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客訴處理

聽說我做的臨時據點，也就是木塊制的貨櫃屋倒塌了。

這個情況下，一般能想到的原因是什麼？

第一，製品本身就有瑕疵。如果是這樣就只能道歉。

第二，組裝失誤。可是難以想像冒險者搭建露營用據點時會偷工減料。

最後是第三，在組裝好的據點內部進行解體。這個情況下，必須要有超過兩個人在貨櫃屋內抬起天花板纔行。換言之，若沒有故意解體就不會發生事故。

雖然第一和第三比較有可能，但解決起來都不容易。如果是第一個原因，範恩弟弟的信用就會跌落谷底，也一定會對瑟亞特村的特產造成莫大的影響。如果是第三個原因，就代表有想陷害我的敵對勢力，而且對方必定是貴族。太奇怪了，我這麼可愛，居然把我當成敵人……

想到這裏，我忽然想到某個人物。

就是賈伯。儘管有可能是鄰近貴族對我的表現眼紅蓄意搗亂，但是看見我失敗，最高興的無疑是賈伯。不對，難以想像賈伯會直接叫自己的騎士團亂來。既然如此，或許該視爲他和其他貴族串通。

「這下可能麻煩了。」

自己的想像有着超出預期的現實感，讓我不開心地喃喃自語。現在我請陛下等人返回據點，我在馬車裏等待冒險者一行人，只有一起搭車的蒂兒和阿爾蒂聽得見我的自言自語。

「範恩少爺！奧爾特閣下來了！」

卡姆辛的呼喊聲傳來。我把頭探出車外，就看見在一票騎士旁排成一縱列，朝這邊走來的奧爾特等人。

「喂～！」

我揮手大喊，奧爾特就面露微笑揮手回應。

「範恩少爺！」

奧爾特他們快步跑來，於是我也爬下馬車。奧爾特、普莉耶兒和庫沙拉都在。冒險者一共約有十個人聚在一起。

「我都聽說囉！我做的據點壞掉了……大家那麼努力組裝，真是對不起。」

先道歉再說。冒險者們那麼配合，我卻害他們經歷這種指責，我說什麼也想先道歉。

可是奧爾特他們聽了反而驚慌失措。

「不、不會！不是範恩少爺的錯！」

她鬼鬼祟祟地帶我來到大廳旁，把臉湊了上來。

「……不能胡思亂想。好，今天就好好休息，切換心情吧。」

我回頭解釋，陛下卻仰望剛蓋好的據點目瞪口呆。站在一旁的帕娜梅拉則雙手交叉，低頭看着我說：

看樣子，我好像有點太得意忘形了。老實說，我認爲只要邊逃邊亂射弩炮就能輕易流亡國外，但是可不能枉費帕娜梅拉的一番好意。

多虧增加了大量人手，我鋪設山路的速度比跟王國軍會合時還要快上許多。因爲樹木的搬運速度比馬車的前進速度還快。我源源不絕地製作柔軟的木塊，配合路面的形狀固定。由於路漂亮鋪好的速度相當迅速，我還來不及休息，砍樹、搬樹的士兵們就先放棄換手。

「我們也不覺得是範恩少爺的貨櫃屋有問題！」

如果能獲得文圖裏的幫助，一定馬上就能找到實行犯。畢竟這樣就可以一口氣縮小目標貴族的範圍。

聽見這聲我回過頭，賈伯和文圖裏出現在眼前。除此之外，還有另外兩名貴族的身影。

「文圖裏伯爵。我的據點造成這麼大的麻煩，還讓進攻耶立尼塔王國的重要行軍延後，真的萬分抱歉。」

陛下笑眯眯地說，我就鬆一口氣點頭。幸好他沒有要我死命鋪路。

「少年……你毫無疑問是天才，但這次做了蠢事。在今後企圖繼續擴大領土的陛下面前，爲何要展現這種魔術？要是能在敵國要衝上建造要塞，絕對會對戰況大幅有利。不僅如此，只要少年在場，就能在各式各樣的場面築城。這絕對會是陛下求之不得的一步棋。」

「就是說啊！如果是自己壞掉的，零件怎麼可能沒問題！那羣騎士不會自己組裝，八成搞不懂吧！」

我低頭回答。

陛下發出感嘆的聲音現身，汗流浹背休息的士兵旋即慌慌張張地跪在地上，垂下頭來。當然，我和蒂兒也不是例外。

「不要放鬆對魔獸的戒備！不準讓魔獸來攪局！」

他惡狠狠地瞪着我們，對奧爾特等人怒吼。聽到那句話，冒險者們從奧爾特開始依序擺出低姿態。氣氛像是無可奈何，只好聽從貴族的指令。話說，仔細一看他們就連膝蓋都沒有碰到地面。

「是。那麼，請容我順便建造給各位休息的據點吧。卡姆辛，把剩下的木材拿過來。」

「這羣賤民！明明是你們害王國軍停止行軍，那什麼態度!? 」

「各、各位……我知道了，在這裏請安靜一點……」

但由於建築物是金字塔狀，所以樓層越高房間越小。

「……原來如此。你是想展現力量，讓陛下采納自己的意見嗎？不過，這個選擇非常需要勇氣喔？因爲陛下聰明絕頂，這方法應該會有效。但對象若是平庸的王室成員，一說錯話就會變成叛國賊，你知道吧？」

「……聊完了嗎？」

我這麼想着抬起頭，只見帕娜梅拉苦笑着聳肩。

我如此回答，陛下就雙手交叉，一臉認真地沉吟。

現在找到犯人的話，將會大幅拖延進攻耶立尼塔王國的進度。姑且不論貴族的數量，王國軍的士兵數量十分龐大。要在衆人之中找出兩、三個犯人，恐怕得花上一、兩天。不僅如此，即使要求對方自白，沒有證據絕對更曠日費時。

我說完單膝跪地垂下頭。首先，必須將他的注意力從冒險者們身上帶回來。這個行動對文圖裏顯然十分有效。

「什麼，還有魔力可以製造貨櫃屋嗎？」

「也好，男爵連續使用了這麼久魔術，想必已經瀕臨極限了吧。你就好好休息，爲明天養精蓄銳。」

「……夠了，把頭抬起來。老實說，陛下和我們都信賴範恩男爵製作的東西。我想會倒塌一定另有原因。」

如果一不小心搞錯犯人，有可能會落入最糟糕的下場。

「砍樹！快砍樹！」

聽了文圖裏的話，我點頭表示理解。這麼說也對。而且王國軍的主要貴族之中，斐迪奈伯爵和帕娜梅拉子爵應該都站在我這一邊。

聽了帕娜梅拉的話，陛下微微點頭說。他願意誇獎冒險者令人感激，但在心中似乎還沒認定這次破壞臨時據點的犯人是誰。不過，他也沒有單方面地袒護貴族，判斷可說是相當公平。

「是！」

「不要緊的。陛下如果真的覺得我那麼有用，應該不會做我會討厭的事情吧？」

「謝謝，謝謝你們願意這麼說。話說回來，原本應該很堅固的貨櫃屋怎麼會倒下呢？」

我喃喃自語，陛下卻仍敏銳地聽到，並回了一聲。

既然如此，就沒有不利用高等貴族第三者的道理。

「範恩男爵，把頭抬起來。」

看見他們的態度，文圖裏更是怒上眉梢。

陛下低聲嘟噥。帕娜梅拉躲在他背後偷偷移動到我身邊，牽起我的手。

文圖裏雙手交叉，惡狠狠地瞪着我們。見狀，冒險者什麼也說不出口，陷入沉默。不過大概是出於反抗心理，他們並沒有當場下跪。原本應該要在身份遠遠高於自己的貴族面前下跪表示尊敬，但是大家都受到自尊心影響站在原地，只有默不吭聲。

「話說，您聽我們說！自己倒塌的貨櫃屋零件根本沒有壞掉！把倒塌的貨櫃屋重新組裝起來，結果完全不會倒耶！」

我應了一聲看着陛下，他開心不已的表情映入眼中。陛下張開雙手，環視剛鋪好的木塊制街道。

「我想可能得看材料和土地的狀況。舉例來說，若是懸崖就必須沿着崖面搭建，希望能有最基礎的立足點。換成河川則是不能太深。太深的話，建造起來會十分辛苦。」

長達半天的鋪設作業眨眼間結束，用餐休息。就時間上來看，今天就到此爲止了吧。

假如因此使我背叛，幫助敵國就傷腦筋了。我對帕娜梅拉如此暗示。倘若想擴張領土，能夠短時間內建造據點的我變成敵人一定令人頭痛不已。雖然我無法回應陛下的要求，可是不會和陛下爲敵，希望他能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一說完，兩人就喫驚得目瞪口呆。

「嗯！冒險者嗎！他們比我想像的還要優秀。雖然出了一點衝突，但我不會忘了他們的功勞。」

陛下喃喃地開口說，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就稍微嚇嚇他吧。

我作勢要請大家安靜，可是已經太遲了。

「是我聽錯了嗎？剛纔我好像聽見區區冒險者在批判貴族？」

帕娜梅拉低聲抱怨我蓋的據點。明明利用我就能輕鬆提升爵位，真是個強勢又溫柔的大姐姐。

「喂！那邊那個！割雜草時細心一點！」

「太厲害了！我原以爲自己已經十二分掌握男爵的魔術多麼有用了，想不到還不夠！居然能用和馬車前進相同的速度鋪路……儘管得看男爵的魔力量是多是少，但這樣甚至能打下過去無法攻略的要塞呢！畢竟不論是山川還是森林都能讓大軍行動！這可是會改變過去戰爭的常識啊！」

他雙手交叉，深深嘆了一口氣，不再大小聲。

「範恩少爺！木材準備好了！」

「喔喔，好多喔。原來還剩下這麼多嗎。」

另一方面，我目睹這段對話，對文圖裏的態度感到有些在意。

陛下興奮不已地說，士兵們也跟着驚呼。這時，帕娜梅拉點頭開口說：

我這麼說開始準備，陛下便驚訝地眨眼。

「陛下所言甚是。此外，能在這險峻的山中安全行軍，冒險者們的努力也貢獻匪淺。騎士團沒有事先找出魔獸的嗅覺，我想應該將那優秀的技能也納入騎士團中。」

「是。」

「原來如此！」

這時，陛下面帶耐人尋味的笑容走了過來。

「難道說，您聽見了嗎？」

「否則陛下怎麼可能還在據點中休息？」

我開心地抬起頭來，文圖裏就哼了一聲望向背後。

文圖裏瞪着冒險者說「是你們害的」。換言之，他是不是認爲原因出在冒險者身上？

「……少年，你做過頭了。」

「……你不論在什麼地方，都能在這麼短暫的時間內完成據點嗎？不，是我說得不好。我知道你能在山坡的斜面與森林中建造，難道在懸崖或山坡上也做得到嗎？」

既然會說出這句話，我想最起碼文圖裏不是想陷害我的貴族。原以爲他是賈伯的戰友，或可能是首席協助者，但似乎是我想錯了。

「喔喔，真的嗎！」

「謝謝各位。這個污名我想靠加倍王國軍的進軍速度來洗刷。」

「絕對是因爲有人故意破壞貨櫃屋。雖然不知道是誰……」

「就是說呀！」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

「喔喔！竟然一眨眼就做好了這麼長的街道……！」

我這麼想着，接下蒂兒給我的冰鎮飲料喝了一口，陛下這時帶着帕娜梅拉從後方出現。

話雖如此，這種狀況也讓我很不是滋味。

我一邊想着這種事情，一邊將魔力注入手中的木材，沿着山坡建起三角錐狀的建築。由於已經在深山裏面了，因此我將牆壁蓋得相當堅固，好抵擋強大的魔獸。

聽到卡姆辛的報告瞥了一眼，就看見採伐的木材在鋪好的路旁堆積如山。我笑着觀察山坡的斜面與路的盡頭，發現正巧有個坡度平緩，路面也比較寬廣的路段。

跟想往上爬的帕娜梅拉不同，儘管會做出不符合陛下期待的行動，但是我沒有出人頭地的慾望。我心裏只想追求和平又有趣的日常。因爲我的思考方式和帕娜梅拉不同，我也不求她能理解。

我一問，奧爾特便難得毫不掩飾地展露自己的憤怒。

然後爲了避免魔獸攀在牆面上，我設計成老科幻電影般的建築造型。看起來就像是埋入地面的金字塔。

「快搬！快搬──！」

「……除此之外都能建造據點嗎……這真不得了啊……」

只不過，尺寸十分巨大。內部只有大略隔間，沒辦法做得太仔細。以後有空再重新蓋成奇怪又有趣的樣子吧。

我低聲說，在腦中想像形狀。跟蓋在地下城前面的休息設施一樣比較好。既然要蓋，就把最頂層蓋高一點，做成瞭望臺吧。蓋得太細長感覺很不穩定，就把每一個房間蓋寬一點，減少牆壁的數量好了。

聽見帕娜梅拉的話，我立刻露出嚴肅的表情。我從她的表情和語氣感覺得出來，這恐怕是她的警告。

於是我把心一橫，看着文圖裏和賈伯開口。

情勢可能比想像中還要樂觀。

這下沒辦法當作沒有發生了。

可是，想到這裏我重新思考。

在無數騎士的怒吼聲中，我勤奮地用木塊鋪設道路。

「……那是什麼意思？」

冒險者們紛紛安慰我。真是太感激了。

「……好了！陛下，今天請在這裏休息。只有正面設置了一扇大門，因此沒有其他能夠入侵的出入口，請您放心休息。」

氣沖沖的冒險者們對奧爾特的話表達同意，抱怨連連。儘管能夠理解他們的心情，但現在這個位置不好。在陛下休息的據點旁邊抱怨，會直接傳進騎士們的主人，各位貴族的耳中。

多虧利用了長在斜坡上的樹木，據點規模非常龐大。通過兩扇對開大門，正面的寬敞樓梯足以讓四人並排，左右則是寬敞到驚人的房間。

「陛下，這裏是分別能讓約五十人休息，共一百人休息的大廳。樓層越高房間就越狹小，但我想總共應該能提供三百人左右休息。不嫌棄的話，請陛下在最頂層的房間好好休息。」

「好，來努力點蓋個能讓軍官們好好休息的地方吧。」

我對仰望漫長階梯驚訝眨眼的陛下說。他聽了，看着我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我歪頭笑着回應，陛下見狀聳肩呵呵笑了。

「沒有，我沒聽到……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哈哈哈！受不了，膽子真不小。」

陛下笑着說，獨自一人率先爬上樓梯。看來，他願意假裝沒有聽見能夠視爲輕視國王的發言。不愧是陛下，胸襟真寬廣。

「好像沒問題呢。」

我回頭望向帕娜梅拉，她對我露出傻眼的表情。

「……少年就算是四元素魔術師，在戰爭中想必也能立下不少功勞吧。」

「啊哈哈，幸好我不是那種能上前線的魔術適性。那麼，我去外面休息了。」

我留下這句話走向出口，帕娜梅拉就驚訝地眨眼。

「怎麼，在這種時候客氣嗎？真搞不懂少年的標準。明明是自己蓋的據點，大方地找間房間休息就好了吧？」

「啊，不是。天還亮着，我想趁現在蓋自己的據點。」

【迪諾國王】

託範恩的福，休息環境舒適到難以想像正在山中進軍。這幾天的臨時據點也是如此，但這次他蓋的巨大據點能更安靜舒適地休息。畢竟他還準備了個人房呢。平常只能住帳篷，可說是奢侈無比。

房間左右開了細小的洞口，感受得到新鮮空氣。不僅如此，房間裏還準備了能坐着休息的椅子或臺座，可見那個少年下了不少功夫。

我心滿意足地走出房間，對在門口站崗的近衛兵搭話。

「我差不多想離開據點了，範恩男爵在哪裏休息？」

「是！男爵似乎在外面休息！」

「什麼？」

聽見近衛兵的話，我忍不住反問。大概是以爲我心情不佳，近衛兵立正站好。我沒有生氣，只是以爲範恩會在同一個據點內休息，喫了一驚。

「難道說，他在意自己的爵位而在戶外休息嗎？」

我如此低語，扶着下巴思考。的確，除了騎士爵，男爵是最低等的爵位，但我覺得建造據點的人應該不用那麼客氣。

想不到範恩傷腦筋似的笑了笑，用一隻手抓抓自己的後腦勺，輕輕點頭。

有意思。

「陛、陛下！」

見我回頭這麼說，帶着女人和小孩的範恩就喫了一驚似的瞪大眼。

「是的，嚇了我一大跳……啊，現在報告有點太晚，可是我擅自增加據點的數量了，非常抱歉。街道暫且維持原本的寬度，建造的據點也以堅固好用爲優先，以後應該能使用很久。」

「難怪帕娜梅拉子爵要和他締結平等同盟了。不愧是聰明人。」

「……派遣幾名軍事研究家前往瑟亞特村吧。只要十個人一起集思廣益，就一定能創造出對王國有益的事物。如此一來，男爵足不出戶的氣質就太可惜了。新的街道、治水工程、要塞、兵器開發……工作明明多到數不完……」

我低聲說，被周遭的景色奪去目光。

「……這是今天早上蓋好的嗎？」

「沒事，我不會因爲在這些建築內休息而責備你們。」

「這、這是範恩男爵昨天晚餐前，說要多蓋一點的……那個，休息的騎士團經過討論後決定，分成三班輪流休息。」

想不到，周圍竟然排列着無數兩層樓的據點。雖然大多數士兵都在戶外露營，但依舊蓋好了起碼能夠容納一、兩千人的據點。看着這宛如旅館小鎮的景色，我問一旁的騎士。

「你起得真早，範恩男爵。」

究竟多少人能夠發現這個價值？

我看着範恩的雙眼說。他會如何回答？今後，範恩會和我王國一同邁進嗎？還是他想走上別的路？這句話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如果是在矮人國，範恩的魔術絕對會偏向鍛造。那樣就太可惜了，只會白費無限的可能性。

我顧不得自己正站在戶外，嘀嘀咕咕地沉思。這時背後忽然傳來好幾雙腳步聲。我一發現腳步聲很輕，立刻閉上嘴回過頭來。

我低聲說，在腦中思考各種事情。範恩的魔術效果範圍與持續時間，以及魔力量。他能做到多少，又能連續使用多久魔術？昨天他在山裏鋪了將近半天的路，又蓋了這麼多據點。如此一來，說不定真的能在敵陣前一夜蓋起城堡。又得多方摸索範恩的魔術有什麼可能性了。想要活用，就必須從各式各樣的觀點重新審視魔術纔行。

我再度對範恩這個小孩抱有強烈的興趣。

「那當然。從這裏到耶立尼塔王國的國境，我會準備幾處能夠休息的據點。只是，我不參加戰爭喔？我會馬上逃跑喔？唯有這件事麻煩陛下答應。」

我懷疑地提問，騎士果不其然地搖頭。我以爲自己十分理解範恩的個性了。他應該不會爲了衆人，在太陽還沒升起的清晨就開始建造據點纔對。

結果他輕而易舉地同意不合理的要求，還開起玩笑。雖然是個未滿十歲的小孩，但熟知他的人都將他譽爲天才兒童，他不可能不知道國王是什麼。既然如此，被試探的反而是我嗎？

既然如此，就代表他昨天還剩下這麼多魔力。

我把騎士藉口似的說明當成耳邊風，再次巡視周遭。只要在山路途中建造幾處這種據點，不只能夠行軍還能保管物資，大幅延長遠征的期間。必須總是留意的後勤安全性也會飛躍性地提升。

「……看來他不只設置了臨時據點啊。」

嘆了口氣走下樓梯，我來到據點外。由於昨天較早就寢，外頭充滿太陽剛剛升起的氣息。

「陛、陛下早安。我原本想先和您問好，真虧您發現了。」

來到戶外，正在露營的騎士們看見我喫了一驚，立正不動。我舉起一隻手回應，發現周圍的風景不太對勁。

我笑着低頭俯視範恩，他也苦笑着點頭說：

聽他這麼說，我理所當然地深深點頭。

「呵呵，別小看在戰場上工作的我。比起這個，看來我終於讓男爵喫驚了。」

「就連不適合行軍的沃爾夫斯伯格山脈都蓋得起這種據點，會有什麼人抱怨？不過，這樣就能相當精準地掌握範恩男爵的魔力量了。就請你建造街道、據點，和在關鍵地點蓋堡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