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矮人

爲了在冒險者小鎮建造新店，我請卡姆辛等人負責挑選能夠負責經營的人，但果然還是得花不少時間，他們還沒回來。

另一邊，我要求貝爾蘭戈商會開新店之後，蘭戈就立刻帶着看似商人見習生的人走來。

「這裏預計開食品與日用品店。商品能從總店的倉庫調一些過來，但這間店仍必須能獨自進貨及管理庫存。和瑪麗商會的交涉也會由總店與分店負責人三方共同進行。收購與販售素材的店預定開在對面。素材店恐怕會總是人滿爲患，不過總店會提供支援，所以可以放心。然後便宜武器和防具的訂單也增加了，所以也會準備武器防具店。由於會跟總店配合，這部分會由總店提供半數店員。目前爲止有什麼問題嗎？」

蘭戈駕輕就熟地大略說明，巡視每一個見習生。雖然大家年齡性別各不相同，但每個人都迅速舉手發問。

「關於素材收購店，請問會有幾個員工？」

「目前預計收購五人、販售三人，店長和副店長各一人。」

「我認爲冒險者大多都在這個小鎮，減少總店的人手集中在這裏是不是比較好？」

「忙不過來會提供支援，但基本上我不想變更人數。可以請趕時間的客人去總店處理，龍之類的貴重素材也僅限總店負責。此外在解體方面，冒險者公會說會增加人手，到時佔用的人員應該也會減少。」

蘭戈精準地回答每一個人的問題。感覺他開始有精明幹練的感覺了。

「有。」

我試着舉手，蘭戈回頭看見我瞪大雙眼，周圍的見習商人們也目瞪口呆。

「目前爲止我製作的武器會在參加戰爭的期間停止提供，那個時候的替代武器跟防具有任何準備方案嗎？」

我提出這個問題，蘭戈便臉頰抽搐。

「……由於戰爭中使用的物資與糧食也是由我們負責運送販售，能不能請您製作武器後讓回程的馬車載回來……」

「太狠了吧？我去出差還得做武器喔？會累死耶。」

「說得也是……那麼，還是請您在回到瑟亞特村的期間補充庫存……」

聽見蘭戈的回答，我垂下肩膀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隻能工作嗎……新來的居民裏面沒有人會生產魔術嗎？」

「是的，沒有。我也請會打鐵的人看過，他們說沒有辦法複製。」

「我想也是。」

「跟平常不一樣……」

「……的確，毫無疑問用了矮人的熔爐，但這是人類鐵匠打的。如果有能夠精煉奧利哈爾鋼的熔爐，就一定有矮人才對。我記得，傳聞中有矮人住在人類國度打鐵，可是那種怪人並不多。」

不過從剛纔的話聽來，就如同父母親會留遺產給小孩，國王也得爲王子打造奧利哈爾鋼武器吧。

「這樣製作的武器防具纔會有靈魂。由矮人中最擅長鍛造金屬的鐵匠將奧利哈爾鋼熔化、鍛鍊、淬鍊，才終於算是完成。反觀人類只會把金屬熔化，倒進模子裏就結束了吧？被這樣使用的奧利哈爾鋼太可憐了。」

說完，巴別爾拔出自己的劍。

「什麼!? 那支隊伍還在地下城嗎!? 」

怎麼辦，我已經做成武器了。

我有點懷疑那麼以前的問題至今是否仍根深蒂固，但實際上也確實存在着這樣的種族關係。

「……你沒聽到嗎？我們在說找不到奧利哈爾鋼。」

「是的話又怎樣？」

然後，站在最前面的矮人開口說：

「……幹嘛，小兄弟？」

想到這裏，在遠處圍觀的其中一名冒險者舉起一隻手。

「……也就是說，這把武器是沒有矮人靈魂的假貨。就算得到了矮人的熔爐，沒有矮人的話也別想取得矮人打造的武器。」

出於這種身分差異，精靈和獸人不常發生爭執，矮人則無法和別的種族好好相處。

戴伊怒氣沖天，冒險者公會內一片譁然。

蘭戈興奮不已，矮人們反倒無奈地嘆了口氣。

隨後，戴伊雙手握住自己的大劍，高舉過頭揮下。堅硬的金屬聲響起，一回過神，大劍出現在巴別爾眼前。

「我、我知道了啦！不要再靠過來了！」

我束手無策地看着蘭戈，他也露出相同的表情看着我。

「範恩少爺！您現在有空嗎!? 」

這兩把極品活用奧利哈爾鋼的特性，刀刃更薄更硬但不容易彎曲，又不容易鈍。

亂糟糟的黑髮、從沒剃過的鬍子以及矮小的身高。這就是一般對矮人的印象。不僅如此，可能還會有男人粗壯、女人看似少女的印象。

「和你們說也沒用……矮人王需要的材料湊不齊。現任矮人王年事已高，駕崩前必須替繼位者製作一件奧利哈爾鋼的武器。但是最近二十年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奧利哈爾鋼。」

「應、應該有吧？」

我從劍鞘裏拔出雙劍給矮人們看，他們同時瞪大雙眼。

「哇，戴伊老大生氣了！」

「好！那我們馬上走吧！」

過去從未受過如此熱情的邀約，即便是範恩弟弟也忍不住點頭。

雖說無可奈何，但在擔任領主的同時還要蓋房子、進行治水工程，再加上製作武器，實在太累人了。

蘭戈深深低頭懇求，矮人們就面面相覷。

我苦笑否定。沒想到矮人居然承認我具有鐵匠的知識。不過，始終雙手交叉靜靜旁觀的戴伊聽見巴別爾的說法反而生氣了。

「那個……現在有名的矮人冒險者隊伍『酒神巴克斯』剛好有來。我記得，他們好像要攻略地下城……」

蘭戈指着矮人們喊，看起來不好相處的矮人們就蹙眉回頭。

蘭戈回頭看着這麼說的矮人，露出惡作劇小孩般的笑容。

我如此喃喃自語。我以前在電視上看過，但不知道明確的製造方法。如果有設計圖我應該能做出個形狀。

在這種密集過度的行程中，魔鬼與惡魔還要幫我上課跟鍛鍊劍術。

順勢跟來的商人見習生們看見興奮度抵達顛峯的蘭戈，都有些被噁心到了。我瞥了他一眼，發出乾笑。

巴別爾用流氓漫畫的調調拿着劍跟戴伊抱怨。

「我是人類。」

「……巴別爾，那該不會是人類做的吧？」

聽見矮人嚴肅的回答，蘭戈抬起頭問：

低聲唾棄後，巴別爾轉向我。

矮人被稱爲土之民，最擅長採掘。雖然衆說紛紜，但是也有純粹因爲外表受到歧視與迫害，被趕到山區生活的說法。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樣，矮人較爲封閉多疑，只信任同族。

「話雖如此，熔爐也不好蓋呢。」

蘭戈就這樣氣勢洶洶地衝進剛蓋好的冒險者公會分部。一不小心可能會被認爲是來鬧場。

冒險者提供的情報讓蘭戈雙眼充血，回頭瞪着我說：

「好，就趕快準備木工、鐵匠跟傢俱店吧！尤其是鐵匠，必須具有最棒的技術。我記得好像有幾個人會打鐵，不知他們技術如何？」

矮人在那種環境生活，必然會追求更優異的武器。

「我們想借用你們的知識與智慧！這個小鎮還沒有能夠冶煉的環境！拜託，希望你們能教教我們製作矮人熔爐的方法……！」

「你、你們就是酒神巴克斯嗎？」

矮人們傷心地低語，旁觀的人們也皺起眉頭。

此外，還看得見一羣明顯矮上一截的身影。

蘭戈一問，矮人們就露出充滿戒心的眼光瞪着他。

蘭戈煩惱地說。

「咦？沒有，我記得今天早上纔在公會看到他們。」

「的確，鍛造比鑄造還好。用熔爐熔化鐵礦除去雜質，分離適合與不適合的物質。然後，用熔爐熔化狀態最好的金屬，經過千錘百煉與摺疊，焠火前要用水跟油的溫度與比例測試出最佳狀態……鐵匠只有不懂得妥協的人才做得來吧。」

我邊說邊拿出掛在腰上的兩把劍。

「關於這點，由於找不太到鍛造場的人手，就算找到有木工經驗的人，也幾乎沒有人蓋過熔爐……」

「哈、哈哈……對不起。最後一個奧利哈爾鋼礦石，被我用掉了。」

說話的調調跟品行不良的中年大叔一樣。對此，蘭戈氣喘吁吁地拉近距離，調調宛如資深變態。就連大鬍子矮人們也不禁畏縮。

矮人們開始交頭接耳，最後叫了一聲站在最前方的矮人。

那是我從戰場回來後馬上做的護身用雙劍。劍身較寬、彎曲幅度較小，是有點裝飾過度的單刃劍。感覺起來很像沒有厚度的彎刀。

「喂、喂！酒神巴克斯！現在馬上道歉！」

「……這的確是奧利哈爾鋼劍。而且從沒看過這種形狀……」

基於這些文化背景，矮人被趕離平地與森林，在山上挖洞建造生活圈。不過，這個世界的常識是山上比森林、森林比平地還容易出現強悍的魔獸。

那是一把厚重的長劍，重量應該不輕，巴別爾卻拿得一派輕鬆。

巴別爾說着，然後狠狠瞪了我一眼。

蘭戈回頭看我。

「蘭戈副商會長……跟平常……」

原本想強調自己略懂打鐵，矮人們就驚訝地眨眼看着我。

其中一個人說，其他矮人也沮喪地點頭。

除了裝飾之外，性能比我做過的任何一把刀劍都高。

「找到了……！」

「範恩少爺！是奧利哈爾鋼啊！奧利哈爾鋼！只要有那個，就能蓋熔爐！」

「居然……！」

「請、請問各位有什麼難處嗎？如果幫得上忙，我們願意助一臂之力！所以，請教我們熔爐的做法……！」

被稱爲巴別爾的矮人看着我點頭。

這時，蘭戈雙眼發亮看着我。

看見那羣矮人，蘭戈興奮地走上前。

我引用漫畫上看到的知識與臺詞表達同意。我也認爲武士刀很帥，在漫畫跟網路上看過鍛造方法。

「即使材料是奧利哈爾鋼，鐵匠二流也沒有意義。我們矮人從小就拿鐵錘精煉金屬。能夠將銅、鐵、銀、祕銀全都鍛鍊至最高等級，也能聽見金屬的聲音。」

不知是不敵他的熱情，還是感到害怕，他因爲蘭戈的逼近而發出慘叫後退。

「……我們是爲了矮人國纔出來旅行。連鍛造環境都沒有的城鎮固然令人同情，但我們也沒有那種時間。」

矮人確認蘭戈沒有繼續靠近才說出緣由。

「別說礦山，火山跟森林也沒有。偶爾會在人類國家高價交易，所以夥伴們分頭造訪各國尋找，但就算是這樣也找不到。」

巴別爾瞪大雙眼，不到一秒就發現自己的劍被砍斷了。

氣勢果然很重要。眨眼間發生這種狀況，剝奪了我蓋店鋪的時間。

「哼哼哼！我們其實有喔，範恩少爺祕藏的奧利哈爾鋼礦石！對吧，範恩少爺!? 」

聽到這個情報，蘭戈的反應比我還快。

「範恩少爺是這個小鎮的領主，你那什麼語氣！你這混帳，想喫我一劍嗎!? 」

冒險者個個慌張不已，巴別爾等人反而挑釁似地聳肩哼笑一聲。

「我們是矮人國的人，爲什麼非得對別國的貴族卑躬屈膝？再說大個子，別看我們矮就瞧不起人。你以爲你贏得了嗎？」

「……你這麼瘦，但其實是矮人吧？」

此外，因爲美麗而遭到獵捕的精靈，以及能夠成爲優秀勞動力而被當作奴隸的獸人等種族，也爲了避免被數量最多的人類捕捉，而逃進森林構築獨自的文化。

蘭戈的話害我垂頭喪氣。

「每個國家都說他們的王室需要。絕對是跟我們一樣，想在下任國王繼位的時候使用，自己藏了起來。」

得想辦法脫離這個負面循環纔行。

用手指輕撫刀刃，巴別爾喃喃地說。我點頭把自己的雙劍舉到面前。

目前雖然委託瑪麗商會購買最高品質的武器防具填補庫存，可是以後我希望能打造領地自己製造的招牌武器防具。

不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徵，果然還是鍛造技能。

發出巨大聲響推開門走進屋內，寬敞的冒險者公會櫃檯兼酒館區的冒險者一齊望向我們。

「……什、什!? 」

他踉蹌地倒退了一兩步，看着從正中間被砍斷的劍。

「好、好可怕的劍術……！不對，這個斷面不只是劍士的技術……！喂，大個子！那把劍是誰打的!? 」

巴別爾怒吼，用斷掉的劍指向戴伊。戴伊把大劍收回鞘中，挺起上半身。

「這把劍是我的主人，範恩•奈伊•菲爾提歐男爵打造的！就是你們瞧不起的這位大人！」

戴伊用撼動五臟六腑的怒吼回答，矮人們就把眼睛瞪得跟盤子一樣大。

「你、你說什麼……!? 他、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

「不會吧!? 」

「別想騙人！」

矮人們哇哇大叫。我傷腦筋地笑了笑，對巴別爾說：

「啊，可以再把那把劍拿起來嗎。」

「什、什麼？你、你要做什麼……？」

巴別爾雖感困惑但仍聽從指示，我笑了笑微調位置。

「直直地舉到臉前面。啊，不錯喔。就這樣不要動。」

「怎、怎樣啦？你們到底想幹嘛……」

巴別爾不明所以，開始有些害怕。不知爲何，周圍的人也緊張地陷入沉默。就快點結束吧。

「那麼，請不要動喔！嘿！」

我精神抖擻地喊了一聲，迅速揮舞雙劍。左右手連同身體一起轉動，揮舞雙劍由下往上砍。

雙劍的刀刃跟武士刀一樣，是切割用的刀刃，必須滑動才最能發揮銳利度。

所以我全身一起旋轉。肩膀、手肘、手臂依序加速，純粹爲了產生銳利的斬擊。

換言之，這代表性能差異如此之大。

【範恩】

握住剛修好的劍，範恩對在後方等待的人說，接下另一把劍。

「原來如此，過了六十歲想要打鐵果然會有困難呢。體力比較喫不消吧。」

所以與其說是修好，說熔掉之後重新鍛造比較正確。

「……那個，請問你們需要多少奧利哈爾鋼礦石？從剛纔的話聽來，感覺很急嗎？」

「先王明明就名列五工……」

「怎麼辦……」

聽他那麼說，我不禁用雙手畢恭畢敬地接下。上次這麼小心翼翼，是師父把傑作交給我當樣本的時候。

我宣言敗北，當場重重坐下，然後抬頭瞪了範恩一眼。

「抱歉！我知道這是我的任性！但是，我想用自己的雙手打造這把武器！我想打一把至高無上的武器……！」

「但難以想像是矮人打造的奧利哈爾鋼武器，就在我們眼前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抬起頭來，就看見範恩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

「……這樣啊。」

以前我會爲了避免多餘而削減這些部分，但如今眼前出現了這等完成度，反而讓人覺得這浮誇的裝飾非常重要。

我把自己的劍插在地上。令人詫異的是，劍跟戳進紙張一樣穿透石地，直到劍鍔發出堅硬的聲響才停了下來。

「誰借我一把劍……嗯，謝謝。」

這時的我確實將奧利哈爾鋼礦石與矮人國的事情完全拋到腦後，爲了鍛造的全新可能性而狂喜。

我問道，後方的矮人就點頭說：

這可能是個好機會。儘管可能有點不尊重，但是矮人鐵匠造訪小鎮，得想想辦法把握住纔行。宛如在替我的想法背書，蘭戈原本雙手合十祈禱似地旁觀，此時則眼光發亮頻頻點頭。

我這麼想，檢查劍的切斷面。孰料眼前出現的是就某種意義上熟悉的光景。

劍一旦斷掉，不管怎麼做都無法恢復原狀。即使打進芯棒加熱，硬是想要復原，頂多也只能修復外表而已。

「話雖如此，我們還是得找到奧利哈爾鋼礦石。」

我在腦中簡單計算。一石約等於一顆直徑五公分石頭的重量。公會與商會有秤能夠進行確認。

「是熱情不夠！歷代國王必定會名列五工，可是現任國王只做劍，祕銀的技術也不夠純熟！」

「那就糟糕了。原本在這個小鎮只要等一、兩個月，就能取得奧利哈爾鋼礦石，不過你們沒有時間了吧？」

「什、什……!? 」

巴別爾不耐煩地說，其他矮人就眉毛下垂抬起頭來。

堪稱靈魂的吶喊。嘔心瀝血的聲音讓矮人們全都默默低頭看着巴別爾。

只要和別的劍衝撞就會很快劣化，一不小心就會又斷在同一個地方。

轉了一圈收刀回鞘，回頭一看，巴別爾的劍變成三等分，劍柄之外的部分都掉到地上。

「巴別爾，那把劍怎麼樣……」

「……也對。而且就算去過地下城，也很難憑自己的力量找到奧利哈爾鋼。」

是粗製濫造不配稱爲武器的鐵塊被一刀兩斷時，平滑的切割面。

不只是我，公會里所有人全都發出訝異的呼聲。然而，站在範恩後面的人沒有半個驚訝。

他坐在地上口吐怨言。看樣子，無論國家是大是小，大家都會對國王有所不滿。

否則即便是矮人王持有的奧利哈爾鋼劍，也不可能如此輕鬆地砍斷。

「……啊啊？」

「……！唔、唔嗯嗯嗯……！」

矮人們面面相覷議論紛紛。見狀，我舉起一隻手。

「你剛纔也看到了吧？恐怕就連奧利哈爾鋼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名叫範恩的少年愧疚地說。平常我無疑會暴怒大吼，但是現在實在沒有那種心情。

「不，可是……能拿到那麼多奧利哈爾鋼礦石這件事，根本令人難以置信。」

矮人們低聲說出認同巴別爾覺悟的話。可是，他們的表情變得更加陰暗。

「喔、喔喔喔!? 」

即便如此，在漫長的旅行之後難免抵達極限了嗎？

我不明所以，把斷掉的劍交給他。

「修、修好？你要怎麼……」

【巴別爾】

聽見巴別爾突如其來的發言，矮人們目瞪口呆，比我們還要驚訝。

「喂、喂……」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看見我慌亂的模樣，範恩笑着說。

「……好吧。那麼，請讓我們暫時滯留在這裏。奧利哈爾鋼礦石的價格，由商業公會訂定的一石十枚白金幣可以嗎？」

我說出自己也聽不懂的話，觀察範恩的動向。他默默撿起斷劍的碎片，和我給他的劍柄拼在一起。

「來，請收下。還給你。」

只看到長年來同甘共苦的劍，變成碎片的樣子。

打擊太大，害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巴別爾等人喫驚到眼球差點飛出來，我就點頭並輕輕敲打收在劍鞘裏的雙劍。

「巴別爾，你如果決定在這裏度過餘生……」

我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情。

「喔喔!? 」

沉甸甸的重量感，以及稍微偏向刀刃的重心，就連厚度與長度都分毫不差。令人遺憾的是，劍鍔、劍柄與劍鋒加上了莫名細緻的裝飾。

我點頭同意，矮人們卻全部左右搖頭。

「嗯！感覺不錯。果然還是基礎做得好吧？明明很厚，但是這個銳利度很夠了喔。」

「輸了！這把劍連我也做不出來！不對，這大概是超越矮人國任何一把寶劍的極品吧！看到這種東西，無論找什麼藉口都太滑稽了……！」

「一般來說，要在國王超過六十歲之前做好。但是這次我們找了兩年還找不到，而國王馬上就要六十歲了。」

然後他直接揮下我的劍，一聲尖銳的金屬聲後，後來拿到的劍被砍成兩段。

我試着這麼說，巴別爾等人就氣勢洶洶地回過頭。

矮人們越說越小聲。巴別爾嘖了一聲痛毆地板。

「奧利哈爾鋼礦石怎麼辦!? 」

巴別爾回頭面對慌慌張張的矮人，雙膝跪地低下頭來。看見他做出下跪的姿勢，矮人們全部倒抽一口氣。

我如此回答。巴別爾等人啞口無言，面面相覷開口說：

「一個月!? 」

「實力最強的巴別爾不在，進入別國的山很危險啊。」

接着他閉上雙眼，做出集中注意力的動作。我正懷疑地看他想做什麼，斷劍居然在他手中扭曲變形。

連我自己也覺得荒唐，但是這句話發自內心。那把劍是什麼已經無所謂了。身爲鐵匠，我單純迷上了一把性能精湛的劍。

「……啊，難道說這把劍很重要嗎？我幫你修好吧？」

我咬緊牙關，雙手抱着劍仰望天空。

「不對，這次使用奧利哈爾鋼打造武器的是矮人族最優秀的鐵匠，魯波爾。雖然沒辦法大聲張揚，但現任國王身爲鐵匠……」

「要我做什麼都行，我什麼都做。幫我重現這把劍。」

我的嘴巴再度發出驚呼。因爲那光景輕鬆到跟菜刀剁蘿蔔一樣。我甚至不曉得自己原本的劍做不做得到這種事。

「我們這裏資源豐富，偶爾會收到奧利哈爾鋼。雖然送了一顆給國王陛下，但另外也已經做了好幾樣奧利哈爾鋼裝備了。」

不過，關於打鐵的事情我不能說謊。

難以置信。不對，是不想相信。

明明已經知道答案了，後方的夥伴仍向我要求感想。

心中的糾葛讓我低吟了一會兒，直到放棄的感情蓋過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

話雖如此，想要製作武器恐怕需要十石。如此一來，就會高達一百枚白金幣，收入與討伐大型龍種相當。

可是眼前的孩子卻說得像是能將這把斷劍恢復原狀。

「巴、巴別爾!? 」

「……怎麼可能，我的劍……」

矮人們用音量有些太大的聲音悄悄討論。

「是啊，去別的地方也未必找得到。既然如此，等一、兩個月看看狀況也好。」

討論結束，巴別爾等人轉頭看我。然後站在巴別爾後方的矮人看着我說：

「他一個人用奧利哈爾鋼？」

我不知不覺間叫出聲來。

這次幾乎沒有聲音。

我忍不住從腹部深處發出笑聲。

巴別爾愣在原地，看着失去刀刃的劍。

「真的嗎!? 」

我好歹是在矮人國被稱爲五工的鐵匠。這把照理是爲了旅行，打造得格外堅固耐用，連銳利度都毫無一絲妥協的好劍。

短短十幾秒，範恩只閉上眼睛十幾秒，我的劍就恢復原狀了。

「……喂，你知道打造那把劍的矮人叫什麼名字嗎？拜託，別告訴我是人類鐵匠打出來東西啊？對我們來說這是非常狀況，已經顧不得什麼奧利哈爾鋼礦石了。」

我想馬上說好，但依舊先對矮人們揮揮手。

「我不清楚奧利哈爾鋼的行情，先讓我跟管家確認。那麼，關於各位矮人的住宿，就介紹你們一間好旅館吧。是一間剛落成的漂亮旅館喔。」

我笑着說，巴別爾等人就驚訝地眨眼點頭。

巴別爾說想在穩定的環境打鐵，於是我決定將鍛造場蓋在瑟亞特村外圍，而不是冒險者小鎮。蘭戈帶着見習商人去庫沙拉的旅館賣傢俱了。由於我允許他們記帳，照理應該不怕錢不夠。

另一方面，我也問了熔爐需要的材料，巴別爾就直接寫了一張清單。

「矽石、硝石、紅土黏土，還有耐火魔獸的魔石。魔石是心臟內極少量的結晶。可能得花一筆錢，但是這樣材料不可或缺。」

「有喔。」

「居然有喔!? 唔喔！應該最困難的魔石居然有這麼多……!? 」

巴別爾錯愕地看着材料驚呼。我原本就和貝爾蘭戈商會說過要準備建鍛造場，所以製作熔爐的材料都準備好了。要說有任何問題，就是原本以爲要蓋在冒險者小鎮，所以把材料搬來搬去有點辛苦。

其他矮人也跟了過來，好奇地在瑟亞特村內東張西望。

「全都是沒看過的房子。」

「之前的小鎮也是，不知道用了什麼材料啊。」

不理會矮人們的對話，巴別爾巡視了瑟亞特村外圍的目的地，在心中構築要怎樣的熔爐。

「如果要用熔爐熔化奧利哈爾鋼，就需要蓋得比較大、比較高。那裏不是有兩座高到離譜的塔嗎？蓋得那麼高就會比矮人國最大的熔爐還大。話雖如此，大概也要十幾二十年才蓋得好吧。現在先蓋三公尺左右的鐵礦石用熔爐就好。」

巴別爾說，在地上畫起簡單的施工圖。看着這一幕，我開口問：

「巴別爾先生，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嗯？怎樣……話說，那個……我決定在這裏打造超越你……超越範恩大人的武器了。也就是說我會成爲領民，不用對我那麼客氣。」

巴別爾不知爲何搔搔身體這麼說，我就笑着點頭。

「那麼我重問一次。你說那麼大的熔爐要蓋那麼久，是因爲目前的材料不夠嗎？」

我問了，巴別爾便揮揮一隻手，改變地上的施工圖。他畫出煙囪般的東西，指向上半部與下半部。

「呼，好累……巴別爾先生，這樣可以嗎？」

「你難道忘了這趟旅行原本的目的嗎!? 」

「你要的奧利哈爾鋼之後還拿得到，而且你要先交給矮人王國的國王吧？」

我用笑容回應兩人，並確認街上的空地。

「……咦，一個月這麼算喔……」

一聽，貝爾和蘭戈開心不已地點頭。

「……能有這麼氣派的店鋪是商人的夢想，但是這一棟需要幾枚白金幣……」

不理會擅自興奮起來的巴別爾等人，我問貝爾和蘭戈城鎮建設的問題。

「關於店鋪，我會事先墊付初期投資費用，第一年免稅，還會幫忙調度建材等等。只不過，爲了避免和以後要開店的人產生落差，因此會是借款的形式。當然，金額會隨店面規模改變，但不論金額多寡，即使花時間也要還錢。目前爲止沒有問題吧？」

「哇哈哈哈哈！回國囉！」

「我也已經兩年沒拿過鐵錘了……」

蘭戈這麼問，貝爾便用力左右搖頭。

「聽說有矮人鐵匠!? 」

「好，知道了。反正本來就預定去下一個地方找，等一、兩個月也沒差。」

可能因爲還在搬傢俱，貝爾蘭戈商會的見習商人不斷進出庫沙拉的旅館。我原本想討論貝爾蘭戈商會預定開店的地點，可是找不到蘭戈的身影。

貝爾的話讓我忍不住抱怨，戰戰兢兢地回頭。

「熔爐應該優先纔對。」

「喂，巴別爾！我們先纔對！」

「可以嗎！」

「無法無法。你們快點找木工來蓋房子吧。得增加工作機會讓經濟運轉纔行。」

「什、什什什……」

還要做送風裝置，能有那麼多時間的確比較好。我基於這種想法回答，巴別爾便露齒微笑。

「那還用說！」

「還以爲他終於穩重了一點……建築構造都還沒談完呢。」

「五十枚金幣就好。」

我這麼回答，貝爾就顯而易見地垂下肩膀。

「謝謝，沒想到這麼多。我還以爲經過艾斯帕達的篩選，人會少一點。」

「這是當初的預定，但這可能是請範恩少爺幫忙蓋房子的最後機會。既然素材的買賣怎樣都不嫌多，就請他幫我們蓋吧。」

矮人們說。我聽不太懂，但是巴別爾的話似乎很有說服力。他們討論了一下，最終面帶暢快的表情轉向我開口說：

「是啊！熔爐十天做完！風箱兩天做完！點火三天！然後再用鐵、銀、祕銀測試熔爐的狀況！一個月後就能用奧利哈爾鋼了！」

他一面解說，一面在地上畫完簡單的施工圖，雙手交叉沉吟。巴別爾畫的圖比想像中還要精細，看起來就像是設計圖。

我轉身看見不知爲何競走似地快步朝我走來的蘭戈，以及緊跟在他後頭的貝爾。

聽貝爾這麼說，蘭戈也繃緊表情。

巴別爾錯愕的聲音傳進耳中，但現在不能分心。畢竟材料給我一種正在抽乾魔力的錯覺，非常累人。

「是的，原本超過一百個人。」

「五五五五、五十枚金幣!? 真的嗎!? 這樣能請您也在瑟亞特村蓋這種建築嗎……!? 」

於是，我決定先從最底層開始紮實地建造。我把矽石、硝石磨成粉，和紅色黏土混在一起。魔石也磨成粉狀均勻分散，同時將柱子打進地面製作最底層的外牆。

側面斷面圖上還有看似煙囪的圓形洞口。最底部渾圓遼闊，使熔化的金屬能累積在溫度最容易提升的地方。不僅如此，側面還插了像是吸管的東西，可能是要從外側加入什麼材料。此外，最底部還開了一個通往熔爐外的洞。

四目交接的瞬間，兩人揮手大喊。大概是期盼已久的鍛造場終於有了着落，兩人開心到眼神猶如飢餓的魔獸般淡淡發光，一來到我面前就輪流看着我跟背後的巴別爾等人。

「剛蓋好的旅館像這樣，這次的店鋪我也一起蓋吧？」

「麻、麻煩四棟！」

巴別爾的話讓我苦笑點頭說：

蘭戈回答到一半，貝爾就拚命地插嘴。這次連蘭戈也困惑地側頭。

「取而代之，等一個月後熔爐完工，也要讓我們打鐵喔？」

「那麼，熔爐之後再來，先去把店面蓋好吧。今天就先到此爲止。」

我這麼想，伸手觸碰材料小山注入魔力。依照過往經驗，密度高或魔力傳導率較差的物品比較累人。這次的材料之中，魔石讓我最喫力。

由於我們優先製作熔爐，卡姆辛與艾斯帕達都在不知不覺間回來了。

「對呀，一個月應該就可以把熔爐蓋好了喔。」

巴別爾邊解釋，邊在圖上補充。不愧是專家，非常詳細。

聽夥伴這麼一說，巴別爾舉起一隻手現出手掌。

「蘭戈在……啊，找到了……咦，貝爾也在？」

帶着不甘心的巴別爾及其他矮人，我們再次回到冒險者小鎮。心情輕鬆，腳步也不可思議地輕盈許多。

貝爾看着他離開的背影，靜靜嘆一口氣。

「範恩少爺，我們選出有做生意的經驗，同時想要做生意的人了！」

由於時間已經接近旁晚，我回到冒險者小鎮的大街後，立刻回頭看想要做生意的人們。

「啊？」

我邊說邊指向蓋好的熔爐一部分，巴別爾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半成品。

否則我的雜事永遠不會結束。

其中一名矮人雙手交叉說，其他矮人便用力點頭同意。

「……這樣的話說不定蓋得起來。你幫我看一下。」

我反駁巴別爾的怨言，他懊悔地揮舞雙手錶達怒氣，反應十分獨特。

我問，聚集而來的人就乖乖點頭，代表他們就是這麼有熱情。我用力頷首，巡視周遭。

「那麼，基本上就蓋成有地下室的三層樓了喔？外觀和大小我想跟這棟旅館統一。」

無論如何，都不用待在繼續製作熔爐的地獄了。仔細想想，應該沒有必要在十五天內讓熔爐運作吧？我差點輸給巴別爾的氣勢，在黑心環境勞動了。

「真想不到！居然真的在這種小鎮找到！」

「現在還沒找到木工，範恩少爺願意幫忙就太好了！」

「唔、嗯嗯嗯……」

「啊，城鎮景觀也很重要，麻煩蓋得跟以前蓋的房子像一點。顏色也很重要。」

貝爾擔心地問，我揮揮一隻手錶示不用。

巴別爾堅定地說服，矮人們面面相覷傷透腦筋。

「也對……很想打鐵吧？」

「那麼，走進入口就是櫃檯好嗎？一棟就夠了嗎？」

「那、那可能會非常困難……」

巴別爾強而有力地回應夥伴，一旁的冒險者也心有慼慼焉似地點頭。看着開心地勾肩搭背的巴別爾等人，我也不禁微笑，但發現前提是熔爐要一個月完工，又立刻抱着頭苦惱。

卡姆辛喊道，我勉強露出笑容揮揮一隻手。

矮人們高聲慶祝，巴別爾則堅定地宣言再度開始建設熔爐。其他矮人一聽迅速回頭，瞪大雙眼。

「……太驚人了。不過，這樣說不定一個月後就能開始打鐵了！」

「啊，嗯。現在正在瑟亞特村外圍蓋熔爐，只是需要兩顆以上大顆的奧利哈爾鋼礦石。所以，我想先蓋好冒險者小鎮的店鋪，再慢慢蓋熔爐。」

聽我這麼說，貝爾就瞪大眼回頭看着庫沙拉的旅館。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旅館好一陣子，動作猶如沒油的火箭轉頭看我。

「好，蓋熔爐啦！」

「好，那就回冒險者小鎮吧。我猜庫沙拉的旅館應該也買齊傢俱了。」

「總、總之就貝爾蘭戈商會而言，會希望能蓋在讓新顧客使用起來最方便的地方。」

「請您放心，範恩少爺！我們剛纔確認過，阿普卡魯還有保管一些奧利哈爾鋼礦石，經過交涉取得了一顆！」

聽了我的回答，兄弟倆對看一眼，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然後，貝爾回頭對我說：

「範恩少爺！」

「你們幹了什麼好事!? 」

眼前出現滿面笑容的巴別爾等人。

「他應該是覺得建築方面交給貝爾先生沒有問題吧？」

聽見巴別爾可怕的回答，我一瞬間有種快失去意識的感覺。

「我知道！我非常理解你們的心情！可是，你們也能理解我這……我這想敲打火熱金屬的心情吧！」

高度還只有兩公尺，最底部的直徑卻高達十公尺以上。爐壁跟城牆差不多厚，不曉得可不可以。

「素材買賣、日用品、武器防具……三棟不就夠了嗎？」

「這樣嗎。那麼四棟的確比較好……好！我去募集新的見習商人！」

蘭戈留下這句話，馬上轉身朝瑟亞特村跑去。

「麻煩三……」

我如此回答，就感覺到巴別爾瞪着我。

「不對，不是這樣。純粹是因爲鍛造途中要輪流加入最頂級的藍石炭與材料的礦石，但爐內下半部的溫度不超過兩千五百度，奧利哈爾鋼就不會變軟。鐵礦兩千度就夠了；祕銀比起溫度，從爐內取出的位置比較重要；但是奧利哈爾鋼沒那麼容易。最重要的是溫度，其次是壓力，所以熔爐必須蓋得比較高。然而爐壁也會因此跟着變厚，所以必須邊蓋邊微調重心。」

「你說有奧利哈爾鋼礦石!? 」

「從這裏點火，取出熔化的金屬。這根小棒子是鼓風口。必須從這裏持續加入碎炭與空氣。把風箱緊緊貼在旁邊，左右不停踩踏就能將空氣送進熔爐裏。風箱最多四個，至少要兩個。」

貝爾傷透腦筋的模樣看起來有點可憐，然而考量到未來，這也無可奈何。我們必須培養各式各樣的工匠。

不管側着頭的巴別爾，我注視材料小山。連我都不曾一次使用這麼大量的材料，而且還有我從未見過的材料，實在無法預測結果會如何。但是我最近狀態絕佳，總覺得有辦法解決。

看來，這些是在一成合格率中倖存的強者。這樣應該就毫無疑問沒有問題了。

他們身後帶着十幾個人，所有人都看着我。

「他真的有想那麼多嗎？」

我們笑着討論這種事情，然後我看了大街一眼。

「材料如果夠我就馬上蓋，怎麼辦？」

「我立刻準備。畢竟範恩少爺越來越難得有時間理我們了。」

「怎麼聽起來像是我很壞心眼啊？」

「……喂～！儘可能拿木塊過來！」

不理會我的抗議，貝爾走向部下。受不了，膽子真大。

貝爾蘭戈商會準備的時候，我迅速和卡姆辛他們帶來的人說完話，詢問大家想做什麼生意。

「我做過傢俱。如果可以的話，想加工木材做成大型商品。」

「我在服飾店工作過，想做自己也想穿的可愛衣服。」

「我喜歡做麪包……會的種類還不多，但會努力精進的！」

聽完每個人不一樣的未來展望，我擅自決定他們的責任分工。有擅長做東西的作業員，以及擅長接待客人的銷售員。之後還需要擅長管理庫存的物流士。

感覺像是校慶很有意思。儘管實際起步後應該會慢慢變現實，但仍希望每個人都能開心做生意。

我抱着這種心願，邊和大家討論邊蓋新房子。

想開餐廳的人不少，所以我試着將一樓蓋成麪包店和甜點店，二樓蓋成餐廳。三樓倉庫保存不容易變質的物品，地下室則是酒類與食品倉庫。

另一棟則包含了傢俱店、服飾店與日用雜貨店。由於這些都會是大型商品，因此每層樓有一半的空間當作倉庫。地下室是製造商品的工作坊。

「你們只要努力做帥氣、有趣或好喫的東西，我就會來玩，加油喔。」

我向大家表示期待，衆人都充滿幹勁地回答。能樂在其中就好。

再來輪到我個人最想蓋的澡堂。好，來蓋冒險者們會喜歡的大衆澡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