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空理之典/SORANORI》 · Rinohon/DR · 2987 字
在辦公室門前有着數道用於安保的驗證裝置,在遙站立了數秒之後便自動對她進行了掃描。
在通過幾道驗證之後,遙等待着房間主人的許可。幾秒後,清脆的提示音響起,房門緩緩滑開,一股咖啡的濃香撲面而來。
說是辦公室,其實是學院長用於與人會面的專用房間。幾張舊現代簡約風格裝飾的沙發擺放於房間的兩側,中間的天花板上則是吊裝了常亮的全息投影裝置,此刻正模擬成熒幕顯示着各類新聞。而華琳本人則是坐在了房間右側的沙發上,拿着馬克杯小口地品嚐着咖啡。
遙自然地走到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中間的桌子上已經擺着一杯還散發着熱氣的咖啡,應該是華琳剛剛泡好的。她拿起來喝了一口之後便將咖啡放下,等待着華琳開口。
彷彿等待着這一刻,華琳露出微笑,將手中的咖啡放下,看向了遙。
「身體還好嗎?應該沒問題吧?」
她身着出席正式場合所需的白色禮服,紫色長髮自然地垂在了腰後——看起來是剛從社交場合回來的樣子。
而剛回來,她就急着把遙喊過來了解情況,可見她對遙的關心。
「沒問題的啦,」遙苦笑着回應,「我並沒有受太嚴重的傷,所以很快就被醫療倉送出來了。」
實話實說,遙覺得自己的態度不太自然——畢竟她是懷着目的來見華琳的。
這或許像是小孩子向父母請求什麼東西時特有的猶豫感。
「那就好。老實說我有點後悔把你塞進治安局裏面,畢竟在一線的實習確實有些危險了。」
「不用這麼擔心,華琳你清楚我的實力的吧……不過這次面對的敵人有點超模而已。」
「所謂做父母的就是會擔心孩子的啊——即使只是養母。」
華琳嘆了口氣。
「雖然具體的報告我還沒向寧問過,但面對這樣能被定義爲恐怖襲擊的事件對你來說還是太早了,雖說你確實有着超出同齡人的意識和能力,但也不應該讓你這麼快就接觸這些工作。」
早在維安局讓遙參與兔子洞行動——打擊黑市走私犯的時候,華琳就對此十分不滿。
「華琳你是知道我之前的事蹟的啊……」
「那些是你不得不面對的吧?在白枝裏比你適合這項工作的大人大有人在,現在沒必要讓你再面對這些——說來說去還是我允許你去維安局實習的錯……不如趁着這個機會就結業吧?這次任務明面宣傳上的聲譽也足夠讓你的實績好看了。」
「華琳你還是那麼過度保護呢……」
華琳走到遙的身旁,摸了摸她的頭。
遙會想起那名皮衣男子的模樣。
華琳突然斷言道,讓遙一時愣住。
她回想起在無月之夜,甲板之上的那個誓言。
「聯邦數據庫上沒有他的任何信息呢——咳咳,不鬧了。」
「哦呀,你知道那名少年叫什麼名字嗎?」
「能請你相信我嗎?在必要的事情都處理完之後,你們一定能見面的。」
或許是注意到了遙的視線已經染上了幾分怨氣,華琳清了清嗓子之後說道。
就算不是自己這個做養母的,恐怕也能察覺出不對吧——這名在這方面特別極端的少女肯定已經展開了行動。
遙本想通過旁敲側擊的方式去打聽情報,但華琳似乎一開始就看透了遙的心思。
假如她和束立場對調,束會怎麼選擇呢?
雖然得知了另一個很在意的真相,但遙的最優先級仍是和束有關的情報。
華琳似乎切換了模式,連語氣都和之前不再一致。
「我可是你的養母呢,怎麼說都相處了五年了,你在想什麼我可是一清二楚哦?」
連一秒也不想等待。
「算了,總的來說沒出事就好——畢竟根據時衡最後接到的報告來看你面對的可是至少有着A級實力的魔術使,你能夠撐那麼久都是意外了。」
但遙這兩天卻安分的詭異,剛纔的交鋒也並沒有展現出太激烈的態度。
「……束·阿斯特洛菲爾。」
華琳想要遙主動開口。
「……應該可以。」
而現在的華琳也會試圖幫助遙見到束吧——將束隔絕甚至送進實驗室可能是出自寧的命令,因此華琳無法給出有力回應。
雖然華琳在外交場合能夠鐵着面進行交涉,但面對家人好友卻十分的形於顏色。
她盯着遙的臉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遙反應過來後呆呆地問道。
「要是你願意在堅持一下的話,或許我就會鬆口了呢。」
終端彈出了一條信息。
她沒有給出完全肯定的答覆。
【我會聽從你的判斷。】
她將咖啡慢慢喝完之後,看向了桌子另一邊所蓋放着的文件,隨後嘆了口氣。
華琳一開始就知曉那名少年是怎麼樣的存在——早在被收養之際華琳就瞭解到了舊人類組織【橋樑】的各種信息,甚至可以說是當時的遙不停彰顯着束的重要性來哀求華琳發動搜索去拯救行蹤不明的束。
「那麼,你所關心的那名少年正在軍立醫院中進行治療,不過因爲傷的太嚴重治療還需要一段時間,就算你再怎麼想見他,也不要着急得闖入ICU哦。」
「……和我一起得救的少年,現在怎麼樣了?」
「我可是通過了沒有一點放水的資歷測驗的哦。」
華琳一時語塞,露出了有些生悶氣的臉龐。
「唔。」
那樣的魔術水準確實有着A級以上,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各種實戰經驗。如果不是遙已經面對過死斗的情況,那麼可能一開始就已經被男子拿下了吧。
束的回答是什麼根本不用思考。
「A級嗎……確實呢。」
看來天工也正實時關注着這邊的情況。
歸根結底是出自於對白枝——對「實驗室」這種環境的不信任感。束被進行各類實驗的場景不由自主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現在已經盲目到忽視了代價的地步——她有這個自知之明。
「不是說我個人不想讓你們見面啦,但是……這裏面牽扯到了很多東西,如果你貿然加進去的話可能會有很大風險——我作爲養母是不太想讓你攪合的啦。」
「我認爲這不算過度保護哦,說到底讓二年級學生參與到這種大型任務中本來就史無前例,像你那位學妹擔當情報副官也就算了,但你可是作爲一線人員參加的啊。」
華琳一瞬間露出的傷腦筋的表情——雖然很短暫,但還是被相處了五年之久的遙所注意到了。
「這部分你不用知道哦,或者說,在合適的時機你會知道的。現在,你想知道的有其它東西吧?」
「即使是隔着醫療倉嗎?」
畢竟她們都知道棋局已經開始了。
「爲什麼不能讓我探望他?」
「唔……他現在的傷勢不允許。」
於是,她回答道。
即使華琳給出的可能是謊言,遙的理性仍想要接受華琳的建議。和華琳共處了五年的她明白華琳確實很努力地在扮演母親的角色,盡其所能地爲遙提供各種資源。
爲此,華琳甚至已經爲她準備好了部分情報內容——而寧也默許了這一行爲。
遙和華琳對視着。
「對的。」
如果說之前是關愛孩子的母親,那麼現在則是將遙放在了對等的立場進行談話。
「你能保證他康復之後我能見到他嗎?」
「……我明白了。」
——
但她卻又同時擔心着錯失了和束可能是最後的重逢機會——一直以來所抑制的情感藉此契機已經快要溢出,讓她已經無法遏制自己的想要見到束的慾望。
「那名魔術師的目標是你,所以之後你自身也要多注意身周——雖然我很想在你的周圍佈置警衛,但你肯定不會接受的。」
在確認了那名少年的身份之後,寧就和華琳提及到要注意遙的反應。而遙這幾天卻意外的安靜——按照對她的性格分析,恐怕她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想要獲得束的情報。
「爲什麼是我?」
「……」
華琳目送着遙離開辦公室。
若不是在束·阿斯特洛菲爾的身上發現了聯邦軍方一直以來暗中實驗的部分內容,寧和華琳就會立刻讓遙得以和他重聚,避免她鑽什麼牛角尖。
畢竟她是白枝能在棋盤上角逐的唯一的棋子。
「寧,你可不要做的太過了……」
華琳喃喃自語般低聲說道。
而終端中傳來了回應。
「放心吧,結果不會太糟糕的。畢竟希洛維亞那邊提前提供了很多信息,實驗室對着實物解構不會耗費多長時間。」
「……你已經做好準備擲子了麼。」
「我一直都準備着,爲了將所謂的真理納入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