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驚奇村
《安逸領主的愉快領地防衛 ~用生產系魔術將無名村改造成最強要塞都市~》 · 赤池宗 · 1.2萬 字
我偷用某處聽到的名言當成藉口,似乎讓迪諾國王他們認爲我是認真的,也害在遠方觀望的部分村民淚腺潰堤。
「……我的孩子們應該都接受了最棒的教育,你卻比他們更難以想像是個小孩。這就是神童嗎?」
「老實說,他大概遠比現階段大多數領主還要優秀吧。話雖如此,忤逆陛下可能會讓他的評價扣分。對於受封男爵持有這塊領地的你而言,幾乎可說是周圍一切都是敵人。考量到在這種狀況下可能與陛下爲敵,勸你還是不要違抗比較好。」
亞佩塔說出可怕的話。
周圍都是敵人。
沒錯,現在的我是持有領地的領主。
無論是什麼形式,我之前都在父親菲爾提歐侯爵的庇護下。所以即使來到原本是伯爵領地的這裏任職,也沒有受到任何侵擾。但現在不同。一不小心,甚至要擔心父親的侯爵家會有什麼動作。
不對,他一定會有所行動。最起碼兩個哥哥不管做出什麼騷擾都不奇怪。這點就算把我叫去王都也一樣。年僅八歲就受到國王封爵及優待,絕對會引起其他貴族的反感。
一不小心就會被下毒。惡劣的貴族可能會覺得「沒被發現就沒問題」,並付諸實行。
怎麼會這樣!? 那不如待在村子裏還比較安全。這個村子只有客人可疑,應該不會有神不知鬼不覺入侵的忍者吧?
……總之,我只能做好準備,迎接任何客人。
我用了大概十秒切換心情,抬起頭開口說:
「恕我無禮,與其拋棄領民,我寧願摸索別的出路。」
聽了我的話,國王他們似乎認爲沒有辦法說服我,深深嘆了一口氣,但仍點頭認同我的主張。
「……我明白了。老實說,不能直接得到男爵的能力,非常可惜。但也不能讓你流亡到其他國家。而且假使你不來王都,派遣使者前來你也願意協助吧?」
協助什麼?
我這麼想,但還是畢恭畢敬地低頭。
「當然願意,陛下。只要我幫得上忙,一定不遺餘力。」
我先試着打了預防針,迪諾國王則吐出短短一口氣,笑着聳肩。
「我已經不驚訝了。我已經不把範恩男爵當作小孩看待了。」
我詢問兩人,他們深深點頭回答:
「好了,各位!緊急前往正門!說不定冒險者的城鎮已經被破壞了!」
無論如何,那隻二足飛龍上很有可能載着傀儡魔術師。如果要用二足飛龍做些什麼的話,跨越國境的事情也很有可能曝光。
說完,我們走向瑟亞特村外圍的正門上。
帕娜梅拉麪帶不羈的笑容問道,我就苦笑着點頭。
國王聽見亞佩塔的玩笑,開心不已。但我卻不以爲然。範恩弟弟這麼可愛,怎麼可能五十歲。
我這麼說,亞佩塔卻皺起眉頭。
「麻煩了。話說,怎麼只要帕娜梅拉小姐在龍就會來啊?妳難道有被龍喜歡的祕訣嗎?」
隨便打發近衛騎士的擔憂,我站到城牆上。
聽見亞佩塔的話,我立即展開行動。
回王都之後,就以我的名義重新研究各種魔術適性吧。
換句話說,那隻龍只受到輕傷。這下危險了。受傷暴怒的龍襲擊過來,將會非常難以阻止。
「同意。是耶立尼塔嗎?」
帕娜梅拉的低語中蘊含比龍還強烈的危機感,讓我邊冒着冷汗邊大喊着向前跑。
「手腳射中兩支!其他不清楚!」
亞佩塔對我的提問深深頷首,一手舉起手杖。那是在前端嵌有高純度魔結晶的特製品。亞佩塔將手杖指向天空。
「龍呢!? 」
「是、是灰色的龍!大小不大,但是飛在空中……!」
迪諾國王這麼說,不只亞佩塔和帕娜梅拉,就連近衛兵都輕聲笑了出來。
「是!」
「哈哈哈,說得也是。」
抬頭望向上方,我看見龍小小的影子。牠飛在很高的高空。
聽見他願意主動協助,我二話不說地點頭。
亞佩塔說出他的推理。
「少年,你對處於適婚年齡卻沒有婚約的我說什……」
「擔心什麼,我會保護自己。」
「是!我立刻通知他們來村子避難!」
雖然沒有刻意和我的孩子們比,但是不論面對面交談幾次,感覺仍不像是在和小孩說話。
「少說傻話,你其實五十歲吧?」
「沒有辦法,拿出試作品吧。蒂兒、卡姆辛,可以幫我準備嗎?」
「我倒覺得已經看夠了。」
「好,接下來只要擊退龍就好了。」
在城牆上巡視周遭,我看見身穿奇特鎧甲的人早已站在弩炮旁待命。他們大該是範恩男爵由村民組織而成的騎士團。
我衝過慘叫與怒吼此起彼落的村子,緊急前往正門,從下面對城牆上的村民喊:
我一聲令下,村民們一齊跑了起來。戴伊和艾斯帕達也和騎士團前往戰鬥位置。
「確實如此。唔,二足飛龍背上似乎做出了什麼指示。說不定……」
「麻煩陛下了。但不好意思,沒有遠距離攻擊方法的人,可能只能幫忙裝填箭矢。我來帶路。」
聽見精神抖擻的回應,我點了點頭,但阿爾蒂看起來十分不安。我還在思考該和她說什麼,迪諾國王卻露出嚴肅的表情插了過來。
「爲了不讓人察覺國王不在王都而以少數人行動,這下卻適得其反了。若是中級龍種,這個陣仗應該還能擊退……」
「宰相,你的意見是?」
我這麼說,準備打道回府,迪諾國王就笑着靠了過來。
「所有人準備防衛!也派人去通知冒險者!」
「陛、陛下,再繼續往前線走太危險了……!」
聽我這麼一問,她就挑起一邊眉毛。
「很可惜,我不能離開王都太久。既然沒辦法把你帶回去,就只好儘早完成調查回去了。所以,如果不花時間,我還想去確認地下城。」
「受不了……菲爾提歐侯爵還真是生了個不得了的兒子。」
「不用客氣。」
啊,一直保持沉默的帕娜梅拉也在笑。
聽見我的問題,村民指向斜上空。
聽見那一聲,我瞬間展開行動。
真是個奇怪的少年。
既然如此,敵人的目的是什麼?
「不攻擊防衛要衝的要塞都市,而是襲擊邊境村落,這樣有什麼目的?」
不過,他不是壞人,對王國也沒有惡意。不僅如此,他和彼斯塔年齡相仿,卻是個出色到驚人的人才。既然如此,刻意與他爲敵將是最愚蠢的行爲。只要給他本人最想要的東西,施予恩情,依照這個少年的個性,光是如此應該就能將他的精神束縛在王國。
另一方面,亞佩塔點頭同意國王的話,接着說:
「……真是刺耳。我爲了強化國力而改革的貴族思想,竟造成這種影響。」
「……從旁看來,這可能是絕佳的機會。」
「我知道了!無論如何,冒險者小鎮的防禦力都還不夠,就請他們來村子避難吧!戴伊!」
「我和殿下們年紀差不多吧?」
「我們也來幫忙。即便這個要塞都市固若金湯,面對在空中飛翔的龍也很辛苦吧。有我們幫忙,擊退的機率應該會高很多。」
「要塞都市史庫德特有三度阻止耶立尼塔王國進犯的事實,他們可能是想把這個村莊當作跳板。不過,他們恐怕沒想到村子居然變成了這種樣子吧。」
「我想也是。畢竟就算事前聽過報告,村子的規模仍遠遠超出我的想像。耶立尼塔的情報網恐怕也沒有掌握到細節。」
看樣子必須重新審視所有魔術了。之前老是獨尊四元素魔術,將其他魔術評爲中級或低級。但現在,所有人都視爲低級魔術的魔術師,卻做出了這麼不得了的事情。
【國王】
儘管就他剛纔直率到令人爽快的領主精神,他應該也不會主動攻擊別國,但最好還是儘可能把他納爲己方。
「哈哈哈!確實有可能!年紀原來和我差不多嗎。」
「……那麼,就當作這麼回事,差不多該回宅邸了吧。各位一定也累了。」
是城牆的另外一頭嗎?
聽了報告,我低聲思索。如果受了致命傷,應該會跟綠森龍的時候一樣降落,在地上發動攻擊纔對。
龍的影子只有一個,像是在上空大範圍盤旋。這狀況讓我感覺極爲異常。或者該說接近篤定。
我這麼想着並回頭一看,就看見在城牆上巡邏的人滿臉慘白地喊:
我白了迪諾國王一眼,他才終於冷靜下來。
「也許又能看見有趣的東西了。」
「可是,我聽說範恩男爵是被逐出侯爵家的。侯爵是陛下重用的貴族中戰功最彪炳的一個,原因之一恐怕是男爵並非四元素魔術師。」
而人類也能捉住二足飛龍,並利用洗腦和傀儡魔術,使其聽命。用洗腦魔術讓二足飛龍成爲己方,再用傀儡魔術控制。少部分的北方國家會以這種方法利用二足飛龍。耶立尼塔難道效仿了這種方法?
「單獨飛行的……二足飛龍(Wyvern)……?」
眨眼間建造要塞的力量要是給了敵國,絕對會對我國不利。
我同意亞佩塔的推測,並環視周遭。雄偉的城牆與防衛設備讓人不知道該不該稱呼這裏爲村莊。不僅如此,騎士團的外表也很獨特,實在無法判斷其能力和訓練程度。
「範恩男爵!敵人不只有二足飛龍,很可能還有少數精銳的騎士團!小心留意!」
「呼,好久沒笑得這麼開心了。感謝。」
「你對我的態度是不是越來越隨便了?」
「哇哈哈哈!彆氣了,男爵。我是在稱讚你。你很了不起。甚至想請你教育我的孩子了。」
我笑着跟隨範恩往城牆上走。
「地下城嗎?可是光來回地下城就要整整一天,我想還是明天再去比較好。」
二足飛龍是比較小型的龍種,原本會以五隻以上,最高一百隻的羣體,集體狩獵。牠們不會龍最具威脅性的龍息,在陸地上的動作也不靈敏,因此被分屬爲俗稱亞龍的低等龍種。但是一隻也非常有威脅性。
「就地點來說應該沒錯。發動大規模軍事活動會被發現,因此是小規模,或是和隔壁領主的騎士團一起行動。」
我在心底悄悄鬆一口氣,忽然聽見街道的方向傳來吵鬧的聲音。
「少年,需要人手嗎?」
就像在看訓練有素的騎士團演習,十分暢快。
迪諾大叔開始糾纏我。是誰讓這個廢柴大叔喝酒的?這不會是他的真面目吧?
笑聲像是會傳染一樣,蒂兒、卡姆辛、阿爾蒂也跟着笑了起來,最後大家都在微笑。這下看來只要沒發生什麼意外,應該能和國王建立良好的關係。只要和國王當好朋友,最起碼受到國內貴族騷擾的可能性應該比較低。
我這麼說,亞佩塔就開口回應。
我直白地回答,讓迪諾國王不滿地把嘴巴抿成一直線。
「這是明智的選擇。範恩男爵恐怕是高等精靈之類的混血,年齡其實超過五十歲了。」
見到亞佩塔令人厭煩的反應,我在心裏笑了笑,重新看向範恩男爵走在前方的背影。
「現在正在冒險者鎮上方!大家一起射箭,牠就提高戒備往上飛了……!」
聽到我百分之百的客套話,迪諾國王就揚起嘴角開口說:
「有射中嗎!? 」
「二足飛龍不會單獨飛行、狩獵。既然如此,附近應該有不同於二足飛龍的威脅。」
聽見我的建議,範恩男爵迅速做出反應對部下下令。他果然很聰明。不僅本人判斷快,部下也相當信賴他,能毫不猶豫地付諸行動。
「好了,你打算怎麼防衛?」
「原本應該在冒險者小鎮由艾斯帕騎士團建起第一道防線,很可惜我們還沒實行過像樣的演習。所以,就讓艾斯帕騎士團誘導冒險者避難,在這個村子進行正式防衛戰。」
「你是第一次和人類軍隊作戰吧?」
「我已經預想過這種狀況了,沒有問題。」
「嗯……話雖如此,人類可沒那麼好對付。敵方若有智者,加以優秀的部下,可能會用難以想像的手法進攻。」
我和誘導自己孩子的思考一樣給予建議,範恩男爵卻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的,我考慮過長距離攻城兵器、魔術攻擊,或是不經過交戰就進入村子的方法等等,各式各樣的奇襲。也有視情況拋棄這個村子……最低限度的覺悟和準備。」
他流暢的應答語氣宛如身經百戰的騎士團長,設想到了各種狀況。雖然想一一詳細問他每一套劇本的走向,只可惜沒有那種時間。
「大家!我們會用弩炮掩護你們,不用着急!不要忘記帶走貴重物品,冷靜地避難喔!」
「好~!」
「啊,我忘了拿金幣!」
「在哪裏!? 我去幫你拿!」
「開什麼玩笑,王八蛋!」
範恩男爵給了分不出有沒有緊張感的指令,回應的冒險者也顯得有些少根筋。
冒險者與看似艾斯帕騎士團的人喧鬧卻迅速地避難。收容了他們之後,正門關了起來,並拉起護城河上的吊橋。前來避難的人似乎預先決定好了配置,就算沒有接受指示,也都毫不猶豫地行動。
即使這個村子是普通的要塞都市,想要攻陷也相當困難。居民數量很少,但是都以範恩男爵爲中心團結一致,人人都爲了保護村莊,自己思考行動。
「……這下,就算不能把少年帶回王都,也得想想辦法了。」
我低聲說道,拿出自己的魔結晶杖。
【耶立尼塔軍】
「……什麼?要塞都市?說什麼蠢話!不管怎麼想,應該都還沒蓋好纔對啊。」
「難道說,這座要塞都市也沒有發揮功能嗎?」
我對混亂的士兵怒吼,眺望要塞都市仔細觀察。
「怎、怎麼可能……!」
「那麼龐大的建築物,不可能兩、三年內蓋好。不論有多麼疏漏,我國的諜報部隊也不可能沒有發現規模那麼大的要塞都市。」
我這麼聰明,爲什麼會遭到冷遇?是因爲優秀的人容易受到嫉妒嗎?
「聽好了,二足飛龍提供的情報說一部分村民離開村子去避難了。他們可能已經發現我們了,小心前進!」
「是!萬分抱歉!」
「無禮之徒!你是聾子嗎?那個城牆是紙老虎!反過來說,我們要在要塞都市完全發揮功能前滅了他們!連這點都不懂嗎!」
「上空有什麼情報?」
「最近剛蓋好的!魔獸常常出沒,因此才加強防守!各位士兵,你們爲什麼會特地從耶立尼塔王國跑來呢?」
我們沒有舉旗,鎧甲應該也沒有多大差別纔對。他是怎麼看穿我們來自別國的?
「……是想躲在那裏用魔術攻擊嗎。也有可能發射弓箭或岩石。」
「什、什麼!!那是什麼……!? 」
士兵陷入混亂,大聲嚷嚷。
「怎、怎麼會這樣!? 」
我一面下令,自己也開始行動。
「是!」
我喫了一驚,牆上就傳來傻眼的聲音。
「攻擊魔術師從後方跟來!重裝兵站在前面!小心埋伏!」
真是羣沒用的廢兵。我搖頭,嘆了一口氣。
然而,不管試了多久別說破壞,就連產生裂痕的跡象都沒有。
想到這裏,我嘆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你、你怎麼知道我們是耶立尼塔王國的人!? 」
「……事到如今難以想像是陷阱。居民人數可能很少,從這裏逃走了。連二足飛龍都來了,非常有可能做出這種判斷。」
隊伍整齊地沿着城牆前進,繞到後方。
「確實如此……但殿下,難道您要鎮壓那個要塞都市……?」
我下達命令,士兵便開始破壞城門。
「……不論如何都要攻下這個要塞都市,彰顯我的實力纔行。」
我教訓了一頓連自己思考都不會的蠢蛋,讓騎士深深垂下頭來。來自上空的報告本來就是單方面的,只能看出個大概。
「那個要塞都市周圍沒有士兵,二足飛龍已經確認過了。既然如此,我們先觀察那個要塞都市的防衛能力,如果可以壓制再開始攻打。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吧?」
我這麼說,回頭望向我軍。
「這可能是最棒的機會。只要能毫髮無傷地打下這個據點,之後馬上就能在攻略史庫德特上立下功勞。好,破開城門!」
「我不能同意您更多了。」
「蠢貨!你看那個城牆,想蓋起來絕對需要一、兩年的時間。就算動用多到誇張的人手,工期最短也要半年。再說,在這麼近的距離又蓋一個城鎮有意義嗎?你回答看看?」
「烏尼莫克殿下!連鐵錘也打不壞!」
「有東西等間隔排列在城牆上,想必是防衛用的武器。附近看起來也有人影。」
然後,我們終於來到能夠仰望城門的距離。
這次行動,是由本人──耶立尼塔的第八王子,烏尼莫克•耶立尼塔親自指揮,我國的諜報部隊在搞什麼鬼?
「……話說回來,聽說村民是從後門逃跑的。既然如此,後門應該還開着。好,所有人!繞去後方!」
我改口重說一次,膽小的騎士們才同意似地陷入沉默。
他在王國之中雖然是高等傀儡魔術師,但是非常沒用。指揮官可不能因爲沒用的傀儡魔術師給予的零碎情報而自亂陣腳。自己從複數情報中挑選、判斷、做出最佳行動。這纔是指揮官真正應有的模樣。
我氣到眼冒金星。
會動搖也無可奈何。光這個被城牆圍繞的村子就夠喫驚了,村子後方竟然又出現了更巨大的要塞都市。
「……他們明顯沒有時間新建一個要塞都市。既然如此,大概是把重點放在修築城牆,只是讓外表看起來像要塞都市。繼續進攻,直接佔領敵方陣地。」
我高聲怒吼,收到斥侯聯絡的騎士軍官當場下跪道歉。低頭看着他的頭,我啐了一聲。
我們舉着大盾小心翼翼地在街道上進軍,卻沒有遭到攻擊。輕而易舉地來到城牆前,我們仰望城門面面相覷。
「……不,沒有意義。」
「形狀很奇特。那個要塞都市真的有在發揮作用嗎?」
原因在於上空的狀況。騎乘二足飛龍的傀儡魔術師只要一鬆懈,就可能會失去控制、被甩下來。爲此,他必須時時注入一定以上的魔力,沒有心力詳細報告。
「你們纔是笨蛋!二足飛龍可以從天上進攻啊!? 城牆一點意義都沒有!」
然而在抵達村子後側之前,我們就先停下了腳步。
我這麼說,負責斥侯的男子就蹙眉點頭。
我已經三十二歲了,收到的指令卻不是攻打敵國重要據點,而只是鎮壓邊境的村莊。
「我們是來調查這座村子的!這個村子應該沒有城牆,怎麼會變成這種要塞都市!? 」
「請、請稍等!就算只有外表,建起的城牆攻打起來依然有困難!我們只有三百人!想用這個人數打下據點……」
我啃着右手拇指的指甲,忍不住抱怨。
聽見報告,讓我氣得咬牙。這不管怎麼看都不是祕銀,難道是用了新種魔獸的材料嗎?
「……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耶。而且剛剛還從艾斯帕鎮筆直跑來這座村子,看來你好像不怎麼聰明呢?」
「前方的村子沒有人,似乎是到後方的要塞都市避難了。」
「安靜!」
「遵命!」
就算靠近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不對,城牆上看似士兵的人有所行動,但是完全沒有發動攻擊。
「蠢蛋!我們是爲了攻略史庫德特纔來的!事到如今怎麼能改變目標!」
「嘖……我聽說他們開始建設要塞都市,沒想到已經蓋好了……?」
「是這樣嗎?從二足飛龍的報告聽來,村子後方的確有要塞都市……」
「遵命!」
「怎、怎麼可能!那是要塞都市史庫德特嗎!? 」
一個騎士打斷我的話,擅自說出自己的推論。他的無禮讓我感到煩躁,啐了一聲開口說:
我剛這麼說完,城牆上便傳來某個聲音。
徹底瞧不起人的聲音傳進耳中。
「史庫德特應該是圓形的要塞都市!那一定是另一座,暗地裏建造的軍事據點!」
我這麼說,幾名騎士就皺起眉頭。我不滿地瞪着他們開口。
差不多快抵達長弓能夠射中的距離了。然而,要塞都市依舊保持沉默。我整理隊形,讓箭矢飛來也能用盾牌防禦,謹慎地前進。
某人發出破音的聲音說道。
我氣沖沖地怒吼,結果聽見城牆上傳來一陣笑聲。似乎就連士兵都在朝笑我們。
「唔嗯嗯嗯……!」
陛下年事已高,就快要改朝換代了。分明如此,我卻得不到機會。我在內心咬牙,環視衆人開口說:
「是、是笨蛋!有笨蛋啊!哇哈哈哈!對手都是這種傢伙,仗打起來就輕鬆多啦!」
「可惡,每個人都瞧不起我……」
「當然。這還用說?」
「屬、屬下明白了……」
我虛實交錯詢問狀況,展現自己沒有敵意。
但可不能顧着笑。這裏在長弓的射程範圍內。
「你、你、你在瞧不起我嗎!? 混帳,給我下來!別以爲你是小孩我就不敢對你怎樣!? 」
不僅如此,操縱生物時做出違反生物本能的指令會消耗大量魔力。換言之,也很難控制二足飛龍衝撞城牆。
想不到,居然是小孩子的聲音。不僅如此,內容和語氣還很悠哉。搶在我之前,原本一臉嚴肅的士兵們先笑出聲來。原本要以少數士兵攻打要塞,讓他們十分緊張,突然發生這種事情,叫人不笑反而比較困難。
雖說是作戰的一部分,但其他兄弟都獲得了比我還好的任務與地位,讓人實在難以接受。
「有城牆的小鎮就是目標村莊嗎。可是這裏離史庫德特還有段距離,要避難太遠了……」
「應該不可能……」
看着騎士壓着鼻子低頭,我深深嘆出一口氣抬起頭來。
「雖然比不上史庫德特,但的確是要塞都市……我聽說這片土地有兩個村莊,要去另一個村子看看嗎?」
我扶着下巴沉吟。
這一切都是因爲他們在城牆上,安心地以爲自己絕對不會被攻打,才那麼自以爲是。
在眼前垂着頭的騎士反射性地抬頭髮表反對意見。我默默低頭,一腳踢飛他的頭。騎士可悲地鼻血直流發出呻吟。
結果,沒有經驗豐富的騎士團常駐於此。村民們光是看見二足飛龍就落荒而逃也很自然。
「這裏是範恩男爵的領地,瑟亞特村!請說出你們來自哪裏!」
我深呼吸一口氣,再次怒吼:
我如此大吼,城牆上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我對站在斜後方的士兵說:
「指示操縱二足飛龍的傀儡魔術師,低空飛行嚇嚇他們。要造成恐懼勸他們投降。」
「烏尼莫克殿下,這樣太莽撞了……」
「爲什麼!? 」
我瞪了一眼反駁的士兵,他就皺起眉頭開口說:
「對方如果有四元素魔術師,二足飛龍有可能遭到攻擊。」
「你是笨蛋嗎!儘管低等,二足飛龍也是龍啊!? 」
「……我明白了。」
士兵不服氣地回答。
攻擊不太可能命中高速飛行中的龍。而且受到一、兩次攻擊也不會死,還能當成測量敵方戰力的好方法。
這麼簡單的事情,他們爲什麼不明白?
「指示轉達給傀儡魔術師了。」
「嗯。對方如果陷入恐慌,可能會做出魯莽的行動。小心留意。」
我說着,並瞪了城牆上一眼。
城牆上有人在移動,但是絕不可能做出什麼事情,頂多只能發射長弓而已。那種攻擊不足爲懼。
好了,看看他們會多害怕。
我邊想邊觀察狀況,二足飛龍描繪出大大的弧線,以風一般的速度飛向城牆上方。
「上吧!讓他們體會龍的恐怖!」
我高聲大笑的瞬間,城牆上傳來一聲吶喊。
「那好。蒂兒、卡姆辛,預備對空兵器!」
「實驗還算成功吧。只是攻擊範圍比想像中還要狹窄。而且在空中炸開的手裏劍會有一部分射回來,真危險。不改良的話下次沒辦法用呢。可惜。」
村民們看見騎士團進軍而來相當着急。反觀國王、宰相、子爵、戴伊,這些有實戰經驗的人則傻眼到說不出話。
二足飛龍不會龍息,但是衝撞的威脅性十分充足。
仔細環視周遭,周圍地上散落着無數相同的金屬片。
「說着說着,對方靠得很近了呢。」
慢了一拍,黑色雨點降低速度,終於自我們的頭頂傾注而下。
「……結凍吧。」
「喂,對方居然慢慢走過來耶。」
聽她笑着這麼說,我朝下看着失笑的敵方騎士團。嗯,這一定是敵人。一羣無禮之徒,看我判你們死刑。
「是!」
我說完,深吸一口氣。
這麼好對付真令人高興。我忍不住得意忘形,對方就生氣了。可是,內容實在是太幼稚了。
「四方手裏劍,算是扁平手裏劍的一種。因爲又輕又薄,所以我做了塞滿大量四方手裏劍的手裏劍炸彈。這就是亂槍打鳥大作戰。不過一次只能射出一發的專用弩炮只有兩架,沒辦法對付太多敵人就是了。」
隨後,年老男子的聲音和中年男子的聲音響起,眼前就出現巨大的土牆與龍捲風般的風牆。
「我不能同意您更多了。」
我朝衆人大喊,卻沒有人回答。和我一樣毫髮無傷的人也很多,但他們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我檢查了倒下的士兵,鎧甲上沒有明顯的傷痕,果然是被魔術打倒的。
「你、你是……!難道……是史庫德里亞王國的……!」
我當機立斷,立刻付諸行動。
我才這麼想,亞佩塔卻深深嘆了一口氣。
國王喃喃地說,帕娜梅拉則嘆了口氣。
「土牆。」
「我們是來調查這座村子的!這個村子應該沒有城牆,怎麼會變成這種要塞都市!? 」
「總而言之,先聽聽對方有什麼要求吧。爲什麼會用那麼不上不下的數目跨越國境也很令人好奇。」
「嗯。」
「風刃壁。」
「你還是這麼缺乏緊張感……你看,連他們都在笑了。」
首先,明明沒有確認小鎮裏面有沒有人,居然就繞過城牆跑來村子前面。
「是!」
「怎、怎麼會……!? 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這次的對手大概是個蠢貨。」
「哇哈哈!果然還是我比較快。這就是經驗差距啊。」
想不到,有人比我還早發動魔術。伴隨低沉的男性嗓音,大量的水淹沒周遭。
身穿鎧甲的男子們跟在他左右與後方,舉着劍與盾。雖然看不見破綻,但這個距離說不定──
一名穿着氣派的男子這麼說着,帶着妖豔的美女自牆後現身。還有小孩子跟在他身邊,不過我的眼睛卻離不開那名男子。
「來、來了!準備弩炮!」
「好,卡姆辛!發射!」
大家聽了我的話之後,都保持沉默。看樣子,他們在尊重我身爲領主的意見。
「要殺要剮根本隨便我們嘛。要我把他們燒到半死不活嗎?」
「會令人想把指揮官宰了。」
國王代替我推測道。我以這當作參考,試着套話,他們居然乖乖自首是耶立尼塔王國的人了。
我搞不懂狀況,只能縮着身體蹲在地上。
我開始詠唱魔術。最快的魔術不到十秒就能詠唱完畢,士兵雖然舉盾戒備,但已經太遲了。
聽見帕娜梅拉的話,國王也補充說明。
緊接着,下一句話讓水迅速冰凍。腳踝被凍住讓我動彈不得,也動搖得讓即將發動的魔術雲消霧散。
是個四角宛如小刀般尖銳的扁平金屬片。由於跟手掌一樣薄,一點都沒有重量。
帕娜梅拉聳肩說出恐怖的話,周圍也沒人特別反對。
我這麼想,付諸嘗試。
「盾、盾牌!把盾牌舉起來!」
聽見我的話,男子皺起眉頭低頭俯視我。
「看我燒死你!火焰……!」
「嗯。投石機型還是不夠穩定。總之,先把弩炮型全部準備好吧。以備隨時能發射。」
「準備好了嗎?」
我問道,蒂兒和卡姆辛也漸漸完成對空弩炮的準備。
我下達指令,兩人就迅速跑去準備。
「發射!」
不只尺寸龐大,中央還有看似炮管的圓筒,形狀相當特殊。圓筒左右兩側有細長的縫隙,弓弦則是將縫隙當成軌道穿過炮管。而彈藥則是木桶。弓弦接觸的底部是堅硬的木塊,可是其他部分刻意做得比較脆弱。發射時炮管前端的落差會破壞木桶,在空中高速灑出大量手裏劍。
我這麼想,隨便再跟對方聊幾句,對方卻越聊越氣。
卡姆辛啓動弩炮,木桶就依照預定遭到破壞向前發射。
然後我看清了周圍的狀況,錯愕不已。
話雖如此,還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能如此處置的對手。雖然擅自入侵他國領土就已經是種敵對行爲了,但說不定對方只是蠢得要命,其實是耶立尼塔王國的使節團。
我試着如此刺探,卻害一旁的帕娜梅拉笑了出來。
聽見那個聲音,我回過頭來。
喔喔。代表對方那樣蠢蠢地前進,可能不算有勇無謀囉?
「範恩少爺,用弩炮型就可以了嗎?」
「好難判斷喔。他們已經進入四元素魔術的射程了嗎,帕娜梅拉子爵?」
破風聲與二足飛龍的呻吟傳進耳中,失去力量的二足飛龍高度驟降,一頭撞上城牆中間,直接墜落地面。
某人大叫,我也慌慌張張地躲到重裝兵後面。下一瞬間,激烈的金屬聲和溼潤的衝撞聲響起,四面八方更傳來大量慘叫。
我這麼想,對方則開始回答:
對方沒想過小鎮裏如果藏了士兵會被前後夾擊嗎?
「十之八九應該是耶立尼塔王國某個地方的貴族騎士團吧。帶着二足飛龍跨越國境的原因令人在意,不過笨到那種程度,可能只是什麼也沒在想而已。」
那個小孩苦笑着說,宛如在逛街似地走了過來。
怎麼看都不是能戰鬥的狀況。
我想也是。
「嗯。開戰時,會假設對方也有四元素魔術師。爲了避免浪費魔力,必須看準使用魔術的時機。」
甚至還聽見這聲怒吼。
唔唔,居然迴避問題。我在問你來自哪裏耶。
對方似乎還不打算派二足飛龍進攻,但那支騎士團正拔出武器,舉着盾牌前進。
「打得中是打得中,但是從詠唱到命中需要一定時間。如果雙方都是人類,有這麼長的時間就能夠應對了。距離較長,使用次數也會受到限制。在實戰中,大概一百公尺內比較有效果。」
我對卡姆辛下令。先試一發。
「發、發生什麼事情……是魔術嗎!? 」
我大聲喊出疑問,就聽見有小孩子的聲音在回應我。
下了幾秒的雨停息後,我戰戰兢兢地張開眼。
「這裏是範恩男爵的領地,瑟亞特村!請說出你們來自哪裏!」
調整角度,瞄準逼近的二足飛龍。
「二足飛龍可以從天上進攻啊!? 」
就連國王他們都指着敵方笑出聲來。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拜託不要太刺激對方。
如此一來,在空中自由行動的魔獸應該也會難以迴避了。
「水啊。」
這時,我發現某個沒考慮到的事情。
我的士兵倒在周圍,哀鴻遍野,還有不少人當場陣亡。
不知不覺中,吊橋無聲無息地降了下來,門打開了一半。門縫間出現一個比想像中還要年幼的小孩。
我問道,帕娜梅拉就低聲沉吟。
「……這、這是什麼東西……!? 這就是剛纔的攻擊嗎!? 」
伴隨這一聲,天上下起黑色的雨。黑雨以扇狀散開,包圍二足飛龍似地擴散出去。
兩人聽見亞佩塔的話,都給予嚴厲的回答。
大量的黑色手裏劍一口氣灑向天空。弩炮原本就設計成只能發射一發,並儘可能加強威力。高速發射的手裏劍雨逼近高速飛行中的二足飛龍,撞了上去。
我原本這麼想,卻發現掉在地上的奇妙物體,跪下來查看。
從城牆上往下看,看得很多人都傻眼了。
「是、是笨蛋!有笨蛋啊!哇哈哈哈!對手都是這種傢伙,仗打起來就輕鬆多啦!」
結果不出所料,二足飛龍悽慘地墜落。
「啊,我沒想過二足飛龍會掉在哪裏。」
喃喃說出口的瞬間,下墜的二足飛龍從我們眼前消失,撞上下面一點的城牆。一陣轟然巨響,腳下同時有如地震般搖晃。
「……有沒有壞掉?好險喔。如果是比二足飛龍還大的龍,城牆可能就垮了。」
我苦笑道,國王他們則驚訝地眨着眼睛,低頭俯視二足飛龍。
「……那隻二足飛龍的身體居然全都是洞……」
「……真是誇張的威力。這要是用於防禦之外,恐怕會成爲媲美四元素魔術師的威脅。依照製作所需的時間來看……」
兩人一臉嚴肅地看着對空弩炮討論,但是地上顧不得這些。威力強到能射穿二足飛龍的手裏劍,順着發射角度,如雨點一般朝地上傾注而下。
村外頓時變成人間地獄。
「好,直接和他們交談吧。」
我看着實質上全軍覆沒的敵方騎士團說道。
「先解除他們的武裝比較好吧?」
「不要緊的,陛下。我有優秀的部下跟着。」
我如此回答擔憂的國王,戴伊和艾斯帕達等人就站到我面前。
走下城牆放下吊橋,再打開大門。部下們迅速就定位,預備隨時行動。可是,總覺得被保護得密不通風很丟臉,於是我請他們朝左右散開。
「好了,就來問話吧。希望他們能乖乖從實招來。」
我笑着低聲說道,看着一臉呆愣地拿起手裏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