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訪客連連
《安逸領主的愉快領地防衛 ~用生產系魔術將無名村改造成最強要塞都市~》 · 赤池宗 · 1.2萬 字
隔天早上,村民們慌慌張張地來訪,將我吵醒。
「現在還很早耶……太陽還沒出來耶……」
我搖搖晃晃地這麼說,蒂兒就拚了命地幫我整理一頭亂髮點頭說:
「萬分抱歉,但是包含隆達老先生在內,很多人慌慌張張地想要找您……戴伊大人和艾斯帕達大人已經前往現場了。」
「現場?」
「昨天您蓋的範恩湖。」
「咦,那什麼名字?」
咦,那什麼名字?
我發自內心如此詢問。
「爲了讚頌範恩少爺的豐功偉業,讓您名留後世取的名字。順帶一提,村子也取名叫範恩村……」
「說真的,別鬧了。感覺會很不妙。」
我出言反對,急忙做好準備離開宅邸。慌張不已的村民A在外頭滿臉慘白地等着我。
「範、範恩少爺!這邊,請跟我來!」
村民說完就跑了起來。笨蛋,別丟下我啊。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用快走的速度跟上。村民離開村子,沿着外側繞到村子後方。嗯,下次蓋一扇後門好了,特地這樣繞太麻煩了。
我下定決心,前往湖泊。沒事的村民們已經聚集在那裏,艾斯帕達和戴伊則在深處,仔細一看,奧爾特他們也在。
「發生了什麼事?」
我探頭問,大家一發現我便讓出一條路。
眼前出現一片反射陽光的湖面。雖然是自己蓋的,不過這座湖還真大。但重點是,一個陌生的輪廓出現在湖面上。
一個圓圓的,看起來像頭的東西探出水面。
隔天,我睡得正香甜的時候,蒂兒再次跑來。
「蒂兒,有水果嗎?」
「……是誰獵到的?」
阿普卡魯發出可愛的聲音,令我不禁驚訝大喊。
突然,阿普卡魯潛進水裏,又在湖中央探出頭。在水中移動的速度快到難以置信,不過他本來就像是比較大隻的魚。阿普卡魯明顯提高警覺,從湖面探出半張臉看着我。
貝爾雙眼發亮地說,他的熱情非同凡響。不過我對他說的稀少素材也有興趣,讓貝爾負責談生意也許不錯。
「想不到,這種孩子居然……」
兩人精神抖擻地回應,快步跑走。我和阿普卡魯大眼瞪小眼好一陣子,他終於對帶着肉塊跑來的蒂兒和卡姆辛做出微妙的反應。
「好像是我打倒的。」
「有的,我馬上拿來!」
「唔唔,有點危險。是弩炮也擊退不了的對手嗎?」
「咦?婚事?」
「……這個肉……」
「對不起唷~沒事的,過來過來~」
「什麼事!? 」
村民們屏息旁觀。
離題了。總之簡單來說,若非富有的貴族,就喫不到美味的甜點。於是,用剛纔蒂兒帶來的甘甜水果呼喚阿普卡魯,結果立即見效。
「小女?喔,昨天的小孩嗎?」
「……算是。」
我笑着拿出肉片,阿普卡魯就輕輕接了下來,稍微遠離後放進嘴裏。
這一幕令人不安,看起來像是滿地頭顱。
總而言之,爲了以示友好,來喂他喫東西看看好了。
「襲擊……?」
聞言,阿普卡魯張大眼睛看着卡姆辛手中的肉塊。
一面交談,我一面華麗地讓蒂兒幫我換衣服。短短几十秒就換好衣服,我一聲下令:「好,我們走」,並離開房間。
「不是,是弩炮纔對吧。」
這時,剛纔的男子出現在吊橋旁。
我問道,艾斯帕達便開口回答:
門豪爽地打開,害我睡眼惺忪地跳了起來。蒂兒儘管爲自己無禮的舉動冷汗直流,依然做出下跪般的姿勢低頭說:
隨後,他睜大眼看着我。眼睛看着我,卻着迷地品嚐肉的滋味。阿普卡魯幾秒鐘喫完肉後,露出略顯嚴肅的表情盯着我們瞧。他好像也在看戴伊和奧爾特等人的臉。
「你想喫肉嗎?還是想喫水果?」
我試着反駁,到頭來大家依然說是我。有種被當成犯人的感覺。
我一面回答,一面移動到湖畔。仔細一看,對方看起來像是小孩子。一頭藍色頭髮充滿神祕色彩,皮膚則略顯淺黑色。黑色的雙眼,長長的頭髮縫隙間探出魚鰭似的耳朵。
「是範恩少爺。」
我再次呼喚他,他卻把頭撇向一旁。
「是、是!敵方勢力現在停在護城河……!」
「範、範恩少爺!」
聽見這個問題,我側着頭環視周遭。是誰?操縱弩炮的所有人嗎?
「……我承認你,勇者。我認同你和拉妲普莉歐菈的婚事。」
竟敢攻擊我的村莊,膽子真不小。看我打得你們落花流水!
靠近一看,阿普卡魯和人類很像。眼睛比一般人還大,鼻子則偏小,臉有點圓圓的。最大的差別果然是耳朵。除此之外,脖子上還看得見像是魚鰓的縫隙。
「……恐怕是半人半魚的亞人,阿普卡魯。據說他們棲息在幽深森林的美麗河川中,不常有人目擊。」
我無可奈何地說,阿普卡魯瞪大雙眼眨了眨,仔細端詳我的臉。然後他微微開口說:
我這麼想,環視衆人的臉,但是大家都看着我。
「蒂兒,和卡姆辛一起拿肉來。」
我試着這麼問,阿普卡魯卻什麼也不說。說不定是語言不通吧。
我頭頂冒出問號回過頭,所有人也都眉頭緊皺歪着頭。
「是甲殼亞龍的肉喔。因爲快壞掉了,所以明天以後還想喫的話,我可以給你肉乾喔?」
「是範恩少爺呢。」
「……我可以喫嗎?」
「……我聽說男孩你打倒了甲殼亞龍。」
他是名目光兇狠的阿普卡魯大叔,還是帶着戴伊一起去吧。沒有保鑣我會怕到不敢和他面對面。我叫了幾個人當我的保鑣,不知道爲什麼,身爲商人的貝爾自己跟了過來。
我問道,拉妲威斯塔眉間就出現深深的皺紋,指向自己的斜後方。仔細一看,昨天的阿普卡魯──拉妲普利歐拉出現在遠方。她正指着圍牆,和其他小孩交談。
聽見他突如其來的宣言,我的眼球差點掉出來。
「喔、喔喔……」
「阿普卡魯會和部分商人交易。他們有很多不曉得從哪裏取得的稀少素材。在商人間謠傳和阿普卡魯交易,會是接下大生意的前兆……」
主要是年輕男女,還有小孩。大家都留着美麗的藍色頭髮,大多給人俊男美女的印象;不過下半身是魚,形成了一種違和感。觀察他們的臉龐時,一名將近四十歲的男子抬頭看着我說:
「……甲殼亞龍應該不會剛好是阿普卡魯信奉的神明吧?」
阿普卡魯欲言又止地低語,我就側着頭回答:
第二招,甜食裝另一個胃之計。在這種邊境,大多數人都對餅乾糖果等零食愛不釋手,所以甜甜的水果很受歡迎。可是,只有貴族才喫得起砂糖這種高級品。除此之外大概就是進貨的商人了。
阿普卡魯慢慢靠了過來。
「聽起來確實驚爲天人,但是請問拉妲普莉歐拉在哪裏?」
阿普卡魯大叔,你怎麼突然說這個?還有,拉妲普莉歐菈是誰?昨天那個小孩嗎?她今天又沒來。
我看見戴伊和奧爾特握住劍柄,但是我不予理會,繼續呼喚阿普卡魯。
「你叫什麼名字?」
「……那邊的男孩,我想和你說話。」
「……嗯?」
也就是說,她和爸爸說:「我喫了別人家的東西」嗎?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心領神會地想,男子便微微眯起雙眼。
終於,阿普卡魯來到眼前,互相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我交出肉。阿普卡魯將肩膀探出水面,把鼻子湊到肉前面。聞味道的模樣看起來沒有敵意。
「喔喔!說話了!」
我轉向蒂兒這麼問,她也只一臉困惑地側着頭。
在一觸即發的緊繃空氣中,阿普卡魯從水路及護城河的水面探出肩膀,朝我們靠近一步。昨天的阿普卡魯是個可愛的小孩,今天每個的性別年紀都不同。話雖如此,看起來沒有人超過四十歲。
「你肚子餓了吧。」
說完,阿普卡魯從我手中接下水果,就消失在湖中了。
阿普卡魯把半張臉探出水面,開始雙眼發亮緩緩靠近。
「他是強大的魔術師嗎?」
我這麼想着跑上圍牆,低頭俯視護城河後啞口無言。
他們小聲地交頭接耳。他們從氣息就感覺得出來戴伊和奧爾特很強嗎?看着事情進展,阿普卡魯大叔就面帶嚴肅的表情開口說:
「是!」
「……是喔。」
皺起眉頭的表情也很可愛,一點都不可怕。
由於這種狀況,甜點文化無法有多大進展。砂糖和奶油普及到一般市井小民的話,甜品的種類想必會增加。而我個人愛喫奶油烤的餅乾,想要實現卻頗不容易。
惹他不高興了嗎?
「……小女承蒙照顧了。」
「萬、萬分抱歉!我接獲村子遭到襲擊的聯絡,纔會一時慌張……!」
我無可奈何地回答,阿普卡魯們便議論紛紛。
護城河和輸水道上擠滿阿普卡魯。
「先喫肉,再喫水果。」
我稍微陷入恐慌。
我這麼想,准許他同行。放下吊橋打開大門來到村外,阿普卡魯從護城河及水路上探出臉看着我們。
「阿普卡魯?是喔,我沒有聽過耶。」
大家接連喊着我的名字。
「難道說你不滿意?拉妲普莉歐菈是我,拉妲威斯塔的獨生女。外表亮麗,將來想必會有如寶石般閃耀。」
我看着阿普卡魯大叔的臉,希望他能察覺我的想法,他就一臉不服氣地開口說:
那這就是個好機會。我從卡姆辛手中接下一片肉,朝阿普卡魯招手。
「好喔。」
「那是什麼?」
然後衆人異口同聲地開口說:
我問道,阿普卡魯就把眉毛皺成八字形陷入沉默,終於探出臉開口說:
戴伊、阿布和羅拔劍擺出架式,村民們則是緊緊抱着弩炮低頭盯着阿普卡魯。
「可是他身旁的確跟着強者。」
男子筆直看着我的臉說。
「這是範恩少爺打倒的。」
不是,拉妲普莉歐拉不是在跟朋友玩嗎。
婚事這話題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我看着拉妲威斯塔,心中如此吐槽,不知爲何反被瞪了一眼。
「……我等拉妲一族過去從未和人類有過交集。而近年來我們生活的河川變成甲殼亞龍的飲水地,因此我纔在尋找強者,希望能將拉妲普莉歐拉嫁給他。」
「喔喔。」
我點了點頭。簡單來說,就是最近可怕的魔獸很多,希望能和很強的人打好關係,確保安全的意思吧。作爲同盟的條件,則是將一族之長的女兒許配給對方。
跟戰國時代的政治聯姻還真像。在貴族間也算常見,只是我從未收到這種邀約。嗯,也是啦。
「那麼,我們將住在駙馬的附近。這片水域是駙馬的嗎?」
「咦,這條護城河嗎?不是,這樣的話你們可以去後面的湖泊嗎?這裏要放橋下來,客人和旅行商人來的話可能會嚇到。」
我這麼回答,拉妲威斯塔就靜靜地點頭,率領衆人前往湖泊。
慢着!? 這說法豈不代表我間接答應了?
「等一下!? 我不會結婚喔!就算不結婚也會保護你們的!」
我高聲主張,但是阿普卡魯們早已潛入水中,遊向湖泊了。
他們有聽見嗎?
我側了側頭,貝爾突然雙眼發亮逼近眼前。
「那、那個!如果獲得稀少素材的話,還請與小店分享!」
我退後一步遠離興奮的貝爾點頭同意。
「我、我知道了。總而言之,我也得先有這機會。」
我如此回答,貝爾便喃喃地說着:「不敢相信,今天太棒了」,感謝天地。
村民們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能議論紛紛。只有艾斯帕達自己一個人表情略顯嚴肅地沉吟。
「這可說是非常幸運。不過,想不到範恩少爺的第一個未婚妻居然是阿普卡魯……連我也無法預料會得到什麼樣的評價。」
「這是……但是朝街道突出的兩個尖角,不會成爲剛纔所說,防衛困難的地點嗎?」
「從現在村子的發展速度來看,一萬還算少。不過,修築了城牆就必須進行管理,也得配置相當數量的衛兵戒備周遭。爲此,儘管有些狹窄,我依然建議您以一萬都市的規模建構。」
「還是得蓋圍牆嗎……」
「考量到今後的發展,我建議以一萬都市爲設想建設城寨。」
「一萬?」
「蛤?」
會客沙發組由三張沙發夾着矮桌,但三臺馬車前來代表客人可能超過三個人。稍微改變一下沙發的配置吧。不對,就算換成四對二,客人低於三個反而會不好看?
我這麼回答,艾斯帕達只見頻頻點頭。
「正面迎戰敵人的話,方形要塞都市比較能發揮力量,但尖角是弱點。不過由於能夠提升城牆的強度,所以還是比圓形還好。」
他的語氣平淡到宛如傳達今日代辦事項的祕書,我卻喫驚到無法理解內容。
「嗯?」
然後放棄了。
「一邊六百公尺!? 」
順帶一提,包含阿普卡魯在內,現在村子的規模約兩百人左右。
「就算破壞尖角的部分,也無法入侵城內。可以想成有六座獨立要塞。屋頂和城牆連在一起,只要在城牆上設置吊橋就可以任意分離。進攻方不花時間把尖角打下來就無法抵達城市本體。若無視尖角直闖本體,則會遭到三方集中攻擊。」
這次改裝大受阿普卡魯們歡迎,不少大人泡在休息室,甚至開始出現空間太小的意見。之後在湖後面設置一道圍牆,在那邊再蓋一棟舟屋好了。
在這種狀況下,人口不到兩百人的邊境小村莊,今後會變成一萬人居住的城市嗎?
我問道,艾斯帕達便模棱兩可地回答:
我聽見艾斯帕達的話點頭後,疑惑了好一陣子。
「我知道了,那麼這次的城牆就蓋在四方一百公尺外怎麼樣?」
「目前看到的旗幟,不只有斐迪奈伯爵家風車與劍的紋章,還有伯爵家派閥的新興貴族,凱恩子爵獨角獸與盾牌的紋章。一共三臺馬車,約一百名士兵。」
「可以把湖泊往左右擴大嗎?我想蓋舟屋。」
我這麼想,試圖詳細解釋,艾斯帕達就在我開口之前說:
「當然,可以等今後有人聚集到範恩少爺之下,確保了充足人手再正式開始修築城牆。我認爲目前先建造今後方便改建的圍牆就行了。」
我側了側頭,艾斯帕達便指着地圖說:
艾斯帕達仔細地講解過去的歷史,說明方形要塞都市比圓形要塞都市優秀的原因。
聽見羅補充的資訊,我忍不住看向蒂兒與艾斯帕達的臉。
「我那個……只要是範恩少爺的選擇……那個……」
我如此說明,艾斯帕達默默沉吟。
「完全不夠。只考慮住宅或許能夠容納,但是包含防衛設施、旅館以及各職業公會的據點,一邊最好能向外拓展六百公尺。」
「……一、兩千人的規模會不會比較好?」
我聽了點點頭,同時否定。
這一幕非常和平,但這是什麼無力感?
「試着做成不是四角形的要塞都市好了。」
「蓋一萬人住的都市?會不會有點太大了?」
「原來如此。」
艾斯帕達困惑地說,我就在六個地方加上幾筆,畫成六角形再加上六個三角形,也可以說是把六芒星的角切掉。
他果然不肯退讓。
抱着這種微妙的煩惱,我聽見一陣敲門聲。
「對方正面進攻就集中攻擊,進攻尖角也無法左右散開,會被迫以少人數攻略要塞……這個形狀設想得真是周詳。即便是強大的魔術師,面對這種要塞也無法排出足夠的步兵當作盾牌。換言之,必須以兩敗具傷的覺悟攻略要塞……」
如今村子已經沒了任何原本的影子,但是大家過得很開心,就算了吧。
不是,妳明顯不同意吧。可是我都開口拒絕了,婚約騷動應該算是未遂纔對。
「……您的意思是,要去掉角?」
我嘆了一口氣,看着阿布和羅畫的簡易地圖。由於是手繪,又由毫無測量知識的騎士所畫,所以非常不準確。即便如此,還是能大略掌握相對位置。
「舟屋……也就是裝小舟的房屋嗎?」
我如此喃喃自語,指示艾斯帕達:
「……我想做的是這種,星形的要塞都市。」
想到要自己蓋就讓人頭暈。也許是發現我露出排斥的表情,艾斯帕達一臉嚴肅地點頭道:
對付人類需要攻擊數量與多樣性,對付魔獸應該重視威力。基於這兩點,我們最好也改變城寨形狀,增加攻擊數量比較好。
第二道圍牆就蓋得更堅固一點吧。最好頑強到符合要塞都市這名號。
「就是說啊……嗯?」
我問道,阿布便瞪大眼指向窗外。
……我這樣是可以坐着的嗎?
「請進。」
就這樣,雖然稱不上湖畔旅館,但是我完成了兩棟湖畔休息室。
「請別這麼悠哉了!隔壁的斐迪奈伯爵派使者來了!」
「範恩少爺!」
「啊,我要。謝謝。」
那已經大到現在村子的規模無法想像了。不僅如此,這次要做的還是真正的城牆。既然名爲城牆,那至少就要高十公尺以上。
畢竟就規模而言,王都是三十萬都市,菲爾提歐侯爵的第一都市則是二十萬都市。第二都市是十萬都市,其他城鎮是五萬到一萬都市。
「我知道了!我去請村民們幫忙!」
美少女反而感覺個性內向,有種苦命的氣質。頭髮和皮膚都很白,駝背又低着頭的模樣明顯缺乏自信。困擾可能是她的標準表情。看着小女孩,我有一種類似父母或學校老師的心情,擔心她會不會被人欺負。
我這麼回答,坐在正中央的沙發等待。我是沒有爵位的地方領主,依照對方的身分可能會沒辦法坐下,但這點先看過對方是誰再決定也不遲。我本來就是小孩子,要是對方打算輕視我,可能會把我看得比氫氣還輕。
先不提將來的構想,我終於在村子的後方圍牆設置了另一扇門與吊橋。這樣要繞到村子後面就方便多了。也因爲這樣,起初害怕阿普卡魯的村民們也慢慢開始和他們交流。
「……既然決定要當他們的同伴,就好好幫忙吧。」
阿布自門後現身。騎士不要在走廊上奔跑。
聽到模糊的回答,讓艾斯帕達渾身僵住。他開始思考,我就先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直接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六芒星。
「行爲上是十分顯眼,但情報應該尚未流傳到各地。如果是聽見傳聞採取行動,那動作未免太快了。」
和他們分享農作物和肉,比想像中還要守規矩的阿普卡魯就會帶礦石來交換。將那些賣給貝爾似乎能得到不錯的收入。雖然貝爾的儲蓄好像快花光了,不過我決定不去在意。
基於這種模棱兩可的構想,我一面收集材料準備構築第二城牆,一面和艾斯帕達討論。
大概是認爲討論告一段落,蒂兒幫我倒了一杯茶。好入口又美味,味道跟紅茶和水果茶一樣,讓人放鬆。
我在腦中抱怨,領主辦公室的門就用力打了開來。
「原來如此。我從沒聽說史庫德里亞王國有那種形式的房屋。莫非是外國,而且還是海洋國家的設計嗎。不愧是範恩少爺,居然具有我不知道的知識……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您也學了不少呢。」
「不對,我要增加。」
更何況,這可是和「閒靜鄉下生活」無緣的窮鄉僻壤,會有多少人願意特地搬過來啊。
真傷腦筋。
艾斯帕達說完,繼續看着地圖喃喃自語。
果然還是先問對方的人數比較好嗎?
「對對對,有點像是下了船以後能上二樓的房子。暴風雨的時候,有舟屋就能將船停在屋子裏,非常方便。」
艾斯帕達頭頂冒出問號,我就搖搖頭。
艾斯帕達說出口的單字讓我側了側頭。一萬都市指的是一萬人口居住的城市。
換言之,就算我們的村子發展起來,也不會有那麼多民衆移居過來。三國志等典籍裏的中國城市,有些是五十萬人居住,但在這個世界還沒聽過人口那麼多的城市。
我這麼問,艾斯帕達就搖了搖頭。
「我們還不太起眼吧?」
這是開始使用大炮時,地球發展出來的要塞形狀,在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應該也有效纔對。只要沒有射程距離長,迫擊炮般的魔術就沒有問題;可是要不懂那種歷史的艾斯帕達理解太強人所難了。
總而言之,不能讓對方枯等。儘管想問艾斯帕達話中的涵義,只可惜似乎沒有那種時間。我邊想,邊移動到領主宅邸二樓和來賓談話的會客室。
「範恩少爺,請問您要不要再來一杯茶?」
「不可以。事後一定會發生多餘的麻煩與作業。既然如此,打從一開始就應該納入考量。」
我好整以暇地等待,門也緩緩打開。
我側了側頭,羅就從阿布背後探出頭來。
我這麼想着,並領着衆人前往湖泊,發現那裏已經被阿普卡魯佔領了。大人阿普卡魯在岸邊附近悠哉地閒聊,兒童阿普卡魯則是在湖中央玩水。
「您的意思是圓形的要塞都市嗎?百年前爲止還有許多圓形要塞都市,但是強大魔術師的抬頭讓要塞遭到集中突破的案例增加。在那之後,易守難攻的正方形要塞都市便成爲主流。」
簡單來說,給人一股「這就是美國夢!」的感覺。
門後出現一名年約二十五歲的美女,以及十歲左右的美少女。美女身材高䠷又凹凸有致,搖擺着一頭金色波浪長髮。
「好、好了啦,快點做完吧。啊,卡姆辛。召集其他人手帶木塊過來。多一點比較好。」
唔,艾斯帕達的固執出了名。他身爲總管,在輔佐主人上無人能出其右,不過提出意見時即便對方是父親也不肯退讓。
我這樣有算婚約確定嗎?我很想大聲地問煩惱中的艾斯帕達。我傷腦筋地看了蒂兒一眼,就看見她垂着頭露出非常複雜的表情。
我們的村子位在街道的盡頭,村子後方有人工湖泊,森林及山脈位在更深處。左右相當開闊,再過去還有森林與河川。換句話說,正面最好能準備應付盜賊或騎士團等人類集團,除此之外則是預備對付魔獸。
我提議縮小規模,艾斯帕達便皺起眉頭。
就在我悠哉休息時,宅邸內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是卡姆辛嗎?不過咚咚咚地還真大聲。我的宅邸隔音好像不太好,到底是誰蓋的?
與我一同出席的戴伊、艾斯帕達與卡姆辛不會坐下,所以我們這邊只有我一個人坐。順待一提,蒂兒正慌慌張張地準備輕食和茶水。
「怎麼了?」
我這麼說,艾斯帕達便挑起一邊眉毛。
這兩人真令人難以判斷。不對,既然派小孩子來這裏,對方不可能是一般小孩。我這麼想,站了起來。
「初次見面,我是範恩•奈伊•菲爾提歐。這個村子的領主。」
我如此自我介紹輕輕頷首,美女和美少女也行了一禮,先由美女撫胸開口:
「我的名字是帕娜梅拉•卡雷拉•凱恩。原本是騎士爵,前一陣子剛晉升爲子爵。」
自稱帕娜梅拉的女人露出不羈的笑容自我介紹。語氣相當自謙,但是言詞間處處感覺得到自信。
那也是當然的。她本人雖然只簡單帶過,但一代之內就從騎士晉升男爵,再成爲子爵的人絕對不多。這位美國夢美女想必實力堅強,腦袋也聰明絕頂。
相較之下,氣質截然相反的白髮美少女缺乏自信地低頭,開口說:
「我、我是斐迪奈伯爵的小女兒,阿爾蒂•歐恩•斐迪奈……那個,我聽說菲爾提歐家的人來到這座村莊,奉父親巴里亞特•西羅克•斐迪奈伯爵之命前來問候……請、請多多指教。」
說完畏畏縮縮的問候,名叫阿爾蒂的少女深深鞠躬。
從狀況猜測,伯爵聽聞死對頭菲爾提歐侯爵的其中一個兒子被送到邊境。於是派出事也沒差的小女兒去偵查敵情!大概是這樣吧?可是,如此一來就說不清帕娜梅拉爲什麼在這裏。
我這麼想看了一眼,她就露出獅子般充滿壓力的眼神看着我,有點可怕。總之我請兩人先坐下,同時坐回自己的沙發上。帕娜梅拉的眼神感覺不到友善,反而傳來推測我方真意的氣息。

這時我發現一件事。
雖說是國王的決定,但自己的領地遭到剝奪,斐迪奈伯爵想必在憤怒的同時對侯爵也抱有敬畏。
因此他纔會好奇天才少年範恩爲什麼會被流放邊境。換言之,範恩弟弟可憐的處境完全有可能是菲爾提歐侯爵的計策,使對方擔心自己會從邊境遭到偷襲。爲此,他纔會派恐怕身經百戰的帕娜梅拉跟着女兒前來。
推測到這裏,我抬起頭來。
「兩位多禮了。特地千里迢迢來到這種什麼也沒有的村落,是我們的榮幸。我們才該請兩位多多指教。」
我笑着說,阿爾蒂就鬆一口氣放鬆肩膀的力氣;可是帕娜梅拉反而露出兇猛的笑容開口說:
「……看起來,你比阿爾蒂小姐還要年輕,但是非常沉着大氣。容我別無他意地一問,範恩閣下認爲我們爲何前來?」
她開門見山地提問。聽見過於直白的問題,我忍不住失笑。
「我猜,大概是偵察敵情,或者是想攏絡我吧。」
不對,無論事實如何,同國內的高等貴族之間嚴格禁止互相刺探,互相攻擊。帕娜梅拉大大方方地說出可能會遭到處罰的話,果然是個不一般的貴族。是想看看我知情以後會有什麼反應嗎?
「我猜你的魔術適性恐怕不是四元素魔術,但我還是不明白把你派到這種邊境擔任徒具其名的領主有什麼意義。畢竟你是被譽爲神童的孩子,原本應該充分學習擔任領主的知識,爲領地發展貢獻。所以,我纔對被派來伯爵領地和耶立尼塔王國境界的範恩閣下感到不可思議。」
「您是說,父親其實有意讓我做些什麼事情?」
「哎呀,不好意思笑出來了。」
「在這附近嗎?」
「你爲什麼沒有發現?我可是一來到這塊土地就察覺了。我聽說這座村子只有一百多個居民,以及一吹就倒的破屋。可是短短一、兩個月?在這麼短的期間居然能蓋起城牆,還用未知的材料將所有建築改建成最新樣式。領主宅邸內有經驗豐富的管家,外頭還有熟練又能幹的騎士。」
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帕娜梅拉笑着說出應該隱瞞的內容。
帶她們來到戶外,整齊列隊的士兵便一齊轉向我們。不是,他們是看見帕娜梅拉吧。側眼看着那些士兵,我前往村子正面的出入口。隨後,跟在後頭的帕娜梅拉轉向士兵們說:
我回答那個疑問:
「啊,大家可以幫我搬木塊過來嗎?」
「……粗略估計最起碼也派了五千名部下來吧?不被我們這方發現的用兵技術相當有威脅性,但是你們仍考量到曝光的可能性,付諸執行了。爲什麼?當然是因爲對範恩閣下寄予厚望,想將這座邊境村落改建成軍事據點。」
「那麼,就容我來訂正您的誤會吧。」
我忽然想到材料不夠,對附近的村民說。村民應了一聲,跑去召集人手。
真是給人添麻煩的興趣。這是在整我嗎?
不久之後,我勉強擠出這句話。嘴角還很鬆弛,但是比剛纔還要冷靜一點了。
我試着這麼說,戴伊卻只是痛快大笑。我傻眼地看着他,這次換成艾斯帕達開口:
我喃喃地說回頭,就看見帕娜梅拉目瞪口呆地仰望大門。
說到這裏,帕娜梅拉看着我。
「是的,六角形的其中一面在這邊應該沒有問題;但邊角的部分要再稍微往前。」
確認城牆凝固,我拿起村民們總動員搬來的木塊。
「誤會?」
我自嘲地笑着說,帕娜梅拉就盯着我的臉看了好幾秒。
「呵哈哈哈哈!真厲害啊,範恩閣下!十歲左右就如此深思熟慮嗎!你說得沒錯!範恩閣下完全猜對了!」
話雖如此,兩邊都是我的例行公事。一想到今天傍晚還要訓練,晚餐後又要上課,便令人面露苦笑。帕娜梅拉則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開口說:
我和艾斯帕達說完,轉向帕娜梅拉。
低沉渾厚的嗓音傳進耳中。一看,帕娜梅拉一面戒備周遭,一面盯着我。她大概是在想自己暴露了我的計謀,會被殺人滅口。
「如您所見,我已經一把年紀了。聽說範恩少爺要前往鄉間,於是纔會把握機會退休。教導範恩少爺我全部的知識,算是退休後的興趣之一。」
「我們要去視察。縱列跟在五公尺後方。」
「……有什麼好笑的?」
帕娜梅拉指出這點,我就在她眼前走向剛出現的土牆,伸出手掌。
「遵命。」
不是,這個誤會很不妙。
帕娜梅拉好奇地看着,我則迅速將木塊接合在一起,一口氣做出大門,然後再用金屬包覆,注意形狀與堅固程度固定成型。木塊達人範恩短短十幾分鍾就做好高五公尺,兩面對開的門了。順帶一提,形狀花了五分鐘,花紋及裝飾則花了十分鐘。
「既然收到命令就該回去呀。否則會被退團喔?」
由於土牆自大地隆起,所以牆內不只有土壤和岩石,還有骨頭、火山岩,以及一部分礦石。既然如此,黏着材料要多少有多少。原本想以水泥爲目標,但是各項材料都不夠,於是我先應急處理。
雖然想抱怨個幾句,但最近艾斯帕達的上課時間變少,一天只有一個小時,也不怎麼辛苦。戴伊不只教我和卡姆辛,還會教村子裏的小孩劍術,因此訓練時間也減少了。
帕娜梅拉皺起眉頭,我就點頭回答:
我苦笑着對帕娜梅拉開口說:
聽見她不得了的誤會,我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
「這樣嗎。那麼,就先做差不多兩公尺寬,讓之後方便修正吧。」
她果然會懷疑,不過我沒說原因就把她帶出來,這也是當然的。於是我當場停下腳步,環視周遭看了艾斯帕達一眼。
「唔,這是……你是退休的一流四元素魔術師嗎。然而光是如此,失去魔力的時候牆壁也會崩潰消失纔對。」
「那麼,我要做城牆了。」
帕娜梅拉用懷疑的眼光看着我,阿爾蒂則是一臉擔憂。艾斯帕達、戴伊與卡姆辛盯着帕娜梅拉不敢大意,但應該已經不會發生衝突了。儘管完全不是本意,我的大笑似乎降低了緊張感。不愧是範恩弟弟。
然後她忽然起身,深深嘆了一口氣。
帕娜梅拉不改觀察的眼光,低頭俯視我。
帕娜梅拉的話讓我有點生氣,這麼反問道。我可是又快又狠地被趕出家門,這點可沒有懷疑的餘地。爹地大笨蛋。不過,感謝大哥的心情至今仍未改變。
「我們宣稱要送行與護衛自己跑了出來,算是自主跟隨範恩少爺前來的。日前騎士團長那傢伙送來即刻歸還的指令,但是被我無視了。」
「我帶您實際看看吧。」
「……那是你的真心話嗎?真無聊。神童終究只是謠言啊。」
然而,帕娜梅拉傻眼地張開一隻手。
我站起身,帕娜梅拉又疑惑地皺起眉頭。
門的上半部之後會與另一側的城牆連接,現在這樣就夠了吧。
一旁的阿爾蒂都愣住了喔。
如果有小孩子來搭話,我還是會對他笑一笑。畢竟現場有階級比我還高的貴族,應該以對方爲優先。唉,真麻煩。
但她誤會到這個地步,還是讓我忍不住笑到停不下來。最有趣的是從旁看來還很合理。
聽見我的話,帕娜梅拉眯起雙眼。
「唔?要去哪裏?」
聽見我的話,帕娜梅拉默默起身,阿爾蒂也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帕娜梅拉不知道在想什麼,大方地公開內情。
說完他豪爽地大笑。無視命令不好笑啊。
說到這裏,帕娜梅拉看了阿爾蒂的臉一眼,靜靜地接着說:
這個發展很危險。
「噗噗!」
「要走到哪裏?」
「……那麼,你想怎麼解釋這座村子的改變?」
「好,差不多像這樣吧。」
「去外面。我剛好想在外側蓋新的城牆。」
「呵,哈哈哈!」
「……那是用在民宅上的材料嗎?」
然後我走過門跨過吊橋,在街道上走了一陣子,帕娜梅拉便焦急地開口問:
「斐迪奈卿看不透菲爾提歐侯爵的想法。所有人都在關注誰是最有力的繼承人,而範恩閣下的名字兩年前就時常出現。一般來說會在八歲鑑定魔術適性之後公開亮相,並在那時受人矚目,但是你比較特別。」
「……那麼,那邊的騎士和管家是怎麼回事?在外站崗的兩個年輕騎士怎麼看都是部下吧?」
「……現在開始嗎?」
說完便邁開步伐,士兵們迅速重新列隊跟在後面。
「……反正就算想隱瞞也會被發現。就說我沒有四元素魔術適性這件事情是正確答案吧。只是,其餘的擔憂是多餘的。我只是被流放到這裏而已。」
氣氛越是嚴肅,我就越覺得好笑。不行,戳到笑點了。感覺大家都在看我,可是就讓我先笑個過癮吧。
我簡單地回答,帕娜梅拉便張大眼笑出聲來。
「跟着我的部下只有叫做卡姆辛的小孩,還有女僕蒂兒兩個人而已。更別說我還沒拿到多少錢。」
她散發的殺氣讓戴伊悄悄放低重心,進入備戰狀態。卡姆辛也晚一拍握住腰間的劍柄。
殺氣騰騰的氣氛吸引村民們聚集,但是我揮揮一隻手取代問候。畢竟跟在後面的不是貴族的小孩,而是貴族本人,和村民互動有失禮儀。
不理會喫驚的帕娜梅拉,我對艾斯帕達使了一個眼色。艾斯帕達默默點頭,當場開始詠唱。詠唱十秒左右結束,魔術發動。街道旁的土眨眼間隆起,出現一面巨大的土牆。左右寬兩公尺左右,厚約五公尺以上,高度也足足高達十公尺。
嗯,應對得宜。
帕娜梅拉問,戴伊就搶在我回答之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