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商業公會

【調查員】

史庫德里亞出現了一間收益高到異常的新商會。想不到，那間商會的據點不在王都，而是邊境的小村莊。

不可能。絕對有鬼。謠言立即在公會職員間傳開。

商業公會會從各國與旗下商會收集情報，只要隸屬於商業公會，就能取得各國進出口貨物的詳情跟價格清單。不僅如此，還能透過會員間的協助和遠方互通書信，或是在初次進入的國家及城鎮介紹交易對象。

這種事情若非在各國紮根的大商會，根本不可能達成。爲此，大半商會都會先加入商業公會。商業公會會員的優點多不勝數，但大多商會都是爲了擴大販售途徑與取得外國商品情報而加入。

可是，加入商業公會的商會不僅必須繳納與規模相符的年費，還必須上繳一部分收入。

過去曾出現好幾個因爲排斥這點，便謊報營業額的商會。

違反規章的商會不只需要支付違約金，還會遭到除名；但大多不會那麼順利。因爲甚至有人會爲了封口，不惜殺害調查員。

有鑑於此，我們這種調查員受命派遣時，會率領具有充分自衛能力的團體，進行大陣仗移動。

由於各國王都都有商業公會的分部，因此旅程不會很長，但大人數移動總是很花錢。

這次碰巧有據點設置在王都的瑪麗商會協助，我們和他們的車隊結伴同行。即便如此，還是僱用了十名與商業公會有關係的冒險者。

考量到地點位在邊境，這次的調查依然所費不貲。

「……阿波羅大人？您的表情怎麼那麼嚴肅……？」

聽見這一聲，我中斷思考。

抬起頭，我看着坐在眼前的兩個人。其中一人是馬車的主人，年紀輕輕就當上瑪麗商會商會長的托里恩福姐妹老三，迪安娜•托里恩福。她是名一頭紅髮，身穿綠色連身裙的可愛少女，但實力卻時不時在商業公會內蔚爲話題。

坐在她隔壁，年約三十歲的女子名叫羅莎莉，乃是負責瑪麗商會王都店鋪之一的店長。從兩人的對話聽來，她和初代商會長的托里恩福家族毫無關聯，是從見習商人底下的打雜小妹，爬上店長之位的罕見人才。

換句話說，這兩人是瑪麗商會引以爲傲的商業才女。

我基於不同的感情，同樣皺起眉頭看着兩人，開口說：

「不，身爲商業公會的調查員，難免必須思考許多不想思考的事情……哎呀，真是抱歉。」

我面露苦笑，羅莎莉便點頭回答：

刺耳的劇烈聲響與震動讓我不禁縮起身子。

聽見羅莎莉的話，我嘆了口氣。

我喃喃地說，發出乾笑。一不小心身邊會全部都是敵人，必須做好覺悟纔行。

貝爾蘭戈商會取得的利益高到難以想像是剛成立的商會。和他們勾結的究竟是瑪麗商會，還是菲爾提歐侯爵家？

「是我做的。」

他眨了一下眼睛，旋即發現傳令兵拚命的表情，開口說：

聽見兩人的對話，阿波羅大概是判斷在貝爾來之前還有時間，開始物色店內的商品。店員負責接待冒險者與居民等一般顧客，因此必然由我擔任商品解說員。

「範恩少爺還是跟以前一樣，太好了。」

「貝爾在嗎？」

我一面回答城牆、瞭望塔與建築物的材料，一面帶他們來到貝爾蘭戈商會。

範恩如此解釋，卡姆辛與蒂兒都鬆一口氣。

範恩男爵說要帶我們到旅館休息，慰勞我們長途跋涉。老實說，我非常想同意他的提案，調查員阿波羅卻婉拒了。

【迪安娜】

我喃喃地說，看着走在前方的範恩男爵。

「好厲害，能射中那麼遠的地方嗎？」

兩人臉色蒼白，範恩露出嚴肅的表情點頭。

在城牆上發現遠方出現好幾臺馬車，瑟亞特騎士團的團員立即通報。

「……受不了，盡是些不想思考的事情。」

我偶爾會忘記自己也是貴族。何況我在領主宅邸的時候，本來就忙到誇張。這世界最勤勞的人，絕對是虛無飄渺的美少年範恩弟弟。

他邊說，邊傷腦筋地笑了。

不僅如此，村莊還發展爲難以稱爲村莊的都市。

我忿忿不平地看着阿波羅的背影，範恩男爵就露出預料之中的反應，乾脆地接受。

巡視呆呆仰望城牆的衆人，我開口說：

我說用弩炮打倒了龍，阿波羅就不改抽搐的表情回以苦笑。

聽見阿波羅的喃喃自語，我和羅莎莉面面相覷。

兩名女子跟在他後面走下馬車。其中一人是紅髮少女，看起來只有十幾歲，但身上穿着漂亮的衣服，眼光充滿知性與自信。外表十分年輕，不過她一定是調查員或是瑪麗商會的高層。

【範恩】

「是我。」

我這麼說回過頭，就看到阿波羅目瞪口呆的身影。他的喫驚程度似乎比我和羅莎莉還要高出幾階。

想不到她居然是瑪麗商會的商會長。就家族經營來說，瑪麗商會大得不得了，她想必非常有才華。

「我們也一樣喔。」

「這把精巧的劍是……」

「請多多指教。」

「只要當成商業公會的調查員根本沒有來……不對！總不能這樣吧？」

「這是弩炮，這個村子的防衛關鍵。現在要進行試射，請各位觀賞。」

「來了！車隊來了！」

即使用眼睛跟着射出的箭矢，也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去跟範恩大人報告！快一點！」

羅莎莉在後方靜靜行禮時，站在前頭的男子手撫胸口，露出疲倦業務員般的笑容。

我如此回答，兩人就傷腦筋地笑了。對話看似平凡無奇，但我知道兩人想打聽我的虛實。

「……客人比想像中還多呢。」

然後，他一面顧慮阿波羅和我們的狀況，一面親自帶我們到城牆上參觀。

城牆上的大門已經敞開，一臉呆愣的調查員一行人站在吊橋前。

「我覺得與其隨便隱瞞，不如打從一開始全部開誠佈公比較不容易被誤會。弩炮和投石機是我們瑟亞特村引以爲傲的軍事機密，我要讓他們看看威力，當作狩獵大型魔獸的證據。」

眼前的城牆看起來，老實說比王都還要強大。範恩男爵如同介紹自己家一般爬上階梯。

【瑟亞特村】

然而，遠方好幾棵樹倒了下來，讓我大喫一驚。

「不，範恩大人的年齡毫無疑問跟外表相符。我兩年前初次見到他時，範恩大人就非比尋常了。買下那個現在是少年兵的奴隸時，他也讓我喫驚連連。」

「我在報告書上看過，想不到親眼看見更是完全不一樣……我也有段時期因爲被稱爲天才而自滿，現在真覺得慚愧。」

兩人的話讓範恩的臉頰抽搐。

「我是迪安娜•托里恩福。年紀雖輕，但擔任瑪麗商會的商會長。今天能見到範恩男爵，榮幸之至。」

「……範恩男爵真的未滿十歲嗎？他會不會其實繼承了長壽種族的血脈，實際年齡五十歲……」

我胡思亂想逃避現實，這時跟在後面的戴伊大聲喊：

他嘆着氣率先邁開步伐，帶着兩人前去迎接調查隊。

「來、來了！是行商車隊！」

「是故意設計成棱棱角角的。這樣就能……」

我試着問，卻沒有人回答。應該說是根本沒有人聽見。

「這樣嗎。不，說得也對。從兩位的立場來看，想必也有和我類似的煩惱吧。」

範恩弟弟真是太可憐了。

我清清喉嚨，再次自我介紹。這時，一名身材高䠷的男子自中央的大型馬車現身。他看起來還不到四十歲，體型俐落苗條，穿着看似西裝的黑衣。

「最近一直打仗，我還以爲範恩少爺變成了戰鬥狂……」

他輕鬆地說，對站在弩炮旁的年輕士兵下令。我沒想到他會向我們介紹武器，和阿波羅一起側着頭。然後巨大的弓箭射了出去。

關於這點我以爲自己已經理解，心想原來這纔是真正的天才。

「初次見面。我是商業公會，史庫德里亞王國責任調查員，阿波羅。」

聽我這麼說，阿波羅與迪安娜稍微睜大眼睛。以前已經交談過幾次的羅莎莉則開心地微笑。

「我是範恩•奈伊•菲爾提歐男爵的家臣，瑟亞特騎士團團長戴伊！這位是瑟亞特村的領主，範恩•奈伊•菲爾提歐男爵！」

「……雖然很想反駁，但是現在商業公會的調查最重要。我們趕快過去吧。」

大概是能體會她的心情，迪安娜與羅莎莉面露苦笑。雖然得在店裏罰站，但迪安娜和羅莎莉看見店內的景色露出意外的表情。

「範恩少爺!? 」

「來了!? 」

「這形狀不可思議的城牆……」

我想着這種蠢事來到城牆前。

儘管有些不安，我依然故作鎮定走進店鋪。店內一如往常熱鬧非凡，店員四處奔波服務顧客。

傳令的快馬在比當初還要遼闊，建築物更多的瑟亞特村中奔馳。

正巧外出的範恩出現在領主宅邸前。

「……我在別國也沒看過這麼可怕的武器。這究竟是誰開發的？」

聽到我的回答，阿波羅的臉頰又抽動起來。

這是當然的。現在即將前往調查的，是前瑪麗商會的會員新成立的貝爾蘭戈商會。視情況，調查的眼光也會轉向瑪麗商會。

「您想攻擊車隊嗎!? 」

話雖如此，我不知道誰纔是調查員。只不過，有好幾名冒險者包圍疑似瑪麗商會的車隊，駕駛席上坐着看似商人的中年男子。

對附近原本是奴隸的女商人說，她就發出怪聲鞠躬，朝店內跑。

看見這一幕，我略顯困惑地把臉湊到羅莎莉旁邊。

【範恩】

然後還有另一個人，這張是熟面孔。三十歲左右的女子穿着稍嫌清涼的商人風服裝，這大概是她的外出服吧。她是以前我們去瑪麗商會的菲爾提歐侯爵領地第一都市分店時，見過幾次面的商人，羅莎莉。

最糟的情況，可能還得考慮是否牽扯到王國。

範恩弟弟太小隻了，纔沒有人發現吧。我明明一年長高五公分，這樣繼續長高，二十歲就大概兩百公分，三十歲就兩百五十公分了。範恩弟弟的成長永無止境。

我的確在報告書上看過，也如實向阿波羅報告。

原本預計中途會合的貝爾目前還沒露臉。他恐怕想在商會里檢查文件到最後一刻。

「……這、這太不得了了……」

孰料現實輕而易舉地超越我的想像。

「不只有冒險者，好像還有居民。這可不是貧窮村莊能看見的光景。」

「大家好，我是瑟亞特村的領主，範恩•奈伊•菲爾提歐。可以請各位說出你們的所屬嗎？」

震撼五臟六腑的大音量讓調查員一行人全轉向我們。

我又說了一次，對三人微笑。

「好！去跟貝爾蘭戈商會報告！還有，準備弩炮！也準備投石機！」

從小教過一次就能理解，而且能舉一反三發表驚人想法，接連創造新事物的天才。雖然沒有優秀魔術師的才華被流放到這個村莊，依舊讓這裏變繁榮獲得了爵位。

他的問候彬彬有禮。配合他的動作，正後方的紅髮少女也行了一禮。

「阿波羅先生、迪安娜小姐，還有羅莎莉小姐，我們恭候多時了。正想說你們差不多快來了。」

範恩下達指令，卡姆辛與蒂兒就喫驚到跳了起來。

「……這些鎧甲與盾牌的材料很不可思議。」

「原料姑且是木材。」

我每次回答，阿波羅的表情都變得更加陰暗。

看樣子他不相信我。

我如此判斷，決定尋找材料實際製作給他看。

「讓、讓各位久等了！我是貝爾蘭戈商會的貝爾！」

這時，貝爾滿頭大汗地登場。他用比平常還要禮貌的態度問候阿波羅與迪安娜後，和羅莎莉交談了三言兩語轉向我說：

「那、那麼，範恩少爺。文件之類的會晚上在旅館確認，現在一起前往倉庫吧。非常抱歉，範恩少爺不在場就不好說明……」

貝爾愧疚地說完，帶着阿波羅前往魔獸素材倉庫。

跟在後頭的羅莎莉悄悄問卡姆辛：

「……生活還好嗎？」

她問得很小聲，卡姆辛卻認真地大聲回答：

「範恩少爺對大家都很和善，每天都能喫到美味的餐點。我爲了保護範恩少爺每天都會訓練，只是現在還很弱……」

卡姆辛久違地說出自己的煩惱，真罕見。

我這麼想並側眼看過去，羅莎莉則用力摸摸他的頭。

「看來你很幸福呢。那麼，就好好努力變強吧。」

羅莎莉說，卡姆辛便一臉認真地點頭。

唔，有這種煩惱希望他能最先跟我說，但因爲我是他保護的對象，所以不好意思開口嗎。

抱着複雜的心情抬起頭，只見蒂兒露出姐姐般的微笑。

感覺好難爲情。

「奇怪？我原本還想展示弩炮的試射，還沒試過你們就相信了嗎？」

迅速做好弩炮，我回頭確認三人的反應。

「那麼，容我做一次給各位看看吧。」

三人面帶魂不附體的表情，來到領主宅邸的會客室中。阿波羅、迪安娜與羅莎莉三人，分別坐在華麗裝飾的單人座沙發上。

眼前的空間勉強空出兩個大人能並肩通過的走道，左右堆滿看似小山的素材。而且每一種都是罕見魔獸的素材。

「請、請稍等一下。剛纔的、剛纔的究竟是……？難道是生產系魔術做的嗎？」

那是甲殼亞龍的皮嗎？

「從目前爲止的進展來看，大概沒有人會懷疑範恩大人的話吧。反而會害怕遇到更驚人的事情。」

「你、你們真的打倒了這麼多魔獸……？」

阿波羅的表情隨着我回答的每一句話越變越可怕。我正感到困惑，就看見迪安娜輕輕舉手。

「……那個～請問你們還好嗎？」

我回答，接着製造長槍與盾牌。三人看了再次睜大雙眼，不過問貴族小孩魔術適性本來就很需要勇氣。

「入口附近放置了難以搬運的大型魔獸牙齒、骨頭與皮革，較好搬運的小型魔獸素材放在裏面。」

羅莎莉坐在舒服的沙發上，看着另外兩人開口說：

「……咦？」

三人還來不及開口，我接着將木塊加工成形狀類似匕首的大型短刀。

聊着聊着，我們抵達目的地，貝爾緊張地開始說明。

「是，迪安娜小姐。」

迪安娜滿臉倦容地說，我就露出不滿的表情。

目睹那一幕，不只阿波羅，就連迪安娜她們也啞口無言。

我點名她，迪安娜便清清喉嚨，露出複雜的表情說：

我把短刀交給卡姆辛，他就畢恭畢敬地接下來，靜靜將刀刃按在甲殼亞龍皮上。

阿波羅沙啞地喃喃自語，貝爾就淺淺點頭帶頭向前走。

我正這麼想，阿波羅就用顫抖的雙手握住剛做好的劍，「咻！」地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妳現在這麼說，會有種我們真的很無能的感覺，請別再說了……商會只有邊境村莊過去的情報。範恩男爵當上領主之後的情報，我回王都之後會立即整理。除此之外，定期派遣商隊來這個村莊吧。貝爾蘭戈商會非常努力，但是完全應付不來。」

語畢，我先拿起木材集中注意力，注入魔力。

聽見羅莎莉這麼說，貝爾在後方頻頻點頭。

「我找人過來了！」

「遵命！」

我叫了一聲依然困惑的阿波羅等人，移動到戶外。

「喔、喔？這、這是什、什……聖劍？難道說，神話中的聖劍就在我眼前……？」

「……那邊的甲殼亞龍皮切得非常整齊，請問是用什麼工具……」

「……範恩男爵。一個不注意，這個弩炮可是會改變戰爭的型態。而且……還是外國無法效仿的形式……」

木塊我已經熟悉到閉上眼睛就能浮現做法了，製作時間只有短短一、兩秒。

「……這個弩炮具體性能有多強？」

「這是魔獸素材的專用倉庫。」

尤其是阿波羅動作凝結的時間很長。最早恢復理智的是迪安娜。

聽到她的低語，迪安娜垂下眉毛抬起頭來。

木材逐漸分解，從角落開始變成木塊，能聽見阿波羅等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嘿～國寶級……陛下也這麼說過呢。」

他不知道有沒有聽見貝爾的說明，瞪大雙眼環視素材小山。

「不論是誰都會變成那樣吧……」

羅莎莉驚訝地眨眼，仰望素材小山低語。

眼前是三人以遙望遠方的眼神看着弩炮的身影，面無表情完全失去感情。

「謝謝你，卡姆辛。那麼，大家可以幫我把木塊搬到外面嗎？」

迪安娜嘆了口氣說，自嘲似地笑了。

「射程超過一公里，只要用我做的箭矢，連龍鱗也能輕鬆射穿。順帶一提，連射式能夠連續發射兩發。」

「是！」

雖然沒有刀鍔，但裝飾十分精細，放在土產店絕對會大受歡迎。

我這麼說，阿波羅又再度瞪大雙眼動也不動，不久之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怎麼可能……居然能一次看見這麼多稀有素材……」

見到三人默默看着弩炮，我對蒂兒跟卡姆辛說：

「畢竟連續喫驚這麼多次嘛……」

不過房間裏沒有女僕，每一張沙發旁的矮桌上擺着果汁與鬆餅，以及銀製餐具。

聊着聊着，卡姆辛帶着騎士團的團員回來了。身穿木塊鎧甲的騎士接二連三走進倉庫。

「……範恩男爵，勸您還是不要輕易現出那把劍比較好。光是那把劍就有可能引發戰爭……」

多虧卡姆辛在恰到好處的時間把木塊搬出來，弩炮兩、三分鐘就做好了。我已經做習慣了。

我對那個氣氛視而不見，笑着點頭。

不對，就電視效果來說，可能不該喫驚到目瞪口呆，但這在現實之中是最驚訝的反應。

「是，我準備了木材與鐵製成的大型刀具，就是用那個……」

目睹這一幕，阿波羅和迪安娜瞪大雙眼渾身僵住，羅莎莉則是頭頂冒出問號發出怪聲。

阿波羅滿臉慘白地低語，衆人同時陷入沉默。

「以前範恩少爺曾經討伐過綠森龍，因此倉庫空間足以容納兩、三隻大型龍種的素材。只不過，現在每天需要存放的魔獸素材量還是會差點超過容量……」

我戰戰兢兢地問，阿波羅回過神，指着弩炮看向我。

他完全不掩飾動搖，用顫抖的手接下蒂兒手中的皮革，確認堅硬度與顏色等狀態。

唰地一聲，皮革被切下一塊。

「只是普通木頭喔。」

「那就代表我能身爲村子的領主保護領民了呢。這座村子還會繼續變好，請務必跟其他村落城鎮宣傳。我們隨時都在招募領民。」

「……我們瑪麗商會也從沒看過這麼鋒利的利器。不過，沒想到商業公會的調查員會慌張到那種程度……範恩男爵製作的武器毫無疑問是最頂級的。如果是用祕銀或奧利哈爾鋼打造，恐怕會是國寶級……」

「可是，這個最好切的說……」

他們有所不知，但這間會客室是瑟亞特村裏最豪華絢爛的房間。不只燈具、傢俱和裝飾品，就連牆壁、地板、窗戶都經過精心設計。

我做的鐵劍與木劍有點裝飾過度，幸好仍然得到不錯的反應。

迪安娜無力地垂下肩膀。

我這麼想，默默跟在身旁的蒂兒與卡姆辛就靜靜拿來素材。

聽到這個問題，我微笑點頭回答：

「剛纔搬來的材料是特殊素材嗎？」

「啊，是的。您說得對。城裏大多數的東西都是我做的。」

阿波羅說到一半抹去笑容，畢恭畢敬地低頭鞠躬。

「沒錯，最近以這個城鎮爲據點的冒險者販售了大量的魔獸素材，害貝爾一天比一天憔悴。」

我笑着說，貝爾就露出疲倦的笑容。隔了一拍，迪安娜笑着對我開口說：

皮被一刀兩斷，阿波羅眼睛瞪得太大，讓他表情有點誇張。

看阿波羅錯愕地自言自語，蒂兒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拿起什麼東西。

貝爾發出疲倦的笑聲，接着打開倉庫的門。容納大型魔獸素材的巨大對開門敞開，讓阿波羅等人看見裏頭的狀況。

兩人拿着木材與鐵礦石，露出生氣的表情看着我們。我十分理解他們想表達的意思，苦笑頷首回應：

「我到外面做一架弩炮吧。卡姆辛，可以找幾個人來幫忙嗎？」

「……唔？那是甲殼亞龍的皮吧？那怎麼……切!? 切斷了!? 什、什什、什麼，妳剛纔做了什麼……!? 借、借我一下！」

我做出請求，卡姆辛等人迅速地將木塊搬到倉庫外。

我側着頭問，羅莎莉苦笑着點頭。

然後阿波羅默默盯着素材，用手中的範恩弟弟牌鐵劍朝皮革表面切了下去。

「這是……」

「……這、這個，作爲劍使用的性能還不確定，但是十分足以當做美術品。想不到，居然能一眨眼做出這種武器……」

「……反應是不是有點奇怪？」

「……這、這樣嗎？呵呵，既然如此，請讓我們盡棉薄之力幫助您。此外，與外國的流通商路也請包在我們身上。我們商業公會將會成爲範恩男爵的好夥伴。」

「那個，範恩男爵……我們是商人。目前爲止看見邊境村莊的發展、罕見素材的數量，以及在王都也沒看過的武器，讓我們很是喫驚，甚至感動萬分。可是即使在我們眼中，這個叫做弩炮的武器也不正常。而且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製造出討伐龍的武器……」

他們傻眼地說。不是不是，帕娜梅拉和國王他們好像沒有這麼誇張……

「……我現在還是不敢相信，這裏是被評爲毫無價值的邊境村落，對不對？」

卡姆辛響亮地回應，跑掉了。不知爲何，他看起來有點開心。難道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請看這邊。」

「……您有在使用呢……」

我老實地回答問題，三人的表情反而越來越陰沉。

我問，兩人便面面相覷點頭回答：

阿波羅快昏過去似地不停胡言亂語。另一邊，迪安娜看着我做的長槍。

我一面回答，一面拔出愛用的奧利哈爾鋼短劍。看見短劍的瞬間，瑪麗商會的兩人喫驚到眨眼。羅莎莉啞口無言渾身僵住，迪安娜則是一手扶額仰天長嘆。

他們可能認爲我在說謊。還是應該在他們眼前展示一次比較好呢？

「話說回來，這個村子的發展的確驚人，可是範恩男爵的魔術最讓人驚豔。不僅使用魔術的方法，他的想像力也非比尋常。即使排除未滿十歲的年紀，真的能想到那麼多創新又實用的想法嗎？」

迪安娜露出類似懺悔的後悔表情，阿波羅也雙手交叉點頭說：

「……尤其是城牆的形狀，還有各種防衛兵器。範恩男爵個性溫厚老實，但他的才華明顯適合戰爭。他只要有那個意思，持有他的國家甚至能奪得天下霸權。」

「那就太……」

聽見阿波羅的話，迪安娜和羅莎莉苦笑着看向他，但發現他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閉上了嘴。

側眼看着兩人，阿波羅深深嘆了一口氣。

「……剛成立的商會與邊境貴族結黨營私……確有其事還比較不用傷腦筋。這次的調查結果不能隨意外傳，可是也不能置之不理。」

阿波羅這麼說，迪安娜點頭回應：

「那當然。只是我想，商業公會如果想在這個大陸拓展，恐怕只能選擇與範恩男爵構築良好關係了。我們瑪麗商會也想和範恩男爵維持良好關係。」

迪安娜露出淺淺的微笑說道，阿波羅便苦笑着搖頭。

「……雖然按照瑪麗商會的想法行動令人不太甘心，但合作應該是最確實的。聽範恩男爵說，必需品大多都是自給自足，目前只需要調味料、其他地區的食物，以及其他文化的商品。他的想像力那麼豐富，想必對能刺激想像力的事物愛不釋手。而這些，正是與各國交易的商業公會最擅長的領域了。」

阿波羅一手摸着自己的胸口說道，迪安娜也跟着撫胸回應：

「而商隊與經商路線最多的我們，想必能順暢地協助商業公會銷售。不過，想將瑟亞特村的商品送往別國，費用可能會比較昂貴一點。」

「……我明白了。」

兩人談到這裏，響起一陣看準時機般的敲門聲。

聽見門外的聲音，阿波羅等人下意識地轉向門口。原本是奴隸的女僕打開門，靜靜地行了一禮開口說：

「抱歉打擾各位暢談。倘若方便，範恩大人有事想和各位討論。」

說完，女僕輪流看着三人的臉。三人面面相覷，立刻回頭望向女僕。

「當然好。」

「麻煩了。」

「原來如此。貴族果然有貴族的煩惱呢。畢竟商人只要出人頭地或是提高知名度就能獲取利益。不過，偶爾也得做出對競爭對手有利的提案就是了。」

順帶一提，我和貝爾蘭戈商會跟商業公會順利簽定與一流商會同等的契約。

「是的，而且比起直接拿出商品，這樣心情也比較高亢，真不可思議。」

「開玩笑的。畢竟接下來會輪到跟範恩男爵與貝爾蘭戈商會做生意的我們變有趣了。我已經做好忙碌的心理準備，會全力賺錢的。」

「……這是武器、魔獸的素材……礦石……？不對，難道這是……？」

範恩說着不得了的話，在空中揮舞武士刀。明明沒有經過淬火，武士刀上卻有刃紋，裝飾平平仍散發恐怖的存在感。

見到兩人承諾會幫忙後貝爾鬆一口氣的模樣，羅莎莉自言自語着面露苦笑。

「在博取顧客信賴的同時，幫相關商會圖方便。又爲了最大活用新商路而水平拓展，反映在其他買賣上……能做到這些也是因爲瑪麗商會的商人特別優秀。平庸的商人就算好運取得賺錢機會，也沒辦法好好把握。」

「……我是第二次看見，但從沒看過這麼大的。」

「原來如此。我記得您最近才獲封爵位。從年齡看來，想必會有不少人猜測您受到某人幫助吧。」

「請問怎麼了嗎？如果您對交易有任何疑問，請儘管提出。彼此認知有所出入，未來只會更加麻煩。請問是交易頻率嗎？還是您有希望商業公會準備的商品？」

「……咳哼。看到這裏，應該不會有商人不想做生意吧？那麼，這次就以商人的身分腳踏實地地討論今後的事情吧。恕我僭越，商討將以範恩少爺目前爲止的主要交易對象，我們貝爾蘭戈商會爲主。請問各位同意嗎？」

「這就是奧利哈爾鋼……我第一次看見。」

說完，阿波羅低聲補充了一句「會從檯面下就是了」。

明明只靜靜看了一、兩分鐘，感覺起來卻更長。三人完全動彈不得。

「阿普卡魯……!? 」

女僕帶着三人來到領主宅邸二樓最深處，走廊盡頭的對開門前。帶頭的女僕敲敲門，門就從內側打開。

阿波羅摸摸自己的下巴說，迪安娜跟着點頭。

我只是個小孩，還被流放到侯爵家領地中最不需要，隨時有可能毀滅的村子擔任領主。

看見意料之外的景色，三人儘管困惑，仍發揮商人的習性，依序觀賞展示物。

「說得也是。就連我，如果沒有親眼看到這個狀況，恐怕也會抱持相同的想法。我確實聽過範恩男爵的傳聞，可是從沒想過這裏居然是這種狀態。」

三人聽見範恩的話倒抽一口氣，然後目睹眼前發生的事情再度大喫一驚。

三人的目光集中在當中某樣物品上。阿波羅與迪安娜目瞪口呆，羅莎莉也瞪大雙眼盯着奧利哈爾鋼。

「瑪麗商會也會不遺餘力地幫忙。我們會派幾名資深商人常駐於此，請自由差遣。」

我原本想帶他們去看地下城，但他們說不能錯過這個大好商機，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一般會問特產都維持在什麼樣的狀態與品質，但面對範恩大人似乎不需要問這些呢。」

「哎呀？勢不可當的貝爾蘭戈商會，難道正自命不凡地賜予評語嗎？」

這樣下去，可能會被唯有爵位特別高的蠢蛋貴族找碴。

結果就是範恩弟弟被商業公會承認了。

一般商會即使獲得承認加入商業公會，交易內容也會對商業公會極爲有利，基本上無法拒絕任何商業公會的要求。

即便如此，只要沒有特別幸運，貴族之間的勢力版圖就不會改變。這是常識。

「啊，您、您好，範恩男爵！」

「不、不要虧我了啦，羅莎莉小姐。」

三人對範恩做的準備表達肯定。見到他們的反應，範恩開心地微笑，走過三人身旁觸碰展示中的奧利哈爾鋼原石。

「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不知道該說是運氣太好，還是太出風頭了很傷腦筋……」

阿波羅和迪安娜回應，羅莎莉也跟着點頭。

「奧利哈爾鋼的強度十分足夠，所以我試着做了一把專精於銳利度，名叫武士刀的劍。這恐怕是我目前爲止的最高傑作。就連龍的鱗片跟牙齒都能和紙一樣切開。」

結束關於今後的商談，隔天我再次帶大家參觀瑟亞特村。看見阿普卡魯居住的湖泊大喫一驚後，阿波羅等人才離開村子踏上歸途。

「這是阿普卡魯的朋友送給我們的。數量不多，但是一年會收到幾次一樣的東西。」

高等貴族的數量固定，因此有人上升就必定會有人下降。

「我也是第一次看見，之前只聽說鄰國的王室有這類物品……」

不過，他們只有從商人的眼光看見現在的狀況，沒有辦法。

三人當場着了魔似地盯着奧利哈爾鋼原石。他們背後，範恩帶着蒂兒、卡姆辛與貝爾現身。

「……太招搖了。不管怎麼想都太招搖了……」

然而，我反倒得意忘形，全力和世界頂尖的巨大公會──商業公會宣傳自己。敗因是大家的反應太有趣了，害我捨不得罷休。

我個人原本想給他們看蓋在地下城前的冒險者據點讓他們大喫一驚，但還是等下次再說吧。

我模棱兩可地說，害其他人面面相覷，只有阿波羅與迪安娜立刻領悟我的意思。

見狀，阿波羅與迪安娜也只能跟着笑了。

「……我聽過傳聞，原來您真的有和他們交流。」

「……哎呀，能這麼熱鬧真好。畢竟正在起步的時候最有趣。雖然也特別辛苦，但每次新的嘗試成功時都能獲得難以言喻的興奮與成就感……我甚至想辭去商業公會調查員的工作，加入貝爾蘭戈商會呢。」

羅莎莉這麼說，迪安娜則左右搖頭。

不理會抱頭苦惱的我，貝爾和蘭戈把酒言歡。

兩人異常興奮，用奇怪的賀詞幹杯，互碰杯子發出聲響。看樣子還是別理他們比較好。

「……膽敢幹擾這個生意的人，哪怕是貴族也不可原諒。我會全部予以排除。」

幾乎所有人都認爲我是靠賈伯的策略，在周邊貴族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步步高昇。

然而，我（範恩弟弟）不一樣。

哪怕得締結這種不平等契約，只要能取得拓展商路至外國或鄰近大陸的機會，仍有無數商會願意加入商業公會。

「我們也只是運氣好而已。我們只是遇到連我們這種平庸之輩也無法錯過的巨大好運罷了。」

不知如何解釋那聲低語，範恩深深頷首舉起剛做好的曲劍──日本武士刀。

「嚇、嚇了我一跳……！」

就這樣，奧利哈爾鋼原石被精煉成奧利哈爾鋼。見到礦石最後變成美麗纖細的曲劍，羅莎莉終於開口。

被回酸了一句，蘭戈皺眉縮起脖子。貝爾笑了笑，將手上的玻璃杯放在桌上，看着我說：

敞開的門後，是一片宛如博物館的景色。房間入口放了純白的展示臺，上頭陳列了精心裝飾的直劍。

阿波羅開心不已地問，我就苦笑舉起一隻手揮了揮。現在正爲了商討各種議題，在會客室進行最後討論。

貴族之間常會先以爵位，接着以頭銜，然後以財力決定孰優孰劣。不過，想推翻這個階級制度並不容易。

範恩默默無言動也不動，奧利哈爾鋼原石竟慢慢變形，發出更耀眼的光輝。

阿波羅一問，房內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原本想敷衍過去，氣氛卻變成非得回答不可。

聽見貝爾的話，蘭戈連連點頭。接着，看着這段對話的阿波羅開心地微笑。

有實力的人提升爵位是爲了王國好，但要看是從誰的觀點。

這樣的小孩憑藉單薄的勢力討伐了龍，獲得爵位。

他堅定地宣言，將酒杯送到嘴邊一飲而盡。

「……這是……」

換言之，對於不知道範恩這個新興貴族實際成績的人來說，勢必感覺可疑無比。

他說出天真小孩般的疑問，三人便看着展示臺上的展示品點頭。

「我們沒有碰喔!? 」

房間裏，阿波羅、迪安娜和我同一桌，貝爾、蘭戈與羅莎莉同座。房間角落還有卡姆辛與蒂兒，但是他們消除氣息靜靜地站着。

看見呆愣地注視這一幕的阿波羅與迪安娜，始終沉默不語的貝爾揚起嘴角，刻意清了清喉嚨。

發現衆人的眼光，阿波羅笑着聳肩。

「各位辛苦了。」

範恩一開口，三人就喫驚到跳了起來，轉身面向他。

爲了領先其他貴族，有些人甚至不惜違反王國法律。

「……那個濫好人貝爾少年真是變了呢……他做生意一定喫了不少苦頭吧。」

周圍還等間隔陳列了別的白色展示臺，展示各式各樣的物品。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間房間是介紹瑟亞特村特產的展示間嗎？這的確很有趣。想要談生意，果然還是親眼看到商品比較好。」

猶如作夢一般，貝爾收起疲憊的表情，取而代之面露充滿野心的商人笑容。

次之，貴族必須處心積慮取得名聲、武力及人脈。

後來聽說，與商業公會的關係分爲好幾級。水準受到商業公會承認的各國一流商會屬於最頂級，不僅能夠對等交易，還具有一定程度的談判權。

她這麼說，貝爾苦笑左右搖頭。

爲此，無數貴族會進出各式各樣的會議與沙龍製造人脈，提升身爲貴族的名聲。此外，也有缺乏權力地位，但是擅長買賣的貴族。那些人也能透過增加私人軍隊提高武力。

「奧、奧利哈爾鋼嗎……？」

貝爾一眨眼變得跟阿波羅兩人平起平坐，令羅莎莉驚訝地眨眼。大概是想趁範恩在場時讓兩人做出這些承諾，因此他的態度看起來有些強硬。

「贏了，弟弟。」

世界知名大組織的一員說出令人難以置信的話，連迪安娜等人都啞口無言地看向他。

聽了兩人的回答，羅莎莉也點了好幾下頭。

我這麼想，嘆了一口氣。這時，正在與迪安娜聊天的阿波羅敏銳地察覺到我的反應。

就這樣，商業公會的調查順利結束，結果當然是大成功。商業公會的調查員商人魂熊熊燃燒，相信應該是正能量。

「……當然沒問題。商業公會在這個村子販售商品時，會優先提供給範恩男爵，其次就提供給貝爾蘭戈商會吧。」

貴族必須努力提升地位、權力與財富這三項。這些是貴族的劍，也是貴族的盾。

而且我還在與耶立尼塔的戰爭中悄悄支援。雖然不少人知情，但情報依舊模糊不清。

喫驚的反應像是偷東西前被發現的小偷。範恩看着三人的模樣，微笑開口說：

「贏了呢，哥哥。」

國王更替使得王國內實力主義的風潮更加強勁。可說就是基於這一點，賈伯與帕娜梅拉才能提升爵位。

賈伯與帕娜梅拉以武力讓那些自古以來就是名門望族的貴族心服口服，在戰場上取得的人脈無疑也貢獻匪淺。

「因爲各位來訪，我趕緊準備了這間房間。很有趣吧？」

總而言之，商業公會足以對各國造成影響，能夠獲得和他們交易的資格是不錯的成果。原本還擔心貝爾蘭戈商會會被視爲非法交易，被各商會與外國終止交易，結果敲出一支逆轉全壘打。

受到商業公會的調查員矚目，其他貴族應該沒辦法隨便找我們麻煩了。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雖然跟原本想的不一樣，結果沒有問題呢。」

我這麼說，參加慶功宴的貝爾和蘭戈就一起點頭。

「就是說啊。這樣我們貝爾蘭戈商會也會獲得跟瑪麗商會同等的待遇了吧？畢竟我們可是取得了與商業公會的最頂級交易權呀。」

「而且我們還是剛成立不久的新商會。考慮到未來，其他商會也很難忽視我們了吧？」

蘭戈同意貝爾的話，並如此補充。昨天結束會談之後，兩人突然恢復內心的從容。

他們甚至今天一大早就來領主宅邸，開心地討論今後的展望。

「……你們兩個都跑來找我沒問題嗎？」

「不要緊，現在設定了一部分交易限制，員工也已經進步到變成見習生了，至少能夠維持店鋪營運……」

貝爾笑盈盈地回答，但聽見敲門聲又立刻閉上嘴。

我使了一個眼色，卡姆辛默默點頭打開門，門後便出現蒂兒帶着貝爾蘭戈商會的青年。我記得，他是有寶貴行商經驗的人之一。

青年難掩不服的表情，在房間前鞠躬。接着，他瞪了貝爾與蘭戈一眼。

「會長。」

被他這麼一喊，貝爾跟蘭戈的臉開始抽搐。

「果、果然累積了很多工作嗎？」

「是不是不太妙？」

兩人同時開口，青年就皺起眉頭報告發生的問題。

「冒險者發起抗議，其他村民也怨聲載道。」

「咦？」

「身爲領主的知識，以及身爲貴族的深謀遠慮也還不夠。」

「每個月都有聽說瑟亞特村傳聞的冒險者來訪，限制害商品一早就賣完了，魔獸素材與礦石收購也在上午結束。新來的冒險者不知道這些事情，每個人都在抱怨。」

戴伊難得挖苦，艾斯帕達則聳肩迴避。

「咦？什麼？那什麼奇怪的反應？」

「……每個月大約有多少新客人？」

「前天不是纔來過一批嗎？」

「你們兩個趕快去叫艾斯帕達與戴伊！緊急會議！」

我這麼說，兩人就驚訝地眨了眨眼，空氣頓時輕鬆起來。

「沒有，上週有個愛擔心的先生來找我商量，說範恩少爺人手不足，所以最起碼要做好我們能做的事情。但我當下也反駁了喔？認爲範恩少爺不可能不理解自己領地的狀況。」

戴伊不知爲何有些開心地低語，重重坐在椅子上。

我的武器純粹以大小定價，大型武器十枚到二十枚金幣，中型武器五枚到十枚金幣，小型武器則是一枚到五枚金幣。

但畢竟是鐵製，價格應該不算低。順帶一提，我也有做祕銀之類的武器，但這部分只接受訂製，所以價格採取時價制。

「您距離王國第一的劍士還差得遠了。」

確認大家都在看着我，我纔開口。

聽了，戴伊與艾斯帕達只是對看一眼。隔了一秒，戴伊勝券在握似地揚起嘴角，艾斯帕達則默默點頭。

總覺得很久沒見到他們兩人了，但是仔細想想在商業公會的話題出來前，我們每週都會見面鍛鍊劍術與上課，並沒有久違到令人懷念。

「是、是！」

我喃喃地說，慌慌張張地站起身。

「不用在意我，你們兩個回去顧店吧。加油喔。」

我下達指令，兩人就立正回應，跑出辦公室。

「光、光是限制一天就這麼嚴重？」

「咦？」

「唔唔，緊急會議。」

「我並沒有和你商量那種事情。只是提議要不要在範恩少爺決定方針之前，由雙方的騎士團率先收集建材而已。」

「人數每個月都在增加，並不奇怪。反過來說，這些應該都要預料到。」

艾斯帕達負責管理新建造的冒險者小鎮所以比較晚到，但依然在不久後抵達。

聽見青年的回答，我忍不住驚呼。新客人大多都是聽到謠言造訪的人。一個月暴增五成……瑟亞特村的話題在別的領地究竟多麼熱門？

看不懂兩人的反應使我納悶地側頭，戴伊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上個月來了約兩百人，有一百多人離開村子。相較之下，這個月已經有超過三百人造訪了。包含旅行商人的護衛與前往鄰國的傭兵，約一百人左右離開村子。」

青年語氣恭謙有禮，卻暗藏一絲不滿，害我忍不住叫了一聲。不夠？我上個月應該各交了一百把以上的劍跟長槍纔對啊？

戴伊說出意有所指的話，艾斯帕達就緊皺眉頭。

我這麼想，笑着揮揮一隻手。

他們果然太得意忘形，太樂觀了。

等了一會兒，戴伊馬上現身。

他說那些武器已經快要賣完了？製作每一把時我都沒有偷工減料，應該不可能隨隨便便斷掉纔對。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人口增加。我原本把冒險者小鎮想成驛站小鎮，不過我想趁現在擴大規模。」

「……聽說範恩少爺要召開緊急會議。」

三人談到這裏，瞬間陷入沉默。這完全就是貝爾與蘭戈被部下臭罵一頓的畫面。

「如各位所知，多虧你們的幫忙，商業公會一事可說是獲得了最棒的結果。之後可能會有看不慣我的貴族，但我想這方面應該不太需要在意。」

報告書中是有寫說，瑟亞特村的村民正在穩健地增加，但這下更要命的是，冒險者小鎮會人口過多。

聽見這則報告，兩人驚訝地眨眼反問。青年嘆了口氣，雙手叉腰左右搖頭。

我沒辦法說自己事到如今才發現，只好看着兩人的臉微笑。

「暴增五成!? 」

「糟糕，得在居民的不滿爆發之前做好各種準備纔行……！」

看樣子，兩人在我發現之前就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

我這麼說，戴伊與艾斯帕達都各自點頭。

「我會在明天之前準備好武器防具，總之麻煩各位處理商會的工作了！」

「咦!? 又有新來的冒險者!? 」

「是你誤會了。」

艾斯帕達畢恭畢敬地鞠躬，跟着現身。

「但你看起來很擔心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提起呢。」

我在提起問題的同時說出解決方針。

「你們什麼也沒說，代表認爲我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吧？謝謝。」

「謝謝你們趕來。」

騎士團每個月都在擴編，人口變多管理起來也會比較困難。

我對貝爾等人說，隨後看向蒂兒與卡姆辛。

「是緊急會議，會議。」

我才說完，青年就不知爲何看着我。

我說着，並請艾斯帕達在椅子上坐下。他輕輕點頭，無聲無息地就座。這時，蒂兒與卡姆辛關上房門移動到我身邊。

對商業公會的警戒，害我有點太疏忽身爲領主的工作了。平常艾斯帕達會碎碎念，但他這次可能判斷我太忙，只有給我平常的報告書。

「聽說有緊急狀況!? 」

「範恩大人制作的武器防具也不夠……請問您什麼時候能交貨呢？順帶一提，大劍、直劍、刀、長槍都已經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