是由魔力驅動的,只有我和耶妮卡這樣能真正操控魔力的人才能窺探過去。
或許,耶妮卡從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耶妮卡發出一聲呻吟,用剛睜開的眼睛與我對視。
“怎麼樣,學術上有什麼收穫嗎?”
“……是的,很多。”
我的左肩有些沉重。原來是耶妮卡靠在我的左肩上睡着了。
對耶妮卡來說,這或許是一個特別心痛的故事。我已經隱約感覺到了。
然而,無論我的心情多麼混亂,託倫村的天空依然高遠而蔚藍。
耶妮卡低下頭,眼淚不停地流下。我靜靜地抱住她。
看來,許多精靈學書籍的敘述將會有很大的改變。
剛剛還在看着普蘭山脈被摧毀的景象,突然回到寧靜的田園風光,讓人一時難以適應。
“呃……”
紅色的夕陽將託倫村的廣場染得通紅。
雖然她知道這是一個苦澀的故事,但親眼確認的感覺完全不同。尤其是對於她這樣敏感而富有同情心的女孩來說。
“嗚……嗚……”
守在一旁的格萊姆斯村長看到我醒來,向我打了個招呼。
坐在對面的格萊姆斯村長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她將那朵花與仰慕埃德·羅斯泰勒的自己重疊在了一起。
“呃……現在幾點了?”
“您醒了。”
嚮往着自由的風,卻一旦拔起根鬚,就會立刻枯萎的那朵脆弱的花……
當我皺起眉頭,試圖緩解痛苦時,耶妮卡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臂。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