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歸鄉 0;完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5654 字
在接下來的社交會日程中,流言蜚語從未停止。
聖女克拉麗絲在日程間隙頻繁私下會見埃德·羅斯泰勒,這讓許多貴族覺得羅斯泰勒家族與聖女之間似乎有着某種聯繫。
事實上,作爲大陸上最有權勢的家族之一,與聖都有所往來並不奇怪。
當然,他們可能沒想到,羅斯泰勒家族不僅與主教級別的人物有聯繫,甚至與教團的聖女也有交集。
“能請您跳一支舞嗎?”
“哎呀,埃德前輩。這是我的榮幸。”
晚宴的高潮在當晚的舞會上。
在二樓大廳舉行的晚宴規模比第一天的晚宴大了至少一倍。
除了第二天到達的貴賓們,還有更加精緻奢華的餐點和音樂。牆上掛滿了各種工藝品,舞臺上還有各種說書人和雜技演員爲宴會增添氣氛。
我無法拒絕聖女的提議,索性大方地走向她,邀請她跳舞。
無論如何,作爲羅斯泰勒家族的一員,得到認可對我有很多好處。無論是權威還是權勢,克雷平·羅斯泰勒都不敢輕易對我下手。
向所有人展示我有聖女作爲堅實的後盾,直接關係到我自身的安全。
——“看,那就是這次復權的那個惡棍。”
——“我昨天也參加了宴會,提前見過他。看起來完全像變了個人。”
——“再怎麼變,他那惡劣的本性怎麼可能改得了。”
由於他過去的名聲太差,貴族們之間的議論並不友好。
這些竊竊私語似乎傳到了克拉麗絲的耳中,她在我懷裏隨着節奏舞動時,表情並不愉快。
我低下頭,裝作平常交談的樣子,低聲對克拉麗絲說道:
“您不必爲此煩惱。”
“我的表情有那麼糟糕嗎?”
我所知道的是,克雷平·羅斯泰勒爲了追求永生,進行了各種殘酷的實驗。
無論如何,進行如此大規模的研究……肯定有隱藏的研究設施或祕密倉庫。最有可能的是,他把這些設施安置在宅邸內,方便管理和進出。
“你知道嗎?普通的平民只要能和我搭上一句話,就會覺得這是他們一生的榮耀。這麼看來,你的反應可不怎麼好。”
雖然社交會已經進行了大半,但我還沒有取得什麼實質性的成果。
“你的眼神好像在問我爲什麼要和你說話。真是新鮮的反應。”
我本可以慢慢重新融入貴族社會……但突然藉助克拉麗絲的威望,反而招來了更多人的敵視。
“這是我的榮幸,克拉麗絲聖女殿下。”
他對時間魔法的興趣,大概也與永生的力量有關。
就在我快步穿過人羣,準備離開宴會廳時。
確實,突然與克拉麗絲這樣地位崇高的人扯上關係,吸引了過多的目光。
“塞拉哈皇女殿下。”
“我只是……覺得自己是不是做了多餘的事。”
克拉麗絲是連克雷平·羅斯泰勒都不敢輕易怠慢的貴賓。有她的支持,我在關鍵時刻發聲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爲了達到目的,他研究了一切可以研究的東西。那個仁慈的公爵形象不過是他的僞裝。
他以僕人的生命爲代價,測試邪神的力量,欺騙皇室獲取禁藥,甚至殺害兒童……他就是一個癡迷於永生的瘋子。
但從第二天開始,我計劃更加積極地行動。時間不等人。
“看起來確實有些不悅。”
之後,我打算以身體不適爲藉口回到房間,趁機潛入克雷平的書房。我已經和耶妮卡商量好了。
在嘈雜的宴會廳中,塞拉哈皇女的聲音清晰可聞。她一手端着盛有白葡萄酒的酒杯,靠在牆邊,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陽臺。月亮已經高懸在天空中。
音樂結束,舞蹈也到了尾聲。克拉麗絲露出遺憾的表情,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
對我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容易控制表情的局面。
第二晚結束,第三天到來時,羅斯泰勒家族的漫長社交會日程已經過半。
“社交會還有很多時間,我們再聊吧,前輩。”
“難得有機會跳舞,卻一直在擔心……唉……”
宴會廳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貴族們雖然裝作在關注其他事情,但餘光都在偷偷打量我。
“好不容易成爲宴會的焦點,爲什麼不多和貴賓們聊聊呢?”
“你一副有很多事要做,卻和一個麻煩的女人扯上了關係的樣子。”
“看起來很忙啊,埃德·羅斯泰勒。”
貴族們灼熱的目光讓我感到沉重。其中也有幾個人上前搭話,我禮貌地回應後,迅速離開了人羣。
與聖女克拉麗絲獨處後,又在晚宴上與她共舞,接着又與塞拉哈皇女獨處。
克拉麗絲似乎對此感到不安,跳舞時表情一直不太好。
“放着這麼熱鬧的宴會不管,跑到外面去,可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
“沒關係,聖女殿下。無論如何,您已經幫了我大忙。”
“希望如此。如果有需要,隨時叫我。我會一直待到社交會的最後一天。還有很多需要見的人。”
她真是個敏銳的女人。
第一天我比較謹慎。剛到這裏就貿然行動可能會引起懷疑。
我將克拉麗絲送回座位,隨後從人羣中退了出來。
她說着,鬆開了我的手。她纖細的手指顯得有些蒼白。
我計劃悄悄離開宴會廳,與在外面等待的耶妮卡匯合。
與皇權和教權的頂端人物接連交談……足以吸引所有貴族的注意。
我不能忘記自己的目的。我冒着危險回到羅斯泰勒宅邸,是爲了找到能證明克雷平·羅斯泰勒惡行的證據。
“我也深感榮幸,塞拉哈皇女殿下。”
我隨着音樂的節奏,跟隨克拉麗絲的腳步。克拉麗絲似乎對跳舞並不熟練,顯得有些笨拙,但我還是盡力配合她的動作。
“感謝您的建議。不過,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打算休息一下再回來。”
“是嗎?剛纔和克拉麗絲聖女跳舞時,你看起來還挺精神的。”
聽到這句話,我閉上嘴,靜靜地看着塞拉哈皇女,她拍了拍手,笑了起來。
“呵呵,開個玩笑而已。”
“我的幽默感可能不太夠。”
“說難聽點,你是古板;說好聽點,你是認真。看來……你挺有女人緣的嘛。”
塞拉哈皇女放下酒杯,瞥了一眼角落裏的樂隊。他們似乎正準備演奏下一首曲子。
優美的小提琴旋律響起,隨後其他樂器的聲音和諧地加入進來。
塞拉哈皇女像是被音樂陶醉了一般,悄悄走近我,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放着這麼盛大的宴會不管,跑到外面去……不用猜也知道,你是要和那個平民女孩幽會吧?”
她猜得沒錯,我確實是要和耶妮卡幽會。當然,形式和她想象的大不相同。
無論如何,我的時間不多了。
克雷平無論是上午還是下午……只要有空就會去書房。如果不是像現在這樣忙於主持宴會,我很難找到安全的時間調查他的書房。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和身份相當的人交往,對你的前途有好處。”
“感謝您的建議。我會謹慎行事的。”
“要不要試試看,你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什麼?”
塞拉哈將酒杯隨意地放在宴會桌上。
酒杯失去了平衡,搖晃了幾下,最終倒在了桌布上。
瞬間,周圍的人都喫了一驚,宴會廳內的目光短暫地集中了過來。
塞拉哈皇女整理了一下衣裝,重新融入了人羣。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會選擇拒絕。
在埃德·羅斯泰勒暫時離開派對後,塞拉哈獨自站在門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可是和塞拉哈皇女交談的機會,換作是我,就算斷條胳膊也要去跳舞。”
“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
宴會廳再次陷入了寂靜。
他拒絕了第長皇女的舞會邀請。
在貴族們的竊竊私語中,塞拉哈冷笑了一聲。
塞拉哈重新拿起一杯葡萄酒,優雅地笑了笑。周圍的貴族們看着她的臉色,不敢輕易搭話。
“真是狂妄到極點了。”
一流的僕人處理事情非常迅速。然而,已經吸引的目光卻無法輕易消除。
與聖女克拉麗絲的關係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但那兩人必須拉攏過來。
與聖女扯上關係已經吸引了足夠的目光,如果再與塞拉哈共舞,宴會的焦點將完全集中在我身上。
——“他不是剛和克拉麗絲聖女跳過舞嗎?難道他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軍團長馬格努斯和投資者羅蘭德。
* * *
灑出的葡萄酒浸溼了昂貴的桌布,等候在一旁的僕人們迅速上前清理。
“我怎敢引領長皇女殿下的手。我現在狀態不佳,恐怕只會掃您的興。”
無論他得到了多好的評價,建立了多好的人脈,在克洛艾爾帝國的長皇女面前如此放肆,實在是太過分了。雖然理解他事務繁忙,但這已經越界了。
當然,她不能粗俗地直接發火。即使明天世界毀滅,皇族也必須保持高貴的風度。
塞拉哈作爲身份更高的女性,主動邀請跳舞已經很不尋常,更何況她的邀請對象是剛剛與聖女克拉麗絲共舞的我。
“哼,這是在自尋死路。”
儘管大家都儘量不表現出來,但宴會廳裏瀰漫着一種微妙的氣氛。
作爲佩妮亞皇女的親信,又與聖女克拉麗絲建立了特殊關係的少年。
在場的貴族們都在看着塞拉哈的臉色。就連他的父親克雷平·羅斯泰勒也不例外。
“真是把送到手的機會一腳踢開了。”
塞拉哈皇女已經表現得足夠親切了,但埃德·羅斯泰勒卻毫不在意地拒絕了她的接近,直接離開了。
許多高貴的貴族都渴望能與她說上一句話。
她原本並不知道埃德與聖女克拉麗絲的關係。作爲塞拉哈皇女,她也希望與克拉麗絲保持良好的關係,因此她計劃更加積極地拉攏埃德。
這次社交會正是絕佳的機會。
與此同時,克拉麗絲聖女低着頭,似乎在強忍着笑意。但在旁人看來,她只是對突如其來的情況感到尷尬。
“看到你的舞技不錯。”
[四樓走廊盡頭。僕人們很少去那裏,可能是家主下令禁止接近……!耶妮卡小姐也在附近等着!]
與此同時,克拉麗絲也睜大了眼睛。
通常,舞會邀請是由男性向女性發出,且身份較低的一方會先邀請身份較高的一方。
利用他們的輿論來壓制埃德·羅斯泰勒並不難。雖然可以讓他爲狂妄付出代價,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梳理其他人脈。
儘管他禮貌地找了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但拒絕就是拒絕。
我禮貌地回應後,離開了宴會廳。
更何況,對方是寒霜皇女塞拉哈。
——“剛纔……你們看到了嗎?”
克拉麗絲與埃德共舞,而高貴的皇女卻被拒絕……這讓克拉麗絲感到一陣莫名的滿足。
——“他拒絕了塞拉哈皇女殿下的舞會邀請?我沒看錯吧?”
雖然他與聖女克拉麗絲關係密切確實令人驚訝,但僅憑這一點就想挑戰皇女的威嚴,實在是愚蠢之舉。
* * *
塞拉哈皇女趁機坦然地開口了:
停在我肩上的穆格撲閃着翅膀,傳遞着它打探到的消息。
夜晚的羅斯泰勒宅邸。雖然仍有不少僕人在走動,但隨着樓層的升高,人流明顯減少。
大部分主要設施都集中在低層。
羅斯泰勒宅邸共有六層,越往上走,越是家族內部人員使用的私人設施。
三層以下是客人可以隨意進出的區域。因此,三層以下即使有外人徘徊,也不會引起太多注意,但從四層開始,僕人們會開始阻止外人進入。
當然,作爲羅斯泰勒家族的內部人員,我可以自由進出。
“埃德少爺。聽說您身體不適。”
“我自己能走,你進去吧。”
“是,明白了。”
我自然地避開了路上遇到的僕人,順利到達了四樓角落裏的克雷平私人書房。作爲家族成員,我可以大搖大擺地走進去,真是方便。
我沒有直接進入書房,而是轉身解開了走廊窗戶上的鎖。
——咔嚓。
隨着一聲輕響,走廊的窗戶打開了……一隻巨大的鷹形精靈載着一名少女從窗外擠了進來。
不用說,這個少女已經像家人一樣熟悉了。
耶妮卡穿着一件整潔的深藍色裙子和白色襯衫。看來她也是從宴會上溜出來的。
“你怎麼順利溜出來的?”
“和埃德不一樣,像我這樣的人消失了也沒人會在意。我提前過來查看了一下,沒什麼人經過。”
“露西呢?”
“在屋頂上睡覺呢。”
她大概正躺在這座宏偉建築的屋頂上。其實這並不奇怪。
我有兩個這麼優秀的弟妹,真不知道作爲長女的我能否好好守住繼承人的位置。
“父親。”
致我深愛的弟弟,埃德·羅斯泰勒。
父親在爲你辦理西爾維尼亞的入學手續,這也不是什麼好事。
由於這是經常使用的設施,門並沒有上鎖。畢竟四樓角落本來就是非相關人員無法進入的區域。
他接下來的話讓我和耶妮卡都愣住了。
“你,到底是誰?”
劍術和魔法訓練倒是有些進展。還記得當初我說要用和我上半身一樣長的大劍時,大家那擔心的眼神嗎?現在我已經習慣了輕量化魔法,可以像使用手腳一樣自如地揮舞大劍了。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她大概已經做好了隨時衝進來的準備。雖然平時看起來懶散又不可靠,但在關鍵時刻,她總是很可靠。
他只是想把麻煩丟到南邊的阿肯島去。別的我不知道,但我不希望家人分開。
我悄悄摸向藏在腿側的匕首,擺出了戒備的姿勢。
書房一側的窗戶被月光照亮,滿月高懸在夜空中。
所以,別說那麼過分的話。
她需要感知整個宅邸的魔力流動,一旦有異常動靜就能立刻察覺,所以待在屋頂上更方便。
“我們一直沒有機會單獨談談。來吧,我們聊聊。”
‘除非重生,否則我再也不會叫你父親。’
“……唔!”
“你來了。”
無論你怎麼想,我認爲父親有着宏偉的夢想和遠大的願景。作爲家人,追隨他是我們的責任。
我們這樣通信已經三年多了。早知道當初在門上留紙條會變成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讓僕人幫忙傳遞信件。
這顯然意味着,他預料到我會來這裏。
就在剛纔,克雷平還在主持宴會。
* * *
你肯定會抱怨說這樣太沒意思了。總之,你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無論如何,塔雅還小,埃德你的角色更重要。塔雅昨天才學會寫字,今天就開始魔法訓練了,時間過得真快,對吧?
魔法在羅斯泰勒宅邸也能學。請你慎重考慮。
洗禮儀式已經結束,正式成爲繼承人也已經過去一週多了。
“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在那些磨難中活下來,最終衣錦還鄉的。”
塔樓生活雖然有些無聊,但我過得還不錯。最近身體又有些虛弱,小病不斷……但比以前好多了。
上次家族會議上,我還拿着儀式用大劍展示了幾個姿勢。長輩們都很喜歡。他們也很想見見你。
我們是一家人,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所以請不要輕視這份羈絆。
——然後,我看到克雷平·羅斯泰勒正坐在書房中央的辦公桌前。
耶妮卡迅速用手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冷氣。我儘量保持鎮定,握着門把手站在原地。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把我當作埃德·羅斯泰勒。
“——你依然叫我父親。”
克雷平合上書,放在辦公桌上,平靜地說道。
作爲宴會的主辦者,中途離席是說不通的。更何況,他離開的理由竟然是來書房看書。
還記得上次你說的話嗎?你說等你年紀一到,就會立刻去西爾維尼亞入學。
……父親和你之間的關係也該有所進展了。說實話,夾在中間真的很累。
“逃避家族命運的方法有很多。無論用什麼方法,我的兒子埃德·羅斯泰勒狼狽逃跑的事實都不會改變。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我不得不問。”
家人之間說出這麼傷人的話,實在是太悲傷了。有機會的話,一定要道歉。
我點了點頭,轉動書房的門把手,推開了門。隨着吱呀一聲,門緩緩打開。
下次再寫信給你。
你唯一的姐姐,阿爾文·羅斯泰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