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堡壘蓋好了，能回家了嗎？

「……真是太驚人了。」

爬到堡壘上方，陛下喃喃地說。仰望堡壘中心的瞭望塔，他傻眼地開口。

「我在下面看到了。想不到受到魔術集中攻擊還能建成如此雄偉的堡壘……在敵人眼中絕對是恐怖無比的狀況。何況還設置了男爵做的弩炮呢，這隻能說是威脅了吧？」

說完耐人尋味的話，陛下轉向後方。斐迪奈伯爵率先深深點頭。

「是，陛下。我發自內心慶幸範恩男爵站在我們這方。多虧這座堡壘，想必能大幅減少士兵的傷亡。」

斐迪奈說完，文圖裏和帕娜梅拉也點頭同意。賈伯與部分貴族則看起來很不是滋味，只有微微低頭。

側眼看着這一幕，我轉向陛下。

「那麼陛下，我就先失陪……」

我說出模棱兩可的道別正想離開戰場。然而，陛下笑着伸出一隻手。

「先別急，範恩男爵。用不着那麼急着離開。何況要是現在離開，你得在山裏過夜呢。既然如此，你就先在有騎士團保護的這座堡壘休息，隔天再啓程吧。」

「……不，我想戰鬥恐怕馬上就會開始……」

要是被戰鬥波及就糟糕了。我不禁拒絕陛下的提案。儘管覺得很沒禮貌，但沒辦法，我就是不想參戰。

我舉起一隻手，行了一禮婉拒。可是陛下完全不以爲意。

「放心吧，沒有人要你參戰。不過如果可以的話，能在堡壘後方多蓋幾棟建築就好了……」

「……我明白了。感謝陛下的厚愛。那麼，我馬上離開堡壘，進行作業。」

陛下沒有命令，而是請求我。這樣在其他貴族面前，我就不好意思拒絕了。除了乖乖點頭服從之外別無他法。陛下開心不已地說：

「不愧是範恩男爵！會優先替王國着想呢！」

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就乖乖聽話吧。只是，堡壘的擴張工程要照我喜歡的做。蓋堡壘就是我的暑假作業。

我帶着戴伊、卡姆辛、瑟亞特騎士團與冒險者們回到堡壘一樓，堡壘另一側就宛如看準這個時機一般傳來激烈的爆炸聲，衝擊也沿着地面傳來。

看樣子，戰爭正式開打了。目前雖然有先在堡壘上設置弩炮，可是面對那個規模的要塞，恐怕無法輕鬆分出勝負。對方也有魔術師，弩炮有可能被破壞。

聽見兩人的話，我揮揮一隻手否定她們的疑問。

我一面回答，一面確認周遭的狀況再次開口說：

「唉……真虧你想得到要蓋這種東西。而且明明有這麼多華麗的雕刻與裝飾，卻散發一股神聖的氛圍。可以讓我看看裏面嗎？」

「真是太驚人了。那個有點棒的堡壘，居然被範恩弟弟的力量變成超棒的堡壘了……！」

下到一樓，我推開格外巨大的對開門來到戶外。

一樓可以當成大廳也可以當成通道使用，空間長到誇張，區隔爲好幾個房間。入口、正中央與深處設置了通往二樓的樓梯，二樓有休息與用餐的房間跟浴場，三樓則是宿舍。四樓是王公貴族專用的個人房、會議室及重要物資倉庫。

「範恩少爺！幸好您平安無事！」

我回應文圖裏伯爵的話，轉身背對戰場。聽着背後傳來的戰鬥聲響，我輕輕嘖了一聲。

就連在大型城堡也沒看過這麼漫長的走廊，沿着道路的弧度彎曲也很有意思。

阿爾蒂說道，蒂兒也淚眼汪汪地點了好幾下頭。我笑着點頭回應，看向阿爾蒂。

「實在沒辦法準備那麼多啊。不，光是如此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看樣子，我也已經感覺麻痹了。我想着這種事情笑了笑，走出房間爬下樓梯。完全感覺不到人的氣息。應該還有很多騎士團擠不進堡壘，或也可能是因爲沒有命令而無法進來。

「炎槍0;Fire Javelin1;！」

聽見大家犧牲奉獻的發言，我半開心半害羞地開玩笑。然後，我看着大家的眼睛淺淺點頭說：

奧爾特和庫沙拉露出不羈的笑容舉起木塊。雖然他們的動機並不純潔，但看在這次這麼努力的份上，就原諒他們吧。他們想要的話，也可以幫他們做祕銀武器。

「……應該沒有門纔對。」

我語帶嘆息地低語，雙手插腰左右搖頭。

「唔……魔力快耗盡了嗎。」

走在長長的走廊上，我自言自語地笑着說。他想必是沿着山路蓋了長長的建築，想法十分有趣，但實際上沒有人會在戰場上實踐。

聽到我的玩笑話，卡姆辛一臉認真地反問。這種攻擊最讓人丟臉了。我模棱兩可地點頭，把視線移開。

我這麼想，瑟亞特騎士團最強機械弩部隊的寶拉也抱起木塊看着我。

帕娜梅拉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忍不住歪頭反射性回應。大概是對我的反應不滿，她一臉認真地指向斜上方。

「全得感謝戴伊，還有卡姆辛跟瑟亞特騎士團。奧爾特先生他們也很努力呢。我們順利蓋好堡壘，獲得最棒的結果了。」

【帕娜梅拉】

想到這裏，我腦中浮現創造這片光景的人。

雖然因爲蒂兒做的點心太好喫，害我有點小腹，但這也算是魅力之一吧。

「不是不是，大家可能累了……對吧，各位？」

「咦？現在開始蓋嗎？」

我壞心眼地問，阿爾蒂便眨了眨眼睛，隨後滿臉通紅地垂下頭開口說：

她的語速很快，我苦笑着點頭。

然而，卡姆辛兩手抱着木塊，目光堅定地左右搖頭。

「這樣就能讓不少人休息了。啊，話說回來，陛下要我今天在堡壘過夜。不好意思，大家也在堡壘住一晚再回去吧。」

不過，若非實力高超的魔術師，是沒辦法破壞我的弩炮的。

既然是範恩蓋的，這建築物應該有兼具實用性。不過身爲被嚇到的人，得跟他抱怨幾句纔行。而且必須早點找到範恩請人幫陛下帶路，否則就不是抱怨幾句能了事了。

「嗯？」

四樓看來是個人房，但是沒有傢俱或寢具。

能讓兩、三個人並肩行走的走廊上，門在左右牆上等間隔排列，由此可見有好幾間房間。走廊會徐徐往右彎，大概是因爲沿着街道建成的。

「……什、什麼？怎麼會這樣？」

「……你又幹了什麼好事吧？讓我看看。」

蒂兒一聽不禁瞪大雙眼反問，我爲了讓她放心，捲起袖子回答。你看看我這個可靠無比，越變越粗的二頭肌。我對自己就九歲來說非常結實的肌肉很有自信。

「你下去休息吧。」

首先，不想辦法處理狹窄的街道與左右的山坡，就沒辦法建造大型建築物。於是，我把一樓蓋得跟街道一樣寬，二樓再稍微增加寬度。只有二樓與原本建造的堡壘相連，製造敵方入侵內部時容易防守的單一空間。這是重要的反恐措施。

「嗯，我一個小時就能蓋好，放心吧。」

「雖然留在正在打仗的戰場上令人有點不安，但如果是範恩大人蓋的堡壘就不要緊了。我們是住在三樓嗎？」

「……又蓋了這種怪東西……」

然後，我從二樓開始依序拓寬。結果就是二樓、三樓、四樓以傘狀在街道上方展開。沿着山坡建造的三樓、四樓架在斜面上，使得建築造型變得非常前衛。

「有意思……把他找出來當面跟他抱怨吧。」

「等、等一下，那個……啊，帕娜梅拉小姐!? 」

「範恩少爺還在工作，我不能休息。」

「聽起來阿爾蒂不怎麼擔心我囉？」

※１：陽明門，位於日本日光東照宮內的國寶級建築。

「範恩大人，我們騎士團也來幫忙！請儘管吩咐！」

「蒂兒小姐非常擔心您呢。」

我偷偷在心裏自賣自誇，確認堡壘後方的狀況。眼前是我鋪設的街道，以及樹木茂盛的山坡。能不能蓋得寬敞，都看我下多少功夫了。

狀況突然變得像是刑警強制搜查，我慌慌張張地阻止。想不到她未經許可就想闖進我家，害我真心焦急起來。

「咦？」

該蓋什麼樣的建築呢？

門一敞開，長到誇張的走廊出現在眼前。

我一呼喚她的名字，她就筆直走到我面前，用力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有點痛。

我施展魔術，又破壞一部分耶立尼塔王國要塞的外牆。已經有許多魔術師在發動魔術攻擊，然而不愧是重要的防衛據點，對方也擋下了我們不少魔術攻擊，甚至還展開反擊。

我隨意這麼問，轉向奧爾特他們。結果冒險者們都已經雙肩扛着木塊站起來了。

蒂兒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阿爾蒂也面帶微笑。

「現在，來稍微擴建一下堡壘後方吧。大家……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我也很擔心。可是，我知道範恩大人的魔術一定沒有問題……」

卡姆辛如此回答抬起頭。剛完工的堡壘蓋得比想像中還要大得多。這是因爲人數很多，所以房間蓋得比較大。不過，我不後悔。畢竟這是目前爲止我蓋過最有趣的建築。

帕娜梅拉難得困惑地問。其實我什麼也沒想，但也沒辦法回答是心血來潮。我仰望剛蓋好的氣派陽明門思考了半晌，馬上回頭面對帕娜梅拉。

我笑着這麼說，帕娜梅拉就傻眼地仰望陽明門，嘆了口氣。

「……好的。」

沿着街道的形狀蓋長一點感覺很不錯。若能蓋得更像高樓大廈，就會更時尚了，但無奈材料只有木塊。

看見騎士團與冒險者抱着木塊在樓梯上爬上爬下，我不禁覺得連續作業太勉強了。這種重度體力活就連黑心企業也要自嘆不如。換成是我絕對會抱怨，主張睡午覺的權利。

「……太急着立功了嗎。沒想到這麼多身經百戰的魔術師超過半天還打不下來，看樣子有點太小看對手了。不過，我方的堡壘比較頑強。只要提防夜襲，攻略就只是時間問題……嗯？」

聽見帕娜梅拉的話，我一不小心反射性地拒絕。她敏銳地做出反應，眯起雙眼。

「不是不是，跟其他騎士團住在一起太危險了。上次不是才被攻擊嗎？所以我們住的據點會蓋在遠一點的地方。」

「就是這個，這棟建築是什麼？」

聽她這麼說，我抬頭仰望剛蓋好的建築物。我隔着街道的部分，在左右蓋了一個描繪成弧形，並在空中連接在一起的建築。形狀類似鳥居，但是有豪華絢爛的裝飾，朝上方延伸的獨特屋頂散發藝術般的美感。

我這麼說回過頭，就聽見鬆一口氣般的回應。是阿爾蒂跟蒂兒。

「少年……這是什麼？」

「喔喔，大家……居然這麼有社畜的天分……這樣不管在多黑心的企業也能活下去呢……」

「範恩少爺？您在說什麼？」

我有自覺自己在戰鬥當中處於興奮狀態，但不可能因此變得糊塗。我這麼想，推開對開的門。

「等、等一下，我腦袋來不及理解……城門？爲什麼要蓋這種東西？」

途中有通往樓上與樓下的階梯。我原本經過了一次樓梯，第二次遇到時則好奇地往上爬。來到樓上又看見一個走廊，打開眼前的門，頗爲寬敞的房間映入眼中。這和在途中的據點看見的士兵休息室一樣，可是又更寬敞，房間數量也更多。

「咦？那、那個，不太方便……」

「話說回來，蓋好的東西明明都這麼驚人，想法卻還是小孩啊。」

「我們什麼都幹！所以蓋第二間旅館時再拜託啦！」

然後對眼前出現的光景目瞪口呆。

看見帕娜梅拉從堡壘的方向走來，我揮揮一隻手開口說：

「好了，那就再努力一下吧。」

「我只是在感慨堡壘完成了……」

「這樣嗎……已經快要天黑了，在這裏過夜也比較安心呢。」

我爬下樓梯，想暫時離開戰場冷靜腦袋，來到二樓卻立刻察覺到異樣感，停下腳步。堡壘裏面原本長這樣嗎？明明剛剛纔經過，卻看見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景色，令人不禁困惑。

「是！好厲害的堡壘喔！不愧是範恩少爺！」

我這麼說，退後一、兩步，文圖裏伯爵就拍拍我的肩膀和我交換走上前。

「那麼……堡壘的擴建工程！再麻煩大家了！」

「我認爲陛下絕對會在這次的戰役旗開得勝，所以爲了讓陛下打完勝仗立刻就能欣賞，才蓋了這個豪華的城門。順帶一提，城門二樓以上是居住空間，今天晚上我會在這裏過夜。」

我說出這種話敷衍，卡姆辛就雙眼發亮點頭。

「您說什麼？啊，請問木塊要放在哪邊？」

我心懷滿滿的成就感，仰望堡壘。

我心裏正如此盤算着，蒂兒和阿爾蒂這時走下我的馬車。

我自言自語地問，卻沒有人回答。我命令自己的騎士團在堡壘三樓輔助其他騎士團，附近沒有半個部下。

「帕娜梅拉小姐。」

「呃，陽明門（※１）……不是，這是城門的一種。我想說這是今天最後一份工作，就有點太賣力了，但還是將高度壓在了四十公尺左右。也因爲這樣，在外觀上下了一番功夫……」

啊，家在瑟亞特村，所以這裏應該說是別墅嗎？別墅……聽起來有點像是上流階級，感覺真不賴。

不對不對不對。帕娜梅拉已經自己開門走進去了，得想辦法阻止她纔行。

「帕、帕娜梅拉小姐！請等一下！」

我急忙追了上去，迅速爬上樓梯的帕娜梅拉已經來到二樓了。

然後她的動作戛然而止。

「……少年，這是……」

帕娜梅拉對我露出責備的眼光。完全曝光了。我只好放棄，嘆了口氣回答：

「……是。是我預定過夜的房間。」

說完，我開始說明。首先，是附近的沙發。

「這是罕見魔獸皮革製作的沙發。桌子、櫃子也都下了功夫。不僅如此，窗戶採用了能夠阻擋攻擊，同時兼顧採光的雙層厚玻璃。除了廁所及浴室之外，還有能讓十個人妥善休息的寢室。三樓是更豪華的臥房和客廳。這間房間的牆壁、柱子跟天花板已經非常豪華了，但三樓更豪華絢爛……」

我越解釋越起勁，但帕娜梅拉壓低聲音插嘴，我只好乖乖閉上嘴巴。

「……這是要給陛下過夜的建築吧？」

她確認似的問。

「不是，這是我們要……」

「這是要給陛下過夜的建築沒錯吧？」

「……是的，沒錯。」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同意。聽了，她終於滿意地吐出一口氣。

「……真是個可怕的傢伙，該說你是初生之犢不畏虎，還怎樣呢……如果是一般小孩做的或許還有辦法開脫，但範恩男爵可無法用那種藉口喔？」

帕娜梅拉有些生氣地說，開始物色房間。

不過，我能理解她想說的意思。如果在比陛下還要豪華的地方過夜，想必會產生各種不必要的問題。就算陛下沒有意見，他可能還是得在其他貴族面前給我相應的懲罰。

就連住在王城的陛下也只能發出感嘆。我則是啞口無言，不禁仔細觀察房間內。

陛下苦笑着在走廊上前進。他好奇地打開幾扇門，發現好幾間相同的房間，將興趣轉移到別層樓。

原來如此。的確，範恩至今都將位高權重之人的房間安排在樓上。既然如此，陛下自然會在意樓下。

「……陛下應該已經發現了，不部署步兵與騎兵恐怕難以攻下那座城。」

儘管魔力耗盡後，騎士團的成員輪流持續攻擊，但能夠攻擊城牆的魔術師人數不多。令人不滿的是，範恩製作的弩炮雖然是有效的攻擊手段，但是箭矢數量有限。陛下雖然對那支箭給予最頂級的評價，仍冷靜地判斷不適合破壞城牆。

「他剛纔還在，現在好像在蓋自己住的宿舍。這個拱門似乎是專門替陛下準備的特別休息處。您想立刻看看裏面嗎？」

換言之，我軍只能以少數人發動攻擊，對方卻可以動員大量兵力回以顏色。

「……這、這還真壯觀……」

聽了，陛下輕嘆一口氣，走下樓梯。跟在他後頭，就看見陛下呆站在敞開的門前。他身旁的近衛兵也一樣。

眼前的大門正是如此壯觀。

「劍也是，範恩男爵在藝術方面似乎頗爲出色。居然能蓋出這麼美麗的門……不過，爲什麼要蓋在這種地方。難道是要關起大門，防禦來自後方的突襲嗎？但是，門左右還看不見城牆……」

「……是把宿舍蓋在堡壘旁邊嗎？不愧是範恩男爵，真是意料之外的做法。」

就連陛下也只說得出這句話。其他近衛兵都啞口無言僵在原地。

在比城牆還矮的小山丘上，我們多虧堡壘的存在而能站在對等的位置交戰。地形條件不分高下，建築耐力上由我軍佔幾分優勢。

不論如何，果然不能輕舉妄動。採取行動的是我派閥中的努伯男爵與託隆子爵，得嚴格命令這兩人暫時不得行動纔行。若讓人知道他們兩個是犯人，必然會牽扯到我。

在此同時，我也無法將眼睛移開造型美麗的拱門。明明施加了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華麗浮雕與裝飾，那些卻自然而然地融入拱門特殊的造型，只能以美麗無比形容。

「侯爵，你也暫時休息嗎。」

他問，帕娜梅拉便苦笑着點頭。

「……這是哪個國家的造型？看起來十分洗煉……侯爵知道嗎？」

帕娜梅拉是擔心我，纔要我把最豪華的建築給陛下住。話雖如此，我難得用心做好，感覺有點難過。

【賈伯】

我喃喃地說，伸手觸碰柱子，觸感似乎不是普通木材。存在感就是由此而生的嗎？

色澤沉穩的牆壁上掛着美麗的紅色絨毯，天花板上也貼了細緻的木製裝飾。除此之外，柱子和天花板的梁沒有隱藏起來，刻意配置在房間中。但全都不可思議地協調，替美觀做出貢獻。

「途中有樓梯，但依照過去的傾向，樓上恐怕是個人房吧。樓下難道是大浴場嗎？真好奇啊。」

「那真令人感激。話說回來，敵陣明明近在眼前，沒想到居然能在此等豪華的房間休息。真是意想不到。」

然而，還有另一個重點。

敵我雙方都開始感受到，光靠魔術缺乏致勝一擊。畢竟我軍即使用魔術擊垮部分城牆，對方也會立刻用沙包填補，朝我們發射魔術反擊。

莫非陛下在耶立尼塔內部握有情報網？還是他篤定鄰國不會採取行動？

「……可惡，該死的範恩。又在討陛下歡心……年紀那麼小，就這麼會做人……」

帕娜梅拉若無其事地問，可是陛下沒有回答，而是指着門開口。

看樣子我太專注思考了。陛下蹙眉回頭看我，使我慌慌張張地謝罪。

「是！」

我方只有一座建造於狹窄山路上的堡壘，對方則是建在平地上的大要塞。城牆十分遼闊，能夠集中攻擊我方。

我推開近衛兵走到陛下斜後方一探究竟，自己也不禁停下腳步。

「……沒有辦法，另外再蓋一間吧。」

「我確認過了，牀跟沙發都使用了最頂級的材料，還有辦公室和淋浴間。樓上也有豪華的寢室與淋浴間。」

「是……是！非常抱歉！」

「這扇門十分壯觀，但看起來並不適合戰鬥。看樣子也還沒裝門板……」

「對方有可能派出亞龍種，將戰力分爲四等分持續進攻。這個堡壘的規模可能只容納得下兩支騎士團，但只要在外頭露營適度進行休息，應該就沒有問題。而且，說不定範恩男爵已經稍微擴建堡壘了。」

「帕娜梅拉子爵，這扇門是什麼？範恩男爵在這裏嗎？」

畢竟從耶立尼塔那方來看，現在的狀況是全力進攻悽慘落敗，據點又意料之外地遭到反擊。一個不小心，他們可能會向外國求援。

無論如何，陛下無疑早有安排。

「……真不可思議。看起來純粹用木頭削切出來的柱子，爲何會散發這等強烈的存在感？」

聽了帕娜梅拉的話，陛下困惑地點頭。只有我和陛下走進門內。爬上樓梯，打開第一扇門，世界突然爲之一變，華麗的光景映入眼中。

聽見帕娜梅拉的解釋，陛下龍心大悅地這麼說。

換言之，他判斷那應該用來狙擊耶立尼塔王國最具威脅的魔術師。

「不、不知道……裝飾和造型都前所未見……」

我聽見陛下的話抬起頭，就看見天花板上安裝了幾個四角型的玻璃制物品。看起來像是嵌在天花板上，玻璃卻在發光。這是用了什麼原理？

我無法回答陛下的疑問，只能同樣道出懷疑。這時，帕娜梅拉從門內現身。她一看到我們便走了過來。

「陛下，您正要休息嗎？」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眼前和來的時候不同，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走廊。

魔力使用過度，腦袋無法運轉。我暫且將後續交給史特拉達雷，撤離前線。

「……你聽見了嗎，菲爾提歐侯爵？」

我這麼想跟了上去，眼前卻出現意想不到的光景。也許是因爲走到盡頭才下樓，我們幾乎沒有看見一樓的房間，一不小心到了戶外。隨後，眼前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拱門。

「是、是。的確，這是……」

陛下這麼說着，走下樓。

「史特拉達雷！後續交給你了！」

我氣憤地喃喃低語，卻只是對自己的無能爲力感到越發懊悔。

撤退到後方，陛下剛好也從屋頂上走下來，十幾名近衛兵跟隨在側。老實說，能夠輪番上陣的騎士團增加了，陛下退後比較有效率。

這個判斷相當困難。原本在對方的領地戰鬥講求速度。補給和支援都是對方有利，這是理所當然。倘若留心這個常識，自然會想要儘快打下這座要塞。

陛下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看着我，語氣聽起來像是某種威脅。陛下是聽範恩說的，還是那是他自己的推測？

我獨自一人喃喃自語，離開陽明門。

陛下忽然問我，我不可能答得出來。

「喔喔，這真是……」

「嗯，的確。不過，這個光源比較令人在意。看起來不像是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