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 武士,參加新人講習
《穿越武士 ~武士在異世界依舊不改本色~》 · 四辻いそら · 6585 字
「有件事想跟各位商量。」
黑鬚於就寢前,衆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的時間開啓話題。
「怎麼這麼突然?」
「當冒險者比想像中愉快,害我都忘了自己原本是來修行的。我想跟這個國家的強者交手,有沒有好方法?」
來到這個國家後,黑鬚一直在跟魔物這種應付得來的對手戰鬥,但他們終究是獸類,不夠格當認真較量的對手。雖然能打發時間,然而區除害獸只會讓技術退步。
「你說的不是魔物吧?」
「嗯,最好是受過正式訓練的武者。不然我也想跟像雅娜那樣武藝堅強的獸人過招……這裏沒有劍術道場嗎?」
旅行途中,他經常去踢館。沒有介紹信的話,大部分的道館都會給他喫閉門羹,不予理會,可是隻要當着他們的面打倒一名門徒,通常都會得到回應。這是到哪都有效的合法介紹信。黑鬚認爲就算是在這個國家,只要找到道場,剩下的總有辦法。
「道場是類似訓練所的設施吧?王都的騎士學校應該不行……」
「『騎士學校』是什麼?」
「之前曾跟你提過,庶民只要有亮眼的功績,國王就會授予騎士爵位吧?獲封爲騎士爵後,每年都能領到很多年金,所以這個國家有很多想加入王國軍的人。雖然也有公會長這種從冒險者當上騎士的例外啦,不過容易被國王注意到的組織,就是軍隊嘍。」
「可是人人都收的話,軍隊會變弱。騎士學校便是負責篩選志願者,培育菁英的王立機關。不論身分和種族,廣開門戶,但我聽說入學及畢業的門檻高得要命咧。在這個國家提到強者,第一個就會想到那裏。」
年金……也就是俸祿吧。曾經有位豪傑出生在半農的下級武士家,十天就達成攻陷十八座城堡的豐功偉業,成爲天下人(注:主要指戰國時期到江戶時代初期,掌握天下政權的武將)。夢想靠立下戰功來出人頭地,這點跟日本一樣。
黑鬚原本就覺得那個叫赫爾曼的人不簡單,沒想到他也曾經是「騎士」。聽說騎士是侍奉主君,爲主君揮劍之人,跟武士有幾分相似。總有一天想見識他的實力。
「王都未免太遠了吧?而且如果黑鬚跑去跟人家說『和我比一場』,肯定會被趕出去。」
「這樣的話,公會不是有訓練所嗎?我們起初也是在那裏接受訓練的。」
「那是專門給新人上的課吧。至少要B級以上的力量,纔有辦法跟黑鬚較量。」
「巴特,你忘了嗎?這傢伙也是F級,如假包換的新人。而且經你這麼一說,新人講習的教官大多是由高等級的冒險者擔任的,說不定是個好方法?」
「視講習內容而定,也有跟教官對練的環節。當時我被打得超慘……雖然不曉得擔任教官的會是怎樣的冒險者,但要不要去報名看看?反正明天預計放假。」
「能跟高階冒險者切磋嗎……不錯。我立刻去報名明天的講習。」
「嘖!喂,你!去櫃檯問一下!」
「黑鬚先生說他想參加新人講習……」
「────!」
黑鬚甚至無聊得在打哈欠。
「呵呵,羅伊,你這樣說人家,他太可憐了啦。」
尤里烏斯的下半身──尤其是大腿的肌肉異常發達,隔着衣服都看得出,感覺一腳就踹得死那隻瘦皮猴。
搔着臉頰出現的,是之前在收購櫃檯打過照面的大光頭。
「啊,說什麼傻話?才過一小時而已。」
「你就是教官嗎?」
「黑鬚嗎?……你有什麼企圖?」
至於力量,不實際交手不會知道…………
尤里烏斯尷尬地垂下頭,以細若蚊鳴的聲音回答:
他不會動不動就爲小鬼頭的無禮之舉生氣。不過看他們如此不耐,想必空等了很久。
「嗯?……噢,抱歉。今天我不小心穿得太輕便,用這麼慢的速度跑步,實在很無聊。早知道要跑步,我就穿鐵甲過來了。」
黑鬚堅持不退讓。碰巧下樓的赫爾曼聽見騷動聲,走了過來。
「啊哈哈,是啊。不過我會努力不打亂他們的步調的,布蘭登教官,您請放心。」
她別過頭去。
「居然能接受『強擊』布蘭登的指導……我們運氣真好。」
布蘭登不耐煩地催促,三名僵在原地的年輕人率先開口。
「我、我是G級的獨行冒險者尤里烏斯,兩年前登記後一直無法升級。我想尋找變強的契機,便報名了這場講習。請、請多指教。」
「真的假的……!是『赤龍(Red Dragon)』的副隊長!」
看來她聽說了一行人跟傭兵起爭執的那件事,正警戒着黑鬚。
一名男子打斷那個小鬼頭的怒吼,開門走進來。
從其他參加者的交頭接耳聲來看,這個大光頭好像不是簡單人物。
「我是F級的黑鬚,隸屬於E級隊伍『荒野守衛』。」
「終於來了。」
「跑步?不是戰鬥訓練喔?」
黑鬚回想着令人懷念的慘烈戰場,結果被呼喚他的聲音拉回現實世界。
「上午的戰鬥訓練是布蘭登先生,下午的模擬戰鬥是B級的妮涅特小姐。」
「看他沒有組隊就知道了吧。」
蒂亞娜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這次的講習是戰鬥訓練喔?我不認爲打倒巨人﹑擊潰傭兵團的人需要來上課!」
前幾天黑鬚還覺得他是無禮至極的粗人,沒想到這麼善解人意。得更正對他的評價了。
「您爲什麼這麼想參加!……這樣的話,傍晚有跟魔物和植物有關的講座,我幫您報名那堂課。您剛來到這個國家,要珍惜學習知識的機會吧?」
「你們在吵什麼?」
「可是────」
外觀是棟宛如只是把一個大箱子放在地上的樸素建築物,跟中央大道上的美麗民宅不同。屋頂雖高,卻沒有半扇窗戶,給人一種冷清的感覺。
黑鬚心不在焉地看着跑到臉紅脖子粗的三人,詢問身旁的尤里烏斯:
「黑鬚、尤里烏斯,很無聊嗎?」
「尤里烏斯,你說自己遲遲無法升級,有什麼原因嗎?就我看來,你比那些人還要強。」
「……說來慚愧,我害怕跟魔物戰鬥,所以從未接過討伐委託……我們兔獸人(Lapinou)生性膽小,黑鬚先生應該也聽過吧?」
赫爾曼對黑鬚投以滿是猜疑的目光。
三人紛紛嘲諷,尤里烏斯原本就很嬌小的身體又縮得更小了。
隔天,黑鬚意氣風發地獨自來到公會,報名新人講習,卻被蒂亞娜一口拒絕。
「布蘭登是我最信任的優秀人才,應該不會逼聽講者做超出能力範圍的事。至於妮涅特……雖然她有點思慮不周,身手倒是貨真價實的。而且我也想親眼見識一次黑鬚的實力。蒂亞娜,下午的講習開始時通知我一聲。」
「咦什麼咦!你有聽見吧!耳朵大成那樣────」
「前A級」這個頭銜挺吸引人的。聽說下午的模擬戰會換師傅,所以布蘭登不會跟他打嗎?
「沒這回事。我需要訓練,以免遇到更加強大的敵人。」
「……原來如此,目標是教官嗎?蒂亞娜,這次的教官是誰?」
布蘭登說得有道理,跟黑鬚叫同伴跑步後再訓練的理由一樣。第一次上戰場就沒命的人最主要的死因,是體力不足導致累死。纔剛開始就拿出全力戰鬥,結果在途中失去力氣,最後什麼都做不了,一命嗚呼。
◆ ◆ ◆
「跑步自己跑就行了。請傳授我們高階冒險者的技術。」
是個異常戰戰兢兢的嬌小獸人青年,兔耳般的長耳無力地垂下,大眼因不安而目光遊移。
「收到…………」
黑鬚見狀感到疑惑,爲何不回嘴或還手?
武士道重視的並非知識,而是實際行動。
「我也是F級隊伍『榮光之劍』的成員,叫做約翰。儘管只有F級,但我們可以跟豬鬼幼體打得勢均力敵。可惜當時沒能殺掉他,因此我們決定參加這次的講習,想要變得更強。」
「咦……?」
「……喂……還要……繼續跑……嗎?」
建築物內部跟外觀一樣,只是一塊寬敞的空間。好幾尊形似稻草人的人型物體放在那裏,疑似是用來訓練的。四方的牆壁上掛着一整面武器。地板通通是裸露的泥土地,滲進土裏的血腥味及汗味彷彿身在戰場。
「不,我也是來參加講習的。」
「感激不盡,赫爾曼閣下。」
「別再閒聊啦──趕快開始吧。你們通通先去跑步再說。」
「『神速』妮涅特嗎……行,我允許黑鬚參加。」
跟他搭話的是三位年輕人──不是成年人,也不是小孩的男女組合。
獨腳、獨臂、獨手、獨眼──黑鬚跟擁有這些特徵的高手切磋過,每個人的威嚴都絕對不容小覷。在那個狀態下仍舊選擇拿起劍的人,其覺悟非同小可。那些人大多會因爲身體有缺陷而習得獨特的兵法,通常比一般人更難對付。
「才過……一小時……?你想……讓我們……跑多久啊!」
獨腳的高手……扛着一把讓人誤認成野太刀的大劍,是劍士嗎?
「喂,別碎碎唸了。你們幾個也給我報上名來。」
「沒有任何企圖,只是想接受高等級冒險者的指導。」
「那麼,請在裏面等教官來。」
聽見聲音,黑鬚才發現角落還有一個人。
黑鬚第一次看到這個人的站姿──肌肉發達,體格壯碩得如同仁王像。肌肉結實,骨架大,身材高大,不過────他望向布蘭登的右腳,那裏沒有本來該存在的東西,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木棍。
「嘿──久等嘍──」
「……………………?」
「別問我。」
講話時輕輕搖晃的耳朵,使黑鬚想起母親喜歡,名爲月兔耳的進口植物。他心想:「摸起來應該很軟吧。」湧起神祕的衝動。
經驗越豐富的人越懂,強敵往往出現在精疲力竭時。
「我叫艾莉西亞,中途才加入這支隊伍,還只是G級。不過我一直跟羅伊他們並肩作戰,別把我當成新手喔。」
尤里烏斯面不改色,和氣喘吁吁的三人形成對比。
…………這種吊兒郎當的人,真是到哪都有。
「我說──你們以爲隨時都能以萬全的狀態應戰嗎?達成委託的回家路上遇到強大的魔物,對冒險者來說是家常便飯。正因如此,耗盡體力後再訓練纔有意義。少囉嗦了,快去準備。」
「…………如果我手下留情,可以參加嗎?」
「不行,黑鬚先生不能參加。」
「我是前A級冒險者布蘭登。這次參加的人還真少。」
「公會長,真的可以嗎?」
最後,獸人青年緊張地自我介紹。
「……爲何?我也是新人,理應有權接受講習。」
「呼……呼……可惡……!」
「我是F級隊伍『榮光之劍』的隊長羅伊!半年前登記成冒險者,上週升級成F級。雖然這樣講很像在自賣自誇,不過我升級得挺快的。戰鬥經驗豐富,所以我會努力不打亂其他新人的步調。」
「直到我喊停爲止。年紀輕輕怎麼這麼沒用……看看另外兩個人。」
「這是新人講習!不會教您跟比巨人更強的魔物戰鬥的方法!而且還有讓聽講者對練的戰鬥訓練喔?您跟其他聽講者實力差距太大,會給人造成困擾的。」
「啥?搞什麼鬼!那教官什麼時候纔會來啊?」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帶黑鬚來到公會後面的建築物。
距離這麼近,他居然還有辦法不讓黑鬚發現……真是了不起的隱身術。
「啊?你在G級待了兩年喔?我看你不適合當冒險者吧。」
「……………………」
三名年輕人加快速度,或許是受到挑釁了。
「太慢了吧?我們也有其他事要做耶。」
聽見這幾個野孩子的抱怨,布蘭登露出打從心底感到無奈的表情。
他心底萌生些微的期待。
「不,我最近纔來到這個國家,不太瞭解獸人。既然如此,你爲何跑來當冒險者?」
「我父母早逝,必須照顧年幼的弟妹。冒險者可以自由決定工作時間…………」
「原來如此。年紀輕輕就一肩扛起家計,真偉大。」
「黑鬚先生爲什麼會來當冒險者?」
「算是順勢而爲吧。我原本就在外修行,純粹是想要用來進出城市的身分證。」
「修行…………那個……你不怕戰鬥嗎!你是怎麼克服恐懼的?」
尤里烏斯差點撞上跟他並肩跑步的黑鬚。從那掩飾不住焦慮的語氣聽得出他不知所措,是真心感到困擾。
黑鬚只是想打發時間才找他聊天的……但這可是被逼入絕境的年輕人提出的問題。黑鬚判斷應該要認真回答,面向尤里烏斯。
「恐懼不是要克服的東西,而是要接受、忍受的存在。人類從根本上來說,就不是無所畏懼的生物,感覺到恐懼是正常的,可以忍耐,卻不能習慣。」
「過猶不及」。
沒必要膽小得被嘲笑是草包武士,但一旦對恐懼麻痺,必然會招致粗心大意。膽小和慎重乃一體兩面。
「面對恐懼時,能夠採取的手段並不多。不是逃跑、放棄,就是與之對抗。我也會害怕戰爭,只不過,我跟你一樣有必須守護的人,爲了那些人,我不能逃跑,也不能放棄。比起死亡,我更害怕的是自己逃跑將導致珍視之人受傷。小時候,我被迫意識到這個道理。」
「武士爲知己者死」。
此乃父親的教誨,他一刻都沒有忘記。
「恐懼是對於未來搞不好會發生的事情產生的情緒,是隻有向前邁進的人才會產生的情緒。這種時候,先回首往昔,想起自己身後有哪些人。腿軟的時候就想像一下,面對強敵的恐懼,以及年幼的弟妹可能會餓死的恐懼,將兩者放在同一個天秤上時,你真正害怕的是哪一邊?」
「好──!到此爲止!」
尤里烏斯面色凝重地沉思,布蘭登卻在這時喊停。
他無視累得倒在地上的野孩子,沒給他們休息的時間就舉辦聽講者之間的模擬戰。
「我會觀察你們的戰鬥方式,適當給予建議。不拿出全力就沒意義了,所以你們要打到其中一方失去戰鬥能力或投降爲止!」
衆人各自從牆上選擇喜歡的武器,聽從法蘭登的指示分成兩人一組。唯一的女性成員艾莉西亞大概是受到挫折了,沒有要站起來的跡象,因此人數剛好。
布蘭登用膝蓋,黑鬚則用腳尖擋住,兩名高大的男性都被踢飛到牆邊。這猛烈的一腳讓人想到巨人的一擊。假如他們沒有出面阻止,羅伊肯定已經身首分離。
不知爲何,他跟黑鬚拉開一大段距離。這人每次都要拉開距離纔有辦法攻擊嗎?
「喂,黑鬚,拜託你手下留情啊。」
「下次我不會刺歪的!」
明顯是外行人的劍技令黑鬚感到厭煩,從途中開始就看都沒看他一眼。
「…………明白。」
────糟糕。
約翰聽從布蘭登的教誨,停留在原地揮劍。
順帶一提,這段期間,黑鬚從未移動半步。
尤里烏斯以迅如飛箭的速度飛奔而出,突然停在發出驚呼的羅伊麪前,瞄準他的臉往上踢。
宛如亡魂的對手,嚇得佔上風的羅伊的語氣流露出一絲恐懼。
「驚人的威力。」
「你不是說『打到其中一方失去戰鬥能力或投降爲止』嗎?別潑他們冷水。」
蒂亞娜也再三叮嚀過不能妨礙課程進行。
「喝!」
「──────!」
約翰將持劍的右手伸向後方衝過來,劍尖搖搖晃晃,不曉得是爲了不讓黑鬚看出他瞄準的地方,抑或只是拿不穩劍。
「爲何?」
「……………………」
「咦?」
「黑鬚,可以了。給他一個痛快。」
他吆喝着刺向黑鬚的胸口附近────
「你不適合當冒險者啦!快放棄吧!」
羅伊手拿長劍,尤里烏斯則赤手空拳,戰況可以說是一面倒。羅伊不停向前進攻,尤里烏斯趨於守勢,身上已經滿是瘀血,大概是被木劍擊中了好幾下。
「模擬戰到此爲止!唉,這次怎麼全是麻煩鬼…………」
「我要上了!」
「唔!」
儼然是連兒戲都稱不上的扮家家酒────不,連小孩子玩的扮劍士遊戲都比較有看頭。
「喝!」
我到底該怎麼做?可以防禦嗎?
「────噢!痛死我了!」
黑鬚一開始就打算放水。總之隨便應付一下吧。
他拖着身體緩緩起身,一語不發,步步逼近羅伊。
尤里烏斯回過神來,帶着泫然欲泣的表情道歉。
尤里烏斯雖然被打到吐血,兩眼卻依然炯炯有神。
「……………………」
黑鬚默默看着約翰被布蘭登拎着脖子拖走,前去觀察剛纔一直用眼角餘光偷瞄的另外兩人的戰鬥。
這次瞄準的是臉部。黑鬚微微歪頭,躲開攻擊。
羅伊不曉得是忘了這只是模擬戰,抑或被激起了嗜虐心,使勁攻擊尤里烏斯的臉部。尤里烏斯發出淒厲的哀號聲,倒在地上。
「刺劍不是用來揮的,你傻了啊!要是對方擋住,劍會直接斷掉!我說的連續攻擊是突刺,突刺!」
約翰的刺劍一擊就斷成兩半。
「什麼?」
布蘭登拉起呆坐在地上的羅伊,摸着光頭嘆氣。
「……該出面阻止嗎?」
黑鬚和布蘭登感覺到殺氣,同時採取行動。
黑鬚的對手是名爲約翰的纖瘦美男子。雙方都拿着木劍,約翰的劍卻特別細,應該是之前在歐拉夫的店,巴特告訴他的刺劍(Rapier)。
黑鬚望向放聲怒吼的光頭男子,見他用動作示意「麻煩你再忍耐一下」,黑鬚便乖乖陪對方練習。
「約翰,你站得不夠前面!站那麼遠哪刺得中人家!」
「嘿!你剛剛居然敢笑我!區區G級跩什麼跩!」
對手使用從未見過的武器,引起黑鬚的好奇。布蘭登神情嚴肅地把臉湊過來,悄聲說道:
「你、你是怎樣……!快投降啦!」
「約翰,你過來,我要個別指導你。黑鬚,你等我一下。」
他喃喃自語,猛然蹲低身子。
「我的眼睛可不是裝飾品。你獵來的巨人皮,連全盛期的我都沒辦法砍得那麼俐落。要是新人在這種基礎課程上失去動力就糟了。下午的模擬戰你可以盡情施展身手,現在先剋制一下。」
「喝!喝啊!」
約翰似乎誤判了距離,劍尖停在離黑鬚有好一段距離的位置。
「呼……呼……該死,你爲什麼不攻擊!看不起我嗎?…………喂,至少看我這邊啊!」
布蘭登聽見,站到黑鬚旁邊。
布蘭登下達許可。黑鬚拿起木劍往旁邊一揮。
「啊……我、我做了什麼……對不起!」
「白癡!你衝出去後纔拿劍指向他的頭,當然會被閃掉!還有,不要每次都只攻擊一次!要連續攻擊!」
「…………我不戰鬥的話,那兩個孩子就會死……」
居然特地將連手刀都能打斷的武器拿在對手眼睛的高度……蠢到令人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