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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空理之典/SORANORI》 · Rinohon/DR · 3310 字

伴隨着一陣電流雜音,遙的流式終端自動重啓了,重新建立了和通訊頻道的鏈接。

一建立通訊,學妹急躁的聲音就在她的耳邊響起。

「遙學姐,你沒事吧?醫療救援很快就到!快速反應小隊還有三十秒就能到達你的位置!」

「青雲……」

遙喃喃着多次擔任過她副官的學妹的名字。

「學姐……?傷勢很嚴重嗎?!」

青雲聽着遙有氣無力的聲音,擔心地問道。

遙不做任何回應,呆呆地望着束。

伴隨一陣引擎的輕鳴聲,快速反應小隊出現在了遙的視野中。流式終端自動介入了快速反應小隊的通訊頻道。小隊隊長不停下達着各種指示,數十個人從快速反應小隊的浮空車上跳下,帶着槍支裝備對這片陷入了熵值逆轉界的區域進行排查。

頻道中各類的通訊都沒傳入遙的腦海。

她抬頭,看着穿着標誌性白衣的醫務人員向這邊跑來,於此同時,她的視野變得模糊,一行白字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之中,猶如幻覺一般。

「你是否渴望拯救他的力量?」

「……」

遙看向束。

又來了。

她心想。

感情極速褪色,世界猶如靜滯——那是來自異界的干涉。奔跑過來的醫務人員維持着蹬地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來自異界的存在,針對空月遙——遙·阿斯特洛菲爾這個個體發起了對話。

「你只要接受我們,他立刻就能夠得到治療,甚至治癒所有暗傷,猶如重獲新生。」

「不需要。」

「明白了明白了。」

都市如今的領導者——寧·卡特門羅稍微眯了眯眼睛。

遙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空無一物的房間之中,唯有藍色的量子海模擬燈在牆壁上閃爍着。

「那麼,新世之理和舊世之理……雙方的代理者都位於白枝之中,這樣下去…白枝就是這段新歷史的起點。」

「……我做不到背叛他們。」

遙伸出逐漸無力的雙手,想要抓住那副景象。但她的視野卻變得越來越暗。

寧揮了揮手,打斷了白枝的話語。藍色的量子海隨即消失,隨後昏暗的房間想起了機械運作的聲音。

她想要驅趕這團不詳的粒子,然而她卻發現她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那副景象和束被抬上醫療艇的景象重疊在了一起。

「就算是爲了悠星束?」

在他們分別的那天——束救下遙,代替她被抓上了運輸船。

「白枝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決定了世人一直覺得我們會反抗新世之理,所以就這樣辦吧。」

「收到。」

她未曾見過地球的天空,因而無法與之相比。

一個醫護人員走向了仍晃着神的遙,檢查着她的傷勢。回過神來的遙注視着束被送到了醫療艦上,隨即閉上了雙眼。

白枝——以都市命名的統合管理AI,向他的主人請示着。

「……我沒什麼大礙,任務簡報就交給你了。」

寧走到了牆壁旁,伸出手在半空中划動着。

「束……別走……」

「他現在還沒有……死亡——只要不是真正死去,白枝的技術足以讓他醒過來。」

她喃喃着,隨後看向逐漸化爲透明材質的牆壁,看向了這片世界的湛藍天空。

她站在空無一物的純白房間中,閉上了眼睛。

「是。」

「但是能讓他不留下任何後遺症嗎?你願意看着他一輩子在病牀上嗎?」

「至少不是現在。」

「瞭解,陣營的偏向是?還是維持中立嗎?」

「序章要開始了啊……可不能再模糊下去了,繼續維持中立只會導致同時被兩邊攻擊。」

「離他遠點!」

她嘆了口氣。

閃爍着耀藍色的光芒,主管艦的AI斷開與妹妹們的數據連接,然而量子海中的奔流依舊在流轉着。

每一代白枝的掌權者都是爲了他們家族一直以來的目標而不斷奮鬥。而到了她這一代,目標已經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想法,而是有着觸手可及的實現方式。

悔恨與自責感在遙的心中無限蔓延,瀕臨爆發的情感已然無法遏制,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是的,那麼,請儘早休息,寧大人,您今天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小時。」

耳旁再度傳來學妹的呼喚。

在陷入黑暗之前,她發出了像是祈願般的最後一聲低喃。

「是的,哥哥(主管艦)。」

「那麼,關於【祈理教會】?」

轉眼間,醫護人員對着束按下了泡沫裝置的開關,將束固定在了泡沫之中,隨後將其運送到了一旁的醫療艇上。

「是,那麼,現在開始規劃航線,今年前往首都參加活動的預定是否取消?」

「目標已經成功回收了。」

「你需要說服你自己。」

黑色的粒子不知從何出現,籠罩着束,

全息投影隨之生成,隨着寧手部的動作不斷變化,顯示出各種圖標與分析信息。

白枝沉寂了一秒,不斷向下端傳遞命令,隨後再度詢問道。

「安置到學園艦的醫院中,提供軍用級醫療待遇,按計劃對目標進行取樣。

「歐若拉已經躍遷離開,我方追擊部隊迴歸了……那麼歐若拉的事情就處理完畢了。寧,接下來的規劃是什麼?」

他們交流了什麼,但遙一點也沒聽到。

「……認定其爲違法組織吧,不過,我們不是像聯邦那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是認真的。不過這次被他們擺了一道啊,那個人心也是真大。」

在昏迷之前,她感受到了被泡沫包裹的感覺。

「他處於瀕死狀態,器官衰竭和各類足以讓常人直接死亡的症狀數不勝數——就算你們的醫療技術再怎麼發達,也不可能保證他的生存。」

這種感覺,曾經的她也感受過。

牆壁映射出了整個艦隊都市的實時俯瞰圖,如此繁華的都市是由他們的家族一代又一代打造並守護的,這讓她無比自豪。

「……難道他變成這樣的根本原因不是你們導致的嗎?」

「還沒到全面對立的地步,我們照常參加,同時收集兩方的信息——僅僅靠【歐若拉】提供的情報還不足以讓我們在漩渦中自保。現階段的要做的是,儘量維持只需要面對一個敵人的局面。」

暈眩感突然襲向她,讓她突然失去了氣力,一旁的醫護人員立刻扶住了她。

「學姐?」

——

都是因爲她。

遙沉默了,過了許久,她應付般地說道。

她很清楚爲何聯邦軍方爲何要追捕他們這羣流亡者,爲何要摧毀整個聚落,爲何要將束帶走——

彷彿取得了讓他滿意的回答,異界的干涉逐漸消去,世界恢復了運行。

「中央那邊要有什麼動作了,加強對那邊的信息聚合處理。」

反抗新世之理,就意味着世間所定義的激進派。

但現在還不是爲了實現目標而放手一搏的時候。

時代漩渦開始所需要的條件都聚集在了白枝——

如果不得不真正投身於即將開始的漩渦中的話,就算不是爲了家族的目標,想必會她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投身於抗爭新世之理的一隊吧

但她更是卡特門羅之人——是肩負着數十萬人民的白枝市長,必須以都市和人民的存亡爲最優先。

「……白枝可不是能夠讓你們隨意表演的舞臺啊。

她自言自語着,隨即閉上雙眼,進行片刻的小息。

——

粘稠的天空之中。

幾乎要將人吞噬的黑夜。

世界的景色是扭曲的紫黑,整個世界都像是在向他投去敵意。

束睜開雙眼。

在瞳孔放縮幾次之後,他毫無遲疑地用手錘向額頭。

沒有任何觸感——這是意識世界。

他唯一認知到的就是他正在下落。

猶如幾個小時前,亦或是幾天之前的他一樣。

天空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壓抑至極的紫黑色。

但一轉眼,猶如突然局現。

那把劍映入了他的眼簾,隨後逐漸逼近。

審判之劍——騎士的斷罪之劍。

腦海中無端生出了這樣的概念。

意識時而清醒,時而中斷,不變的是虛無的天空。

沒有任何痛感,是夢中的緣故,還是執念的緣故?

他能模模糊糊地聽到一些聲響,但幾秒後,他的意識再度陷入了虛無。

劍身崩解,碎片加速下落,鮮血迴流。

束喃喃着。

唯有右手能感受到溫暖的感覺——活着的感覺。

「瞭解。」

就像是對那天的懲罰——騎士背離公主之日。

隨即周遭的黑暗,無情地吞噬了明月,更將他的意識抹去。

但是身體得到了觸感,冰涼的感覺蔓延至束的周身。

劍的回應直達心中。

然而這把劍確實在汲取他的魔力。

或許不久前與遙的再會纔是真正的夢境。

「以爾個體存續,換取『她』的發展。」

只有新星曆出生的人們血液中才會帶有魔力,但他是原生人類。

但是,束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想要阻擋——或是握住那把劍。

他向那輪明月伸出手——明知無法觸及。

「此乃契約,悠星束。」

手指觸及劍尖,鮮血飛出,染上了劍身。

猶如什麼都沒發生,他繼續於幽暗天空之中隕落。

鮮血不斷滲出,卻並沒有向外灑去,像是盡數被眼前的銀劍吸收。

「研究對象意識竟然恢復了......通知上級,準備善後。」

不知爲何,他覺得這把劍能夠交流。

他微微撐開雙眼,只有感覺無比朦朧的光芒。

束無從得知。

「這……究竟是……?」

眼前壓抑的絕境纔是他真正的終途。

恍惚間,整把劍完全消逝。

他無從感受時間的流逝,直至一輪明月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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