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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2

《空理之典/SORANORI》 · Rinohon/DR · 1.4万 字

遥那一声穿透了所有喧嚣的嘶吼,在整个巨大的实训馆内,引发了连锁式的灾难性剧变。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那片由无数星辰点缀的模拟星空穹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如同被破碎的玻璃般,浮现出无数道漆黑得令人心悸的裂痕,随后自裂痕中洒落散发着不详黑光的粒子。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被撕裂的低沉悲鸣,整个穹顶,那片承载了数万人绮丽幻想的壮丽天幕,开始无声地、一片接着一片地,剥落、坍塌。

观众席,在经历了长达三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后,终于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歇斯底里的恐慌与尖叫。

「那……那是什么?! 」

「天啊!穹顶塌了!」

「快跑!是恐怖袭击!」

然而,就在这片恐慌即将演变成无法控制的踩踏悲剧的瞬间——

一个冷静、沉稳、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电子女声,通过场馆内每一个角落的应急广播系统,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音量,响彻全场。

【请各位不要过于慌张。枝华表演赛的附加项目,反恐演习已进入最高烈度阶段——『深渊』模式。为保证各位来宾的安全,请所有观众在现场安保人员的引导下,立刻从指定的安全通道有序撤离。】

【重复,演习已进入最高烈度阶段,请各位有序撤离。这不是真正的袭击,请保持冷静,不要恐慌。】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将那即将沸腾的恐慌情绪,强行压制了下去。

几乎是在广播响起的同一时间,观众席的各个出口和通道处,数百名早已待命、身穿外骨骼、手持高能粒子步枪的维安局安保人员,如同从地底凭空冒出一般,迅速组成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将混乱的人流分割、引导。

「请大家不要惊慌!这是演习的一部分!」

「请跟随指引,向B区安全通道移动!不要推挤!」

宏大的应急预案,在这一刻,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般,开始高速运转。

——

「演习?『深渊』模式?这是什么啊?」

小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广播声弄得一头雾水,她紧紧地抓着好友莉莉的手,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抖。

「哇!这也太酷了吧!」

在混乱的推搡中,小艾忍不住回头,在结界变得不透明之前的最后瞬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成了风暴中心的舞台。

「可是……」

青云暗骂一声,心中焦急如焚。她知道,现在每一秒钟都至关重要。一旦让拉斐尔成功登船离开白枝,再想抓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他脑子里可能有的关于这次袭击的内幕情报,也将石沉大海。

「学院里有内鬼!是拉斐尔!学生会副会长拉斐尔!他现在正前往七号港口,准备搭乘商船离开!」

「演习?骗谁呢……」

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以两人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整个实训馆的地面,都在这股恐怖的冲击下剧烈地震动起来。

「天啊……」

她手中的匕首「悠星」,在魔力的加持下,带起一道道致命的寒光,精准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然而,当他们做完这一切,转头看向那些从粒子云中走出,散发着不祥与邪恶气息的黑袍人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演习。

他手中的「繁星」,那柄原本朴实无华的单手剑,在这一刻发出了高亢的悲鸣。纯白的剑身之上,亮起了无数道如同星辰轨迹般的银白色复杂纹路,一股深沉而浩瀚的力量,从剑身之上迸发。

直觉告诉他们,只有悠星束能处理那个明显是头目的敌人。

他从那柄镰刀之上,感受到了一种与「空理之典」相似,但却更加混乱狂暴、充满了毁灭意志的,属于「理」的力量。

也正是这一眼,让她毕生难忘。

「那是什么怪物……」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整个实训馆的穹顶之上,那片已经破碎不堪的模拟星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粒子构成的复杂纹路。

她根本不可能有精力,也没有时间来回应自己。

他们不再有任何犹豫,也立刻加入了战局,与遥一起,清剿着那些次一级的敌人。

那些普通的黑袍人,在接触到这股压力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般,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嘶吼。

在冲出数据机房的瞬间,青云的耳朵里也响起了场馆内那冷静的应急广播。她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宁市长为了维持秩序,避免恐慌而采取的应急预案。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焦急。她没有丝毫的停留,将自己的体能提升到极限,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通往太空港口的学院内部高速交通站点冲去。

她看到,第二席希学姐的金色光束,如同天罚般轰击在一个黑袍人的身上。那个黑袍人并没有像演习中的「演员」那样夸张地倒下,而是半边身体,连同身上的长袍和护甲,都在那炽热的光芒中,被直接气化、蒸发,露出了其下令人作呕的、由金属和扭曲血肉构成的躯体。

三位「枝华」,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为了守护身后的家园,而并肩作战。

「该死!」

「铛——!!!」

她看到,舞台上的四位学长学姐,已经与那些神秘的黑袍人,悍然战在了一起。

小艾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颤抖。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然而,通讯频道的那一头,传来的只有剧烈得仿佛要撕裂耳膜的爆炸轰鸣,各种能量高强度对冲时产生的刺耳电磁噪音,以及……遥那同样急促得几乎听不清,夹杂着呐喊的呼吸声。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华丽得如同舞蹈般的「表演赛」,而是充满了最原始杀机的真正死斗。

而希的光矛,则在空中优雅地解体,化作了数以万计,如同羽毛般轻柔的金色光粒子,如同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这些光粒子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在接触到那些黑色的瞬间,形成了一道临时的隔离罩,试图遏制住黑色粒子的蔓延。

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这些纹路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般,迅速地向上攀升、交织,最终在穹顶的最高处,汇聚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场馆的巨大网络。

「……不过是旧世界的遗物。」

——

「遥学姐!遥学姐!听到请回答!」

「尽力拖住他们!混合结界正在启动!」

在遥喊出「演习开始了」的那一瞬间,白木环和希虽然因为这突如其来,完全不符合「剧本」的开场方式而感到震惊,但身为「枝华」顶点的战斗本能,还是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她们再也不敢回头,只是愕然着,被后面不断涌来的人流推搡着,被迫向着那代表着「安全」的出口,逃离这个已经变成了真实地狱的舞台。

一个身材尤为高大,手中提着一柄比人还高的,仿佛由凝固的血液与扭曲的金属铸就而成的巨大血色镰刀的黑衣人,无视了所有常规的物理法则,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下一瞬间,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束的面前。

她一边在空旷的走廊上急速奔跑,一边通过自己手腕上那个经过特殊改造的终端,强行接入了遥的私人加密通讯频道。

「墨心澄少尉!听到请回答!我是青云·竹里少尉!有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情报!」

她当机立断,立刻切换通讯频道,利用自己的另一层身份,接入了白枝军方的紧急内部作战线路。

——

然而,那个手持血色巨镰的的黑衣人,却只是抬头,用他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黑色光芒的眼睛,不屑地看了一眼那张金色的巨网。

与此同时,遥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风暴。她没有去管那个最强大的敌人,因为她知道束会为她挡下。

身边的莉莉却是个天生的乐天派,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脸兴奋地看着头顶那些恐怖的空间裂隙,双眼都在放光。

白木环和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和凝重。

而后,结界与防御罩封闭完成,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视野。

白木环那柄原本准备轰向束和遥的巨大冰枪,在空中猛地一顿,随即瞬间转向,不再追求极致的贯穿力,而是化作了一道厚重无比,同时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巨大冰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了距离舞台最近的一片观众席前方,将那些因爆炸而四散飞溅的能量碎片和冲击波尽数拦下。

「居然还有这种隐藏环节!不愧是我们学院!这特效也太真实了!」

伴随着他内心深处的一声怒吼,他左手腕上那个沉寂已久的刻印,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庞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某个未知的维度涌入他的身体,瞬间贯穿了他全身。

舞台的中心,早已化作了一片被能量风暴所席卷的混乱漩涡。

——白枝学院最后的防御体系,「魔力规制系统领域」,正在被强制激活。

在安保人员的大声指引下,她们开始随着拥挤的人流,向着最近的安全出口缓慢移动。

但这也意味着……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身边的朋友们,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们脸上的兴奋与好奇,瞬间被无法遏制的惊恐所取代。

而一直试图扩散着的黑色粒子也被强行遏制,在半空中闪烁着。

也就在这时,华琳那带着一丝急切和决然的声音,通过只有他们四人能听到的加密内部频道,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他们身上的魔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逸散,行动变得迟缓而僵硬,一些实力较弱的,甚至直接被这股压力碾成了齑粉。

「莉莉……那……那……」

巨大的镰刀,带着足以扭曲光线、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没有丝毫的花巧,当头斩下。

她的目标,是那些散布在战场各处,正准备构建新的术式的其他黑衣人。

战斗,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瞬间爆发。

她看到,从那些如同黑色伤疤般的粒子云中,缓缓地、如同幽灵般走出了几个穿着统一包裹全身的黑色长袍,完全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纯白的「繁星」,与那柄血色的巨镰,不带任何花巧地撞在了一起,爆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所有人耳膜的恐怖轰鸣。

「——链接!」

她看到,那个黑袍人即使遭受了如此重创,依旧没有死去,反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着希学姐疯狂地反扑过去。

小艾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种从裂隙中传来,让她从心底感到恐惧和厌恶的冰冷气息,绝不是任何「特效」能够模拟出来的。

她的声音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带着急促的喘息,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一瞬间,束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冻结了。

在巨网成形的瞬间,一股无形却又无可抗拒的庞大压力,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战场。

伴随着沙哑的声音,一股更加混乱而接近本源的扭曲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来自「魔力规制系统领域」的庞大压力,排斥在了自己身体周围数米的范围之外。

战斗,非但没有因为领域的启动而平息,反而将要进入更加残酷、也更加绝望的阶段。

——

金色巨网笼罩而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拖入了一片粘稠无形的琥珀之中。

希第一个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她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光芒的金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空气中那些无处不在的魔力的连接,像是被强行注入了一层厚厚的凝胶,变得迟滞而又晦涩。

一个原本只需要0.1秒就能瞬间凝聚成形的光弹,此刻,其魔术式的编译时间,被强行延长了近乎一倍。每一个函数的编译,都像是踩在泥沼之中,沉重而又费力。

「这是……完全的『魔力规制系统领域』?」

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院长她……竟然真的启动了它?! 」

另一边,白木环的处境同样不容乐观。他周身那如同实质般的森然寒气,在领域展开的瞬间,便被压制了近乎一半。他依旧能凝聚出冰之长剑,但剑身的寒气蔓延速度和范围,都被大大削弱。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夺了大部分力量的雄狮,空有一身搏杀的技巧,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将整个战场都化为自己的冰雪主场。

「该死……连己方人员都会受到半成的效率压制……」

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冰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甘与愤怒。

遥的风,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每一次试图进行高速机动,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得多的体力和魔力。空气不再是她轻盈的助力,反而变成了一堵堵充满了阻力的墙壁。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飞鸟,虽然依旧能飞翔,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自由地翱翔于天际。

然而,在这片对所有魔术使而言都如同噩梦般的领域之中,只有一个人,感受到的东西截然不同。

束确实也感受到了那股庞大的、来自整个领域的压制力。但那种感觉,并非是单纯的「魔力编译效率下降」。

当那金色的网络笼罩而下时,他体内的「空理之典」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刺激,以一种更加活跃的姿态,运转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领域的压制力,在接触到由「空理之典」所散发出,那层薄薄而肉眼不可见的白色粒子场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被中和、抵消了近乎大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轰鸣。

在这里,她看到了整个战场的「真实」。那不再是血肉与钢铁的搏杀,而是一条条代表着「因果」的、错综复杂的丝线。她看到了束,看到了那个「伪理凭依」者,也看到了那颗代表着「终结」的暗红色能量球。

「准备工作做完了。就用你们要保护的这些人,来为这场表演赛,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吧!」

嗡——!

她那双金色的、神明般的眼眸中,倒映出了让她整个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一幕——

时间与空间,在它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绝对静止囚笼。

希的惊呼声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一道炽热的光束,擦着遥的身体飞过,将她身旁的残骸轰成了碎片。

而就在她艰难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寻找那建立链接所需的,几乎是转瞬即逝零点几秒的空隙时——

——

束与「伪理凭依」者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魔术对决的范畴,那是一场更接近于故事中,两种相悖的「理」所进行的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那一瞬间,遥的内心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

「阻止他!」

他们的死活,与她无关。

观众?其他人?那些密密麻麻的、与她毫不相干的因果线,在她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

也就在这一刻,束做出了选择。

那一瞬间,遥那被「理律」所填充的、近乎绝对理性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上一秒,镰刀还在数十米开外,下一秒,它就已经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出现在了他的面门之前。

她的整个世界,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愿意为了她与整个世界为敌的、笨拙而又温柔的黑发少年而已。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将身下的地面染上了一片刺目的殷红。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所依赖的脆弱秩序。」

愤怒、不甘、以及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极致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她那神明般的心境,彻底淹没。

遥,终于成功了!

一股冰冷的火焰,从她那双翠绿的眼眸最深处,轰然燃起。

她每一次挥出匕首,每一次释放风刃,都能感觉到那股来自世界的沉重阻力。

「繁星」的剑身,再次与血色的巨镰狠狠地撞在一起。这一次,束没能完全卸掉那股恐怖的蕴含着空间扭曲之力的巨力。他感觉自己的虎口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臂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已经半融化的舞台残骸之上。

遥的身形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她的意识,已经沉入了更深、更黑暗的层面。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将「空理之典」的力量催动到极限,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以一种近乎自杀般的姿态,后发先至,主动迎向了那颗血色的能量球!

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用剑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呼吸因为剧痛而变得粗重,视线也因为失血而开始出现短暂的模糊。

她眼睁睁地看着束再一次被那个怪物击飞,看着他身上又增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他嘴角的鲜血如同破碎的红宝石般滴落。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能量球上所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足以将整个安全通道连同里面的数百人,瞬间蒸发。但他们被各自的对手死死地牵制住,根本无法脱身去进行拦截。

但,就在她即将成功的、那决定命运的最后刹那。

她的内心,第一次对自己身周的一切事物,产生了近乎厌恶的烦躁。

她开始尝试,与那个沉睡着的、至高无上的存在——「世界之理」,建立最直接的链接。

她伸出手——在现实世界中,她只是做出了一个向前伸手的动作——对着束的方向,准备释放那足以改写局部现实的、至高无上的力量。

「铛!!」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遥的战斗,则充满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艰难。

滚开……

遥那已经离弦的、却在最后一刻失去了目标的「理律」权能,如同被设定了「自动排除最高威胁」的冰冷程序,本能地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个近在咫尺的、对整个空间结构威胁最大的能量体上。

她终于抓住了那个转瞬即逝的瞬间,她的意识,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飞鸟,猛地向上跃升,成功地与那个高高在上的「世界之理」,建立了链接!

「小遥!小心左边!」

束只能依靠「空理之典」赋予他的、那种近乎预知未来的超前演算能力,以及他那早已被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炼成本能的战斗直觉,才能在每一次攻击到来的前一瞬间,做出最极限的闪避或格挡。

束,已经和那颗毁灭性的能量球,在同一个时空坐标点上,完全重叠。

什么顾全大局。

放弃思考,放弃感知,放弃所有多余的情感……

如果没有束,就算赢得了这场战斗,就算拯救了整个白枝,甚至拯救了全世界,那又有什么意义?!

什么为了未来。

什么计划。

那个已经厌倦了游戏的「伪理凭依」者,发动了他的绝招。

在场馆内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颗本应将一切都化为乌有的暗红色毁灭能量球,在距离地面数米高的空中,猛地一顿。

平常能够轻易链接的「理律」此刻却像是刻意隐藏起来一般。

都给我滚开……不要来……妨碍我!

为了束。

在遥的权能完全作用于目标之前,那道惨白色的光柱,已经包裹住了束那决绝的身影,将其从这个地方、从她的眼前,无情而又彻底地抹去,连带着那个伪理凭依者,一并消失。

不……来不及了……

他所感受到的,并非是来自「规则」的束缚,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来自整个「世界」充满了排斥与敌意的「凝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伪理凭依」者狂笑着,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他狂笑着,将手中的血色巨镰投向空中,将其化作了一颗凝练到极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球。

就好像,他这个不属于此世「剧本」的异物,其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由「世界之理」所构筑的稳定秩序的最大挑衅。

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重量的庞大意志,瞬间降临。

每一次外界的干扰,都会让她与「理律」的链接功亏一篑。

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无比的清晰,也无比的偏执。

伴随着一声嗤笑,他再次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无视了领域的迟滞效果,以一种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速度,再次冲向了束。

全都够了!

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的决意,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坚定。

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那是一种风暴来临前,死寂般的平静。

同时,他脚下那片不知何时被布置好的、巨大的惨白色传送术式,也已经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个手持血色巨镰的「伪理凭依」者,发出了沙哑而又充满嘲弄的话语。他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一股更加混乱狂暴的,来自扭曲伪理的力量,从他的体内爆发,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来自「领域」的庞大压力,排斥在了自己身体周围数米的范围之外,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禁区」。

「你那份不完整的力量,在我这由无数次实验和献祭所换来的『真理』面前,是何等的孱弱!」

它的所有光和热,所有狂暴的、足以撕裂一切的能量,都在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要将「理律」的权能,化作一柄最锋利的手术刀,将束那根与「死亡」纠缠在一起的因果之线,强行地斩断、剥离。

伴随着他低沉的嘶吼,那颗死亡之星,以一道极其刁钻、根本无法被预测的诡异步伐,绕过了所有正在交战的身影,射向了远处那个正在进行最后疏散的、最后一批观众所在的——安全通道的入口。

血色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斩击。束能清晰地看到,那巨大如同弯月般的刃口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产生了细微得如同布匹被利刃划开般的褶皱与断层。那并非是魔法,而是一种更加霸道的属于「伪理」的权能,直接扭曲了「距离」与「方位」这两个基本概念。

遥的瞳孔,在一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淡漠而又威严的纯粹金色。她的意识被瞬间抽离了这具凡俗的躯体,进入了一个更高维度、由纯粹的规则与概念所构筑的层面。

也就在束化作流光的同一时刻——

「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一切,都不堪一击!对吧,1017!」

她不再理会正在与白木环和希缠斗的其他黑袍人,在一个极限的闪避动作后,强行在一个相对安全,被巨大残骸所遮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白木环和希同时发出了怒吼。

传送的光芒,终究是更快了一步。

它就那样静静地、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像一颗被瞬间封印在永恒琥珀里跳动着的血色太阳,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气息的死寂之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层面。

在场馆内那仍未撤离完毕的数百名幸存的观众和安保人员眼中,世界是静止的。

他们只能张大嘴巴,用一种近乎呆滞的目光,注视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被永恒静滞的暗红色太阳。那颗本应将他们所有人连同整个场馆都化为宇宙尘埃的毁灭之星,此刻却像一件被精心陈列的、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诡异艺术品,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气息的死寂之光。

而在遥的世界里,时间则在以一种无可抵御的酷烈方式,疯狂地坍缩崩坏。

束消失了。

在她终于触碰到那份力量,在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像他无数次为自己做过的那样,斩断所有枷锁,逆转所有悲剧的瞬间,他消失了。

被那道惨白色的、充满了不祥与扭曲气息的光柱,从她的眼前,从她的世界里,无情地抹去。

她缓缓地放下手,瞳孔中那层属于神明的、淡漠而威严的金色,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那片美丽的、曾经倒映着整个星空的翠绿。

但此刻,这片翠绿的湖泊,却已经彻底干涸、龟裂,只剩下无尽而又冰冷的、仿佛能将整个灵魂都冻结成粉末的空洞。

她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救下了数百人性命的景象,看着那颗被自己亲手「静滞」的能量球,看着那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对自己投来敬畏、感激、甚至畏惧目光的同伴和陌生人。

但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喜悦,没有丝毫的庆幸,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

为什么……

她的内心,在无声地质问着。

为什么救下的是这些……与我毫不相干的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她救下了一群与她毫不相干的存在。

却失去了她的整个世界。

那份本应拯救他的力量,却用在了最无谓的地方。

我才不要!

一股强大的、与他平日里那温和形象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务实的魔力波动,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他看着青云,眼神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在看待一个『需要被处理的目标』时的绝对冷静。

这一次,换我来找到你。

那是一种彻底抛弃了所有幻想,斩断了所有退路后,所剩下的、纯粹得如同燃烧的苍白色火焰般的意志。

直到拉斐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的时候,她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无比的清澈,也无比的……锐利。

「啊……这个……是这样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脉深处,那股刚刚才建立起链接的、金色的「理律」力量,正在如同毒药般,不断地呼唤着她,诱惑着她。

世界之理……这就是你的剧本吗?

但……

「我才想问,副会长您不是提交了『家人病重』的紧急事假吗?」

她没有再去看那颗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的、被静滞的能量球,也没有再去理会血脉中那份正在逐渐远去的、属于「神」的呼唤。

「青云同学……」

『协议已接管,自动脚本已启用,区域已净空。』

他甚至还主动向前走了半步,摆出了一副关心学妹的、体贴的副会长的姿态。

拉斐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他缓缓地转过身,当他看清那个正向自己走来的、娇小而又决绝的身影时,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的温和笑容。

「小遥!快帮忙!他们要跑了!」

白木环和希正在全力拦截,但因为「魔力规制系统领域」的压制,他们的攻击范围和威力都大打折扣,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个敌人即将成功启动传送。

港口的广播系统不再播报航班信息,而是发出刺耳的、足以干扰精神的超高频噪音。

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悠星」,那双因为强行排斥「理律」力量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翠绿眼眸,再次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

拉斐尔!

如果不是青云早已通过各种数据,确认了他那张伪装得之下,所隐藏的暗流,恐怕任谁也无法将他和这场发生在学院舰内的袭击联系在一起。

在通往大型商船「晨星号」的登船舷梯下,一个气质儒雅的青年,正微笑着向检票的机器人递交自己的电子船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游客,一个即将踏上旅途的富家子弟,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拉斐尔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但立刻就被一种略带为难和怯懦的表情所取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困扰的苦笑。

她知道,维安局的支援部队还在路上,她现在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她也同样清楚,一旦让拉斐尔踏上那艘即将进入跃迁航道的商船,再想抓住他拿到情报,就真的希望渺茫了。

巨大的落地舷窗外,是无数正在进行离港和入港作业的商船与运输舰。引擎的幽蓝色光芒与空间站的指示灯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副繁忙而又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画卷。

他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作为军人,他的任务手册里只有『执行命令』和『排除障碍』这两个选项。既然青云成为了他『安全撤离』这个任务的障碍,那么,就需要被『排除』。

他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那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也表演得惟妙惟肖。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已经失去了所有温度,如同机械的合成音。

「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呢?」

「小聪明。」

她可以成为英雄,成为救世主,成为所有人眼中那个力挽狂澜的完美存在。

一股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让遥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将她胸前那洁白的制服,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嫣红。

「刚接到家里的通讯,说病情已经稳定下来,脱离危险了。我正准备去服务台,看看能不能改签晚一点的船票。让你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周围所有的全息广告牌,不再播放绚丽的画面,而是爆闪着令人目眩的强光。就连地面的智能引导灯,也开始疯狂地闪烁,扰乱着人的视觉平衡。

「环境协议,接管!」

青云冲出磁悬浮列车的车门,甚至来不及喘息,便一眼看到了那个她追踪了一路的目标。

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再次闭上眼睛,她就可以轻易地,将那些正在逃窜的黑袍人,连同他们脚下的空间,一同彻底地、从概念上「抹消」掉。

「抱歉了,青云同学,这是……命令。」

束……等着我。

白枝港口,七号民用太空登船区。

下一秒,她的身影,再次化作了一道青色的风暴,以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迅捷,也更加决绝的姿态,冲向了那些正在试图逃离的黑袍人。

像是束的无属性魔术一样。

她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个只有她自己才能感知到的、无比微弱、却又无比真实的联系之上——那枚由她亲手制作的谐振式量子信标,此刻正在向她传递着一个来自遥远星海彼岸的、微弱信号。

她的声音清脆而又平静,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个正在与机器人进行身份验证的青年的耳中。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不,也不用这样问了。」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快步走出。

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温和、怯懦、为难、歉意——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遥缓缓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战场。

但青云早已做好了准备!在戳破他谎言的同时,她已经发动了自己最擅长的能力。

极致的讽刺,带来了极致的痛苦。

——

她的内心,在无声地咆哮着。

「青云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着急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就是「世界之理」为她谱写的又一个充满了恶意与嘲弄的剧本吗?先给予她希望,再让她亲手将这份希望,变成保护其他人的「功绩」,最后,再让她独自一人,品尝这份被全世界所歌颂的、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但青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拉斐尔副会长。」

「加密服务器」这五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拉斐尔那张伪装的面具之上,将其砸的破碎。

在失去了首领和最强的「伪理凭依」者后,剩下的那些精英黑袍人,显然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他们放弃了与白木环和希的缠斗,开始不顾一切地向着场馆边缘的几个预设坐标冲去,试图启动备用的、小型的传送术式进行逃离。

不靠神明,不靠命运,只靠……我们自己。

伴随着她内心深处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决绝的意志,她主动用尽自己全部的精力,将那股试图再次融入她灵魂,冰冷的「理律」力量,狠狠地压制下去。

每一击,都充满了要将眼前所有阻碍她去寻找那个人的一切事物,都彻底撕成碎片的,纯粹的愤怒与意志。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便如同出膛的子弹,向着青云的脑海狠狠刺去。

周围的游客在机器人的保护下尖叫着逃离,而那道冲击波,在接触到这片由声光电构成的混乱领域时,威力被削弱了大半,最终只是让青云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夺走我最重要的人,然后让我去扮演一个拯救除他之外所有人的英雄?用这份沾满了嘲讽与施舍的、所谓「神」的力量,去守护这个脆弱的世界?

拉斐尔冷哼一声,身影一晃,便轻易地避开了数个被青云操控着撞向他的行李搬运机器人。他每一次挥手,都会带起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四面八方袭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仿佛剥离了所有情感的错愕,以及……任务被意外干扰后的、属于军人的那种绝对的冷静与决然。

青云在他面前三步远处停下,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活泼的眼眸,此刻却冰冷地审视着他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遥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她那双空洞的翠绿眼眸中,没有任何变化。

「是吗?可我刚刚追踪到的、从您个人终端上发出的那几条,前往联邦军方加密服务器的量子通讯,似乎……并不只是在关心家人的病情吧?」

他似乎在努力地组织着语言。

遥闭上了双眼。

希那带着一丝焦急的尖锐喊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将遥从那片足以将人吞噬的、空洞的深渊中,猛地惊醒。

但这一次,她的攻击,不再有任何的试探,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她的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锐利。

伴随着她的一声低喝,整个登船区的电子设备,都在一瞬间陷入了疯狂。

为了规避这股冲击波,青云必须调动任何资源来挡在自己的身前,操纵大量终端让青云感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快速地、不正常地消耗着。

商船的对接口被青云关闭,周围的环境都在青云掌控之中——

她并不是很强的术科的学生,绝不是拉斐尔的对手。

正面战斗,她连十秒钟都撑不过去。她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对环境的绝对掌控能力,不断地制造障碍,与他周旋,为后续部队的到来,争取那宝贵的时间。

各种机器人、巡检无人机纷纷朝拉斐尔砸去,但却被一个一个弹开,和遥同样是青色的粒子包裹住了拉斐尔,保护他从这些攻击中脱离。

双方就这样一来一回的对峙着。

就在青云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而开始刺痛,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数十道炽热的光束,从港口的四面八方,如同天罗地网般,瞬间封死了拉斐尔所有的退路。

「白枝维安局快速反应小队!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弃抵抗!」

墨心澄那和平日印象截然不同、蕴含着不容置喙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整个登船区。

数十名身穿黑色特种作战服的维安局精英干员,从各个角落出现,手中的高能粒子步枪,已经全部锁定了那个站在场地中央的金发青年。

「心澄书记……原来如此吗。」

拉斐尔看着眼前这天罗地网般的阵势,以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剧烈的变化,只是那份属于军人的冷静,逐渐被一种任务失败后的、深沉的死寂所取代。

他没有自嘲,也没有苦笑。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计算着任务失败后,自己将要面临的后果,以及……是否还有完成上级下达的『最终预案』的可能性。

他刚想催动体内预留的自毁禁制,一道更快、也更无情的冲击,便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脑海,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墨心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只白皙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带走。」

她冷冷地命令道,然后走到已经快要虚脱的青云身边,伸出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真是一件麻烦事呢……对吧,青云。」

——

这就够了。

唯独缺少了某个少年的身影。

因为她看到了遥的眼睛。

她发出一声呼唤,随后冲了过去,想要将那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破碎掉的孩子,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已经彻底破碎的舞台之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华琳和宁·卡特门罗的身影,通过紧急传送,几乎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这片如同炼狱般的舞台中央。

「遥!」

只有一种……在燃尽了所有情感之后,所剩下的是纯粹得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一同拖入深渊的冰冷意志。

华琳所有想要安慰的话,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遥没有理会任何人。

华琳甚至来不及去评估战场的损失,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那个静静地、如同失去了灵魂的雕像般,站在废墟之中的银发少女。

然后,她再次睁开眼,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了那片被穹顶的巨大破洞所显露出的冰冷而又深邃的宇宙深空。

当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黑袍人,被白木环那凝聚了全部愤怒的冰之巨剑,连同他脚下的传送法阵一同彻底碾成粉末时,整个魔术综合实训馆,终于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还活着。

那双曾经如同最纯净的祖母绿宝石般,总是闪烁着明亮与活泼光芒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平静。

她能感觉到,那枚被她寄予了最后希望的信标,正在向她传递着一个来自遥远星海彼岸的微弱信号。

那眼神中,没有悲伤,没有痛苦,甚至没有绝望。

战斗,结束了。

舞台的灯光已经熄灭,英雄在万众瞩目下被拖入深渊。但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为寻回他而点亮的空月,和为审判罪人而铸就的锁链,才刚刚开始闪耀其第一缕光芒。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环视了一圈——

白木环和希都剧烈地喘息着,他们身上的制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血迹与灰尘。领域的压制和高强度的战斗,几乎耗尽了他们全部的魔力和体力。

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以及穹顶之上,那张依旧在缓缓运转的「魔力规制系统领域」,发出如同古老圣歌般的低沉嗡鸣。

但,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遥的肩膀时,她停住了。

靠在废墟一旁喘息着的白木环和希·冯·斯卡雷特,数个倒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的黑袍不明敌人,四处飞溅的血迹和断肢遗骸——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距离,锁定了那个正在远去的微弱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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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空理之典/SORANORI 短篇集

  1. 01Extra.0 流亡者们的新年
  2. 02Extra.1 某个少N的葬礼
  3. 03Extra.2 不再匆忙的每一日

第二卷空理之典/SORANORI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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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41Interlude.3
  42. 42Chapter.17

第三卷空理之典/SORANORI 2

  1. 01Prologue.1 名为祈求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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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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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空理之典/SORANORI 3

  1. 01Prologue.2 无垠星海中的守望者们
  2. 02Chapter.1 黄金航道的余光
  3. 03Chapter.2 去阿卡夏的第一班
  4. 04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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