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防衛據點

【莫夕亞】

範恩眯起雙眼，說出「有內鬼」。他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小孩，令人背上冷汗直流。平常他的個性溫柔又沉穩，唯獨這一瞬間，給人一種經歷無數生死險境，成了沙場猛將的感覺。

不知是因爲他濃厚地繼承了父親賈伯的血脈，還是範恩原本就具有這種氣質。無論如何，他無疑具有我缺乏的戰爭才華。

「……可是，居然和耶立尼塔王國通敵……我不懂爲什麼那麼做。」

我不經意地回答，範恩便苦笑着望向外頭。

「我能想到幾個理由，但全部都只是推測而已。總而言之，我推測有內鬼的根據不只這些。例如最近幾年史庫德里亞王國無法擴張領土，還有這回史庫德里亞王國方完全沒有預測到最初的奇襲。」

範恩看着地上的狀況，觀察耶立尼塔王國軍的動向，說出自身的想法。他說得一派輕鬆，內容卻令人不寒而慄。聽了他的解釋，我發現自己的思考終於抵達相同的結論。

「……也就是說，至今我國無法擴張領土，是因爲有人把情報泄漏給耶立尼塔王國嗎？如果這也是奇襲成功的原因，內鬼無疑是耶立尼塔王國邊境，也就是史庫德里亞王國東部的貴族之一……」

邊說，我邊因爲自己恐怖的想像而顫抖。史庫德里亞王國雖說名列大國之一，戍守國境的貴族要是與敵人私通，也只會無可奈何地在致命時機遭到攻擊，失去領土。依照情報的使用方法，敵人甚至有可能進犯王都。

然而，範恩帶着模棱兩可的表情苦笑。

「對呀。只是，我認爲只懷疑貴族太危險了。」

「咦？」

聽見意料之外的答案，讓我下意識喊了一聲。這時，城牆方向同時傳來震撼大地的轟然巨響。這衝擊與聲音已經聽過好幾次了，是那個黑球。

「哎呀，城牆還好嗎？」

我縮起身子，反觀範恩的驚訝程度，卻只像是不小心弄倒桌上的杯子，傾身向前凝神眺望遠方。

這時，黑球的激烈爆炸猶如算準時機一般連續作響。

城牆後胡亂發生不規則又大範圍的爆炸。

「啊，退開了。」

在令人想捂住耳朵的激烈聲響中，範恩眯起眼說。

聽他這麼一說，耶立尼塔軍確實像是要避免被爆炸波及，和城牆拉開一小段距離。

「很好懂啦！接下來我要採取對策對抗剛纔的新兵器。這樣的話，城門也不會被輕易突破纔對。在這段期間，用弩砲和機械弩部隊的猛攻防衛是基礎。然後，對方如果密集聚在和城牆有點距離的地方，就用投石機攻擊。投石機只做了兩臺，如果需要可以追加。還有，這次的投石機彈藥只有裝滿利刃的一種，但是對方如果太強，也有裝滿油的彈藥。只要再射火箭，應該能給予對方重大打擊。只不過，會讓對方恨之入骨。」

然後，大家的目光就順着我的手指望去。

聽見他的話，我再次將視線轉回戰場。的確，明明應該受到不小的打擊，對方卻絲毫沒有撤退的跡象。

「好～！試射看看吧～！」

過了好幾秒，莫夕亞終於開口說。蒂兒苦笑點頭，卡姆辛則雙眼發亮。

聽見這個報告，我簡單回應。同時，各式各樣的想法在腦中打轉。能破壞高六公尺，寬四公尺的鋼鐵城門，衝擊力絕對非同小可。使用過去的黑球一定有困難。唯一的可能是激烈爆炸與重物衝擊使門變形，或者破壞了城門與城牆連接的部分使門倒下。

「莫夕亞大哥，趁這個機會，我和你解釋這個要塞都市的防衛方法。」

他大喫一驚，我笑着指向城牆回應。

聽見報告我做出脊髓反射般的指令。團員立刻回答，發射弩砲。一般來說，對面若出現魔術師，我們這方也要派出魔術師對抗，但對耶立尼塔王國的戰爭不太會發展成那種狀況。這一切想必都是因爲出現了取代魔術的黑球。

「範恩大人，請您避難！」

「……真的嗎？不知爲何我有點不安……」

「那個黑球也能用在戰爭以外的地方嗎？」

蒂兒一臉不可思議地低語，卡姆辛也面露難色點頭附和。

爲了避免那種事情發生，必須儘早打下耶立尼塔王國。不必徹底侵略，只要取得通往中央大陸的路線就好。筆直朝海岸線突破幾座大要塞、堡壘與要塞都市，應該就能抵達。

莫夕亞看着弩砲，點了好幾下頭說。看樣子，他理解這座要塞都市的防衛方法了。如此一來，之後只要確保能夠組織莫夕亞騎士團的人手，就可以放心了。

我只有對莫夕亞苦笑，沒有回答，繼續觀察戰況。

聽到範恩的聲音，沙塵瀰漫的城牆上傳來回應。

「發現可疑的圓筒！開始破壞！」

隨後，黑色物體發出爆炸聲破裂。沒有像黑球那樣發出火焰，但是依然威力十足。耶立尼塔王國軍的後排士兵好幾十人臥倒在地，讓隊伍亂了套。

阿爾蒂的話微妙地耐人尋味。我聽了苦笑，同時眯起雙眼。

「戴伊已經在那裏指揮前線了喔。」

各式各樣的想法和計劃在腦中打轉，我似乎下意識地說出一部分思考。莫夕亞驚訝地眨眼轉頭看我，我就微笑搖頭回應。

可是，這樣下去不行。我如果是耶立尼塔王國的軍師，就會選擇用大量大砲在遠距離砲擊的戰法。那樣的話，即便是天才範恩弟弟建造的要塞都市，也很有可能淪陷。

「哇、哇哇哇……!? 」

「我還聽不太懂，不過居然能做到那麼厲害的事情。」

我喃喃地這麼說，看着範恩的背影苦笑。

想到這裏，我發現戴伊不見蹤影。

「……沒辦法，就當成是爲了對付大砲壯烈犧牲的吧。首先，得想辦法應付對方恣意發射的狀況呢。」

我想到這裏，對不停眺望外面景色的莫夕亞開口說：

卡姆辛佩服地喃喃自語。另一方面，阿爾蒂則皺起眉頭開口。

「不要追擊！在小城堡、瞭望塔跟城牆上射擊！」

「……我想只有範恩會想到這麼多。」

「我沒有培育會四元素魔術的魔術師，爲了避免自己的騎士團傷亡，我儘可能不派他們出戰。如果要衝鋒，不如擴建要塞都市的城牆，設置更多弩砲從四面八方狙擊敵人比較好。」

我說，莫夕亞就眨了眨眼，抽搐着露出笑容。

卡姆辛的推理讓我訝異地回答。聽了，莫夕亞納悶地歪頭。

見狀，範恩轉向斜前方的小城堡，開口喊：

「……我的預測果然應驗了。流放範恩的菲爾提歐侯爵家，從今以後恐怕會面臨苦難的時代。」

「範恩大人什麼都知道。」

宛如長了眼睛一般，那個物體精準地朝耶立尼塔王國軍的後排落下。

「……難道說，城牆垮了嗎？」

「大家～！有沒有怎樣～!? 」

我注視着遠方的街道盡頭解釋，莫夕亞等人就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聽說火藥是從中央大陸傳來的，所以純粹是這邊的國家技術進展比較慢嗎？

「咦？」

「咦？你說什麼？」

「超最強投石機準備好了嗎～？」

這時範恩做的弩砲接連發射，對方想必難以招架。

「射擊時不要漏了後方！中央城堡的石牆很難攀登！只要固守這座小城堡就必勝無疑！後方部隊別忘了補充箭矢！」

我這麼想的同時，城牆內已經看不見耶立尼塔王國軍的蹤影了。

在避免因爲地面晃動失去平衡的同時，範恩立刻朝陽臺的方向移動靠住扶手。然後，他看着城牆的狀況眯起眼睛。

他一派輕鬆地下令，小城堡後方有東西動了。從這裏看不清楚，但側面似乎裝了某種機關。

「爲什麼……!? 」

看來幾乎勝負已定了。我如此心想的下一秒，範恩卻道出疑問：

「……對方用大砲攻擊的時候，我在城內操作弩砲，不過在那裏只看見隨着巨響揚起的黑煙，以及某種物體撞上城門的場面。我猜，應該是用了黑球……」

「……如果是這樣的話，以後中央大陸的大國很有可能會打過來呢。」

「城牆平安無事，但城門被突破了！」

隔天，我一早就帶着莫夕亞、阿爾蒂、蒂兒和卡姆辛前往壞掉的城門。睡意濃厚地揉着眼睛，我仰望劇烈扭曲的鋼鐵城門，與快倒塌的部分城牆。靠近一看，石砌高牆真的又大又壯觀。

我問，若有所思的範恩就指着小城堡的方向笑了。

爲什麼不撤退？我正想說出這句話，前所未有的巨響和衝擊撼動城堡。

範恩弟弟做的各種最強兵器，用錯方法也只會事倍功半。

「是！準備好了！」

戴伊常和史特拉達雷騎士團長在戰術與戰況判斷上起衝突，現在卻什麼也沒說，將最重要的總指揮交給範恩。這代表，戴伊打從心底信賴範恩對打仗的知識與直覺。

「好～！」

「遵命！」

聽見他的話轉過頭，就看到戴伊把身體探出小城堡最頂層的陽臺。

「是！」

「喔喔，正確答案！」

「……莫夕亞大哥，防衛成功！來，接下來就組成莫夕亞大哥的超強騎士團吧！」

「好～！」

「沒事，什麼都沒有。」

「哇啊，這下可能不太妙。」

「得請莫夕亞大哥努力一點纔行了……」

「範恩少爺？請問，大砲是指那個鐵製圓筒嗎？我完全不知道那是怎麼用的，也不知道該怎麼阻止對方使用。」

纔剛這麼想，城牆又傳來呼喊聲。

「範恩大人！可疑的圓筒又出現了！」

無論是哪邊，說到使用火藥的圓筒狀攻城兵器，就想到

大砲

。從城門伴隨爆炸聲遭到破壞來看準沒錯。

莫夕亞狐疑地問道，阿爾蒂就搶在我之前微笑點頭說：

看見戴伊邊確認城牆內的狀況邊精準地下達指令，我接着將視線轉向面帶認真表情眺望城牆外狀況的範恩。

「咦，現在嗎!? 」

我喃喃地說，走出壞掉的城門，眺望耶立尼塔王國領土的土地與街道。在這裏也完全看不見昨天晚上耶立尼塔王國軍進攻的入侵路線。說不定，這裏在屬於耶立尼塔王國之前是別國防守的要地。

說不定，耶立尼塔王國已經成爲實質上的從屬國了。如此一來，耶立尼塔王國想必就會成爲中央大陸大國的先遣軍，全力進攻。

城牆與瞭望塔上傳來報告。聽了，範恩一面苦笑，一面大喊：

好不容易修好的城牆被打壞了一部分。不僅如此，耶立尼塔王國這側的城門與周遭城牆，在前一場仗中明明倖免於難，現在卻遭到破壞，害我傷心不已。

範恩的指令聽起來有些悠哉，但是他的騎士團精準地理解他的意圖予以執行。這當然要歸功於戴伊的訓練成果，不過缺乏對範恩的信賴，也絕不可能實現。

他用缺乏緊張感的聲音說，望向城牆上面。

說不定，他們想到了別的方法運用魔術師，不過目前在與史庫德里亞王國的戰事中，耶立尼塔王國看起來像是拘泥於使用黑球與龍。雖然不曉得這麼做有何意圖，但今後只要深入耶立尼塔王國領土，原因應該會自然明朗。

她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的確，看見那個爆炸難免會不知道還能用在什麼地方。我點頭表示非常理解她的心情，指向沃爾夫斯伯格山脈。

「正確答案……範恩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看樣子，成功破壞了對方的新武器，他們也沒有派出更多支援。另一方面，戴伊防守的小城堡也順利擊退敵軍。敵方甚至幾乎沒有抵達城門。

「謝謝～！可是沒辦法避難，我們要迎擊～！瞭望塔和城堡裏的人瞄準闖進城牆的敵人～其他人瞄準城牆外面！城牆後應該有破壞城門的兵器，找到了就最先破壞喔～！」

「城門前方發現可疑的圓筒！開始破壞！」

「原來如此……那個弩砲的確驚人。不只威力強大，飛行距離又長，魔術師也無法輕易靠近。」

「……奇怪？怎麼不撤退呢？」

「……範恩，我的部隊也還趕不過來，而且好像沒有看見戴伊？依照他的個性，應該會率先來到你身邊纔對啊？」

我好奇地繼續觀察會發生什麼事，就看見某個物體發出破風聲飛射出去。黑色物體描繪出拋物線，在空中飛行。

移動範圍一鼓作氣增加的大航海時代就是如此。距離遙遠的地區不乏文明發展較慢的國家，遇到那些弱小國家就侵略，當成從屬國或是殖民地，此乃世間常理。

儘管只是有可能，但想到那個狀況，就必須儘快教莫夕亞防衛的基礎知識了。

「……畢竟我第一次看到黑球的時候就有在想了，能用那個黑球做什麼……雖然想得到很多用法，但如果要用在戰爭上，我會在那個筒子裏塞黑球，再放入鐵製的砲彈發射。純粹計算，應該能用與射箭同等的速度發射超重的物體。不僅如此，如果發射裝了黑球的砲彈，就可以讓射中的地方爆炸。威力有可能超越一流的火魔術師。」

「打壞它！」

側眼看着戴伊高喊在其他騎士團絕對聽不到的指令，我回首看向莫夕亞。

城牆附近的士兵也慢慢撤退，這下大概勝券在握了。

「嗯、嗯，我想也是……不用魔術，或是派騎兵衝鋒嗎？」

「例如說，只要用黑球，應該就能在堅硬的巖盤上炸出一個洞來。想要貫穿那麼大的山脈恐怕有困難，可是如果只有一座山的話，大概能打洞鋪一條路。除此之外，在礦山應該也能派上用場，還可以用在拓寬河川的工程避免水患。我認爲這是越想用處越多的工具……各位？」

我直接說出心裏的想法，不知不覺間大家都將目光從山脈移到我身上。我歪着頭納悶地巡視衆人的臉，莫夕亞就傻眼地開口說：

「……第一次看見黑球，你就想到這麼多嗎？」

「……對啊。因爲是新的工具，所以我想了很多用法……」

其實包含了一部分我早就知道的知識，但我回答時隱瞞了這點。不過仔細想想，就算是聞名遐邇的天才範恩弟弟，不到十歲就能說出這些難免稍嫌不自然。

我有點擔心，於是決定自圓其說。

「……畢竟我當上領主之後也學了不少知識。例如治水工程，還有街道建設……」

我試着簡單補充，卻似乎沒什麼效果。正當我思考該如何是好，傳令兵正巧跑來。

「範恩大人！瑟亞特村的支援抵達了！貝爾蘭戈商會的蘭戈先生也和冒險者一起來了！」

「真的嗎？太棒了！」

我聽見期待已久的報告，大聲歡呼。雖然對莫夕亞不太好意思，但是我想快點回瑟亞特村的大浴場洗澡。在這裏沒有東西可以買，食物的種類也超少。我想喫愛喫的東西，洗熱水澡，在自己發展的瑟亞特村裏散步。

於是乎，我面帶笑容回頭望向大家。

「那麼，今天還是明天就來改造要塞都市吧！我要把最強的要塞都市送給莫夕亞大哥！」

我這麼說，莫夕亞就眨了眨眼睛苦笑，跟蒂兒還有阿爾蒂常做的反應一模一樣。

強化要塞都市，就只代表一件事──採取對策應對新的威脅，大砲。

大砲是什麼？大略解釋，就是在堅固的鋼鐵砲身中使火藥爆炸，將重物擊向遠方的兵器。雖然原理這麼簡單，但依照火藥強度，其威力甚至能輕易打穿石砌城牆。換成朝列隊的騎士團中央發射，無疑會得到令人不敢想像的可怕結果。

縱使是全身穿着鎧甲，又舉着大盾的重裝步兵部隊，面對高速飛來的鐵塊想必也無法承受。

換成魔術師也不是例外。冰牆跟石壁都會被破壞，根本無法防禦。爲了保護據點免於那種可怕的兵器威脅，必須阻止對方使用大砲纔行。

「……大砲重量很重，一定是裝輪子用馬拖過來的吧？」

「是。另外，附近還有搬運石塊和鐵球的馬車。」

「改、改變地形？」

寶拉等人幫我調查大砲，最強機械弩部隊指着壞掉的大砲與鐵球回答。大砲比想像中還大，長度也超過兩公尺。鐵球則是比保齡球還大。

「大砲在性質上，會筆直飛向瞄準的地方。不過，不仔細打造圓筒狀的部分，會無法預測砲彈飛去哪裏。可是隻要有好好做，應該就會筆直飛行纔對。所以，我想先改變地形，讓對方沒辦法瞄準。」

然後，採伐的樹木經由範恩弟弟的神之手重獲新生。

「……咳哼。那麼，雖然只是我的個人見解，但就來說說據點改造計劃吧。」

然後我派戴伊跟寶拉等人先去偵查街道前方，確認周遭的狀況。

相較之下，莫夕亞一臉認真，看着完全改頭換面的街道。

對於比伐木業者還會收集木材的瑟亞特騎士團來說，收集木材和戴伊的訓練比起來，跟獎勵關卡一樣輕鬆。

我爲了改變氣氛，仔細地提出話題，並得到稀疏的掌聲。謝謝，謝謝。

花了整整一天，我完成了防止耶立尼塔王國軍進攻的道路改造工程，心滿意足地喃喃自語。

「……啊，可是做成這個形狀，爆炸的反作用力可能會讓車輪跟支架變形？好，就讓發射時能設置支架吧。如此一來連續射擊時一定也會更穩定。」

「啊，對不起。現在應該保護據點不被大砲攻擊纔對！不是做大砲的時候呢。」

聽見騎士團員的說明，望向街道附近的森林，那裏的確鋪了一條足以讓一臺馬車通過的砂石路。話雖如此，想以大人數行軍一定不容易。他們果然是知道我方人數極端稀少才發動突襲。

道路改變形狀，又出現高低差與牆壁。只要遮蔽視野就無法發射大砲了，即使打穿牆壁應該也會失去飛行力道。雖然有一部分下坡路段沒有牆壁，但是能從要塞都市輕鬆狙擊那裏。

莫夕亞細細品嚐似的低語，並接着說：「我也得努力纔行……」

我喃喃地說，固定腦中的想像。把車輪加大應付高低差，加長砲身提升命中率，並在砲身內側刻下螺旋溝槽使砲彈旋轉。雖然得看砲彈的形狀，但如果能百分之百發揮火藥爆炸的威力，飛行距離與威力應該能比耶立尼塔王國使用的多兩倍以上。

「耶立尼塔王國軍是從這裏入侵的！」

邊這麼想，我邊對聚集而來的衆人下達「幫我收集木材」的指示。這麼做剛好能完全揭露耶立尼塔王國軍使用的森林密道，可說是一箭雙鵰。

我感受到一股想立刻揪出叛徒，狠狠捏他屁股的衝動。

我如此說明，請還有些混亂的寶拉等人把大家聚集起來。

我邊說，邊改良剛做好的大砲。不知不覺間，形狀變得和當初截然不同，砲身變得更長更細。自己說這種話有點不好意思，但整體變得更有型了。範恩弟弟在此也發揮了炫砲美感。不愧是大砲。

想這種無聊的冷笑話，看着剛做好的大砲，我忽然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我。

「……好，差不多這樣吧。」

「換成我來做的話……」

我笑着道歉這麼說，所有人都回以苦笑。每個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轍，彷彿排練過一樣。不知爲何，我有種微妙的孤獨感。

這樣不只搬運，就連調整角度也一定很辛苦。

聽了我的說明，寶拉喫驚地瞪大眼。其他人的表情也大同小異。

「嗯。只要地面傾斜，或是眼前出現一座山，就會沒辦法發射大砲吧？例如斜坡，在不穩定的狀況下發射大砲，可能會因爲反作用力而自爆。另外，大砲若在斜坡上亂滾，不就有可能波及到周遭的人嗎？所以，我們要製造對方無法使用大砲的狀況。」

對方調整大砲角度準備發射的時候，弩砲早已發射好幾支箭了。

「……原來如此。範恩的魔術確實厲害，但果然不只有魔術呢。範恩的這些獨到的想法，才讓他能獲得至今那些不得了的功績。」

他們以精湛的動作砍倒樹木，再用驚人的耐力不斷把原木搬來。一般來說會先去除枝葉，但是擅長美勞的範恩弟弟不需要花那種功夫。爲此，不知不覺間街道旁的森林已經變得非常空曠了。

可是，現在我想先把要塞都市蓋得完美無缺，回瑟亞特村的大浴場悠哉地洗澡。

「喔喔，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