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哈？」「啊？」

兩道不同的聲音同時重疊在一起。

「心澄也就算了，你又在啊什麼？」

遙維持着笑容，轉過頭凝視着束，同時像是要向心澄展示一般，靈巧的移動手指，將兩隻手緊緊十指相扣。

面對這熟悉的笑容，束很清楚，這時候的遙是不能違逆的。

敢在這裏說不的話，估計之後會被遙狠狠地修理一頓。

他有自己被遙盯上的自覺，但沒想到進展會如此迅速——準確地說，是遙直截了當地跨出了未完的那一步。

像是知道束在想些什麼，遙原本緊緊握住的手突然一鬆，松得足以讓束隨時抽出手掌。

「這是在說，你還是不想回答嗎？」

束被思緒牽動的視線再度與遙相對。

遙仍然笑着，但那副笑容卻顯得快要破碎般虛幻。

有什麼不對勁。

束突然察覺到了什麼，但在深入思考之前，他下意識地用力握住了遙的手掌，想要驅散那種說不明白的虛幻感。

「沒什麼……」

他喃喃般說道，隨後轉頭看向仍怔愣着的心澄和似乎在評估着什麼的華琳。

「我只是有點害羞？」

自知演技不太好的他，特意以反問的語氣結尾，想要緩和場上的奇怪氛圍。

然而，他心中的異樣依舊揮之不去——他認識的遙，應該是那種強勢到讓束根本沒有拒絕餘地的人。

剛纔的遙卻給他一種退縮的感覺——若不是他主動握住她的手，或許她就會主動放開。

爲什麼，理應會很強勢的遙，突然變得如此退縮？

「你的意思是，把我和遙安置在這個學院艦裏保護嗎？」

「心澄，該回來了。」

遙立刻開口問道。

「白枝學院，我可以自豪地說，是在聯邦中屈指可數的名門綜合性學院，各種公開的資料你都可以自行查詢，但對你來說意義不大——最重要的是，白枝學院所在的學院艦毫無疑問是除了關鍵設施之外，一般羣衆能夠接觸到的安保級別最高的地方。」

「那當然存在吧。」

心澄原本還有些出神的表情在聽到華琳的話之後，迅速變回了正經的樣子。

只是她的耳朵在銀白髮絲下顯得尤爲紅潤。

「不如說，這才下課不到十分鐘，你是怎麼從學院艦飛奔過來的？」

「雖然之前已經猜到了一點，額，你就是……遙學姐成天掛在嘴邊唸叨着的青梅竹馬？原來那個拿來拒絕別人的萬金油藉口的青梅竹馬真的存在嗎……？」

「.……」

不過數秒，她像是認輸般笑了笑。

「雖說能夠讓束進入白枝學院就讀，但我們有其他條件——他必須加入維安局作爲你的行動副官，或者說搭檔。能夠協助你的同時，在面對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中也能得到維安局的支援和官方身份背書。還有一個要求是——你們必須參加今年的聯邦魔術使競技大賽。」

華琳正視束。

「你們好，我是隸屬於白枝第二艦隊四十二中隊的少尉，現名是墨心澄，由於你們的情況比較特殊，之後會在學院中代替華琳院長，以近距離在各方面的事協助你們。」

「.……」

考慮到聯邦一直以來多屬性魔術使和理律之間的輿論，如果這個情報真的被公開，我們就只好按照這個情報的設定走下去，讓人們的焦點轉移到『白枝的奪冠底牌』上，以轉移羣衆輿論的注意力。」

「雖然聽起來有些空洞，但我們真的是希望你和遙能過上正常的生活。而學院生活就是正常生活並不可少的一環吧？」

華琳愣了一下，隨即和遙對視着。

「歐若拉能盯上你，就代表你的情報可能已經泄露了。但好在，就我們事後進行的分析來看，他們知道的是我們做好的僞情報——身爲雙屬性魔術使你是我們爲了參加大賽並奪金的底牌。

「爲什麼？」

明白心澄不會透露更多信息的遙又轉頭看向華琳。

不知爲何同樣怔愣住的遙回過神來，聽到心澄的話語後，立刻將舉着的手放下，但仍然緊緊扣住束的手掌。

「嗯，沒錯。」

心澄還沒回過神來，愣愣着說着，同時視線來回在兩人間徘徊，打量着兩個人，最後停留在了兩人仍十指相扣着的手，隨後臉上突然泛起紅暈。

「確實有這樣的考慮，但這並非主要目的，我們不會限制你們的行動自由。」

她微微側頭。

「華琳……夠了，直接說吧，想要我們相信你的話，你也必須相信我們啊。」

想象到學院內部會流出怎樣傳聞的華琳不由得嘆了口氣，在沉思了幾秒之後，華琳整理了一遍自己的思緒，隨後抬頭看向束。

爲了掩飾害羞，她的語速突然變快。

只見她輕輕咳了幾聲，隨後端正了坐姿。

遙深吸一口氣，平復了自身的情緒，隨後點了點頭。

束皺了皺眉。

「然後呢？」

束和遙看向心澄。

「不然我也不可能天天虛構一個不存在的完美人設來拒絕別人的告白吧？」

遙緊盯着華琳，沉默片刻後緩緩說道。

「好了，小遙，我知道你很激動，但不要再在這展示你們之間深厚的感情了。」

「說的也是，那麼，客套話到此結束——心澄，再次自我介紹一下吧。」

「……明白了。」

「學院艦上配備了魔力規制領域，是最能夠預防像之前那樣的非定向傳送精銳小隊實施突襲的。就算魔力規制領域失效了，學院自身的安保系統也遠比商業艦中的安保系統要強。」

「.……之前你不想參加大賽，不就是因爲不想找人組隊嗎。現在你不能用這個理由了。」

「啊，是的。」

華琳搖了搖頭。

華琳輕輕地帶過，頓了頓後，繼續說道。

說是保護，其實可能是爲了限制兩人，防止他們做出一些不必要的行動。

「我沒有早退哦？我提早拜託了卡特拿到了許可，一下課就用我的空之心直接滑翔到傳送站了，順帶還用了強化魔法。」

「心澄雖說是少尉，但她依然需要完成在白枝學院的學業。你們可以把她當作普通同學，她不會干涉你們的生活。」

「那麼，先讓我們繼續向一無所知的當事人說明吧——關於你轉學到白枝學院這件事。」

華琳無奈地苦笑着。

面對遙的疑惑，心澄露出微笑，但沒有透露更多信息。而束則因爲這和天工衝突的情報陷入了沉默。

「這……但爲什麼非得要我們參加？」

華琳揮了揮手，一份資料被投影在兩人的面前。

「.……一年級，十九歲，少尉？」

資料上展示了一艘小型機的飛行軌跡——這艘小型機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白枝商業艦的安全空域之中，繞過了所有防禦網和鑑權系統。

「事實上，通過事後調查，我們可以確定歐若拉的目的就是你，他們利用你處理案件的機會，直接進行賭命式的非定向傳送，繞過了我們的防禦網和干涉裝置，直接進入了商業艦的安全空域，再繞到了你的位置進行突擊。其他地方的攻擊只是爲了分散我們的支援，損失幾乎可以不計。」

「.……那我估計學院又是一片騷亂了。」

「兩位可真是……額……感情很好啊。」

「.……」

「.……非定向傳送，不是有高達90%的信息誤差率嗎，如果信息沒有完整遷躍過去的話，那不就意味着直接死亡嗎。」

心澄聳了聳肩。

「恐怖組織怎麼可能會缺少瘋子呢？更別說是聯邦乃至整個世界最大的恐怖組織了，其他種族國家也沒少被他們折騰。」

「……我明白了。」

遙閉上眼睛，深思了許久。而束試圖聯繫天工以得到更多的情報，但通訊卻始終沒有回應。

『.……天工出事了？』

失去了天工的支援，他只能依靠自己判斷。

但正當他還在整理稀碎的情報之際，遙已然做出了決斷。

她在桌面下握緊束的手，同時微微仰起頭看向了束。

望着她青色的眼瞳，束和之前做的所有抉擇一樣，將自身交給了她，無言地點了點頭。

遙鬆了口氣，隨即看向了華琳。

「我們接受這個條件。」

華琳放鬆似的呼了口氣，隨即呼出終端，吩咐了什麼，露出笑容說道。

「那就好了……今天喊你們過來主要就是爲了這件事，剩下的時間就一邊用餐一邊聊天吧？」

隨着話音落下，房間的門被輕輕叩響。幾秒之後，房門被推開。服務員推着餐車走到餐桌旁，一碟接着一碟着將菜品擺上桌。

「哇啊。」

心澄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歎。

「難得喫一次這麼正式的飯呢，食材看起來也不是人造的，也不是預加工食品，而是真真正正現做的嗎？」

「畢竟是我選的餐廳嘛，雖說這家餐廳確實是和我有關聯就對了。」

待服務員上完菜退出房間之後，心澄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束。

「束覺得呢？」

「肯定沒問題的。」

心澄再度打量着兩人。

「不如下午……我們就去訓練場試試仿真吧？」

「——我沒問題。」

束被遙的話語從思考中拉回，在過了幾秒之後才吸收完剛纔的對話，給出了回應。

說話說到一半的她注意到遙的視線，立刻補充道。

幸好空理之典的測試在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還有。」

遙露出笑容點了點頭，隨後想到了什麼，補充道。

「當然，遙學姐也是一起的哦！」

「既然前輩確定明天入學了……那不如我們下午就去學院體驗一下吧」

「既然要參加大賽了，那麼就意味着兩位要花點時間在訓練上——遙學姐的話我認爲是沒問題的，但恕我冒昧的問一句，前輩的實力怎麼樣？能和闊別已久的遙能搭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