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武士,感到佩服
《穿越武士 ~武士在異世界依舊不改本色~》 · 四辻いそら · 1991 字
「我要上了!」
看到法蘭茲明明提心吊膽的,但依然往他衝過來,黑鬚腦中浮現年幼的自己。現在可是應該要嚴陣以待的對練途中,然而那青澀卻勇敢的模樣,令他不受控制地想起懷念的修行時光──
◆ ◆ ◆
七歲的元親與父親相對,鼻樑被打斷的鼻子血流不止。
兩位兄長已經失去意識,倒在訓練場的角落,如同一塊破布。
「元親啊,爲何不進攻?」
父親垂下視線,看着瑟瑟發抖的兒子,像在威嚇他似的開口詢問。
元親被身經百戰的霸氣震懾住,不敢直視父親的臉。
「……十分抱歉。元親是個力有未逮的稚子,雙腿不聽使────」
「胡說──!」
突如其來的大吼嚇得元親無意間退後一步,差點弄掉手中的木刀。
「別搞錯目的了。」
父親指向牆上的掛軸。
映入眼簾的是「心、技、體」三個字。
「我應該說過,這場訓練要鍛鍊的並非你的身體,而是心靈。年幼的你們力量不足乃必然之事,技術和體力只要隨着年齡增長訓練即可。該優先鍛鍊的,是作爲基礎的心性。你要記住,明知道會戰敗,仍舊勇敢面對對手的心態,纔是武士的第一步。」
元親自認理解父親說的道理。
先被擊倒的兩位兄長,也是在明知敵不過父親的前提下主動進攻的。
「…………………………」
然而,他的腿一步也動不了。鼻子深處傳來的痛楚與滴在榻榻米上的鮮血,如同被汗水浸溼的衣服,爲他施加重量,揮之不去。
「我告訴過你了,我們背後有必須守護的人。御家人會看着我們的背影做好覺悟。我們一旦心生畏懼,士兵就會逃跑。士兵一旦逃跑,人民就會沒命。既然如此,武士一步都不能退縮。在懷着這種期許的人面前,死都不能讓人看見自己膽怯的模樣。」
爲自身感到羞愧的心情,以及想回應父親期待的心情參雜在一起,淚水自元親的眼眶滑落。
「唔……少了鎧甲,我不覺得自己能發揮平常的實力……可是法蘭茲都拿出氣概了,我可不能逃避。」
再怎麼進攻都會遭到還擊的畫面鮮明浮現腦海,光是站在父親面前,雙腿就顫抖不已。跟經驗豐富的武者切磋,需要極大的勇氣。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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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指揮的法蘭茲不在,我們的合作就是關鍵了。」
帕梅菈睜大眼睛。她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要如何戰鬥?
父親的語氣嚴肅卻溫柔,對靜靜流淚的元親說道。
「三對一嗎?」
那是跟法蘭茲對練完後,發自內心的感想。拿他和年幼的自己比較或許有點失禮,但他的膽量確實值得稱讚。
根據黑鬚的判斷,他們之間有着懸殊的實戰經驗差距。法蘭茲經常使用大動作的攻擊,又習慣與對手保持距離,由此可見,他跟人交戰的經驗恐怕趨近於零。從動作來看,法蘭茲累積了不少與魔物戰鬥的經驗,可是要他和黑鬚對峙,應該需要非同小可的覺悟。由於他使用的是自成一派的劍法,明顯可以看出一舉一動的粗糙之處,但膽量確實稱得上一名劍士。黑鬚站在客觀的角度評斷,法蘭茲遠比自稱劍豪的三流劍客有前途。
「要上嘍──!」
「────下一個。」
「被秒殺哪叫訓練呢?」
「巴特是專門防禦的,你們兩個則不適合單獨跟敵人對峙。既然如此,一起上比較快。」
雙方都同意後,各自保持距離就定位。
然而,法蘭茲明明怕成那樣,卻仍發動了大膽的奇襲。明顯面帶懼色的他克服了恐懼,敢於進攻。
「……………………」
「叫我們幾個跟你一對一,確實太強人所難。」
當時的黑鬚誠心害怕跟父親交手。
就連到處都是英雄豪傑的日本,也沒幾個人膽敢直面黑鬚拿着劍的目光。微不足道的劍士不可能耐得住武士的氣勢,頂多嚇得逃跑。假設他們真的承受得了那股壓力,一般人也不會敢攻擊毫無破綻的對手。
「元親,你要變強,要成爲能夠自豪地說出自己是武士中的武士的男子漢。」
黑鬚想見識莫里的弓術,因此比跟法蘭茲交手時離得更遠。
很久沒用木刀對練了,不知爲何別有一番風味。
在老家的山路襲擊武藝高超的過客時,他還不能帶刀,心不甘情不願地使用自己做的木刀。他總覺得習慣用木棍交手後,一旦拿到真刀會無法將刀劍當成刀劍使用,因此極度排斥……不過俗話說琴心劍膽,這樣也挺有趣的。
黑鬚走向在一旁觀戰的三人。
「有天賦」。
明明即將要跟他對戰,三人卻氣勢洶洶地吶喊,令黑鬚差點失笑。以前站在他面前的武人全都會虛張聲勢,害怕、爲之戰慄,視他爲怪物。不曉得自己在這三人眼中是什麼樣子…………但願不是黑鬼,而是朋友。黑鬚懷着不符合個性的想法,下達開始的信號。
「嗯!隨時可以放馬過來!」
「…………漂亮。」
「巴特很擅長扔硬幣,我從來沒贏過他。」
在他帶着悲壯的神情做好覺悟時潑冷水,黑鬚有些過意不去,但莫里說得沒錯。跟法蘭茲切磋之際,黑鬚得知盾牌也是一種好用的武器,可惜僅憑盾牌實在沒什麼好較量的。
這句讓人覺得是自言自語,近似嘆息的呢喃,並未傳到法蘭茲耳中。
他們正熱烈討論接下來要換誰上場,見識到剛纔那場戰鬥還沒嚇跑,同樣很有前途。
「巴特是『坦』吧?那麼莫里、帕梅菈,你們也一起上。」
「準備好了嗎?」
「幫法蘭茲報仇!」
「不過沒有後衛的話,你該怎麼辦?你只會用盾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