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空理之典/SORANORI》 · Rinohon/DR · 3285 字
聯邦歷186年9月30日,白枝移動都市脫離了這個星系的行星,再度駛入了黃金航道,朝着中央星域進發。
黃金航道正如同過去人們所稱的絲綢之路般,將相隔幾十上百光年的星系聯繫在了一起,爲航道周遭的星系提供了全時的貿易機會。
無數商業集團或是獨立個人跑船商都會將黃金航道視作立身之本,沒有黃金航道中被聯邦軍方重兵保護的跳躍點,想要在星系間展開貿易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聯邦所保護的航道遠不止黃金航道這一條。但由於黃金航道是最先設置的爲了星系間貿易往來的特殊航道,這條航道已然是聯邦歷史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縱使是號稱最安全的黃金航道,在聯邦勢力邊緣的邊境星系,也無法遏制海盜、恐怖組織等的襲擊。
跳躍點之間的星系間隙,跳躍過程中的路線,甚至在一些擁有軍方保護的跳躍點出口,都是他們狩獵過往商船貨船的絕佳地點。
對於白枝來說,縱使自身有着接近聯邦軍方一箇中型艦隊的戰力,但在跳躍過程中護盾關閉的狀態下,也無法保證自身的絕對安全。
於是,在這種時候,爲了確保應對任何可能的襲擊,白枝都市中的生活節奏就會被限制放緩,都市本身的面貌也會發生改變。
在那次約會之後,又過了幾天。遙因爲維安部的任務安排,不得不前往商業艦進行巡邏。而束獨自一人走在行政艦的街道上。
原本籠罩在整個都市上層的模擬天穹此刻已然關閉,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深邃星空。恆星的光亮穿過天穹射入都市之中,但仍無法爲都市帶來光明,因而白枝像是陷入了永夜一般全天開啓着輔助照明。原本隱藏着的六邊形裝甲層在這時完全展開,將星空劃分爲一塊又一塊區域。
束打開流式終端,確認了地點之後,轉身朝着行政艦的深處行進。
這是少有的獨處時間。
自從和遙一起生活之後,他的絕大部分時間都陪伴在遙的身邊,幾乎沒有能夠一個人獨處的時候。
當然,這並不是抱怨,束也十分享受和遙在一起的光陰。畢竟遙曾宣言過要彌補兩人分別的所有時光。
只是,有些事,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能做到。
比如他現在要做的事。
「天工?」
他在內心默唸着那個人工智能的名字,而人工智能通過深埋於他神經中的流式終端捕獲了他的呼喚。
「已確認地點,你有發現什麼嗎?」
束沉下心來,專心辨認着魔力迴響。
「呃……前輩,晚上好?」
「教會確實牽扯到了希洛維亞,雖說現在希洛維亞的狀態未知,但至少我們能確認他仍然活着,將這點告訴她不好嗎?」
「雖說沒有證據,但教會的背後,想必是聯邦軍方想要掌控理律的激進派。」
數天前,在白枝宣佈都市進入航行模式後,天工突然主動聯繫了束。
「爲什麼要我去做?」
感受着身旁少女的溫暖,束微微仰頭,將頭靠在了牀背上。
看來天工並非完全掌握了有關教會的情報。
在經過數個小時後,束排除完最後的一個痕跡,站在最後一個痕跡點前嘆了一口氣。
「啊,說起來是這麼回事。」
像是回應着束的想法一樣,沉睡着的遙露出了輕柔的笑容。
「正好『這邊』找你有些事情呢,前輩如果沒其他安排的話可以和我來一趟嗎?」
「爲什麼?」
「.……考慮到目前只有一些零碎的情報,讓你單獨行動應該沒有問題。但最好能夠蒐集到明確的證據。雖說『白枝』願意幫我們的忙,但寧·卡特門羅就不一定了,尤其是這個關鍵的時間點。」
天工難得坦承了一下。
「沒有發現。」
他搖了搖頭。
「白枝自己的監視系統也沒有發現進一步的異常,目前只有無屬性魔術痕跡這塊是沒有根由的,但偏偏無屬性又無法引起熵增,無法確切觀測。」
「這件事不能讓遙參與。」
「白枝的各個區域出現了一些特殊痕跡,我需要你去辨認。」
「那些痕跡可能是祈理教會留下的,白枝的系統無法辨認,只能確認是一種異常,需要和教會有所聯繫的你前去辨認。」
他抬頭仰望着星空,喃喃自語着。
——
「我會一個人解決,白枝那邊也會幫忙吧?」
心澄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後,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
他回想起那天所見到的研究員。
「……」
「那就更不能讓他們得知遙的存在。」
「教會的目標是我——以他們的作風,針對每個實驗體都是如此,一旦出現意外,就必須確認銷燬。」
在提出了這個疑問之後,束得到了他隱隱有所察覺的答案。
他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放鬆的笑容,但隨即,他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天工理應知道遙不能參與的理由。
「好久不見了呢,前輩。難得看到前輩自己一個人走呢,遙學姐呢?」
看到跟過來的束之後,她微微欠身以作問好。
而就在這個時候,人流中的束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後背。
「不過……雖說我想要一個人解決,但是肯定瞞不過你吧。」
「……不,不是這點。」
束還在思考天工的話語,遙突然將束的手腕抱得更緊,隨後用臉頰蹭着他。
——
「……」
「教會的『僞理』能夠以另一種方式實現理律的效果,讓遙接觸到僞理的話,只會成爲教會新的實驗數據。而教會一旦認識到遙的價值,就會緊咬不放。」
出現在視野中的是仍穿着白枝學院制服的心澄。
束看着抱着他手腕,安穩地睡着一旁的遙。
出乎束的意料,天工向他發出了疑問。
「心澄?」
束嘆了口氣,再度邁出腳步。
迴盪在周圍的迴響只有隨處可見的無屬性魔術裝置,沒有什麼異常,沒有他見過的頻率,沒有特殊的波段。
「你們就在那,對吧?」
她咳了一下之後,調整了有些失態的姿勢,站到了人流之外,而收起警戒的束跟着她站到了一旁。
天工沉默了一會兒,推理着什麼。
「白枝此刻回去要參加聯邦『開拓周』的節日,而在節日中,白枝就必須明確自己的立場。不然,在中央星域的行政旋渦之中就無法自保。」
他一邊說着,一邊離開了這個角落,重新回到了主幹道上,加入了下班的人流之中。
「沒什麼收穫呢,無法斷定這就是教會的痕跡。但如果能用直覺說話的話,教會肯定有所行動了。」
——那些只有教會實驗機構「輪轉之間」的相關者才能知道的情報。
「下一個地點的座標已標記。」
「但至少排除了他們已經滲透進來的可能吧。」
他絕不可能是希洛維亞,那他又是誰呢?但毋庸置疑的是,他肯定與希洛維亞有關。
「那確實很難辦。」
束沒來得及提出疑問,天工就進一步解釋道。
記憶中閃回出那個絕望的片段,但如今的束卻只是淡淡的回憶着,那個研究員像是在祝福他一般的神情。
「遙的話,去維安部執行日常任務了呢。」
他下意識地移動軸心腳迅速轉身之後,卻看到了被他的反應嚇到的心澄。
(天工?)
(我這邊也不清楚,但估計是華琳那邊的吧。)
「是華琳那邊嗎?」
然而,心澄搖了搖頭。
「其實是學生會長這邊的事,說實話,他這幾天一直煩我要我來找你,讓我有點煩了。」
她一邊維持着笑容,一邊說着不太優雅的話。
「所以能不能請前輩走一趟,解決一下我這個後輩的麻煩呢?」
「我記得當時說的是,你會在學院生活中協助我們?」
「這也算是讓你們享受學院生活的一環。」
這樣說着,她歪了歪頭,惡作劇般笑了一下。
然後,她突然靠近束,在束的耳邊留下了這樣的話語。
「而且,這也算是爲之後前輩能和遙學姐並肩作戰作準備。」
「.……什麼意思?」
她拉開距離。
「白枝學院的排名系統——前輩應該聽說過吧?」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正當束有些疑惑之際,心澄卻流暢地爲束展開了說明。
「白枝學院排名制,旨在將術科學生進行劃分篩選,激發學生的進取心,進而發掘學生的潛力。」
「雖說對實際學業沒有什麼影響,但會影響參與術科競賽的優先程度。除此之外,這還能避免在常規競賽中出現一些學生莽撞地挑戰高排名學生,或是校園霸凌種種情況的發生。」
「而遙學姐目前的排名是第七名,而按照校規,想要和遙學姐在同一個組隊池參加的話,前輩最好要進入到前30名哦。」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
眼前的少年只會接受她的要求。
在拋出這個規定之後,她就知道。
「從今天晚上開始,學生會爲了準備即將到來的大賽,讓更多想要參賽的同學相互競爭,提高排名進行組隊,會在每天晚上組織排名戰。同時也是爲了準備,即將到來的『內部』開放日。」
「總之,有空的話,前輩就和我來,參加一次這個所謂的『排名戰』吧。」
她頓了一下,隨後轉身邁開了腳步。
想到那位學姐,在知道學生會針對悠星束設下這個局後會出現怎麼樣的反應,她的胃就隱隱痛了起來。
(就是不知道遙學姐會有什麼反應呢……)



