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空理之典/SORANORI》 · Rinohon/DR · 2374 字
在昏迷的數小時後,白枝軍立醫院中,遙在半透明的療養倉中睜開了雙眼,她迷茫地透過灰朦的艙蓋注視着周遭。在片刻之後,她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恢復過來,隨即遭受了一陣劇烈的頭痛。昏迷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了她的腦海,讓她重拾了情感。
「束……」
她無意識喃喃着。
緊接着,療養倉的聲音響起,讓遙的意識徹底清醒。「病人意識已恢復,正在檢查康復情況與可能存在的後遺症,請您耐心等待,在護士到來前請不要出倉活動。」
遙眯上了眼睛。
在昏迷前混雜着無力悲憤悔痛的情感在冷靜下來後已然消失,但「必須得做些什麼」的焦急感仍籠罩在她的心頭。在療養倉進行全面檢查的過程中,她回想起她曾無數次幻想過與束再遇的場面和未來,可當這件事化成現實之際,一切規劃都顯得那麼不切實際。
經過歲月流逝而黯淡下來的思念與依賴在此刻又再度燃起,帶給她無法遏制的焦慮和偏執。
當檢查通過的清脆提示音響起時,遙立刻抬起手操作起在艙蓋上剛解鎖的面板。
「艙蓋解鎖——使用時長六個小時,恢復情況良好。」
伴隨着一陣氣體釋放的聲音,療養倉的艙蓋劃開,於此同時,房間的照明開啓。遙眯着眼從裏頭探出身子,觀察着四周。
「軍立醫院,保密等級3的單人病房……老地方。」
以白色爲主色調的房間中簡簡單單的安置着療養倉和樸素的桌椅,而牆上的顯示屏顯示着並沒有什麼用處的綜合資訊。而牆角則是放着花瓶,插着爲了讓房間不顯得那麼單調的幾朵花。
但在空氣中卻充斥着無數用於監視的微型裝置——甚至比時衡的零點更爲先進。
身懷一些世人不應知道祕密的她被送至軍立的保密病房十分合理,但對突然出現的束,白枝會如何處理呢?縱使她曾和寧提起過束的事情,也不能保證白枝的各類下級機構是否會自行處理這位沒有身份的少年。
想到這裏,遙猛然察覺到遺漏的事。
「他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而且剛好是被混合結界封鎖的區域內……」
她能察覺的事,警方和軍方不可能察覺不到。但這件事牽扯到了她,那麼處理的人自然就會變成——
「寧……」
白枝的市長——爲了確保白枝安全而不擇手段的人,接納了遙,進而庇護了部分流亡者的人。
雖然之前的擔憂已然消失,但遙至今不知道以何種態度面對寧,只從事實來看,她們只是有着利益交換的對象。儘管寧在諸多事務上給予了遙很大的便利,但遙的本能卻始終告誡這她不能放下最後的警戒。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以此花小姐的性格,應該會再寒暄幾下纔對,難道今天外邊醫院的人很多嗎?」
遙在感應裝置中來回在走動,而此花在一旁監視着不遠處全息投影上的各類信息。在枯燥無味的幾分鐘,公務保障的治療流程就結束了。
「唔,這次……詳細的情況我不太懂也不太想懂啦,不過我們中心接到的審批單就只有你的這份哦。」
「醒了啊,小遙?好久沒看到你受這種大傷了。」
「此花小姐,這次應該沒有其他人受傷了吧?」
束就像憑空出現一樣出現在了那個地方——但人是不可能憑空出現了,要麼原本就在那,要麼是被突然傳送過來的。而這兩種方式都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
「沒問題,都修復完畢了,你今晚要在這裏睡一晚嗎?」
「那麼小遙就和往常一樣離開吧?我就先走一步咯?」
「?」
名爲此花的護士是遙在這家醫院的專門負責人和對接人。
——搞不好這次恐怖襲擊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遙一邊想着,一邊將身上的病號服脫下,換回學園的日常制服——她來這裏的次數甚至都讓醫院那邊備好了她的日常制服了。
整理好思緒之後,遙睜眼看向了笑眯眯注視着她的此花。
只是在白枝這座大城市中,追查這種蛛絲馬跡對她來說實在不易。
現在的她沒有任何情報收集能力,單憑學生的身份縱使爬上了紀檢部長和維安局小隊隊長的位置也難以獲得她想要的情報。
「……還是先回家吧。」
「但寧絕對不同,她肯定掌握了一定的情報。」
「此花小姐,好久不見。」
若是往常的遙,大概率會嫌麻煩而乾脆在醫院中歇息一晚。
此花歪了歪頭,隨後做出了回答。
她的空之心已然被傳送回學院艦的保管中心,而其它裝備也被維安局照樣回收,此處只剩下了她的一套衣服和便攜終端,也就是一個銀色的手環。
雖說在基建高度發達的白枝中不拿終端出門也不成問題,但遙屬於是不拿點什麼不安心的那種人。
「明白了。」
「……好的。」
「好的——那麼納米機器人也確認脫除,體內各指標數據正常,此花護士認爲空月遙可以正常出院,相關記錄正常錄入,確認信息覈對無疑,保密等級檢查完畢。」
「這樣啊………」
她伸出手,從口袋中抽出了一張卡片。
遙眯着眼打量了幾下卡片,隨後將其塞回了口袋後,深吸了一口氣。
發展人脈是獲取情報的一個重要手段,但她實在是不善暗地裏彼此上下刺探的社交手段。
那是接到終端通知而匆匆趕來的護士。
「直接向寧提出交涉是最後的手段……」
在遙不斷推演信息的時候,隔離門發出機械的滑動聲。
此花與遙告別之後匆匆地離開了病房,讓遙覺得有些奇怪。
「這樣說來上次見面還是兩個月之前呢,還以爲你安分一些了。」
就在遙嘆了口氣,抑制住自己的焦慮,下定決心追查到底的時候,她感受到制服外套的口袋中有着細微的異物感。
身爲市長的寧也並非她提出請求就能見到的,不過只要她想她也不是不可以做到,只是遙在極力避免這種做法——藉助和寧是好友,白枝學院的院長,她的收養者華琳的權柄。而且華琳也不一定會接受她的請求。
她朝遙笑了一笑,隨後走到療養倉的面板前確認了一遍數據。
但她閉上眼睛搖了搖頭,隨後在心中確認了一遍想法。
遙嘆了口氣。
她深吸一口氣,向着信息終端進行一連串報告之後,短暫地歇息了一會,隨即面向遙招了招手。
面對此花明顯述說着無可奉告的笑容,她在心中嘆了口氣。
「你的東西的話,老樣子,都整理在桌子上了,來,出倉走走確認一下,還是那套流程。」
更何況,遙對如今的束完全沒有任何瞭解,唯一確認的只有他心中的情感和當初「誓約」的有效。
在更衣的同時,她思考着該如何發掘束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