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空理之典/SORANORI》 · Rinohon/DR · 3555 字
周圍突然陷入一時的沉默。
與遙在一起的沉默本應是恬靜舒適的,但當他看到遙的那副笑容之後不知怎得卻感到窒息。
爲了打破這陣窒息的感覺,束移開視線,轉移了話題。
「那之後,橋樑怎麼樣了?」
「那之後嗎?」
遙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回憶着一般。
「在你被抓走之後……沒過多久,白枝就和我們建立了聯繫。在澤克的帶頭之下,整個橋樑都被白枝所收容。橋樑艦被歸屬到後勤梯隊之中——這是白枝給我們的機會,不然的話大家根本無法融入到現在的社會之中。」
她沉默了一會,順着束的視線看向了相框。
「至少大家再也不用四處奔波逃避襲擊了。」
「那麼…….也就是說大家都還活着嗎?」
「嗯,之後有空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他們——不過得等他們進入保障期休假纔行呢。」
「那你呢?」
「……嗯。」
遙簡短地回應了一聲之後,起身走向了放着相框的櫃子,隨後從中拿出了幾張相片。
她審視着這幾張照片,確認了什麼之後,回到了束的身旁,將身子靠向牀頭,躺在了束的身邊。
「讓大家被白枝收容的條件之一,就是我要配合白枝的各項活動,同時配合他們研究員對多屬性魔法使的研究。」
說着說着,她舉起一張相片。
「這個人——就是在你甦醒後見到的人,是收養我的人,華琳。」
照片上是滿面笑容的華琳和擺着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笑的遙。
「她是白枝學院的學院長,同時也可以被稱爲白枝移動都市的二把手。」
「……我見到的另一個人呢?」
不知過了多久,遙緩緩抬起身子,隨即露出束從未見過的笑容。
早餐僅僅是粥和加熱一些速食食物而已,然而,對在教會的設施中待了數年之久的束來說,也顯得尤其美味。
「怎麼做,才能讓你露出真正的笑容呢?」
趁着束還沒反應過來,遙將束推倒在牀上,直直地盯着他的雙眼。
「.…..嗯。」
她頓了一下。
雖然他很想立刻對所謂的空理之典和教會的能力進行實驗,但遙在那之後一直陪在他身旁,沒有一點的獨處空間。再加上處於陌生的城市中,他難以找到合適的地方釋放能力。
但她卻並沒有追問,而是選擇相信束的選擇。
他不想看到那種,遙那種爲了讓自己相信而隱瞞自己的虛假笑容。
「.…..我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怎麼會做飯哦?不要太期待了。」
「我也會爲你,而拼盡全力,在這不屬於你我的世界中掙扎着活着。」
「我和她接觸的並不多,只知道她是一個都市利益至上的人,爲這座城市鞠躬盡瘁。」
束知道遙在想什麼,那麼反過來說,遙也知道束的所思所想。
束怔愣着回應,但同時又想着——這纔是他所熟知的遙。
不再像以前一樣感情用事,充滿稱得上是魯莽的勇氣。如今的她更多的選擇了逃避,陷入了被動的一方。
遙深吸一口氣,露出了有些悲傷的笑容。
「我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一旁看着你挺身而出的弱者了,縱使接下來的路有再多坎坷,我也肯定能夠站在你的一旁和你一起戰鬥——而不是隻能幹看着你被抓走。」
「在那天晚上,我曾說過要你爲我而活。」
「但是這次呢?如果我沒有出現的話?」
經過一天的恢復,束的狀態基本上已經恢復完全。
束輕輕點了點頭。
「誒?」
遙再度陷入了沉默。
但不要緊,現在他就在遙的身旁。
「騙子。」
她對束能夠看出來並不意外——但也可能是她本就希望束能夠看出來。
束突然的一句話讓遙愣了一下,但她很快露出了苦笑。
「另一個人——寧·卡特門羅,就是這座都市的掌權者。」
沉默許久之後,遙給出了回應。
遙逐漸靠近束的臉龐。
他按照遙的吩咐簡單洗漱之後,坐在了餐桌前,看着心情愉悅的遙一邊哼着歌一邊在廚房中準備着早餐。
面對遙意料之外的行動,束喫驚地睜大了雙眼。
「?!」
面對束的視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現在,我要加上爲這句自私的話加上後半句——」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時候的我了——現在的我,同樣有着能保護你的實力。」
「只要是你做的就行了。」
其實束在剛纔就已經蒐集了這兩人的公開情報。但爲了讓對話發展到能夠談論未來的氣氛,必須要有這一層情報交流的鋪墊。
不然就會像剛纔一樣,被遙以拒絕的口吻所回應。
束認識到了這一點。
「——我們在白枝,一定會安全嗎?」
「吶,束,再和我約一個定吧。」
「這樣嗎……」
「這樣嗎……確實呢,是假的笑容沒錯。」
銀白的髮絲搔過臉龐,淡淡的清香與柔軟的觸感一閃而過。
然而,處於被動一方的話,就無法認知危險從何而來,如何迫近。
「……嗯。」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好嗎?」
「至少在白枝中,我們不用擔心來自教會或者其他什麼勢力的襲擊。」
只需要一個契機,遙就不會再露出剛纔的虛幻笑容。
「嗯?」
回想起希洛維亞的話語,束吞下了想要告知遙一切的話語。
遙改變了,而契機或許就是因爲不斷失去着各種事物或人。
「唔?!」
但到那時,虛幻的笑容又會變成什麼呢?
「至少——至少白枝一方會支援我。」
「對現在的我來說,只要你能在我身邊就能滿足了——可能是我需要什麼證明吧。」
那個時候的悔恨之情仍鐫刻在遙的心中。
一會兒後,遙端着餐盤來到桌前。
「.…..」
但他轉而向遙問道。
以那時的魔力來看,遙如果不解放力量的話,就處於絕對劣勢。但一旦解放理律的力量,那麼希洛維亞的一切努力就會直接白費。
只需要她認識到了在她所知的世界之外,圍繞着她所發生的一切。
——
「嗯…….」
遙玩弄着髮梢,默默看着還在喫着早餐的束。
待到喫完早餐之後,她猶豫了一下,隨即開口說道。
「你想要出去看下白枝是怎樣的城市嗎?」
「可以嗎?但你不是要去學院嗎?」
昨晚在交換情報的時候,遙和束說明了她現在的情況。
「我可以翹課陪你去逛一逛。」
「我自己可以逛,我也有流式終端,不怕迷路的。」
「.…..唔。」
束明白遙想着儘可能的陪着自己,不過他現在極度需要自己一個人去收集某些情報。
雖然有些背叛遙的感覺,但這些內容絕對不能讓遙知道。
立場反過來的話,遙也絕對會這樣做。
就在遙猶豫不決的時候,兩人的流式終端被同時接入到一個頻道。
「不如就讓我來引導他,這樣可以嗎,小遙?」
是夜羽的聲音。
「.…..新羽——」
遙頓了一下,下定了決心,改變了稱呼。
「不,新羽姐嗎?」
「.…..」
現場突然沉默下來。
「真的不需要我陪着你嗎?」
「這點彼此彼此吧。」
「小遙被理律操控着去和異界的敵人不斷戰鬥,失去自己的意志成爲世界的工具,直至死亡。」
她耐住自己的苦笑,切換了心情。
「要不是缺勤太多被警告了……」
「安心吧,我也會看住天工的行動的。」
遙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束。
屋內的全息投影系統突然被激活,投影粒子被匯聚起來,在餐桌前映射出了夜羽的模樣。
「啊,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孩子表姐一樣的存在,不過年齡差距並不是很大哦?可以完全可以叫我新羽姐哦。」
遙遊刃有餘地帶過這句話之後,站起身子走向了束的身後,輕輕抱住了他。
自動門開啓,遙再度和束對視一眼之後,露出了笑容,隨即走出了房間。
束短暫的看向遙,確認了一遍遙的反應之後,開口回應道。
天工的電子聲出現在通訊頻道中,隨後向束自我介紹道。
遙或許是在衡量着什麼,遲疑了一會兒,但最終微微點了點頭。
「什麼是『最糟糕的結局』?」
束在思考這個稱呼的意義,而夜羽則是單純地喫了一驚。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他選擇了相信對方。
束立即回想起在昨天交談之後對方可以說是懇請他的請求。
「嗯……對。」
「小束的事情可以放心交給我和天工嗎?」
「感謝配合。」
「..….好吧。」
「我還真是不受信任。」
絲毫看不出她昨天就先一步和天工接觸束的樣子。
束有這種預感。
她嘆了口氣,再度確認了一遍。
「『初次見面』哦,是叫,小束?」
「.…..遙現在有其它要忙的事吧?」
束委婉地傳達了他的意思。
「我只是爲了遙。」
她先是回應了一聲之後,變換了交談對象。
束無言地凝視着她。
「明白了。」
她看向遙,露出了笑容。
他隨即想起了昨天沒能得到回答問題。
遙有些不情不願的離開束,隨即快步走向了門口。
「.…..你是?」
「.…..」
「初次見面,束·阿斯特洛菲爾。我是舊銀河聯邦所屬艦隊的總統籌人工智能,天工。」
在自動門鎖上之後,夜羽回頭看向了束。
「對對對。」
「晚上記得回來哦?今晚華琳會過來商量今後我們該怎麼生活的事。」
夜羽的投影靈巧地坐在了遙剛纔的位置上。
「很簡單哦。」
「.…..新羽姐的話應該問題不大,但你要注意一下天工——天工是舊聯邦艦隊的旗艦AI,對他給的信息一定要做出主觀判斷哦?他的信息你直接問他就行。」
「只是去周圍逛一下而已,還是說這裏就是很危險的地方?」
在束睡醒之後,遙就已經起牀,換上了制服並整理完了容貌,做好了前往學院的準備。
「你的優先級是最高的。」
夜羽笑着回答。
「呃,新羽姐?」
「確實可以放心交給你……不過天工就另說了。」
現在讓遙知道新羽的真實身份的話,他們就會被迫陷入一個更大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