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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lude.1

《空理之典/SORANORI》 · Rinohon/DR · 4570 字

這是一件很久之前的往事。

在一開始,或許只是希洛維亞的無心之舉。但在後來,這件事已然成爲了由多方共同譜寫的開頭。

而這段開頭是屬於一段人偶劇的劇本,還是屬於一篇宏大的故事,仍由兩人所譜寫的未來所決定。

——

「喲,小朋友,該起牀了。」

伴隨着維生艙艙蓋開啓的機械聲和警報聲,年幼的束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被霧氣所朦朧的視野中映射出一個銀髮男人的身影。

束微微轉動頭,想要看清眼前男人的模樣,但即使努力地眯起雙眼想要調整視野,眼前的朦朧也沒有改變一分。

後來,他才知道這名男子——希洛維亞·阿斯特洛菲爾,就是舊人類最後僅有的尋理者。

就在這時,希洛維亞伸出了雙手將束抱出了維生艙。束連反抗的機會也沒有,就被他背在了背後。

「雖然還想好好地讓你休息,不過這艘船很快就會被AI沉到地殼吧,到時候你就只能一直睡着了。」

剛從漫長冷凍中醒來的束雖然理解這些話語,但大腦卻仍處於宕機的狀態,無法給出一點反應。

「澤克,給我最近的傳送點的座標……啊啊,整艘船就只剩下一個維生艙沒有失去效能了,裏面是一個孩子。」

希洛維亞像是自言自語般說着什麼,同時揹着束邁開腳步。

在一頓一頓的晃動感的帶領下,原本就昏昏沉沉的束再度失去了意識。

再度醒來之際,眼前的光景已經變成了金屬的天花板。

他呆呆地凝視了幾分鐘的天花板,直至艙門滑動的機械聲突然響起,將他的意識拉回。

「哦呀,你竟然醒了。」

他側頭看去,還是那個男人。

大腦終於運轉起來,回憶着上次睡過去時的光景。

但他也很會察言觀色,每次遙要過來粘着我的時候就會自覺地拉開距離——雖說我已經把束介紹給遙了,不過他們兩個關係似乎不怎麼好。雖說大多時候兩個人都是冷着臉交流,但遙似乎把自己放在了姐姐的地位,有意識地去引導束做一些事情,而束也會聽從遙的指示,這點算是比較好的跡象吧。

定期錄音開始。

上次說到我們在回收任務裏面撿了個孩子回來,在澤克的建議下,我們算是收養了這個孩子,畢竟橋樑裏確實沒有和遙同齡的孩子作爲她的玩伴。

錄音結束

【播放第二段日誌。】

這孩子有點像人偶一樣,我本以爲這是失憶造成的影響,但他本性似乎就是如此。

這倆孩子究竟發生了什麼——雖然我很在意,不過既然結果是好的,那麼也不需要我太過擔心吧。

不過就算本人知道這件事,想必他也能夠接受吧。

被收養的孩子叫悠星束,雖然失憶了,不過有着和同齡孩子截然不同的冷靜,通過回收的航行記錄發現他是火種計劃的一員——作爲一名原生人類一路冬眠,跨越了數百年到達了這裏的。

不過,我果然還是希望兩個孩子都能夠笑着一起玩耍啊。但這點對經歷了太多的他們或許是種奢望吧。

可當我準備去開導束的時候,那孩子給我的感覺又突然不同了,好像是已經找到了目標——不過,他現在變成了整天跟着遙走,這是什麼情況?

遙最近的情況也逐漸好轉了,若不是沒法聯繫上你,遙就不會這麼消沉了——不過這或許是我們的女兒蛻變的一次機會吧。

這幾天裏我沒見到過束的笑容,而遙至少能夠對我展現逞強的笑。挺好,至少有逞強的力氣了——有着活下去的感覺了。

【解密完成,部分內容已損壞,順序播放日誌】

「嗯……還可以吧……」

天工艦的艦橋上。

哈——

期待你早日甦醒。錄音結束。

如此之外,我們還在記錄發現了當年火種計劃成功之後發生的各種事件……不過這就不應該在這裏提了。之後你能夠解密到這份日誌的同時也能夠知道所謂新聯邦的真相。不過也沒啥用就是了。

雖然爲了開展計劃,我必須加入那幫襲擊者的陣營——讓我尤其不爽,但這都是爲了讓遙不至於走向世界之理所設定的末路。

遙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她更積極地教導束各種知識和技能,但似乎並不是那種對弟弟的感覺。之前那種縹緲不定的感覺也消失了,讓我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剛纔,我把束趕走了。說起來挺好笑的,他竟然想着替我斷後,讓我回到遙的身邊。可能他判斷比起他,我在遙心中的地位更爲重要吧。

畢竟我們在之後可能都無法陪伴在她的身邊了啊。

那麼和軍方並不完全是一個陣營的白枝就完全能夠接收橋樑。

也正是因爲我頭一次和他們進行正面交鋒,纔得到了他們是以我們,尋理者,和世界之理聯繫之人的孩子——遙爲目標的情報,而不是爲了徹底剿滅舊人類。

【跳過損壞數據……預測下則數據的時間點爲,上則數據422天后。】

他們兩個小孩子在橋樑的基地艦裏玩耍也正好,不用我下班回來帶娃了。

我試着去問過束呆在這裏的感覺怎麼樣,算是得到了一個不冷不熱的回覆。

束微微張口,以稚嫩地聲音發出了疑問。

由於我的失誤,才導致有無人機滲透進了艦內,才導致我用了理律的力量……渴望着研究理律的聯邦軍方一定越來越頻繁的前來搜尋並襲擊我們。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在星球採集資源的時候被襲擊了,大部分人成功回到了基地艦上,戰鬥人員留下來殿後,但沒想到這次派來襲擊的人和無人機前所未有的多,甚至大半部分都是魔術使。犧牲了多少人呢?我也沒法估計,現在周圍還有連綿不斷的屬性魔術在轟炸我的屏障。對方破壞了供能裝置,剛纔是傳送站最後的傳送機會。

束很有戰鬥的天賦——在鍛鍊了他近一年之後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特別是對傳統魔術的運用理解,已經超越了不少橋樑的戰鬥人員。但他大腦的演算速度和精度仍未得到開發,橋樑裏也沒有過去的能力開發設備,他的上限可能就由此決定了。

「我的名字是希洛維亞,你的名字呢?」

距離上次錄音大概過去了一個月?橋樑正常運作着,基地艦的情況也還算良好,資源設施也足夠我們自給自足了。但說實話,我們遲早會被聯邦軍所發現並清剿,可我們卻無計可施——只能掙扎着等待有什麼轉機出現。

大腦的運轉像是突然中斷了一般,意識突然一片空白,記憶像是出現了斷點。

但現在的遙有着束的陪伴,而束也能夠讓她依靠吧。

我現在覺得可以承認束有資格代替我們陪在遙的身邊了。十二歲的孩子憑傳統魔法就硬生生砸爛了這幾臺無人機——這絕對聞所未聞,他肯定有什麼特殊之處。

他曾對我說不知道要走怎麼樣的路,要去做些什麼事,我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讓他去幫後勤部的人做點事。後來纔想通是他正在迷茫,不知道活着幹什麼——在我們來到這裏的途中,有很多人都問過我類似的問題。

不會這小子要拱我們家的白菜吧——咳咳,不開玩笑了,他們才十一歲,這纔是正常現象吧。

「你是誰?」

男人低聲嘀咕了一句後,露出笑容對他說道。

我想想…..已經遭遇過不少於二十次的襲擊了,雖說每次都能夠勉強逃離,最近的一次被我擊退,但終有一天襲擊會得逞——現在我們才知道,他們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奔着遙來的。

那時我根本無法抑制憤怒,動用了理律的力量——先將束的命保住,隨後將基地艦裏裏外外入侵的所有異界體和襲擊小隊屠光了。

我沒開玩笑。在上次襲擊的時候,他居然提議讓他作爲誘餌引開想要襲擊遙的小隊。最後甚至擋在滲透進來的幾個無人機面前掩護遙逃跑,在身中數槍的情況下將幾架軍用無人機全部用傳統魔術砸爛了。

所以我認爲,是時候從數據庫底層挖出來那些資料,開始那項計劃了。

【跳過損壞數據,播放下一段錄音,無法估測時間點。】

趁着和橋樑的基地艦的通訊頻道還未中斷,我在這錄下最後一段音頻,澤克,你知道該怎麼做。

我現在還記得遙哭着跑過來找我們——以及束倒在血泊的模樣。

假如能讓【空理之典】依附於他身上的話,或許遙……不,當我沒說。這可以作爲最後的手段,但決不能讓一個孩子揹負這樣的事情。

......

畢竟我光是要四處收集情報並預警襲擊就已經很累了。

不過據船員所說,他們有時在夜晚會去甲板頂層看夜空或是宇宙。

啊啊,開始錄音了?好。

錄音結束。

【解密檔案日誌中——無法追溯日期。】

「.….我,我的名字?」

還記得之前我說的束找到了活着的目標嗎?結合當初他請求我鍛鍊之際他說的話——「請鍛鍊我,讓我能夠保護遙。」來看,他的目標似乎就是保護遙,甚至能夠爲之付出生命——雖然我不知道這個目標是從何而來的。

夜羽隨意地坐在一張操作檯上,等待着天工。

之前的遙失去了我的話一定會一蹶不振。

我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真希望能見你一面……

束接受環境的能力很強——當然也可能是因爲失憶——沒過幾天他就適應了橋樑的生活節奏。不過還是有着小孩子的一面,在前幾天一直粘着我這個「保護者」,這或許是一種求生本能吧。

但他一心向遙,我也沒精力去徹查這種異常,只能夠相信他了。

但很快,他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咳咳,開始錄音。

「.….我的名字是,悠星束。」

你什麼時候能醒呢,夜羽?

我們成功抵達了邊境星域並和白枝建立了聯繫,在我願意提供我們擁有的地球技術之後,白枝方面願意接受橋樑的人。這下橋樑最後的保險也有了——一旦我發生意外,那麼橋樑就會立刻遷躍到白枝的航域中等待白枝接收。

——

期待你的醒來。快回來吧。

但我可是大人啊,怎麼能讓一個孩子這樣做呢。

……這裏還有些麻煩,但如果立刻清理的話就沒機會錄音了。

總之,這個時候終於來了,是時候實行那個計劃了。

說實話,能以這種形式流亡了快三年,已經遠遠超出我的預料了。

三年的時間,遙已經從失去你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相信她也能應對下一個挫折。

但在此之後的一段時間,我們的孩子就要獨立生活了——至少她不是孤身一人,這得感謝那天我發現了束。

也希望白枝會善待我們的孩子——和他們的領導者談過之後,我確定我們擁有同樣的目標,能夠達成共識。

接下來我要做的事,就是殺光這裏的所有東西並僞造自己的身份。隨後,進入他們的大本營,利用他們的資源開始我的研究,最後成爲盜火者,守護孩子們的未來——沒時間了嗎,好吧。

之後就沒機會留言了。

願你平安,我愛你。

希洛維亞結束通訊。

錄音結束。

【檔案播放完畢。】

「.…..」

夜羽沉默着聽完了這幾段錄音,靜靜地閉上了雙眼。

半晌過後,她纔開口說道。

「爲什麼現在纔給我放這些錄音?」

「在這幾天我不斷地調查着白枝的數據庫,最後才找到了橋樑基地艦的數據歸檔,發現了這段符合加密特徵的檔案。這隻能歸咎於運氣不好。」

天工以電子音回覆道。

「這樣嗎......」

在觀察束和使用火魔術的男人戰鬥時,她見識了束不惜一切保護遙的信念,發現了束身上僞理——【空理之典】的痕跡,於是認爲束就是希洛維亞【人造理律】計劃的成果。

「希洛維亞……」

她要守護的不再是遙一個人的未來,而是兩個孩子的未來。

而在來到白枝時,天工正好捕捉到了祈理教會【輪轉之間】實驗艦的信號,因而發現了通訊中提及的束。於是夜羽決定在白枝收集情報的同時觀察束的情況。

理解希洛維亞目標的她認爲這孩子一定能爲遙派上用場——甚至能夠解放註定要被理律盯上的遙。

而這麼做,就必須和理律抗爭,以人類自己的手段驅逐異界的敵人。

但似乎,希洛維亞並非想讓束擔起擁有【空理之典】的責任。

之前,夜羽只知道束算是被希洛維亞撫養大的孩子,並且希洛維亞正執行着【人造理律】計劃這件事——這是從天工接收到不明通訊得知的。

於是,天工根據通訊源鎖定了漂泊於某個不知名恆星系之中的白枝移動都市。

她輕輕唸叨着愛人的名字,隨即腦海中浮現他的面龐。

她理清邏輯的同時,另一種壓抑已久的情緒逐漸衝上她的心頭。

「.…..我也想見你啊。」

而夜羽確信這就是希洛維亞的通訊,因爲通訊中用密文提到了遙的位置 。

那麼,雖然要做的事情沒有變,但她對這件事的感情和態度會變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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