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空理之典/SORANORI》 · Rinohon/DR · 2824 字
「……束。」
束擠出聲音來回答他的問題。
既然對方願意提問,那麼肯定要比戰鬥來拖延時間要好得多。
只是擠出這點聲音,都讓他感到無比痛苦——他乾渴沙啞的嗓子只能夠發出一種難以辨認的嘶聲。
但對方似乎辨認了出來——而且確認了他的身體狀態。
「shu…是嗎。」
自稱老黃的男人皺了皺眉頭。
「你一直用這種狀態在和我戰鬥?」
束沒有回答。
對面的男人突然笑了出聲。
「真是……後生可畏啊,如果你是全盛時期的話,想必我們現在的角色就可能對調了吧。」
「……」
不可能。
束的眼神像是在這樣說一般盯着老黃的一舉一動。
「不說別的,」老黃的眼神變得銳利,「你真的有必要,爲你身後的那個少女拼上性命嗎?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
「看來不是啊,都沒什麼反應。」
面對不做任何回應的束,老黃聳了聳肩。
「那有必要爲了他人而獻出生命嗎?看你的樣子恐怕平時也沒怎麼過好日子吧。試着活的在自私點如何?」
「……不用……你……擔心。」
過了幾秒,他纔開口說道。
「哼——」
他咬着牙試圖抵禦這股痛楚,但終究發出痛苦的呻吟。
右手的掌心處湧出魔法粒子,圓形的魔術式逐漸在半空中成型。
下一個瞬間,隨着傳動器啓動發出的輕鳴聲,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失去意識的束一個人在藍灰色的空間中。
「這玩意真的雞肋啊,反應速度也太慢了……第一發要是打我的頭我早死了啊。」
男人手中的紅色魔術式被藍灰浸染後立刻消散,而纏繞在男人身上的火焰也紛紛熄滅。
「?!」
他在一邊說話的同時一邊從各個角度進攻着束,讓束陷入了完全的守勢。
她一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就立刻飛奔了過去。
一個碩大的水球憑空在兩人頭上生成,將兩人淋溼。
他以毫釐之差,停下了能將束身軀貫穿的拳頭,隨後收起架勢站到一旁,默默地注視着束因痛苦而猙獰的表情。
他本想找到機會反擊,但突然,劇烈的痛楚幾乎要將束的意識撕碎,同時他的全身傳來了彷彿被烈火灼燒、反覆碾碎般的痛楚——
「哎呀呀,真的是。」
老黃髮出痛苦的呻吟,隨後露出苦笑。
看來他不打算再將最後一次魔法使用權保留,而是將其作爲對束的敬意。
束的身子被冷汗浸溼——他真正的陷入了瀕死。
小球在落在地面的同時,展開了淡藍色的護盾,隨後彼此連接,向上方形成了一個藍色透明的罩子,將老黃圈住,保護着他不被繼續攻擊。
「看來,這場戰鬥的終點已經到了啊。」
「……唔……啊——」
「……你一定用了什麼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的魔術,才能在這種狀態與我糾纏這麼久吧。」
隨着老黃的消失,一陣緊湊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而這個魔術先一步於老黃的魔術發動,成爲了過界所需的最後一個量值。
隨後,遙將視線移到他那閃爍着刺眼紅光的手環。
但似乎是同樣的流程——
遙飛奔到束的身旁,蹲下了身子,一隻手離開了槍械,隨後將一個閃爍着藍光的小方塊——簡易屏障裝置放置在了地上。
「那就十分抱歉了,畢竟我這邊也趕時間,不然我的搭檔就要着急了啊。」
但現在,卻是魔力熵值處於臨界值的狀態——
一股輕微的魔力反應——真的十分輕微,在遠處傳來。
他的傷口幾乎都是擦傷和幾處燙傷。
而老黃也察覺到了他的異常狀態。
鏽劍完美的承受住了老黃纏繞着炎色魔力的雙拳,並將其力道向旁邊卸去,讓老黃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嘛,雖然年輕,不過你已經是個合格的戰士了。」他張開右手對着束,就如同不久前對遙的那樣,「我所能做的,就是爲你提供解脫的敬意,雖然之後一定會被狠狠唸叨一遍就是了,不過反正該做的都做完了。」
幾乎和惡作劇一樣的魔術,在平時肯定無關緊要吧。
他嘆了口氣,重新擺好架勢。
那是銀白的少女——遙,她手中端着一把能量射手步槍,警戒着四周,同時不斷前進。
他嘆了口氣。
確保安全之後,遙纔將手中的步槍放下,開始審視束的情況。
「唔嗯——哼——」
他對自己施加的所有無屬性魔術都失效了。
面對失去了行動能力而在痛苦地喘息着的束,老黃沉默了一下。
這個區域,化爲了真正的物質世界,拒絕着任何異常現象的發生。
霎時間,世界變爲了藍灰色——這片區域的一切都被藍灰所浸染。
「真的來這套啊……嘛,畢竟是實戰。」
「這柄劍也不一般啊,明明都這麼鏽了。」
「這年頭的年輕人啊,越來越猛了,回去都不知道怎麼交代了。不過,這下子未來的走向纔有意思…」
他已經失去了意識,不再呻吟。
「嘛嘛,年輕人不聽老人勸是正常的。」
而在四周突然化爲無比寂靜的藍灰世界時,一聲異響襲向了站着的老黃。
「嘖,被擺了一道。」
話音剛落,老黃的身影就幾乎瞬間出現在了束的眼前,束雖然反應了過來,但卻只能勉強橫起鏽劍來擋下他的攻擊。
老黃用手捂住傷口,將視線移到躺在地上的束。
在他的身軀上,一個彈孔突然出現,隨後鮮血自傷口湧出,染紅了衣物,而於此同時,他的身上突然滑落出了數個小球。
「沒有外傷…?」
手環上顯示着他當前的信息。
「束!」
那是傳送器啓動的徵兆。
「……哼……」
她按下了方塊表面的開關——一個穹頂型防禦罩立刻展開,將兩人包裹住。
即使承受着無法想象的痛苦,束依舊握着手中的鏽劍,試圖向停下的男人揮出斬擊,但他的雙手剛剛有所動作,整個身軀便無法維持平衡,讓他摔在了地上,手中的鏽劍滑落在地。
隨後,小球自身開始閃爍。
【生命體徵:無】
「可惡……」
遙抬起手,想要釋放水魔術來治癒束,卻突然想起她正身處於魔術無效的熵值逆轉界之中。
「遙。」
身旁突然傳來了時衡呼喚自己的聲音。
「時衡!有傷員,立刻給救援啊!」
「……快速反應部隊就在你的身後不遠處。封鎖該區域的混合結界纔剛剛解除,他們現在才能提供支援。」
隨着幾羣【零點】快速的掠過了遙的身旁,散在了整片區域,這片區域重新納入了【時衡艦】的掌控,時衡在遙的旁邊現出了身姿。
遙低着頭凝視着束,同時無力地喃喃着。
「離我接敵已經過去了八分鐘,這就是所謂的快速反應嗎?」
「混合結界將這片區域完全封鎖了,裏頭的所有設備都被破壞——宏觀上會被牢固的魔術結界隔絕,而微觀上也有大規模的信息和魔粒攻勢展開,支援難以到達,直到剛剛敵方撤退結界才被解除。白枝軍方派出的戰艦捕捉到了離去敵艦的存在,正在進行追捕。敵人使用非定向模糊傳送進入我方領空,所以反制措施並未啓動。」
時衡淡淡地生硬解釋着,不見先前的活潑和靈動。
因爲這只是她本體人格所分出的一個子線程,只能提供基本的問答功能。
而她本人的話,估計正忙於各種善後吧。
「……」
她沉默了幾秒,不再理會身旁的時衡,只是木然地凝視着只有微弱到近乎無法察覺的氣息的束。
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沒有攜帶緊急醫療納米機器,失去了魔術的她只能等待快速反應部隊爲其提供的應急治療。
這讓她感到無比難受。
各種各樣的思緒此刻一同匯聚在了她的心絃上。
可面對奄奄一息的束,她不想就這樣將這些感情爆發出來——她想對着束大罵,想對着束抱怨,想痛打一遍自私地拋下她的束。
可此刻的她只能用顫抖着的聲音哽咽着。
「可惡……臭木頭人……死笨蛋……別死了啊——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